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咣当 贴好了


    “不用。”阮明洲瞥了一眼李钦浩,“先看看情况。”


    有了阵修和符修的加入,前线参与近战的修士们压力小了很多,可目前也只能和南方七宿的幻象打个平手。


    芙黎紧抿着唇,看向前线的眼里满是担忧。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入门考核时和凌彻掰扯的那番“猛男都该用枪”的歪理,然而这时候再看凌彻的对手——那三个把棍子耍得有模有样,长相酷似某漫画里的超级赛亚人的星官幻象……


    芙黎苦笑,早知道那时候就告诉凌彻用棍才是最猛的,毕竟在原世界的名著故事中,用枪的藕霸就输给了用棍的孙大圣……


    前线。


    面对着三个配合默契,招式毫无破绽的星官幻象,凌彻抽空松了松手,冲着三个伙伴道:“你们对付中间和右边的,左边这个交给我!”


    岳灵不放心地问:“他们的修为远超金丹期,你一个人能行吗?”


    凌彻抓住时机,用枪尖挑开长棍,强行插进左边和中间幻象的空隙里,用身体将左边的星官幻象和其他两个幻象隔开,“他们三个合在一起只会更强!”


    阮娇娇分神瞄了一眼凌彻的操作,随后也插到空隙中和凌彻背对背,彻底将左边幻象隔绝开来,她一边逼近位于中间的幻象一边指挥:“我们也把这两个幻象再往右边拉一点!”


    凌彻勾起唇角,顿时生出和阮明洲一样的喜悦——不论团队里又加了哪些人,最默契的还得是他们五人组!


    十招过后,凌彻就试出了单个幻象的实力,他一边挥枪应敌,一边大声喊道:“单个幻象的修行功法和武体双修差不多,修为大概等同于元婴巅峰期!”


    话语落进阮明洲的耳里,他顿时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听到“元婴巅峰期”这几个字,松年抓着熔炉的手不禁一抖,“咱们还是钻进熔炉里吧!”


    开什么玩笑,“联盟军”里大部分人都只是筑基境的低阶修士,这单个幻象就比他们高出将近两个境界,万一不慎打过来,在元婴巅峰期的星官幻象眼里,芙黎以金丹初期修为布设的防御阵,好像真是纸糊的……


    “不用。”阮明洲再次阻止,“眼下的情况没你想得那么坏。”


    松年皱巴着一张脸,“这可是七个元婴巅峰期的星官幻象!这情况还算好的?”


    阮明洲反问:“你见过神灵吗?”


    松年噎住,“你是突然疯了吗?已经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我也没见过神灵,但如果这七个幻象的实力当真和神灵毫无差别,那么任何防御工事都起不到作用。”阮明洲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与其躲在熔炉里等死,还不如趁他们还没打过来前就动笔写遗书。”


    在场众人被这个地狱笑话冷得打了个哆嗦,也正是这突如其来的一瓢冷水,浇醒了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许彤眼前一亮,“对啊!修士得修至渡劫巅峰期,渡过雷劫才能飞升成仙,能成为星官的仙长只会更厉害,不可能只有元婴巅峰期的修为!”


    林沛然:“也就是说,这些幻象是南方七宿无疑,却不一定是真正的神灵!”


    裴景初:“对对对,我也从未听过五州界有神灵下降的先例!”


    松年眨巴着眼,顺手给几个聪明人又泼了瓢冷水,“就算不是神灵,那也是实打实的元婴巅峰期!”


    许、林、裴:“……”


    他们没提的是,这只是单个幻象的实力,而七个幻象又可以按照鹑首、鹑火和鹑尾三个星次组成双人或三人队形,比起单个星官,星次的实力将再次拔高,更不用说七人融合成朱雀本体了……


    芙黎沉默地站在一旁,仔细地回想着《山海经》绘本里的内容,似乎只在《南山经》里提过一种叫“鴸”的鸟,绘本所画的鴸,模样不能说和南方守护神朱雀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然而在华夏的历史长河中,教派百花齐放,又经过无数代人的撰写和改编,当庞大而又错综复杂的远古神话流传到她生活的年代时,已经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球”,就比如家喻户晓的神话人物哪吒,单是哪吒的出处,儒、释、道就做出了三种完全不一样的解释……


    所以芙黎也不确定她看的《山海经》和五州界的《山经》、《海经》有没有出入。


    芙黎抠抠脸,直接问本地人阮明洲:“你看的《山经》和《海经》中有关于朱雀的记载吗?”


    一直绷紧唇线的阮明洲终于出现了些许笑意,“没有!”


    谢天谢地,老搭档终于跟上了他的思路,他终于不用再和这些学渣讲题了!


    “所以这些幻象并不该出现在观山览海的秘境里。”


    芙黎想起了南方七宿出现时的那一声惨叫,目光便聚焦在万幻宗众人身上,她吐了口气,哪怕再不情愿,还是冲着李钦浩开了口:“李道友,好歹是同盟又关乎大伙的生死,贵宗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没等李钦浩言语,一个万幻宗男修便冷声道:“事关我宗机密,恕我等无可奉告!”


    “嘿?还机密?”许彤气笑了,“弟弟,你是不是忘了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你宗机密早就被人看光了好吧?”


    男修:“……”


    芙黎懒得争辩,直接下了计猛药,“李道友,刚才你也听到了,单个幻象的实力就等同于元婴巅峰期,你也不想挡在前方的同盟中有人受伤吧?”


    李钦浩的眸光从那道白衣身影上移开,冲着第一个认出幻象来历的同门男修道:“你去和他们说清楚。”


    男修惊讶地重复:“说清楚?”


    万幻宗其余弟子也不赞同——


    “少主,万万不可!”


    “宗主会怪罪我等的!”


    “这个女修和蓬莱弟子都是阵修,这是我宗术法传承,岂能外传?”


    “有道理,这确实是我宗秘而不宣的传承。”李钦浩冷笑,“那这样,让其他代表队先行离开,我等自行秘密处理,可好?”


    万幻宗众:“……”


    芙黎顿时地铁老人看手机,这真的是一宗少主会提出来的解决方法?他这不是拿同门当外人整吗?


    现在五十个人打七个幻象都打得焦头烂额,倘若真让另外四支代表队先走,那万幻宗十人估计就只有一条退路——撕碎传送符。


    松年撞了撞芙黎的胳膊,小声蛐蛐:“这李少主似乎对万幻宗意见很大啊!”


    芙黎恍然地“啊”了一声,差点忘了李钦浩还有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破碎人设,这么看来在李钦浩心里,岳灵的分量要大于他那便宜老爹以及便宜老爹执掌的万幻宗。


    啧啧啧,没想到那破小说的男主还是个恋爱脑啊!


    然而还没等万幻宗众人拿定主意,前线意外陡生——


    “咣当……”


    剑阁两个男修的本命剑被星官幻象的长棍扫落,就在二人忙着召出备用剑的瞬间,星官幻象长棍一扫,直接将其中一个男修打飞数米。


    变故来得太快,旁边女修被打乱了出招的节奏,大概就只慢了半拍,然而却被两个星官幻象抓到了破绽。


    三息后,剑阁十人的剑阵瓦解了。


    眼瞧着两个星官幻象径直朝着正在和凌彻单挑的幻象走去,李蔚一边带着还有战力的同门追赶试图合围幻象,一边大喊:“裴狗!想办法阻止他们!”


    芙黎眨眨眼,“裴……”


    松年眨眨眼,“狗?”


    “……”


    剑阁的直爽真的挺招人烦的!


    裴景初再次撤回一个无效阵法,强行装作无事发生地冲芙黎说:“我试过了,金丹期的阵法困不住这些幻象。”


    “先别想着困住他们。”阮明洲冷静指挥:“万幻宗抽出一半人先帮剑阁把队形拉回去,芙黎,许彤,林沛然,你们也帮忙。”


    芙黎直勾勾地打量着七个幻象,思索片刻后问许彤:“你和林沛然能不能用精神力把符箓运过去,再准确地贴到运动中的幻象身上?”


    许彤:“前面人太多了,不能保证一来就贴对地方。”


    林沛然:“对,另外符修和阵修还在空中释放术法,干扰因素太多了!”


    芙黎点点头,继而走到宝符派弟子身边,“你们有没有类似定位符一样,可以把符箓准确地贴到目标位置的术法?”


    宝符派领头的女修想了想,摇头,“没有,只能像现在这样圈定一个大致的目标区域,若是位置再精确一些就做不到了。”


    芙黎又走到裴景初身边,问了同样的问题,却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听到动静的李钦浩都没等她问就直接回:“我们也没有。”


    裴景初百忙之中抽空问:“你问这个干嘛?”


    芙黎没答,自顾自地看着前线众人。


    就在裴景初都以为她要藏招时,芙黎便大喊一声:“凌彻!”


    凌彻:“我在。”


    “你还记得七情秘境里我折过的纸箭头吗?”芙黎接着说:“一会儿我用纸箭头运几张符给你,你拿到后就把符贴到幻象的长棍上!”


    凌彻:“明白。”


    芙黎立刻拿出定位符快速地折着纸飞机,她弯起唇角,笑意蔓延——关键时候还是自家男友靠得住!


    宝符派女修抽空瞥了眼芙黎夹进纸飞机的几张符箓,顿时瞳孔震颤,“人才啊!”


    同门男修问:“她画的什么符?”


    宝符派女修故作高深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消多时,目标锁定凌彻的纸飞机慢慢悠悠地飞到他的身后,像只粘人的小狗一样跟着他。


    凌彻抽空将纸飞机抓到手里,抽出夹在中间的符箓,“贴长棍上?”


    “对!贴一张就行!”芙黎大喊:“贴好后跟我说一声!”


    话音刚落,就听凌彻回:“贴好了。”


    众人:“……”


    芙黎也震惊于自家男友的办事效率,呆愣了两个呼吸才赶紧激活贴在长棍上的符箓。


    下一秒——


    “咣当!”


    作者有话说:


    凌彻:事先声明,不准叫我快男!


    第122章 金刚 金刚不坏之


    之前被星官幻象舞得虎虎生风的长棍莫名脱手,长棍掉落到草地上,草地顿时被砸出一个浅坑,不仅是凌彻,就连星官幻象那张莫得感情的脸上都露出些许迟疑。


    星官幻象下意识地弯腰去捡,与此同时,凌彻也伸出了腿打算把长棍踢远,然而——


    长棍纹丝不动。


    凌彻就像是踢在了巨石上,脚背传来的剧痛让他蹙起眉心,他小弧度地抖了抖腿,等那阵钻心的疼稍微缓解后才故作淡定地问:“你这是什么符?”


    “千斤符!”


    瞧着星官幻象捡了几次都没能把长棍捡起来,芙黎扬起唇角,“我猜对了,有效!”


    闻言,宝符派男修瞬间就认可了同门女修的话,“人才啊!芙道友,你是怎么想到的?”


    芙黎耸耸肩,“我们的术法拿元婴境的幻象没办法,但长棍只是死物嘛!”


    她没说的是想到用千斤符除去长棍的灵感来源于原世界的某部超级英雄的电影——只有够格的人才能举起那把某神之锤。


    电影里怎样才算够格的人芙黎管不着,眼下用来对付类似武体双修的幻象,只要够重,重到他们拿不起来就行了。


    阮娇娇分神看向那武体双修的幻象被一张符就爆改成只修一门的体修,“凌师弟,给我两张符!”


    凌彻瞄着右侧的一个幻象,他用枪柄格挡着长棍的攻势,就在枪柄抵住长棍的瞬间,顺手就把千斤符贴了上去,“芙黎,贴好了!”


    两息后——


    又是一声“咣当”。


    至于其他离得远的幻象,凌彻也爱莫能助,只能把千斤符分给左右的伙伴,再由他们传递给适合贴符的人。


    一时间场地中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贴好了”以及“咣当”……


    然而没了武器的七个星官幻象却还是实打实的元婴巅峰期体修,幻象发现捡不起长棍后便坦然接受事实,立马改用体修功法,前线众人压力减小的同时又出现了新的难题——


    高安喜持剑劈在幻象的肩头,只听“叮”的一声,幻象不但毫发无损,他反而被震得虎口发麻,“阮娇娇,你们体修都这么硬吗?”


    卢亦承:“是啊,就没点破绽吗?”


    阮娇娇撇撇嘴,“元婴期的事我哪知道?”


    凌彻寻找着前世应对体修的记忆,“试试攻击他们的眼睛!”!


    芙黎眼前一亮,是了,名著故事里红孩儿和黄风怪就是用烟熏和黄沙迷了孙大圣的眼睛,这才破了他的金刚不坏之躯!


    “邓雨!你带辣椒水了吗?”


    “刚才就拿出来了。”邓雨晃着手里的辣椒水,“可是要怎么运过去呢?”


    老搬运工许彤扁着嘴,“放着我来!”


    *


    装着辣椒水的瓶子稳稳落入凌彻手里,他单手顶开木塞,又走了两招终于抓到机会,干净利索地把辣椒水泼到星官幻象的脸上,还不忘侧身避开。


    遗憾的是,星官幻象的身法只滞涩了几个呼吸,随后他抬手抹了把脸,甩干手上的水就没事人一样的继续和凌彻缠斗。


    这瓶好不容易运到前线的辣椒水不但没如众人预想的那样能破除幻象的金刚不坏之躯,甚至……


    凌彻眉头紧蹙,松了松被震得发麻的手,“他好像被激怒了!”


    似乎幻象之间有心灵感应,被辣椒水惹毛的幻象战意攀升的同时,另外六个幻象也像复制粘贴一样,招式越发狠厉。


    “再这样打下去,最多三刻钟,剑修就脱力了。”阮明洲盯着李钦浩,“你们还要藏招吗?”


    李钦浩口吻冷淡,“我并没有藏招!”


    宝符派领头女修冷哼,“少阁主,省省吧,我看就依了这位李姓阵修的意思,咱们的人先撤,他们搞出来的东西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呗!”


    蓬莱男修附和:“就是,反正我们是和玄门三宫结盟,和万幻宗又没啥交情!”


    “听说这七个幻象融合会变成朱雀!”邓雨冲着松年提议道:“那待会儿我们撤的时候注意回头看看,我还没见过朱雀长什么样呢!”


    “少主并不知晓如何应对星次术法,你们不必如此拿话激他!”第一个认出南方七宿的万幻宗男修终于开了口:“这应该是我弄出来的幻象,也是我宗用于须弥芥子的天子号术法,几个月前我有幸观摩过一个适用于元婴至炼虚境修士的须弥芥子,南方七宿便是那个须弥芥子中的幻象……”


    “……在那个须弥芥子中,单个星官幻象的实力等同于元婴巅峰期,然而幻象又像现在这样,按照南方三星次的排列方式组合成三组,每组星次实力为化神境,当七宿融合便能显出朱雀本体,等同于……炼虚境。”


    闻言,卢亦承眼前一亮,“牛啊牛啊!我竟然能跟化神境的幻象打这么久!”


    凌彻抽空回:“不,他们三个合在一起只是难对付,但并没有化神境的实力!”


    “那是因为我观摩的那队师兄刚碰上南方七宿没多久就陨落了。”万幻宗男修眼神暗淡,“眼下幻象的实力,应该只是我预估的修为。”


    毕竟男修只是个筑基巅峰期的菜鸡,又身在严重依赖师承且门规森严的万幻宗,信息相对闭塞,所以其他体系的高阶修士该是什么模样,就只能全靠男修的个人脑补。


    阮明洲get到了重点,“所以哪怕他们七个合体成朱雀,也不是真正的炼虚境。”


    “如果这些幻象真是依照我的想象弄出来的,那朱雀肯定没有炼虚境,不过……”男修心有戚戚道:“恐怕会比炼虚境还难对付!”


    众人:“……”


    他是真敢想啊!


    芙黎无语地觑着前方的敌人,所以他们在打的不是什么南方七宿,而是个……脑洞?


    “先不追究这些。”许彤直截了当道:“你直接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打败这些幻象!”


    男修:“差不多就这样,分组,最好能把七个幻象一一隔开,这样就能保证他们只是元婴巅峰期!”


    凌彻哼笑,“没必要全部分开,你想象中的化神境和元婴境区别不大,只是配合更默契了些!”


    “真是仗着自己能打就胡说八道!”李蔚冲他翻个白眼,“来来来,我们跟你换,你来应对这两个呗!”


    凌彻欣然同意,“好!”


    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阮明洲:“先别换,暂时保持原状。”


    李钦浩:“可以换!”


    宝符派领头女修嗤笑,“哎哟,还好意思说他没藏招?”


    李钦浩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沉声解释:“之前不知道凌道友的身手如何,我不敢贸然指挥,既然凌道友有单挑幻象的实力,那不如让他先拖住鹑首或是鹑尾。”


    芙黎探究地看着他,片刻,“可以,但我需要理由!”


    早已知晓二人关系的李钦浩回望着芙黎,“我看过关于南方三星次的古籍记载——鹑火不死,朱雀不灭,位于中间的三个幻象便是星次鹑火,他们就是不死鸟朱雀的心脏……”


    “……让凌道友拖住一组,高家剑修再拖住另一组,其他人全部集火中间三幻象,我们兴许还有胜算!”


    都不需要芙黎说什么,凌彻就做了选择,“李蔚,换!”


    “来了!”


    李蔚带着剑阁众人和凌彻巧妙地换了个边,随后又瞄着阮娇娇几人的对手,“过去五个人,把娇娇他们负责的那两个也从中隔开!”


    片刻后,高安喜看着中路被彻底隔开的三个星官,不禁甩了甩发疼的右手,“怎么就没人帮帮我们呢?”


    卢亦承:“没听说我们对付的这组是最难的吗?再说你们可是五打二,我三哥可是实打实的一挑二,狗哥,你是不是不行?”


    高安喜不语,只紧了紧执剑的手,不论是刺、劈、点、撩、挂的哪一招,都比之前出得更卖力了些……


    半刻钟后,哪怕多人集火组成星次鹑火的三个幻象,战局依旧没有出现拐点。


    裴景初捏着一套阵纹碎片,“不行,空间太小,用不了雷阵。”


    宝符派领头女修:“我们也不敢用雷法或者火法的符箓,怕伤到自己人。”


    许彤:“关键还是得破开幻象的金刚之躯!”


    说完,防御阵里大多数人都看向李钦浩。


    “我也只是凭借古籍记载推断的集火那三个幻象。”李钦浩叹息一声,“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这世上除了制作这个术法以及曾在须弥芥子中成功闯关的人,就无人知晓破局之法。”


    诚然,万幻宗的术法大部分都用于须弥芥子,并且内门弟子每百日就要进入须弥芥子接受考核,顺利过关的才能继续留宗修行,换句话说,万幻宗的内门弟子就相当于是须弥芥子的试用小白鼠,须弥芥子的制作者又怎么会把过关方法告诉他们呢?


    许彤“哦”了一声,就不再搭理李钦浩,而是……


    “芙师妹,你怎么看?”


    在共同经历七情秘境的地久天长小队众人眼里,遇到这种情况,问那个天才就对了!


    好在此时此刻,那个天才也有了些许眉目——


    芙黎用拇指和食指托着腮,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凌彻用辣椒水泼星官幻象的画面,“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想太多了?”


    防御阵内众人循声看来。


    阮明洲:“什么意思?”


    芙黎没答,而是找到制造出幻象的男修,“道友,除了刚才说的那些,你对南方七宿还有其他的了解吗?”


    男修想了一阵,摇头,“没了,我又不是卦修,没观摩过那个须弥芥子前,我都不知道南方七宿是什么。”


    “那朱雀呢?你又了解多少?”


    “天之四灵,鸟形,主南,属火,也是黑、道神煞之一,唔……没了。”


    “那你觉得……”芙黎打了个响指,“属火的朱雀怕水吗?”


    “啊?”男修险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应该怕吧,五行之中水火相克嘛!”


    “就等你这句!”


    芙黎转头冲着前线喊:“凌彻,试试用水泼幻象!”


    作者有话说:


    芙黎: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太多,比如庚金那次!阮明洲:闭嘴!


    第123章 破防 补更


    可是这一次凌彻答应的就没之前爽快了——


    面对两个星官幻象的他,着实有些腾不出手,“稍等。”


    “我来!”压力相对小一些的阮娇娇拿出水囊,单手顶开塞子,“师妹,往哪儿泼?”


    芙黎瞄着星官幻象那与众不同又很是扎眼的红发,“头发或者脸,多泼点!”


    阮娇娇拿着水囊比划了一阵都没找到合适的泼洒角度,她干脆“咕嘟咕嘟”地猛灌几口,而后“噗”地喷到星官幻象的脸上。


    “呸呸!”无辜被水花波及的卢亦承抬手抹了把脸,“姐,你浇花呢?”


    岳灵莞尔,随后疑惑地看着星官幻象,“他的身法是不是慢了一点?”


    “有吗?”并没有注意到细节的阮娇娇将信将疑,“那再来一次!”


    几息后,又是“噗”的一声——


    只见满脸是水的星官幻象出拳的速度确实比之前慢了些许,但还不太明显,只有一直和幻象交手的几人能隐约察觉。


    岳灵欣喜道:“确实慢了!”


    阮娇娇:“好像是,可还是打不动呀!”


    凌彻分神看去,不多时便挑起了唇角,“泼水有用,幻象修为跌到元婴中期了!”


    闻言,芙黎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几秒后就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讲道理,在她不知道“穿书”真相之前,也多次遇到类似卖家秀和买家秀一样,货不对版的情况,然而都没有这一次荒唐。


    松年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反应过来的阮明洲也微微提了提唇角,她说得没错,是他们想多了——


    他们面对的,确实是融合后会显现出朱雀本体的南方七宿,然而却不是神灵下降,也不是万幻宗秘而不传的天字号术法,只是……


    制造出幻象的万幻宗男修根据所听所见以及个人学识所幻想出来的,符合水火相克原则的,看上去和南方七宿无异却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幻象而已。


    是的,就是芙黎想的那样,他们在打的只是个脑洞。


    这个脑洞这就好比是笔力不够的话本作者写出来的南方七宿——只写出他看到的那一面,却碍于有限的眼界和想象力,不但写不出他看不到的那一面,而且还因固有思维给幻象增加了完全不该出现的限制。


    阮明洲走到幻象制造者面前,笃定道:“在进入大比秘境之前,你也没听说过鹑火不死,朱雀不灭,对吧?”


    男修眨眨眼,“对,是刚才少主说了我才知道的。”


    同样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李钦浩:“……”


    天知道之前的时间里,他们这些容易想太多的聪明人仗着学识比男修渊博,都瞎指挥了些什么……


    “哈哈哈哈……”


    芙黎笑得更大声了,她瞄了一眼幻象的制造者,得亏他读书不多,这才降低了幻象的难度,也好在南方七宿是芙黎的知识盲区,才能和男修想到一处。


    “你别笑了。”阮明洲摸摸鼻子,冲着阵修和符修道:“既然泼水有用,那就用水法吧!”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就连芙黎都立时止住了笑声。


    阮明洲扫视着众人,最后还是看向老搭档,“有问题?”


    芙黎没着急回答,而是冲着前线大声道:“在我们想到办法前,你们各队中先安排一个人给幻象浇水。”


    凌彻回想起刚才给幻象泼辣椒水的画面,又补充道:“一直浇,别停,他们身上没水的话可能会被激怒!”


    眼瞧着前线众人依言照做,芙黎才放心地转身面朝防御阵里的符修和阵修,“你们谁会水法?”


    答案和她想的一样——都不会。


    许彤缓缓打出问号,“咦?水法很难吗?”


    “对符阵两道来说,水法属于高阶术法,化神期以后才会。”


    芙黎看向阮明洲,顿时就理解了当初他背得出所有医典却无法用丹炉炼出一颗好丹的无奈,“我们受灵根限制,化神期前调用不了属水的灵气。”


    阮明洲恍然——


    这就和他身为极品水灵根却不适合做医修是一个道理,修习符、阵两道的修士的灵根大多都是火、木两种五行属性。


    不论是符箓还是阵法,究其根本是用符箓和阵纹上的特定符号调用五行之力,在绘制符文和阵纹的过程中,符修和阵修必须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的原则,然而受灵根限制,作为木、火灵根的符修和阵修,在修为不高的时候确实很难调用五行属水的灵气。


    就在事态陷入僵局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嗓音钻进了众人的耳里——


    “这不有的是水吗?直接泼上去就好了,干嘛非得用术法?”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松年一手抓着两个水囊,“我还有好多,不够的话我还有几十个木盆,可以从水潭里打水嘛!”


    芙黎一拍脑门,“对哦!这又不是非得无中生水,完全没必要使用术法!”


    是了,她也犯了个聪明人都会犯的错——容易想太多。


    李钦浩直接把手里的阵纹碎片一股脑地塞进芥子囊,而后拿出水囊就吩咐万幻宗众人,“我们去前面帮他们泼水。”


    “等等!”松年叫住他们,随后给每人发了一个木盆,“水囊口太小不好操作,你们把水倒盆里再泼。”


    李钦浩看着手里的木盆,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多谢。”


    “松师弟。”许彤瞧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木盆,“给我和林沛然也来个!”


    片刻后,两个装满水的木盆便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和凌彻对打的星官幻象头顶——


    “哗啦……”


    凌彻和幻象又走了四招,“幻象修为跌到元婴初期了!”


    卢亦承怪异地看过来,“三哥,你是咋判断出来的?”


    李蔚:“他刚才试了几招就知道幻象是元婴巅峰期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要知道只有高阶或同境界的修士才能一眼看破对手的修为跟脚,而低阶修士却无法看穿和揣度高阶修士的跟脚和实力。


    就像靠脑补制造出当前幻象的万幻宗男修一样,修士还没达到某个境界时,根本不知道那个境界的修士有多强。


    “我和芙黎一样……”凌彻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爱读书。”


    嗯,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岳灵似懂非懂,“多读书就可以吗?”


    “哎呀!这么松弛的吗?你们咋还聊上天了?搞得像我们已经赢了一样!”芙黎紧急帮自家男友打断话题,“赶紧先把这些幻象解决了再聊这些有的没的!”


    尽管她也不知道凌彻是怎么做到的,但凌彻是玄门三宫的圣子,又是《岳灵传》里的修行奇才,有点神异之处也是正常。


    “松道友,麻烦给我们五个木盆。”宝符派领头女修顿了顿,又问:“你有没有木桶和板车?”


    松年:“要这些干嘛?”


    “我们水囊里的水不多,只够自己喝的,所以想借个大桶去水潭里打水。”


    芙黎看了看不远处的水潭,目测着水潭和前线的距离,几个呼吸后,她灵机一动,“我有办法!”


    *


    半刻钟后。


    在距离幻象不到两米的地上,多出来了一排符箓。


    水潭边,等着打水的众人站成两排,目光灼灼地看着芙黎——


    只见她在距离水潭两米的地方又摆了一排符箓,而后心念一动,被激活的符阵发出荧荧微光。


    “看好啦!”


    芙黎拿着木盆弯腰打了一盆水,“很简单的,打完水直接踩到符阵上就可以啦!”


    说完,她便踩了上去。


    下一秒——


    芙黎就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了。


    “呜呼!”


    “哗啦……”


    兴奋的喊声和泼水声从对战前线传来,水潭边的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消失的芙黎竟然已经到了前线!


    几个呼吸后——


    “咻……”


    “那边的符阵也是一样的用法,泼完水踩上去就可以回到这里来啦!”


    突兀出现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他们再循声找来,就见拿着空盆的芙黎又站在了他们面前。


    “我去!”裴景初颓丧地看着地上的符阵,“这是传送阵?”


    “你当我是神仙啊?金丹期哪能布设出传送阵?”芙黎伸出食指摇了摇,“不过原理差不多,我管这叫空间回溯符。”


    “哦……”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松年,“就是你在七情秘境里搞过的那个,把你突然传送到腐尸面前唔唔唔……”


    芙黎放下灭口的手,没好气的瞪了松年一眼,“算我求你了,少说话,多干活,行吗?”


    松年乖巧点头,随后便打了一盆水,踩到了符阵上——


    前线又传来同样的喊声和泼水声。


    其他人连忙依葫芦画瓢,拿着木盆在水潭和前线之间快速穿梭。


    芙黎把水泼到星官幻象身上,看着身边兴奋叫喊的“联盟军”,以及那一盆盆泼到幻象身上的水……


    芙黎抠抠脸,怎么感觉像是在……过泼水节?


    与此同时,浑身湿透的星官幻象的战力大幅下降,哪怕是面对两个幻象,凌彻也逐渐占于上风,他用枪柄顶住一个幻象的胸膛,继而抬脚踹在幻象的腹部,幻象脚下踉跄,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么几步便暂时分开了配合默契是两个幻象,同时也让凌彻抓住了反攻的机会——


    持枪的手往前一送,用地宝申金打造的枪头便扎进了另一个幻象的右肩,凌彻反手拔出黑金枪,泛着冷光的枪头已被鲜血染红。


    眼瞧着星官幻象右肩上多出来的血洞,凌彻长舒一口气,“终于……破防了!”


    第124章 心障 别问,我劝


    前线,近战应敌的众人谁也没想到最先传出好消息的是他们当中以一敌二,压力最大的凌彻。


    同样是金丹初期的高安喜瞥了一眼手里的本命剑,又看向眼前毫发无损的星官幻象,“同境界的武修啥时候这么牛了?”


    卢亦承自豪地扬起下巴,“没想到吧?我三哥就是这么牛!”


    眼瞧着凌彻又在幻象身上扎了几个血洞,李蔚不服气地撇撇嘴,“他那枪是用天材地宝做的,能不牛吗?”


    凌彻挑了挑眉,抽空召出用了三年的银枪,替换下黑金枪,“我用这杆也一样能打趴元婴境!”


    “啧!李蔚你没事激他干嘛呀?”


    阮娇娇气得拽住幻象的头发,用盾牌“duang duang duang”地砸着星官幻象的脑袋。


    几息后,岳灵瞧着染血的盾牌,惊喜道:“我们这个也破防了!”


    很好,剑阁和高家的剑修完全不想说话了。


    *


    随着最后一个星官幻象倒地不起,这场无妄之灾终于迎来了尾声。


    卢亦承伸腿踹了踹躺在地上彻底不动的幻象,回想起七人如同神灵下降一般出现的刹那,卢亦承拍了拍早已湿透且脏污不堪的白袍下摆,忽略了周身的疼痛,强行挺直脊背地嗤笑,“元婴巅峰期吗?也就这样吧!”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心照不宣地笑作一团。


    芙黎笑着笑着就看向手里还没泼完的半盆水,她挑了挑眉,继而用手舀起半捧水,轻飘飘地泼到凌彻脸上。


    凌彻下意识地闭眼,继而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无奈地笑看着她,“干嘛?”


    “我听说有个地方每年都会过泼水节,在泼水节期间当地人都会互相泼水传递祝福。”芙黎接着说:“你现在已经是玄门三宫最靓的崽了,那我就祝你早日成为五州界最强武修!”


    凌彻的食指在盆里蘸了蘸,随后将水滴点在芙黎的鼻尖,“我祝你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芙黎愣住,数秒后便扬起唇角,眉眼染笑。


    一旁的裴景初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他看了看脚边的空间回溯符,眼珠转了几个来回就踩了上去。


    几个呼吸后——


    一盆凉水便朝着芙黎泼来。


    “小心!”


    毫无防备的凌彻立马拉住芙黎的胳膊,想要将她护在怀里,然而突如起来的凉水比凌彻快了一步……


    “哗啦……”


    眼瞧着浑身湿透的二人,裴景初心里那股被空间回溯符搞起来的妒火此时终于彻底平息,他单手拎着空盆,笑嘻嘻地道:“我祝二位永结同心,恩爱不离!”


    “裴!景!初!”


    芙黎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咬牙切齿地吼:“你完蛋了!”


    目睹一切的阮娇娇活动着手腕,“师妹,我来帮你!”


    卢亦承:“快!他要往东边跑,岳师妹,你左我右包抄他!”


    松年:“抓到以后直接沉塘啊!”


    李蔚看着他逃他们追的众人,“剑阁听令,帮玄门三宫围剿裴狗!”


    剑阁众人嘻嘻哈哈地跑了起来,“得令!”


    一时间,茫茫草原上只剩下裴景初的求饶——


    “我错了!我帮你们做辟谷丹还不行吗?放过我吧!救命啊!”


    *


    秘境外,玄门三宫观赛区。


    得知幻象是南方七宿以后,陈长老紧蹙的眉心就没松开过,然而当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看到五队联盟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击败南方七宿,甚至都开始打打闹闹时,陈长老睫毛轻颤,眉头舒展的同时眼里又全是困惑,“这就……赢了?”


    为什么?


    “这幻象另有蹊跷。”执事长老看向万幻宗观赛区的方向,“还好生出心障的弟子学艺不精,不然……这五十个弟子今晚都得出局。”


    钱长老顺着执事长老的视线看去,“您说这万幻宗弟子为何会惧怕南方七宿呢?”


    执事长老冷笑,“这就要问问万幻宗,把天之四灵的术法放进须弥芥子究竟欲意何为?”


    虽然五州界没有特定的信仰崇拜,但作为怀揣飞升之梦的修士,对神灵心存敬畏是基本素养。


    哪怕须弥芥子是阵修创造出的虚幻小世界,可万幻宗这种把神灵当枪使的行为,实在有悖修道的初心,更何况是天之四灵这种意义非凡的神灵。


    执事长老面朝三宫主,请示道:“弟子这就过去问个明白?”


    “不用。”


    三宫主自顾自地坐回主位上,无人注意到他眼里闪过的戏谑以及稍纵即逝的笑意——


    未必不是好事。


    *


    更深露重。


    “联盟军”在重新布设好的双层防御阵里安寨扎营,随后在设有清洁阵法的帐篷里挨个洗刷干净,又排好了守夜名单和时间,无需守夜的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地钻进帐篷,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独立的小帐篷内,裴景初就像被抽干精气神的木偶一样,在芙黎的指导下麻木地炼制着辟谷丹。


    “哟呵,你还委屈上了?”芙黎华妃翻白眼,“搞得像作死的人不是你一样!”


    裴景初刮她一眼,继而又不解气地刮凌彻一眼,“哼!”


    “是你自己说要做辟谷丹我才放过你的。”凌彻不仗义地笑出了声,“再说为了不让观众发现你在做辟谷丹,这不都给你搭了帐篷了?”


    芙黎:“就是!还有我俩陪着你,知足吧!”


    裴景初:“哼!”


    “懒得理你!”


    芙黎盯着丹炉孔洞中冒出的缕缕青烟,发散着思维,“对了……”


    话才起了个头,她又顿住,而后便稳妥地在小帐篷里布设并激活隔音阵法,这才放心地大胆开麦:“如果南方七宿的幻象不是那男修想象出来的,那么真正被万幻宗投放在须弥芥子里的南方七宿要怎么应对?”


    裴景初:“你该问的是,万幻宗为什么要在须弥芥子里投放天之四灵!”


    芙黎眨巴着眼,来自华夏并没有信仰崇拜的她茫然地问:“有什么说道吗?”


    凌彻回忆着相关学识,“天之四灵是四方守护神,其核心职能便是以正四方,调和阴阳,维护四方天地秩序。”


    “还有一点——镇守!”裴景初哼笑一声,“万幻宗弟子说这个术法是他们宗门的传承,那就要问问这个术法的创造者,究竟要让天之四灵在须弥芥子里镇守什么了。”


    “咦?”芙黎缓缓打出问号,“听口音你好像不喜欢万幻宗?”


    裴景初反问:“你喜欢?”


    芙黎摇头,“总觉得他们连自家弟子都不放过,不像个正经宗门。”


    “肯定不正经啊!”裴景初叹了口气,“不过我讨厌万幻宗是因为他们的理念和我宗刚好相反,我师父说过,阵道应该用之于人,服务大众,而不是搞出须弥芥子这种草菅人命的东西。”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贵宗提倡功德证道,都是爱心人士嘛!”芙黎的笑意逐渐僵凝,“话说回来,万幻宗这么搞,他们又是靠什么证道呢?”


    “万幻宗开山立派至今,无一人证道飞升。”凌彻解释:“他们是两千多年前才出现的阵修宗门。”


    上一世杨长老为了让凌彻快速破境,可没少和万幻宗购买须弥芥子,可以说除了修行之外,杨长老和凌彻提起最多的就是万幻宗了。


    “苍天有眼!倘若这种利用阴诡阵法大肆敛财的宗门出个神仙那还得了?”裴景初看向手边的丹炉,“哎哟一想到我做的辟谷丹要分他们宗弟子一份,另外还要和他们再同行四天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啧,你究竟是同行相轻还是嫉妒人家有钱啊?”芙黎失笑,“放心吧!明天辰时一到,李钦浩会带着万幻宗弟子主动离开的。”


    凌彻和裴景初缓缓打出问号,“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在我们面前再次暴露万幻宗的隐秘。”


    芙黎在心里补充——还因为深知万幻宗有多邪门的李钦浩不想再因为同门制造出的幻象将岳灵置于险境之中。


    *


    翌日,辰时。


    秘境防护阵准时缩小范围,“联盟军”惊喜地发现他们还在秘境范围内。


    正如芙黎所料,刚确定缩圈范围,李钦浩就提出了先行离开,其余人并未挽留,就连岳灵都只回了句“保重”。


    另外昨天打猎时万幻宗也出了力,公平起见,裴景初还是给每人发了一颗辟谷丹。


    眼瞧着整装待发的万幻宗众人,阮明洲快走两步,“等一下!”


    他看着制造出幻象的男修,“麻烦问下昨晚幻象出现之前,你都做了什么?”


    男修:“在打坐,然后突然就想到了南方七宿,一睁眼他们就出现了。”


    阮明洲:“突然想到的?没有诱因?”


    “没有。”男修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想了半宿,当时一切正常,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想到了。”


    “我们昨晚复盘过了。”李钦浩继续说:“确实摸不清触发的机制,但幻象很有可能是心障。”


    男修:“对,从观摩过那个须弥芥子以后,南方七宿就成了我的心障,害怕以后我也会进入那个须弥芥子,会像师兄们一样死无葬生之地,不过昨晚打败他们后我就释怀了。”


    阮明洲点点头,“多谢。”


    待万幻宗众人离开,阮娇娇手搭凉棚地眺望着远处的透明膜,“唉?那我们今天是不是不用往前走啦?”


    松年:“还是挪个窝吧,都不知道幻象是怎么产生的,万一是这里的风水不好呢?”


    阮娇娇拽了拽松年的衣袖,“话说你的心障是什么?”


    “别问!我劝你也别想!”


    经历过七情秘境,松年深知地久天长小队众人有多不能立旗子,他连忙拿出一截专供驱邪的桃木,“还好我早有准备!来,我俩一起摸着桃木呸三下!”


    同样修行器道的李蔚五官扭曲地盯着松年腰间的芥子囊,“这都能掏出来?你究竟都带了些啥啊?”


    作者有话说:


    李蔚:开了眼了嘿!


    第125章 道友 谁是你道友


    闻言,剑阁众人也纷纷看向松年腰间的芥子囊。


    剑阁内门弟子都是剑器双修,但他们的器道早已选定修行方向——炼制武器,所以他们囤积的东西还是以铸造武器的材料为主,并不像松年这样什么都做,又什么都随身携带。


    芙黎笑看着松年把桃木收进芥子囊,不得不说,如今的松年和哆啦某梦没什么区别,并且在琅嬛阁拿到能装9999件物品的芥子囊后,他一年前突然患上的囤积癖就达到了变态的水准,现在不论他掏出什么,芙黎都不觉稀奇,反而还有点期待有没有他掏不出来的东西。


    “喏!”裴景初把一个药瓶递给芙黎,“你们的辟谷丹。”


    芙黎拔开木塞,把辟谷丹尽数倒进手心里,“唉?怎么是十六颗?”


    “一共炼了五十六颗,昨天你们搞来的鱼最多嘛,多的六颗就都给你们了。”裴景初耸耸肩,“不过我以前没炼过,管个三五天应该没问题,可我不确定能不能挨到大比结束。”


    芙黎:“待会儿边走边看,能打到猎物就再做一次。”


    裴景初惊叫:“还做?”


    “当然了,五天后才会开启传送阵嘛!”芙黎理所当然道:“谁也不知道你做的辟谷丹究竟能管几天,总不能最后时刻大伙反而要饿着肚子上吧?”


    芙黎看着他那像吃了脏东西一样难看的脸色,“行了,只是备用而已,能管个两三天就行,不用你做了。”


    裴景初愣住,而后循着芙黎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围在一起的五个筑基境医修……


    刹那间,裴景初眼睛弯了,嘴角也翘了,那堪比萨摩耶一样的傻笑又焊在了脸上——


    哎嘿!这么一来大家就都被辟谷丹那种脏东西“玷、污”过,谁也别想干净地走出这个秘境!


    芙黎给自家队友一人发了一颗辟谷丹,想了想又给凌彻、岳灵以及卢亦承三个体能消耗大的战力每人多发了一颗,最后才把剩下的三颗连同药瓶一并递给阮娇娇。


    “嘻嘻嘻……”阮娇娇看着手里的四颗辟谷丹,“师妹最好啦!”


    说完,她就扔了一颗进嘴里。


    下一秒……


    “哕!”


    浓郁又复杂的腥臊味在口腔中狂轰滥炸,阮娇娇忍住把辟谷丹吐了的冲动,连忙用手捂住嘴,强行咽了下去……


    几个呼吸后她才皱巴着脸,“好难吃啊!”


    “有那么夸张吗?”


    许彤将信将疑地把辟谷丹放进嘴里……


    “哕!”


    许彤直接用手压着喉咙,强迫自己咽下辟谷丹后又连忙拿出水囊,漱了几次口,等口腔里那股恶心至极的味道淡了以后才苦着一张脸地问裴景初:“这是给人吃的吗?你在里面加了什么啊?”


    “就食材和药材嘛,芙道友怎么教我就怎么做呗!”裴景初恍然道:“哦!可能是我把剩下的烤鱼和卤味都放一起炼了,口味就比较复杂一些。”


    许彤:“肯定还有别的什么,这味道不止复杂还特别恶心!就像啃了块……腐肉!对!就是那种肉的腥味!”


    杨青青艰难地咽下辟谷丹,“我知道了,是野猪,昨天烤来吃的那头是母猪,剩下放锅里卤的那两头是公猪,没被阉、割过的公猪肉自然会有一股腥臊味。”


    邓雨眨巴着眼,“这你都知道?”


    讲道理,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修士来说,这个冷门到邪门的知识点着实超纲了。


    “技多不压身嘛,而且……”杨青青垂下脑袋,“你们知道的,我宗的处境……唉!”


    众人:“唉……”


    裴景初“啧”了一声,“行了别感慨了,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赶紧吃完赶紧出发!”


    裴景初捏着他昨晚用心制作的辟谷丹,不屑地翻个白眼,“嘁!不都是辟谷丹嘛,能有多难吃?”


    下一秒……


    “哕!”


    凌彻看着芙黎把辟谷丹收进芥子囊,“你不吃吗?”


    芙黎尬笑,“我还不饿,你呢,吃了吗?”


    凌彻当着她的面收起辟谷丹,“我也不饿。”


    *


    将近一个半时辰后,朝着东方前行的四队联盟停了下来。


    凌彻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凝神分辨着只有他听到的细微动静,几息后,他指着一个方向,“这边,有打斗声。”


    李蔚召出阔剑,立时腾空而起,“我去看看!”


    芙黎乐了,这俩配合的,跟顺风耳和千里眼似的。


    不消多时,驾着七彩祥云的李蔚就折了回来,都还没落地她就笑嘻嘻地道:“没什么大事,法家的队伍,他们在打猎呢!”


    裴景初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李蔚:“他们的模样可狼狈了,而且我仔细看过了,他们只有九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大比第二天法家代表队就减员了?


    然而芙黎的重点却放在了别的地方,“他们在捕什么?”


    一直不肯吃辟谷丹的她此时的确有些饿了,如果有得选的话……


    “牛!”李蔚指着东北方向,“那边有好多,一群一群的,我们往这边走的话也不一定能遇到法家的队伍。”


    都不用芙黎点明,“联盟军”里同样没吃辟谷丹的好些人就自发地往东北方向前进。


    打头的卢亦承揉着干瘪的肚子,“牛啊,猎到两头就够做辟谷丹了吧?”


    高安喜:“搞三头,他们做辟谷丹的时候,我们先烤一头垫着肚子!”


    一个“烤”字就把众人的馋虫勾了出来,大伙儿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不消多时,一群正在吃草的水牛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高安喜饿得眼冒绿光,似乎都能闻到烤牛肉的味儿了,“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确实,只是猎几头普通水牛,哪怕是筑基境的剑修都绰绰有余。


    同样饿着肚子的阮明洲直接拿出了丹炉,“芙黎,把你那卤料配方再说一遍,我们可以先熬着卤水。”


    松年把昨天没用完的木材抖到地上,麻利地搭着火堆,“哎嘿!待会儿切牛肉就可以点火啦!”


    就在四队联盟众人忙着起锅做饭的时候,牛群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悠长的箫声。


    正忙活着往丹炉里放卤料的芙黎和阮明洲对了个眼神——


    不对劲!


    五州界并没有乐修体系,更不会有代表队松弛到能在五州大比团体战的秘境里玩乐器。


    “把东西收起来,所有人以我为中心靠拢。”阮明洲冲着牛群的方向大吼:“高安喜,快退回来!”


    芙黎拿出刻录着龟甲阵的阵纹碎片,又顺手把辟谷丹拍进嘴里,闭着眼睛“咕咚”一声就囫囵吞了下去,却因为辟谷丹入口就起效的特性,哪怕她吞得再快,那股腥臊味依然在口腔中炸开。


    芙黎难受地打了个激灵,一边布阵一边提醒众人:“可能是幻兽来袭,没吃辟谷丹都赶紧吃了吧!”


    片刻后,四队联盟中无一人逃过裴景初有生之年制作的第一炉辟谷丹……


    李蔚御剑飞到防御阵的前方,眺望着传来箫声的方向,不多时,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几个仓惶奔逃的人影,“法家代表队往我们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李蔚的目光就锁在了法家代表队的身后,“啊呀!有一、二、三……九个幻兽在追他们!”


    芙黎忙问:“幻兽长什么样子?”


    李蔚又往前飞了数米,看清幻象后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后便操控着阔剑飞了回来。


    李蔚一边收起阔剑一边走进防御阵,眼眸中的惊诧还没有散去,“是牛,特别大的牛!而且有两个头和八条腿!”


    阮明洲看向芙黎,“是什么?”


    芙黎闭着眼,搜索着脑海里的绘本内容——


    两个头八条腿,还会“吹箫”的牛……


    “这牛应该还长了条马尾巴。”芙黎回望着阮明洲,“是天神!”


    “有天神焉,其状如牛,而八足二首马尾,其音如勃皇,见则其邑有兵。”


    阮明洲一字不落地背完关于天神的记载,而后又看向前路,他蹙起眉头,疑惑道:“天神不该是在昆仑丘以北的槐江山吗?一直往东走的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遇到天神?”


    凌彻:“难道这个秘境并不是按照《山经》的记载来设置地图的?”


    阮娇娇:“啊?那夫君读那么多书,在这个秘境里又没用处啦?”


    许彤:“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一直往东走也不能确定会碰到什么幻兽!”


    ……


    就在沮丧出现人传人现象的时候,芙黎却是用食指和拇指抵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的茫茫草原,然而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七情秘境开启前的记忆——


    一颗须弥芥子在不惊湖上炸开,秘境防护阵形成的同一时间,如黑色漩涡般的秘境入口在湖边出现,然后……


    五人组跨进入口,空气荡漾起水波纹,随后眼前一花,再回神时他们就已经置身于沙漠之中。


    然而在三宫主制作的秘境中,除了须弥芥子在空中炸开,其他入场的“仪式感”都不曾出现过!


    “我知道了!”


    芙黎打了个响指,“观山览海秘境是实景和虚拟境相结合的空间!草原是实景,其他的一切都是像投影一样的虚拟境!”


    迎着伙伴们不解的眼神,芙黎继续说:“古籍中记载的地图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缩圈!你们还记得李宗主宣读的秘境规则吗?每日辰时初,秘境会随机产生中心点,另外防护阵会以中心点为基准缩小范围……”


    “……我猜,每天辰时缩小的只是覆盖在草原上的虚拟境,也就是防护阵笼罩的范围,并且防护阵缩小的同时大概还会以一定的角度旋转,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往东走,来到的却是北边!”芙黎哼笑一声,“少阁主脑子里的地图不是完全没用,但我们得在每天缩圈后遇上幻兽才能确定大致方位。”


    松年皱着鼻子,“为什么三宫主要把秘境搞得这么复杂啊?”


    “还能为什么?”许彤翻个白眼,“为了防止像少阁主这样能全文背出《山经》的聪明人,能根据地图提前猜到传送阵的位置呗!”


    芙黎:“是这个道理,不过三宫主更想防……”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呼喊声打断——


    “诸位道友!可否相助一二?”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五个身穿紫袍的法家弟子以及他们队伍里的四个武修朝着防御阵狂奔而来。


    高安喜还记着入场时法家弟子玩的那一手,没好气地喊:“滚蛋!谁是你道友?”


    一个法家男修瞧了高安喜一眼,男修调整着呼吸,继而缓缓开口——


    “剑乃百兵之君,五州剑修皆为君子,是乃君子思济物之意也!”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出处《与山巨源绝交书》嵇康,文章名是不是很贴合狗哥此时的心情?《与法家绝交书》哈哈哈哈,明天见!


    第126章 天神 冷门知识


    是乃君子思济物之意也——君子应该有救世济民的心怀。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麻烦,瞧这又是拽文又是给剑修戴高帽的样子,法家男修必定是用了言出法随。


    果不其然,只见刚才还横眉冷对的高安喜,此时已经召出了本命剑。


    几个呼吸后,又是数道“锵”的拔剑声。


    就连凌彻也召出了黑金剑。


    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看着他,随口吐槽:“你一武修就别跟着他们瞎对号入座啦!”


    下一秒——


    凌彻愣在当场,鸦羽般的睫毛轻颤几下,坚定的眼神顿时变得迟疑,一息后,他收起了黑金剑,“对啊,我跟着瞎起什么哄?”???


    这小子变脸变得也太……!!!


    芙黎脑袋上的感叹号都快实质化了,想通其中关窍的她挑起一边唇角,笑意恶劣——


    她终于想到治言出法随的招了!


    眼瞧着剑修们就要跨出防御阵,芙黎连忙抬手封闭阵法,淡金色的薄膜闪了一下,显现出龟甲般的纹路。


    径直往外走的高安喜冷不丁地撞上防御阵,被震地后退两步,站稳后便横眉冷对着芙黎,“让我出去!”


    芙黎抱起手,“这位君子,你刚才不还说他们不是道友嘛,既然道不同又何必前去相助?”


    眼瞧着高安喜眉头稍有松动,芙黎提高音量,“君子还当以诚相待,你老实说你是真心想去帮助他们吗?”


    当高安喜露出迟疑的神色时,芙黎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给了众人最后一击:“各位人品贵重又身手不凡的剑道天骄,别忘了,我们才是志同道合的盟友!”


    几个呼吸后,又是数声“锵”——众剑归鞘。


    芙黎脸上的笑容肆意又张扬,果然是这样。


    言出法随的根基是精神力不假,但它对人使用的核心逻辑却只是——以理服人。


    用新华夏语来说就是道德绑架,然而这种通过逻辑道理和情感胁迫来说服他人的方式却有着致命的漏洞——


    可以辩驳!


    这就像看辩论节目一样,哪怕正方已经说服了观众,但只要反方提出足够辩驳的观点,让正方的理论站不住脚,那么观众心里的天平也会随之动摇。


    李蔚烦躁地把本命剑收回芥子囊,“法家的术法也太烦人了!”


    裴景初的目光锁着芙黎,“还好那法家弟子只针对你们剑修。”


    高安喜气得涨红了脸,冲着远处的法家代表队大吼:“滚滚滚!要死死远点,别往我们这边跑!”


    松年把熔炉捧在手心,“别看了,咱们先撤,以法家弟子的人品,他们肯定会把幻兽和水牛引过来的。”


    邓雨附和:“就是,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往北走,再说都吃了辟谷丹,就不着急打猎啦!”


    阮明洲摇头,“不太好走,万一我们刚撤了防御阵,法家弟子又使用言出法随呢?”


    刚把言出法随玩明白的芙黎眼眸微眯,哪怕免疫精神力攻击的她能驳回言出法随,但也需要时间说服被控制的盟友,以法家代表队的奔跑速度,只消再用言出法随控制个一两次拖住“联盟军”后撤的脚步,那穷追不舍的天神幻兽也该跑到众人脸上了。


    更何况,从布设下防御阵的那一刻起,面对只是本体三成实力的幻兽的“联盟军”就没打算先行离开,只不过……


    他们也确实没想到法家弟子能有这么不要脸。


    与此同时,眼瞧着刚才都准备好拔剑相助的众剑修顷刻间又莫名收剑入鞘,法家男修疑惑地喃喃自语:“术法失效了?不应该啊,他们多是筑基境的剑修,我已金丹初期,他们没道理能无视我的言出法随!”


    “我来。”


    唇下有颗痣的法家女修扫视着“联盟军”,视线定格在灰袍和白袍的蓬莱众人身上,“蓬莱以功德证道,断不会见死不救,烦请诸位蓬莱弟子说服盟友出手相帮,以证己道!”


    就在除裴景初之外的蓬莱众人眼神变得坚定,一个蓬莱阵修已经抬起手打算开启防御阵,而芙黎还没组织好反驳的论点时——


    “帮个屁的!”


    阮娇娇闪身蹿到抬手的蓬莱阵修身边,抬手就朝着他的后脖颈劈了个手刀,后者闷哼一声,两眼一翻就像漏气的迎宾气球人一样软倒在地。


    阮娇娇拍着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就法家这种求人办事的态度,我不帮着幻兽揍他们就算好的啦!”


    李蔚瞳孔震颤,继而一边手起刀落地劈倒另一个蓬莱阵修,一边冲同门道:“还愣着做什么?干活!”


    眼瞧着阮娇娇蹿到面前,裴景初连忙捂着后脖颈,自证清白:“别搞别搞,我金丹中期,那女修控制不了我!”


    阮娇娇歪头盯着他的脸瞧了好一阵才悻悻然地“哦”了一声。


    “嘿?”裴景初扁着嘴,“你还挺失望啊?”


    芙黎大为震撼地看着那躺了一地的蓬莱弟子,又冲着阮娇娇竖起了大拇指,“牛啊牛啊!”


    抛开精神力不谈,在以力服人的体修面前,以理服人的法家简直就是个弟弟!


    然而凌彻却是不赞同的“啧”了一声,“阮娇娇,宗门大比时就告诉过你了,你劈完好歹扶一把啊!”


    *


    时间分秒过去,四队联盟却依然无人伸以援手,大波浪的舒姓女修叹了口气,“没用的,他们人数太多体系复杂,另外还有几个金丹境的修士,言出法随没办法同时控制他们所有人。”


    “舒师姐,我们该怎么办?”同门女修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天神幻兽,“单凭我们几个肯定打不过这么多的幻兽!”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天神幻兽同时抬起两个牛头,冲着天空长啸嘶鸣,悲凉的箫声顿时响彻云霄。


    刹那间,之前还在悠然吃草的水牛群就像被箫声激怒一般,水牛纷纷低下头,硕大的鼻孔中喷出肉眼可见的白气,用前蹄烦躁不安地刨着地面,再过几息,几十头发狂的水牛便像离弦的箭,顶着尖锐的弯角冲法家代表队狂奔而来。


    阮明洲一瞬不瞬地看着加入追逐的水牛群,“天神的叫声会带来灾祸引发战乱,这些水牛被天神驱使了。”


    “先别管这些!”许彤指着径直朝防御阵跑来的法家代表队,“他们把幻兽和水牛引过来了,芙师妹,你这防御阵能抵挡那么多的牛吗?”


    芙黎抠抠脸,“防倒是没问题,只是被牛群围起来的话我们反而被动了。”


    “我们出去吧!”李蔚对高安喜说:“我们左,你们右!”


    凌彻召出黑金枪,“那我们居中。”


    阮娇娇情绪不高地拿出盾牌,“哼!到头来还是得帮法家对付幻兽!”


    高安喜也老大不乐意,“就是,搞得像是怕了他们一样!”


    就像是回应“联盟军”的蛐蛐,舒姓女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此前同门多有得罪还请诸位海涵,眼下我们无力应对幻兽,还请诸位相助一二,事成之后我们打到的猎物尽数奉上,另外我保证同门不会再对诸位使用我宗术法!”


    闻言,阮娇娇撇撇嘴,“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嘁!”高安喜却是翻个白眼,“说得好听,幻兽都要跑到我们脸上了,不想帮也得帮啊!”


    “好了,稍后再找他们算账。”芙黎抬手开启防御阵,“你们先出去,再磨叽下去真要被围了。”


    “等等!”杨青青揉着后脖颈提醒道:“我看天神幻兽也是牛形,若是追你们的话,千万别走直线,选择‘之’字形路线或者拐弯,这样体型庞大的幻兽就很难追上你们。”


    邓雨嘬着嘴,“你究竟还知道多少类似的冷门知识啊?”


    杨青青垂下脑袋,“我们宗……”


    众人:“唉……”


    第127章 法随 我都开始怀


    松年古怪地看着杨青青,“贵宗的日子都过到要和牲畜打交道的地步了?”


    杨青青:“我是低阶医修并没有太多的谋生手段嘛!而且我们赚到的钱有一半都要贴补宗门,像裴师兄那样的真传弟子就得贴补八成了。”


    “我去!集资养宗门啊?”松年抓抓头,“那你们元婴境以上的医修就没想过做辟谷丹谋生吗?”


    杨青青不屑地翻个白眼,“元婴境都能做每颗售价不低于五百灵石的六品灵药了,谁还做辟谷丹?”


    确实,同样是元婴境医修制作的六品辟谷丹,一瓶十二颗也只卖三百灵石,对于追求救死扶伤的医修来说,真不值当为了这点钱就出卖信仰。


    邓雨很是理解地点点头,“我宁可做迷药也不做辟谷丹!”


    松年扁着嘴,嫌弃地刮了众医修一眼,“穷讲究!”


    相比起松弛且毫无战力的医修和器修,其他人就显得格外忙碌——


    芙黎掏出一把符箓递给李蔚,“这是定身符,你御剑贴在普通水牛身上,随便贴哪都行,另外有可能的话也试着给天神幻兽贴一张,没效果就赶紧跑!”


    尽管知道幻兽只有本体三成的实力,但还没交手前,谁也摸不清幻兽究竟有多大能耐。


    李蔚跟着一众近战修士走出防御阵,交代同门几句后便召出阔剑,稳稳当当地御剑升空。


    她飞到法家代表队身侧,一双眼扫视着牛群,眉心越皱越紧——


    天神幻兽的嘶鸣声不但使近处的几十头水牛陷入狂躁,而且在九头天神幻兽身后,还源源不断地跟着茫茫多的水牛。


    “怎么这么多?”李蔚脸色难看地冲法家代表队大喊:“你们是捅了天神幻兽的老巢吗?”


    舒姓女修边跑边回:“这些水牛应该是幻兽庇护的子民,我们猎杀了几头牛后就把幻兽引来了!”


    眼瞧着底下狂奔又密集的牛群,根本没有足够让李蔚插进去贴符的空隙,她觑着手里的定身符,无奈地“啧”了一声,“速度太快了,得先让牛群减速才行!”


    “减速?”舒姓女修问:“只要减速,不用让它们停下来吗?”


    李蔚:“只要让牛群奔跑的速度慢下来,慢到足够让我能御剑把符箓贴水牛身上就行!”


    “我试试!”


    舒姓女修让队友们先跑,而后转身面向奔腾而来的牛群,她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朗声道:“即刻起,以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牛形生物都同时抬起一条前腿!”


    话音刚落——


    距离舒姓女修三十米左右的所有狂奔中的水牛都像突然疯了一样,莫名其妙地抬起了一条前腿……


    习惯了四条腿行走的水牛哪里遭得住这种荒诞而又违背常理的规则改变?只见上一秒还在狂奔中的牛群因为这个突兀的改变,庞大的身躯失衡的同时还因巨大的惯性作用而跌倒,之前还密密匝匝寻不出丝毫空隙的牛群顿时摔做一团。


    “牛啊牛啊!”李蔚冲着舒姓女修竖起大拇指,随后便不再耽搁,驾驭着阔剑像发传单似的一一贴到即使摔倒也“倔强”地抬着一条前腿,从而无法快速爬起来的水牛身上。


    然后——静止不动的水牛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芙黎看着这怪诞的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哪怕距离较远她并未听到舒姓女修说了什么,但看牛群的离谱操作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只不过……芙黎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觑着舒姓女修,能讲出这种类似鸡兔同笼抬腿解法规则的,修的真是正道吗?


    芙黎忍不住啪啪鼓掌,“法家还是太全面了!”


    “怪不得他们连求人帮忙都那么横!”松年撇撇嘴,“我要是有一张说啥是啥的嘴,我也懒得低三下四的求人。”


    阮明洲看着越来越近的天神幻兽,“也不知道法家那金丹境的女修能不能控制幻兽。”


    很快,阮明洲就得到了答案——


    在率领众多水牛的天神幻兽距离舒姓女修不到十丈时,舒姓女修如法炮制,言出法随——


    包括九个天神幻兽在内的所有牛形生物都同时抬起了一条前腿,可是这一次……


    这条离谱的规则对于长着两个头八条腿,生来就与众不同的天神幻兽收效胜微,哪怕天神幻兽抬起了一条前腿,依然可以靠着另外七条腿跑得稳稳当当,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眼瞧着天神幻兽身后的牛群再一次跌倒,李蔚抓住时机,御剑绕到最靠边的天神幻兽身后,“啪”的一声把定身符拍到了幻兽的一条腿上。


    抬起一条腿的幻兽立时不动了。


    李蔚欣喜地大喊:“有效!”


    凌彻退回防御阵里,把手递到芙黎眼下,“也给我几张定身符,我过去帮忙贴。”


    高安喜和另外一个金丹境的剑阁弟子也凑了过来,“我也要!”


    眼瞧着芙黎像个传单头子一样给众人分发符箓,阮明洲蹙起眉心,“天神幻兽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仿佛是回应他一般,不消多时,前方异象陡生——


    被定身符控制的天神幻兽突然甩了甩尾巴,与此同时,没被贴符的八个天神幻兽也骤然放下了那只抬起的前腿,而后……


    九个幻兽,十八双眼睛齐齐锁定距离它们不到五米,还在忙活着给水牛群贴符的李蔚。


    “道友!”率先发现异常的舒姓女修厉声大叫:“术法失效了,快走!”


    阮娇娇连忙用手做喇叭状,“李蔚!幻兽朝你来了!”


    好在李蔚是五感敏锐的剑修,舒姓女修提醒的同时她就察觉到了杀意,都顾不上回头查看情况,立马御剑往高处飞去,待危机预感减弱时才停了下来。


    然而另一边的舒姓女修就没她这么幸运了——


    疲于奔命的舒姓女修早已力竭,看到定身符起效她便停了下来,这会儿又只顾着关心李蔚是否能脱离危险,当发现天神幻兽放弃锁定御剑升空的李蔚,回过神来重新追赶她的时候……


    舒姓女修怔怔地看着前方不到十丈的天神幻兽,算了,实在跑不动了,舒姓女修苦笑,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传送符。


    “别撕!”


    阮娇娇飞速跑到舒姓女修身边,像扛麻袋一样把后者扛到肩上,“你别动啊!我俩要是摔了就真得撕符了!”


    “想撕传送符?”紧随其后的岳灵抽剑出鞘,“那也得看看这群幻兽能不能过我们这关!”


    卢亦承看着身边的众剑修,“喂!要比赛吗?”


    剑阁弟子:“比就比,怕你啊?”


    高家剑修:“比个屁的,阿承你傻啊?剑阁有十个人,他们杀得比我们快多了!”


    ……


    *


    防御阵里。


    芙黎让高安喜以及剑阁弟子前去帮忙抵挡幻兽,随后把定身符尽数递给凌彻,“只用贴水牛,先把水牛解决了再说!”


    “好。”凌彻答应一声便出了防御阵,御剑升空。


    松年瞥了眼和天神幻兽缠斗的众人,继而掏出了桃木,拍到阮明洲手里,松年一句话也没说,但眼神骂得很脏。


    “……”阮明洲双手捧着桃木,为自己辩经:“我只是觉得天神幻兽不该那么弱,你想想刚入场时遇到的钦原幻兽,被蛰到也很麻烦啊!”


    松年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别说话了,我都开始怀疑你也会言出法随了,快快快,赶紧呸三下,呸完把桃木还我!”


    阮明洲:“……”


    另一边,裴景初问芙黎:“你刚才有注意到定身符能控制幻兽多久么?”


    芙黎:“没有,刚才忙着分发符箓了。”


    “我粗略算过。”杨青青凑了过来,“大概三十个呼吸,或许更长一点!”


    裴景初点点头,冲同门阵修道:“你们去前线围着幻兽帮我布个风阵。”


    眼瞧着蓬莱阵修走出防御阵,裴景初又问松年,“你有能隔绝气味的布巾吗?”


    松年扬起下巴,“你要多少?”


    裴景初:“在场所有人,人手一块,够吗?”


    “嘁!”松年掏出一个牛头那么大的包袱,“把‘吗’字去掉!”


    听话听音,芙黎顿时想到了初见时,裴景初露的那一手,“你要利用风阵把迷药散播出去?”


    “嗯。”裴景初把丹炉催发到正常大小,一边调配着药材一边道:“贴符太慢了,直接把幻兽药倒,而且我的修为比你高一个定期,控制时效应该会多几个呼吸。”


    多几个呼吸,前线作战的武修和体修也就能在幻兽身上多留几处伤痕。


    “有道理。”芙黎挑起一边唇角,“不过你的迷药只是控制的一环。”


    裴景初顿住,不解地看着她。


    芙黎看向防御阵外的法家众人,“幻兽是他们引过来的,哪有让始作俑者站着看戏的道理?”


    *


    一刻钟后,所有的普通水牛都被一张轻飘飘的定身符控制的动弹不得,凌彻和李蔚也回到了各自的队伍中。


    然而此时的战局,有没有他俩都一样……


    只见三个法家金丹境的弟子站在前线布设的小型防御阵里,如接龙一般地轮流使用言出法随——


    舒姓女修:“即刻起,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牛形生物都在原地转圈。”


    “唉唉唉?”阮娇娇右手持盾,左手拽着天神幻兽的一个牛角,被迫跟着幻兽一起转动,“你别让它们转圈啊!这样我很难打到头呀!”


    高安喜:“就是,我刚对准一个头的脖子你就开始转,这不,砍歪了呗!”


    卢亦承:“你们知足吧,我这还在幻兽背上呢,转得我都快吐了!”


    ……


    “你们往后退点,术法时效快到了。”眼瞧着幻兽转圈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法家男修缓缓开口:“即刻起,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牛形生物都在原地卧倒。”


    岳灵看着还站在原地,似乎还有攻击趋势的幻兽,她一边往后跑一边提醒道:“卧倒的指令超出你的修为了,对幻兽没用,快换一个!”


    下巴有痣的法家女修连忙大喊:“即刻起,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牛形生物都通通闭上眼睛!”


    芙黎和裴景初走到前线时,看到的就是九个闭上眼睛仿佛在和近战修士们玩瞎子摸鱼的天神幻兽……


    裴景初:“你说得对,法家还是太全面了!”


    芙黎看向法家众人的眼里满是羡慕,“修习精神力一定要是水灵根吗?”


    裴景初:“魂修是一定的,但法家也收土灵根,其他属性的灵根就不行了。”


    芙黎扁着嘴,不甘心地抬起手,指尖溢出丝丝缕缕的红色灵力——


    “好好的一个嘴强王者,为什么偏偏是火灵根呢?”


    第128章 藏招 真香


    裴景初想到认识芙黎以来,她那些奇奇怪怪的骚操作,不禁庆幸道:“还好你是火灵根!”


    要真让芙黎修习言出法随,那这届五州大比的其他代表队就真没得玩了……


    芙黎懒得搭理这个嫉妒狂,她拍了拍牛头那么大的包袱,“赶紧干活吧!”


    眼瞧着法家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凌彻和李蔚也加入了战局,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束战斗,裴景初看向自家同门布设好的风阵,好像现在已经没了出手的必要。


    裴景初捏紧手里的迷药,冲着正在分发布巾的芙黎喊:“芙道友。”


    芙黎:“干嘛?”


    裴景初靠近几步,探究地看着她,良久,“你是不是藏招了?”


    芙黎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你没藏吗?”


    没错,进入秘境以后他们二人用的都是防御和控制的阵法,然而在花里胡哨的阵道中,防御和控制只是其中的两个分支。


    几个呼吸后,二人心照不宣地笑开,芙黎像没事人似地抓了一大把布巾扔给裴景初,“迷药和风阵都做好了就没必要藏了,快开始你的表演吧!”


    *


    将近一个时辰后,在迷药和换着花样的言出法随的轮番控制下,近战修士们终于砍下了九个天神幻兽的十八个头,结束了战斗。


    阮娇娇把布巾搭在肩上,单手顶开水囊的塞子,用水冲刷着盾牌上的血污。


    “我帮你冲吧。”


    阮娇娇抬起头,就见舒姓女修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是玲珑阁少夫人阮娇娇吧?刚才……多谢了。”女修冲阮娇娇做了个拱手礼,自报家门,“西州法家,舒慕。”


    “哎呀,顺手的事啦!”阮娇娇把水囊递给她,“不过你们下次求人办事还是这态度的话,我可就不帮忙啦!”


    舒慕环视了一圈四队联盟,继而只应了一声“好”,便拿着水囊帮忙冲水,不再多说。


    待大伙儿都休整完毕后,舒慕把装着猎物的芥子囊递给阮娇娇,便带着法家代表队提出告辞,正如她之前承诺过的那样,哪怕此时草地上还躺了一地的,被定身符控制着的水牛,她也没多看一眼,尽数留给四队联盟。


    阮娇娇看看手里的芥子囊,又看看狼狈的法家代表队,最后还是不忍心地冲阮明洲商量道:“夫君,这里还有那么多水牛呢,要不芥子囊里的咱们就不要了吧?”


    “可以还给他们,不过……”高安喜冲着舒慕翻个白眼,“你们得再帮我们猎三……六头牛!还得把牛肉切成块!”


    舒慕蹙起眉心,疑惑道:“团体战至少还有四天,你们这么多人,六头牛……还不够吃到明晚吧?”


    高安喜:“我说六头就六头,你打听那么多干嘛?”


    芙黎撞了撞松年的胳膊,“好好看,好好学!”


    松年:“学啥?”


    芙黎:“看看人家,哪怕是容易想太少的剑修,在外人面前都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松年:“……”


    谢谢,有被内涵到!


    眼瞧着法家代表队朝着水牛群走去,芙黎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找到邓雨,试探地开了口:“邓师姐,待会儿还要麻烦你帮忙做下辟谷丹。”


    邓雨眼睛瞪得像铜铃,“为什么要我做?不是裴道友做吗?”


    芙黎凑到她耳边,小声蛐蛐:“其实我是想让你为我们玄三宫正名,你看啊,裴道友做的大家都说难吃,这次咱们只用牛肉,做出来的肯定好吃,这不就压蓬莱一头了吗?”


    哪怕被戴了高帽,可邓雨还是老大不乐意地扁着嘴。


    “我也知道这么做确实有些委屈你了,可万一裴道友的辟谷丹管不到大比结束,邓师姐你也不希望咱们得饿着肚子地找传送阵吧?”芙黎叹了口气,“你想想七情秘境,最后那段路咱们走得多凶险啊!邓师姐,我辈玄三宫弟子向来都是以大局为……”


    邓雨摆手打断:“行了行了!你说话怎么跟法家似的?”


    芙黎:“那……”


    “待会儿也给我搭个帐篷!”邓雨翻个白眼,“还有!今天以后这事就都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再提!”


    “我懂我懂,绝对不外传!”芙黎一把抱住她,“我就说嘛,我们玄三宫弟子都是成大事不拘小节之辈!”


    瞧着邓雨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芙黎好笑之余又觉得这事办的确实有些不地道,不得不说,刚才的那番话术,还真有法家道德绑架的味道。


    法家……


    芙黎眸光一转,看向正在宰杀水牛的法家代表队——


    “邓师姐,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捞点好处去!”


    *


    水牛群边。


    芙黎走到舒慕身旁,直截了当道:“我们队伍中有人会做辟谷丹,你们有需要吗?”


    舒慕恍然,怪不得他们只需要六头牛,想通关窍后舒慕又回忆着四队联盟里的那几个医修的修为,“金丹境和筑基境医修做的辟谷丹能管多久?”


    芙黎:“三到五天,不确定具体时效,所以你们每人至少要买两颗。”


    听到“买”字,舒慕反而放下心来,“可以,怎么卖?”


    “在秘境里辟谷丹可是稀缺资源,两颗辟谷丹保管能撑到大比结束,后面的几天你们就不用再为吃的发愁了。”芙黎挑起一边唇角,“你看着给。”


    这已经是团体战的第二天,聪明人都已经把规则玩明白了——秘境内不准携带辟谷丹,那参赛弟子就必须想办法糊口,然而打猎的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像法家代表队这样引来幻兽,从而增加淘汰出局的风险。


    反之……


    舒慕:“一个灵玉一颗,卖吗?”


    芙黎给了她个欣赏的眼神,“好。”


    讲道理,要是放在外面,哪怕是化神境医修做的能管一个月时效的辟谷丹,一瓶也才是这个价,然而此时此刻,就只能说舒慕很上道了。


    “我们要二十七颗,不过我有两个条件……”舒慕接着说:“第一,制作的时候我要在旁边观看全程,第二,做好以后你们的人得先吃一颗!”


    “……”


    敢情他们也怕被人毒哑啊?


    *


    “可别再说我只会给你戴高帽了哦!”芙黎把沉甸甸的钱袋放到邓雨手心,“一个灵玉一颗的辟谷丹,哪怕是炼虚境医修都卖不到这个价!”


    邓雨把脸埋在袋口,笑得像个傻子。


    “那个……”杨青青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芙道友,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能不能也让我参与一下?”


    芙黎挑了挑眉,“唉?你不是嫌辟谷丹是玷污医修的脏东西吗?”


    “正经医修确实瞧不上辟谷丹,但是……”杨青青腆着脸笑,“钱又不脏!”


    想到蓬莱仙宗那集资养宗门的处境,邓雨直接拍板道:“别下次了,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做,这些钱我们一人一半!”


    闻言,另外两个蓬莱医修也忙不迭地凑了过来,“还有我们!”


    邓雨:“那我们多做点,万一后面几天又遇到冤大……咳!遇到需要辟谷丹的道友也能卖给他们!”


    “好呀好呀!”杨青青连忙冲着李蔚喊:“李道友,麻烦你帮我们再多猎几头牛!”


    芙黎:“……”


    好家伙!有钱能使鬼推磨是吧?


    “真香”定律还真是公平的惩罚着每一个嘴硬的人!


    *


    一个半时辰后。


    舒慕拿着新鲜出炉的辟谷丹,带领着自家队友先行离开。


    “舒师姐。”同门男修问:“我们为何不留下来和他们结盟呢?”


    一个武修附和:“对啊,我们现在只有九个人了,和他们结盟也能求个庇护。”


    “结盟?”舒慕冷笑,“醒醒,这是头名只有一个的五州大比团体战!”


    话音刚落,舒慕便回头看向还在忙活着烧烤的四队联盟,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阮娇娇。


    舒慕叹了口气,但愿那几支队伍散伙,从盟友变成对手的时候,那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不会吃亏。


    *


    另一边。


    阮娇娇拿着块烤牛肉,美滋滋地边嚼边问:“师妹,我们今天还要往前走吗?”


    芙黎看向阮明洲,“你觉得呢?”


    阮明洲瞧着不远处那一地的幻兽尸体,不禁皱了皱鼻子,“后退五里就扎营吧。”


    凌彻赞同道:“天神幻兽也不难对付,哪怕再来一次也无所谓,与其往前走遇上其他幻兽,那还不如留在这里。”


    “是这个道理。”阮明洲接着说:“更何况有了辟谷丹就不用再打猎了,我们只需要在秘境范围内,等到范围逐渐缩小,也就能大致判断出传送阵的范围了。”


    刹那间,芙黎想到了遇到法家代表队前她没说完的话,“对了,我有个猜……”


    “别说。”阮明洲凉飕飕地刮她一眼,而后引着她看向周遭的“联盟军”,意有所指地重复:“我们只需要在秘境范围内。”


    芙黎愣了愣,几秒后又弯起唇角,看来有意藏招的人,不止是她和裴景初!


    *


    直到“联盟军”吃饱喝足,后退五里安营扎寨都没有再遇到幻兽的袭击,众人便在这难得的宁静祥和中度过了团体战的第二个白天。


    夕阳西下,“联盟军”在营地中央点起篝火,熟识的好友三五成群,吵吵闹闹,欢声笑语的氛围中,这些各宗各派花大力气才选拔出来的杰出弟子,仿佛是来度假一般悠哉悠哉,全然忘了昨晚与夜幕一起降临的南方七宿。


    戌时初,闹钟一般的黑蝴蝶破茧而出,在夜幕的掩映下翩然飞舞,最后落在了一个红衣女修的脑袋上。


    第129章 讨嫌 算我求你


    “我才不想那么快修到金丹境呢,到金丹……”


    许彤的声音戛然而止,脑海中骤然出现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嘶……”


    岳灵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


    刹那间,许彤想起了今早万幻宗男修解释制造出幻象的说辞,许彤身子一晃,脸色“唰”地变得苍白,六神无主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岳灵连忙扶她一把,“你到底怎么了?”


    “我好像闯祸了!”


    许彤又气又怕地“唉”了一声,顾不上解释就着急忙慌地冲众人大喊:“所有人以我为中心聚拢,幻象要来了!”


    “唉?怎么是你?”阮娇娇“噌”地跳到许彤身边,一边召出盾牌一边问:“话说你的心障是啥?”


    许彤一惊一乍地扫视着周遭,几个呼吸后,视线就牢牢地锁在了一处,许彤冲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笑得很命苦,“那边,你自己看吧……”


    营地边缘,突然出现的五道人影朝着“联盟军”款款而来,单看那华丽的衣着首饰就知道来者身份不凡。


    卢亦承只看了一眼就惊叫道:“娘???”


    众人:“啊???”


    待五个幻象又走近几步,“咣当”一声,粉色盾牌掉到了地上,阮娇娇瞪大了杏眼,“明湖哥!”


    松年额前的碎发全体起立,“我去!还真是!”


    阮明洲从左到右地辨认着突然冒出来的幻象,“许彤二姨,卢亦承的母亲,阮明湖,柳家家主,还有一个是……”


    裴景初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绝望道:“是我远房的三姨婆……”


    林沛然摇了摇头,“都是沾亲带故的长辈,这怎么打?”


    卢亦承崩溃地爆了句C语言,“我肯定是不能出手了,哪有儿子打娘的道理,幻象也不行啊!”


    高安喜:“别说初手了,见着这几位我都腿软!”


    “你们想多了,这几位全是高阶魂修,据说柳家家主已是炼虚巅峰期,哪怕里面最次的阮明湖都是元婴境。”阮明洲直接拿出传送符捏在手心,“打不过的,大家准备撕符吧!”


    *


    许彤的心障幻象出现的那一刻,秘境外所有年轻的世家子都倒抽一口凉气,大伙儿一边在观众席中搜索着正主,一边小声蛐蛐——


    “天呐!这几位怎么跑秘境里了?”


    “我听说这是参赛弟子的心障所制造出的幻象,唉……在咱们圈子里有这种心障一点也不奇怪!”


    “究竟是谁的心障啊?呜呜呜……我都有点同情他啦!”


    “真可怜,单单是柳家家主就够恐怖的了,这人竟然还把这五位给凑齐了!”


    ……


    人堆里,高安悦长叹一声,“我哥八成是活不过今晚了……”


    同一时间的东州代表队观赛区,阮明湖挑起眉梢,“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能和那几位一同出现!”


    *


    秘境中。


    阮明洲话音刚落,芙黎和许彤就异口同声地喊:“等等!”


    芙黎看向许彤,“你搞出来的,你先说。”


    许彤笑得比哭还难看,“如果心障是根据惧怕的原因才形成的,那么我猜……他们未必是来揍我们的。”


    芙黎眨巴着眼,“啥意思?”


    下一秒,她就知道了答案——


    许二姨的幻象双手抱在胸前,一双眼冷冷清清地扫视着“联盟军”众人,最后怒视着许彤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多大的人了对自己的亲事一点都不上心,还在这跟着这帮小孩儿瞎胡闹!”


    “唉?她二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是五州大比,怎么是瞎胡闹呢?再说了,我们阿承虽然年纪小,但修为和彤彤是一样的嘛!”卢母幻象笑得刻薄,“不过你有一句说得对,彤彤都二十二了,确实该对自己的婚事上上心了!”


    柳家家主幻象:“是啊,这许家和谢家解除婚约都一年多了,那谢家六郎都又定下了,许彤你怎么还单着呢?”


    ……


    芙黎怔怔地看着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的幻象,这些头头是道又意见统一的话语,瞬间就让她想起了在原世界回老家过年的场景。


    她回头看向许彤,脑海里却浮现出原世界那位将近三十却始终不肯结婚,逢年过节就总能沦为各种亲戚联袂炮轰催婚的堂姐……


    芙黎叹息一声,也不怪许彤会生出这样的心障,只能说世间纵然有三千大千世界,但被长辈催婚却是亘古不变的命题。


    阮娇娇“啊”的一声,“我想起来了!一竹姑姑跟我说过这几位在世家圈子里可招人烦了,不但嘴碎还好事,谁家有个啥他们都一清二楚!”


    芙黎点点头,懂了,这几位大概就是村口……世家八卦情报站,狗路过都得被说两嘴的那种。


    “可为什么这里面还有明湖哥呢?”阮娇娇缓缓打出问号,“许彤,明湖哥多好的人呀,你怕他啥呢?”


    没等许彤回答,裴家三姨婆的幻象就眼珠子一转,看向阮明湖幻象,“明湖是不是也单着呢?好像只比许彤虚长几岁,还都是魂修,我看……”


    “晚辈确实单身,只不过自我出任玲珑阁总管事后,琐事繁多,哪怕年岁渐长,这会儿也腾不出空去考虑个人问题。”阮明湖幻象和本人一样,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而且谈婚论嫁还是要看男女双方的心意,实不相瞒,从小到大我只当许彤是妹妹……”


    阮明湖抬眼看向“联盟军”,笑意渐深,“各位长辈且看,这些都是各宗各派的天骄,哟!巧了,高家和裴家的小子也在呢,我瞧着他们才是能和许彤走到一处的。”


    被点到名的高安喜害羞地低下了头,“明湖哥……”


    柳家家主幻象觑着搭话的高安喜,“这是安喜还是安悦?”


    “嗐!肯定是安喜呗,这小子成天就知道追在我们家彤彤屁股后头,跟哈巴狗一样,这不,别家小子姑娘才管他叫‘狗哥’嘛!”许二姨幻象摆摆手,“不行不行,高家和我们家不匹配,我不同意这么婚事!”


    “哟哟哟!你还不乐意了?”卢母幻象大声反驳:“人儿高家好歹有大乘境的老祖宗坐镇,你家有什么?令堂至今也没突破合体境吧?”


    许二姨幻象:“哎呀!彤彤年长安喜三岁多又对安喜无意,这哪好勉强?再说了,五州之中哪有魂修下嫁剑修的道理?”


    卢母幻象:“嘿!怎么没有?我不就嫁给剑修了吗?”


    ……


    幻象喋喋不休的争论还在继续,然而落进高安喜耳里,只有“哔”的爆鸣声,他脑袋越埋越低,煞白的脸上眼圈通红。


    高安喜像是为自己加油打气般地捏紧双拳,做了个深呼吸才对着地面开了口,嗓音暗哑,“既然打不起来,我……我们就先走吧。”


    “狗……”高家剑修紧急撤回,改口道:“高师兄,我们去哪儿?”


    高安喜直勾勾地看着地上被冷风吹得倒伏的野草,仿佛那是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一般,“退出联盟,走吧!”


    其余人一言难尽地看着高安喜,实在是幻象爆料太多,这时候哪怕是和高安喜最铁的卢亦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伙儿也只能任由高家代表队先行离开。


    许彤蹲在地上,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知道明湖哥有多烦人了吗?世家圈子里数他最讨嫌,每次长辈们一提到他,他就祸水东引,还总能让人挑不出错处!”


    芙黎看着阮明湖幻象,讲道理,这位才是掌管着五州八卦的神,转移话题对他来说还不手拿把掐?


    “唉?安喜,你这是要去哪儿?”卢母幻象不悦地瞪着高安喜的背影,“长辈话都没说完你怎可擅自离开?”


    眼瞧着不为所动径直离开的高安喜,卢母幻象冷笑着抬起了手,“还反了你了!”


    深蓝色的灵力从幻象指尖溢出,急速朝着高家代表队众人飞去。


    下一秒——


    高家代表队十人惨叫连连,随后便通通转身,面朝着三队联盟的方向跪了下来。


    “你们就在那跪一晚,全当我替高彦超教徒弟了。”卢母幻象嫌弃地翻个白眼,“高家小子也忒不讲规矩了些,确实有些配不上彤彤。”


    “这都是什么事啊?”


    卢亦承连忙跑到高安喜面前,扶住高安喜的胳膊试图把他拉起来。


    “没用的。”高安喜像被抽干精气神的木偶,一双眼空洞地盯着地上的野草,“伯母是化神巅峰期,她不解除精神力的控制,我们根本起不来。”


    “那也不能让你们真在这儿跪一晚啊!”卢亦承抓狂地大喊:“天爷啊!这打又大不过,走又走不掉,总不能让这几位祖宗一直跟着我们吧?”


    闻言,卢母幻象抬手指向卢亦承,“嘿!阿承你什么意思?想赶我们走?臭小子,我可是你亲娘!”


    一个呼吸后——


    “扑通……”


    卢亦承在高安喜面前跪下,二人面面相觑:“……”


    裴景初乐了,“你俩搁这儿拜堂呢?”


    柳家家主幻象朝他看来,“唉?裴前辈,这是不是你在南州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哟,这模样俊俏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裴家人呢!”


    许二姨幻象打量着裴景初,“还没到弱冠之年就修至金丹中期,不错不错,小子可有婚配呀?”


    “呵,这的确是我那远亲家的幼子,裴景初。”裴家三姨婆幻象翻个白眼,“你们有所不知,这小子从小就不学好,放着家族传承不学,非要拜入蓬莱门下与旁门左道为伍,给他老子娘气的早已和他断绝关系,从族谱里除名喽!”


    三队联盟众人眼神复杂地看向裴景初。


    松年眼里充斥着八卦的光,“还有这事?”


    裴景初立时蹲了下来,一边捂住耳朵不听不看,一边给芙黎传音——


    【算我求你,在我没羞愤自缢之前,快想个办法把这几位祖宗送走吧!】


    第130章 记仇 最讨嫌的那


    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让芙黎憋笑憋得肩膀库库直抖,她垂下眼,强行稳住心神才传音回复:【还得多谢你,我好像有点玩明白了。】


    裴景初愣住,【什么意思?】


    没等芙黎回答,就听李蔚惊叫道:“裴狗被家族除名了?我怎么没听说这事?”


    闻言,裴家三姨婆幻象先是看向刚才说话的松年,瞧清他身上的黛青道袍后便转移视线,冲着李蔚道:“没记错的话,你是南州李家的小丫头?”


    李蔚惊骇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就冲她来了?


    许二姨幻象:“南州李家?就世代都是剑阁弟子的那家?”


    “对,就是那家,南州李家和我那远亲家素来交好。”裴家三姨婆幻象的目光在李蔚和裴景初身上徘徊,“瞧这样子,这俩孩子怕是早就定下了,也好,李家不是什么显贵的大世家,他家姑娘和我家这个不孝子孙刚好相配。”


    “唰”的一下,李蔚被气得瞬间红温,正当她要大胆开麦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芙黎的传音——


    【别搭话!】


    李蔚愣住,转头对上芙黎的眼神,见后者胸有成竹地冲自己点点头,李蔚才气恼地跺了跺脚,学着裴景初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见李蔚没有搭话的意思,裴家三姨婆幻象嫌弃地吐槽一句“南州人就是没规矩”,之后便冷哼一声,继续和其他幻象聊得火热。


    听着幻象们数落南州这也不好那也很差,不消多时,又自动把话题引回到给许彤拉郎配上,芙黎不禁勾起唇角,眸光流转间,便对上了阮明洲的视线,后者顺势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芙黎笑意加深,看来五人组的头脑担当也把幻象玩明白了——


    在许彤的心障幻象面前千万不能大声说话,更不能和幻象搭话,否则就会像高安喜、裴景初以及李蔚那样,变成幻象们集火的目标。


    就像在原世界回老家过年一样,在长辈聚集聊天时,没有哪个小辈会头铁到往长辈堆里凑,哪怕是家里最优秀的那个,也会想方设法地躲到长辈视线范围外。


    只是没人搭话转移幻象注意力的话,就可怜了心障的正主……


    芙黎耳里是幻象们数落许彤年纪渐长却迟迟不结契的零零总总,眼里却是被公开处刑羞愤欲死的许彤,芙黎拿出一张符箓,在贴到许彤背上前先给她传音道:【我给你贴张木偶符,能暂时屏蔽你的五感,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在我解决他们之前你先忍忍。】


    许彤顿时抬起头,通红的眼里满是期待。


    芙黎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放心吧,我有办法!】


    对于地久天长小队成员来说,芙黎的这句话无异于是定心丸。


    许彤眼前一亮,欣喜地就想张口回应,就看见芙黎把食指放在唇边,无声的“嘘”了一声,许彤连忙一手捂住嘴,一手把木偶符接了过来,席地而坐后就“啪”地拍在身上。


    她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瞧着许彤如老僧入定般闭着眼,芙黎忍不住摇头失笑,继而给凌彻传音:【一般在实战中,魂修是不是都不会让对手近身?】


    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凌彻立马给出了答案:【是。】


    不仅是魂修,所有依靠术法的体系都更适合远程攻击,毕竟没了术法,他们的体魄和孱弱的医修没什么区别。


    芙黎:【那如果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你有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幻象通通打晕吗?】


    凌彻打量着五个幻象,都是修为在他这具躯体之上的魂修,确实只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打晕,不然只要有一个幻象醒着,他就有办法叫醒其他幻象,并且机会只有一次,倘若失败……


    估计“联盟军”里大多数人的五州大比之旅就到此结束了。


    想通关窍后,凌彻扫视着缺了谁都不好玩的伙伴们,随后冲着芙黎稳妥地摇了摇头,【应该不能,最好让阮娇娇和我一起。】


    芙黎明了地点点头,继而给阮娇娇传音:【师姐,是时候展示你真正的技术了!】


    *


    不消多时,阮娇娇拨开人群挤了出去,堂而皇之地站到幻象眼皮子底下,阮娇娇杏眼弯弯,开心得就像是才看见幻象一样,“哎呀,明湖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阮明湖幻象顺势看来,“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着我们呢!”


    “……”


    净说些让人去死的大实话!


    阮娇娇噎住,不得不说,她以前还真没发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竟然如此讨嫌!


    好在突然出现的阮娇娇如预想的那样,成功引起了其他幻象的注意——


    许二姨幻象:“哎哟,娇娇啊,有日子没见了,都长那么大啦!”


    卢母幻象:“可不是么?娇娇和我们阿承一年的,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阮娇娇强行压下心里的别扭,试探性的又往幻象跟前凑了几步,眼瞧着幻象们并不排斥,她这才佯装亲昵地拉起了许二姨幻象的手,顺势插进许、卢两个幻象之间,“是呀是呀,我也好久没见到各位长辈了,可想你们啦!”


    “瞧这小嘴甜的!”许二姨幻象摸着阮娇娇的发顶,“哪像我们彤彤,这么半天了连招呼都不过来打一个。”


    阮娇娇牢记“吸引火力”的任务,连忙打岔道:“姨,你们吃饭了吗?我这还有些牛肉,我烤给你们吃呀!”


    “我说娇娇啊,明年你就该和明洲结契了吧?都是要结道侣的大姑娘了怎么还成天惦记着吃食?”柳家家主幻象叹息道:“唉!我就说娃娃亲不靠谱,你们还偏不信!”


    阮娇娇歪着头,“吃饭和结契有冲突吗?”


    裴家三姨婆幻象:“哪是娃娃亲不靠谱,只是阮家这两个小的都是极品灵根,和常人确实有些不同。”


    闻言,阮明洲藏在衣袖里的手动了动,阮娇娇站出去吸引火力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伙伴们的盘算,只是现在看来……


    “这和极品灵根有什么关系?”卢母幻象撇撇嘴,“分明是阮一竹不会教孩子嘛!”


    阮娇娇蹙起眉头,“唉?”


    许二姨幻象:“就是就是,阮一竹哪会教小孩哟?她自己都还是个没开窍的孩子呢!”


    阮娇娇立时甩开许二姨幻象的手,柳眉倒竖,“你们不准说我姑姑!”


    柳家家主幻象轻笑,“前两年不是听说阮一竹带了个筑基境的男人回家了么?”


    裴家三姨婆幻象:“什么筑基境?阮一竹带回家的时候那男的才是炼气中期呢,是她……”


    阮明洲默默叹了口气,就知道事情不会有伙伴们想的那么顺利……


    “咻”的一声,粉色盾牌飞入阮娇娇手中。


    她一手执盾,一手指着幻象们,“你们再敢说我姑姑一句不是,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就在这时,芙黎连忙拽住同样气得不轻的松年,瞧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芙黎瞪他一眼,留下一句“你老实待着”便挤出了人群。


    “娇娇!”在女修幻象们抬起手的刹那,芙黎挡在了阮娇娇身前,“把盾牌收起来,给前辈们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她又连忙给阮娇娇传音:【乖,别冲动,咱们是真打不过这几位!】


    良久,阮娇娇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收了盾牌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着幻象们赔礼道歉。


    眼瞧着女修幻象嘚吧嘚吐槽阮娇娇的同时又纷纷放下了手,芙黎长舒一口气,打不起来就还有救!


    正当芙黎打算拽着阮娇娇溜回人堆再想其他法子时,就听许二姨幻象道:“小姑娘瞧着是个明事理的,你是哪家的?”


    之所以让阮娇娇出来吸引火力,不仅是因为嘴甜的阮娇娇和幻象们熟识有话可说,还因为刚才芙黎就发现,这几个女修幻象还有着世家的门第偏见——刚才李蔚搭话前,松年也搭过话,但幻象们并未理睬松年。


    毕竟是世家情报站,他们怎么会在乎小门小户的八卦呢?只需要平等俯视就好了。


    然而此时此刻,站出来的是在五州界连个门户都没有的芙黎……


    芙黎无其所谓地开了口:“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就不劳前辈们记挂了。”


    果然,许二姨幻象只是朝芙黎点点头,就没了下文。


    可偏偏就有“人”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这位姑娘虽出身不显,却不是什么普通孩子。”


    芙黎循声看去,就见阮明湖幻象笑得如沐春风,“各位前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芙黎,她是娇娇和明洲的挚友,一竹姑姑的忘年交,也是我家家主最为看好且差点收做义女的晚辈,嗯,唯独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嘶……


    芙黎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死去的记忆突然“哐哐哐”地砸着她的脑壳——


    这分明是他俩在东州玲珑阁,被那些八卦的掌柜和伙计追问他俩是啥关系的时候,她随口撇清,却惹得阮明湖恼羞成怒才被他总结出的说辞……


    结果被这记仇精记到了现在?


    芙黎麻了,许彤说得对,阮明湖才是世家子里最讨嫌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阮明湖:热热闹闹才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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