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二环内老北京城,古朴极有特色建筑的宅院,门前道路宽敞,两侧古树在浓秋中颓败,满地落叶,颇有几分萧瑟。
岑家往上追溯几百年,祖先也是三朝元老。
在民国时期,也是一方骁勇善战的高官。那会儿闹战,宅子虽破损,但宅子整体还是保留了下来。
后来重新翻新,存留了原有面貌。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很扎眼。
老宅两面环山,依山傍水。
踏过门槛,穿过曲折游廊。
路面铺就一条鹅卵石小路,假山嶙峋各态,喷着泉水,竹林掩映,花园的水池内,养着大大小小的锦鲤。
岑家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加上旁系旁支的亲戚,放在这会儿,家族体系也算是庞大。
“爷爷——”
岑思挽跑过去,亲昵的搂着他手臂,在他腿上蹭蹭。诉说着想念,用善用的伎俩,撒娇卖萌。
“你说说,你都多长时间没有看我了,有事才回家,没事不回家,小没良心的。”
“爷爷我这工作忙,你不知道,我都累成狗了。”她指着自己熬夜的黑眼圈,诉苦,“我黑眼圈可重了,盖了好重一层粉。”
老头儿精神抖擞,拄着拐杖:“白的跟鬼一样,出门吓死人。”
“......”臭老头。
岑思挽不满的撅着小嘴,注意到被她晾在一边的男友。忙上前将人拉过来,介绍:
“爷爷这是我男朋友,沈南,和我一样大。之前和你说过,我就不多给你介绍了。”
老头儿上下打量。
沈南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
年轻人一身书卷气,文秀。
细胳膊细腿,要是打架肯定得□□趴下,现在年轻人都什么眼光。放在以前还不够挨一枪子。
岑家是武将起家。
老头子真实的上战场扛枪拿炮,最是看不起小白脸。但是自己生的三个儿子就占两个,年轻时,烂桃花多。
沈南被岑家人审视,一番盘问。
他瞧着很沉稳,对待长辈问话对答如流。对于长辈的为难也没有丝毫不快,谦逊。
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个乖戾的少年,抖着腿,嘻嘻哈哈:“爷爷,这样就挺好的了。”
“就我姐这样的去了别家,三天不得闹的家里鸡飞狗跳。那京市都是她的新闻,媒体报都报不完。”
岑思挽拎着他的耳朵,将他给揪起来:“臭小子,说什么呢。”
岑闵樾身材高大挺拔,走路带风。与生俱来的松弛和上位者气势。跟着长辈从外面走来,直接落座,盯着两兄妹。
“你俩闹哪出?”
岑川走到岑闵樾的背后,请求支援:“哥、哥,这个疯婆娘要打我。”
岑思挽和他说岑川嘴贱,前因后果。
他拽着弟弟衣领给人揪出来,像是小鸡崽子就到了跟前。大手在他脸颊轻拍,然后掐他脸。姿态轻傲,很有长辈的架势。
“嘴巴不干不净,看来你小子没人管你了。我这个当哥的教教你,过来。”
岑闵樾提着他耳朵,和女孩那点劲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当即求饶,苦着脸:“哥,我错了。”
“和思挽道歉。”他命令。
岑川揉着耳朵,不情不愿的请求她原谅。岑思挽确实懒得和他计较,走到爷爷身边。
岑川是老三的孩子,岑家老三早年丧妻。
岑川是独生子,父亲疏于管教,加上青春期叛逆,养成了泼皮的性格。一直是两个婶娘来管教,长辈里最喜欢小姑。
他就是觉得不公平。
觉得堂哥岑闵樾就是最喜欢堂姐,每一回都向着她。去年在学校惹事,他让岑家丢了人,被人议论。
他把他的腿都给打骨折,自己亲爹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足足在医院躺了三四个月。
早年老爷子将公司的决策权尽数交给他,管理着家族大大小小的事儿,也造成他冷戾,冷情冷性。
他是岑家最出色的后辈,很得老爷子看中。
沈家老二夫妻面对沈南,正经办事的做派,话语更是简单明了。要沈南能在事业上做出成绩,不然别想和他们的女儿在一起。
夫妻俩没说不同意,态度坚定,已经听从长辈的话退让,岑思挽没法说些什么。
“坐下吧!”
曾思挽拉着男朋友的手,给予安慰,轻拍了拍。
岑家老爷子问及孙儿学习,岑川下意识揉了揉鼻子:“挺好的,不进步也不退步。”
老爷子指着他的红毛,骂道:“你看看你那几根毛,什么审美。抽空给我染回来。”
“爷爷,这是潮流,您不懂。”
岑闵樾理了下衣领,将茶杯搁置在桌台。神色淡淡,点漆的眼深邃,只是浅浅的看着少年,便让他胆寒。
“前几天,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你的成绩已经没有地步再退了。你告诉我,哪儿进步了?”
“你喜欢自己的审美,可以。”岑闵樾皮笑肉不笑,直勾勾剜着他,“我帮你剪了。”
“你喜欢当秃子?”
岑家老二适时开口:“小川,听你堂哥的话。”
岑川被哥哥这样数落,那点面子挂不住,闷闷的嗯了一声。
岑老爷子看了眼不远处,腰背挺括,坐姿端正的孙子。
岑家老爷子不是腐朽的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孩子好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他最希望家族和乐兴旺。他老了,岑家几乎是岑闵樾一人撑着,他有手腕和能力,对这个孙子是最得意。
“好。”
岑闵樾从老宅离开,接到好友杨炳光的电话。
在常约的老地方会面,里头的经理出来迎。穿过长长的走廊,坐直达五楼的电梯。
楼道里中年老男人搂着穿着暴露的女人,嘴里说着浑话。
包厢的门被打开,杨炳光抱着好友鬼哭狼嚎,面色通红,酒气熏人。
岑闵樾随口问了句怎么了,淡漠的态度让他更加伤心。
他又灌了半杯酒,一仰而尽。
男人眼眶红而湿。
“我跟她在一起七年,被绿了四年,天底下还有我这么窝囊的男人。”男人对着沙发靠背磕了磕,咚咚响,“让我死、让我死。”
岑闵樾淡淡,双腿交叠:“不是还有三年。”
他又补了句:“要真伤心往墙上撞,纸钱肯定不会少你,在下面不至于受罪。”
杨炳光指着他,投进好友的怀抱:“你看这狗,不是人。”
“怪不得没人爱。”
“我他妈去死。”
“人不喜欢你强行挽留有个屁用,而且你留住了吗?”岑闵樾可能是看不下去他窝囊样子,有了丝兄弟情。但更像是火上浇油,显得嘴巴毒,“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及时放手。”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杨炳光:“老子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心都快掏给她。你让我怎么能放下,怎么舍得。”
霍西安慰他,“他不懂感情,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来,我陪你喝酒。”
岑闵樾整整听他唠叨了三个小时,哭了三个小时。
过于窝囊了。
他觉得男女感情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也不要做无谓的纠缠,弄得关系僵硬,没必要。
他看待感情透彻。
几人走出去时,碰到方眳和一个女人。
瞎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关系。
“他那小女朋友肯定是不知道,真是可怜的姑娘。”这个圈子已经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所以他也不感到稀奇。
霍西只是觉得可惜,那姑娘乖巧单纯,如果知道自己男朋友出轨,也翻不出花来。
方眳阅人无数,只有欺负人的份。
霍西负责把杨炳光送回家。
岑闵樾没着急回去,路过半途,把车停在林荫小道。
他从烟盒摸了一只香烟,用牙齿咬住。拿打火机点火,烟丝噼里啪啦燃烧,吸吮一口吐出白雾。
岑闵樾想起了方眳,看她那么维护自己男友,那么爱他。
知道方眳出轨,会是什么反应。
他打开微信,盯着聊天框里面的图片,点开来看。
顺手点开女人的朋友圈来看,都是一些学业相关的东西。
平平淡淡。
岑闵樾想到堂妹说过的话,心间升起怜悯之心。
她一个人过,这样孤单的一个人扛起巨大的生活压力。没有人帮衬,没有人可以依靠。
性子也是平淡温和,不争不抢。
他拨通了宋菁泠的电话号码,将手机放在耳边:“宋小姐——”
“岑公子——”
宋菁泠坐在泛黄的书桌前翻开一页书,暖色灯光照亮她清晰的五官。
听到他的声音很意外。
上一次闹了个误会,不知道她的解释他之前有没有听进去。处境应该是尴尬的,而且两人又不熟悉。
“有什么事吗?”
岑闵樾手指搭在车窗轻叩,冷隽的眉眼上挑。
两人不是熟识,而且他也不擅长这种主动的事。随口找了个话题,问她:“上次说的事情,宋小姐考虑好了没?”
宋菁泠弯唇笑笑,眼底清明。
“考虑好了。”
“......”
宋菁泠:“不去。”
她主动划清界限,“谢谢岑公子的好意,我并不需要,你还是给别人这份机会吧。”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单独联系,我怕我男朋友误会,就解释不清楚了。”
他第一次被人拒绝的干脆,像是垃圾一样丢掉。
岑闵樾追问:“看起来,宋小姐是想要删除好友,不过说不出口罢了。”
宋菁泠有几分不自在,面颊绯红:“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哦,那就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没有。”
岑闵樾目光盯着路边的一对情侣,当街热吻。想到什么,内心有几分吃味:“宋小姐和男朋友感情很好吗?”
“感情当然好了,方眳很爱我。”
他在那头哼笑,带着嘲讽的意味,直直的传到她耳里。
“你什么意思?”第一次见面,他就直言不讳方眳不好。现在又在阴阳怪气。
她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
自己男朋友好不好,她自有判断。
“宋小姐敢不敢和我打赌,就赌你们还能在一起多久?....方眳究竟爱不爱你。”
宋菁泠啪嗒把书合上,语气很不好: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我们很熟吗?”
“岑公子越界了,我们并不相熟。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偶然碰见,我也不会理你。”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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