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剁三刀 > 12、疯子
    陈敬喜冷静下来想了想。


    即便康司棋断定他父亲的死与梁平生脱不了干系,但现在证据不足,仅凭三言两语,没法定梁平生的罪。


    若能通过康问鼎遭遇的那场车祸,搜集到足以裁定梁平生故意杀人的证据就好了。


    其实仔细一琢磨,线索还没有断。


    陈敬喜拿到了康司棋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需要找他沟通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康司棋的父亲也曾被梁平生设计谋害,身为儿子的他一定很想报这个仇。


    倘若康司棋能跟他统一战线,不仅能帮到他实在的忙,也能缓解他心理上的压力。


    两个人作伴,总好过孤军独战。


    尤其是对付梁平生这种心思缜密的阴谋家,陈敬喜不免感到力不从心。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出乎陈敬喜的意料,当他次日拨出康司棋的电话,号码已停机。康司棋没有绑定任何的社交软件,要重新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敬喜不得不栽了个跟头,失去手上仅有的筹码。


    他不认命,拨了好多次,每一次冰冷的女声回应“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都像是把他钉在处刑架上羞辱。


    陈敬喜牙痒痒的,愤怒使他再度丧失理智,满脑子盘悬着“为什么”。


    也就是这功夫,他午后去楼道抽烟,发现有人跟踪他。


    凭借在军队学到的反侦查术,陈敬喜刻意绕安全通道爬了三楼,余光一直注意后方拐角的剪影。通过剪影流露的胡茬,判断对方大概四五十岁,男的。


    梁氏出入口有闸门,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且安保一直在放哨,能进来的,若非企业内部人员,便是安保破例替他刷的卡。


    爬了六楼,对方体力不支,有些气喘吁吁。喘气声在狭窄的楼梯间不断回弹,格外的清晰。


    陈敬喜放慢了步子,他也跟着放慢了步子。


    他想,是时候收网了,于是三步并做两步,跳下楼梯。


    还在弯腰喘气的男人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正面袭来的陈敬喜反拧着胳膊,干脆利落地撂倒。


    陈敬喜绷得死紧的牙关直把烟嘴都咬弯了。


    他冷冷挤出问话:“干什么吃的?”


    “痛痛痛、饶命啊!有没有人?!这里有人要闹事!”


    “这里是空置区,整层都没人,你喊破嗓子也没用。”陈敬喜加重了反拧的力度,只听咔哒一响骨骼错位,中年男霎时脸色苍白,“说,谁指使你跟踪我的?”


    “梁、梁总。”


    “跟踪我干嘛?”


    “是他交代我,要注意您动向,然后汇报给他。”


    陈敬喜一松手,男人连滚带爬往楼下逃,他狠狠一踹,叫男人滑下几级台阶,摔了个屁股墩。


    “滚。”


    “是是是……”


    梁平生,又是梁平生。回回在他眼皮子底下舞,未免太嚣张了。


    真当他陈敬喜是吃素的?


    于是陈敬喜阴沉着一张脸回到总裁办,见梁平生戴着眼罩在小憩,火气噌得就燃上来了!


    他走到雕有菩萨的展物柜旁,大臂一挥,叫上面五花八门的文玩噼里啪啦统统落地!


    咚、咚、咚、咚!


    什么唐宋年代价值上百万的汝窑天青釉、良渚玉器、玛瑙大珠……通通叫它们见鬼去吧!


    梁平生瞬间从皮椅上弹起来,眼罩一撕就大喊:“住手!陈敬喜!”


    陈敬喜阴恻恻的笑:“噢。忘了。梁总虽瞎,听力倒是不错。”


    刚还在休息的梁平生大受震撼,大概是接受不了现实,高大的身形晃了下,撑着桌才勉强站得稳。


    他一改往日的游刃有余,唇色近乎苍白,声音也像失了真:“你在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陈敬喜乐得反唇相讥,“你该问问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梁平生扶着额,又跌回皮椅里。


    他完全瘫软了,几根碎发因为扯眼罩的速度太快还翘在他的额门上。


    “我干了什么?”他又问了自己一遍,两根食指夹着鼻梁,不停揉搓。


    “看来梁总记性大不如以前了,连派人跟踪我这点小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跟踪?”梁平生茫然地掀了掀眼,扯动嘴角,“是,好像是的……但那是我……不对,敬喜,我只是叫他看着你,防止你出意外……”


    陈敬喜兀得拔高了调:“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梁平生,难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报我父亲的仇!”


    梁平生呆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陈敬喜径直向他走去,迈步的同时,手掌扫过一排排文玩,噼里啪啦的,又捣腾出了巨大的动静,所经之处皆为废土!


    纵然淡漠如梁平生,也是忍无可忍,一掌呼在桌上:“住手!陈敬喜!”


    “怎么?梁总这就受不了了?”


    陈敬喜冷笑。


    “平时不是很能装清高吗?现在装不下去了?”


    “……”


    他高高扬起嘴角,字字如离弦的箭矢,向梁平生射去:


    “说实在的,我简直恨透了你这副清高的嘴脸!就好像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陈敬喜挥掌,将最后一样唐三彩拍落,啪的一声,瓷片飞溅,割碎了他裸露的小臂,可他浑然不觉疼痛,仍然在控诉。


    他的控诉如血花一般,侵蚀着一切能够染色的东西。


    “可你清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翻来覆去,琢磨怎么对付你,怎么让你痛不欲生!”


    “结果呢?到头来你只需要露出点可怜的颜色,给我一丁点的甜头,我他妈的立刻就心软了!”


    “而你,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你,腾达了,得意了,名与利你应有尽有了,就开始装清高,好像真的能成为圣人一样!”


    陈敬喜走到梁平生跟前。


    他那无名无分的爱人啊,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宛如扯下盖头的新娘。


    他张开虎口卡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缓缓收紧。


    男人拧着眉,喘不来气,却始终未再吭声。


    陈敬喜盯着他吃疼的脸,发狠挤出的字眼,掷地有声:


    “虚伪!”


    “阴损!”


    “假仁假义!”


    他尖锐的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比美工刀还要利,一刮,叫梁平生的脖子上瞬间多了条流血的疤。


    梁平生倒抽了一口冷气。


    “梁平生,你现在是飞黄腾达了。”


    “唯独我,还被困在原地!”


    “为什么不反抗!告诉我,梁平生,你为什么不反抗!不是恨我吗?你他妈倒是继续恨啊!”


    梁平生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要掰开:“住手,你这个疯子——”


    他的眼睛根本无法聚焦,拼命的挣扎大多吃了瘪,在陈敬喜看来,就像一个小丑。


    “哈哈哈……哈哈……”


    陈敬喜掐着他,笑得上气接不住下气。


    他那嗓子眼里挤出的笑全然变调,叫梁平生动作一滞。


    “啊,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恨!你最想看到的,不就是我被你逼疯吗?”


    “看到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乐得都要失禁了,对吧?”


    “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他发狂地笑着,笑声像是说关就能关的水龙头,在一次卡壳后蓦得就止住了。


    “梁平生。”陈敬喜凑近梁平生耳畔,满是戏谑的口吻,“说实话,我现在就能掐死你。”


    “但是我不会这么做。”


    “我非要像你过去对我做的那样,慢慢践踏你、凌辱你、摧残你,直到你承受不起痛苦,开始告饶,才会放你一条死路。”


    “你记着,你给我的,我都会一样一样,偿还给你。”


    语罢,陈敬喜狠狠推开他,丢下一览无遗的狼藉,摔门而去。


    太他妈痛快了。


    倾尽了一番衷肠,他的心此刻轰隆隆地在胸腔内鼓动,叫他一阵又一阵颤栗。


    陈敬喜就这么东倒西歪撞进洗手间,拧开冷水,往自己脸上泼了一把。


    抬头,镜子里的他肉眼可见的笑意盎然,上浮的苹果肌被激荡的情绪染得绯红,倒真像两只苹果,瞳仁则一如既往的晶亮,被情绪滋润得熠熠生辉。


    可不能以这样的姿态见人去,毕竟总裁办摔了大几亿的文玩,他笑得未免太放肆了。


    陈敬喜又掬了一把水,一直洗到头脑开始降温,才装作若无其事离开洗手间。


    好了,当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总裁办监控没有录下他破坏的画面。


    他必须要先于梁平生销毁证据。


    陈敬喜下楼,摸出两根烟,自己叼一根,为客套递给门卫一根。


    站得笔挺挺的门卫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他,勾了勾指,走到角落,才接过他的烟。


    陈敬喜替他点上火:“大哥,你在公司做几年啦?”


    “三年。”


    “挺久的欸。”


    陈敬喜东拼西凑了一些问题,比如收入怎么样,家里还好吧,梁氏有没有出过大的变故,最后才聊到监控,问起总裁办有没有安监控。


    “没有的。”门卫大哥一挥手下了定论,“梁总平日都在里头睡觉。他讲了,不要在他办公室安监控。”


    太好了!


    陈敬喜高兴得快要起飞了。


    表面上,他还是很淡定的,闲扯些有的没的,把大哥的注意力再拉到别处去。


    一根烟抽完,话也套完了。


    陈敬喜发消息让任竟成来接他,他今天早点下班。


    他满是得意,也属实藏不住事,喜上眉梢了都。


    呵。梁平生有种就去告他,反正没监控,没物证,鬼知道文玩是他打碎的还是梁平生自个儿不小心。


    量他也不敢。


    ……等等,不会留指纹吧。


    高兴不过片刻,陈敬喜又阴沉下去,他决定再上去刺探一下情况,结果迎面碰上龚述敏。


    龚述敏直接搂着他脖子把他架走了。


    陈敬喜亦步亦趋又随龚述敏回到大门口。龚述敏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欸,陈哥,你知道不?刚才有一整支安保乘电梯上五十二楼,该不会是梁总出了什么事吧?”


    五十二楼是总裁办。


    “什么事?”陈敬喜压下心头的不安,“没有啊。我怎么没听说。”


    龚述敏掏了根万宝路递给他,他本想说抽过了,硬是被龚述敏塞进手心。


    “我跟你说个好玩的。”龚述敏转而提起别的,“一个程序员a说:我遇到了一个问题,想用正则表达式来解决。程序员b回答他:那你现在有两个问题了……是不是特别好笑,我今天听到的时候笑死了,哈哈哈哈……”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敬喜一个头两个大,见龚述敏笑得那么欢,就跟着“呵呵”了下。


    没想到他附和的笑直接让龚述敏大放光彩,他抓着他肩膀不停摇晃:“行啊陈哥,没想到你懂得真多,码农的笑话你都能听得懂。”


    ……放过他吧。


    陈敬喜几近绝望,笑比哭还难看。


    他们正心照不宣笑着,陈敬喜耳畔忽然多了道揶揄。


    来者不太善良,夹枪带棒的:“聊什么呢?讲给我听听。”


    任竟成皮笑肉不笑加入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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