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澜回到宿舍,突然后知后觉心头一喜:所以他的第一篇论文就即将中一区了吗!怪不得刚才老师夸他半天呢!要知道他才刚上大三啊!
室友唐洵见他神色雀跃,问道:“一澜,你看起来很开心,是发生什么喜事了吗?”
叶一澜难掩激动:“噫!好!我中了!……我是说,我中论文了!”
室友笑着打趣:“恭喜一澜大佬!刚好我蛋糕买多了,买一送一,分你一块。”
“那我就不客气啦!”
叶一澜边吃边感慨,像他这种天才上辈子没做科研实在太可惜了……等等,他科研顺利的原因该不会是因为上辈子的大家都很卷,这辈子的大家都忙着玩吧!
——一朝穿越,全世界科研水平倒退一百倍而我不变。
叶一澜被自己无语了一下,然后跟唐洵说:“对了,为了专心回复审稿意见,这段时间我打算搬出去住,暂时不回来了哦。”
唐洵保证:“不用搬出去,你放心,我什么都声音都不会发出来的,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叶一澜哽住:“洵哥你……我是说我怕我打字打扰到你,不是说你会吵到我。”
唐洵:“……那更没事,我这几天本来就有事,很晚才回来。”
“可你不是平时十一点前就要睡觉的吗?”
唐洵顿了顿:“说起来,其实家里最近也叫我回家住……”
他真的好喜欢勉强自己。因为他的人实在太好了。
叶一澜贴心地说:“别哄我啦,来回跑多麻烦!我的新住处就在校门口,很近的,不用担心。”
“……你随时回来住,我会打扫好寝室卫生的。”只要是室友决定的事,唐洵一向都说不动他。
唐洵个子高,面相凶,每次拿扫把的样子像是拿凶器,实际上却只是因为他爱干净,每天都得拖一次地。
前世住过四人男寝的叶一澜知道这是多么珍贵的品质,他说:“好!我才不会把我的最佳室友忘在宿舍呢!”
*
因为审稿意见的截止时间只有半个月,他白天要上课、泡实验室,晚上还要专心修改论文,需要一处安静能沉下心的地方,宿舍和家里都不太合适。
于是叶一澜暂时住进了未婚夫秦弛提供的房子,省个租房事了。
但秦弛之前让他看的房子面积都挺大,他一套都没选,而是重新另外选了一套,就只有一间书房,一间卧室,还有个小客厅。典型的单身公寓。
他一个人住,不喜欢大房子,空旷的空间总会让他心里空荡。
秦弛常常会过来,叶一澜看心情让人进门。每次他登门,都会带上定制的餐食点心,还有备好的饮品。
两人聊天,不管他说起什么,秦弛都能接上话,甚至还能帮他推敲论文,无人知晓秦弛怎么连这么专业的科研领域都懂。
要知道越是细分的专业领域,知识面就越窄,外人很难轻易涉足。人们总是误以为学历越高就懂得越多,实际上却是学得越窄、学得越深。
“对了,”叶一澜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帮我看论文,里面有个模型推导,你提的思路,我后来问过导师,导师都说很有启发性。你到底是在哪里学的这些?……难道你也学过生物吗?”
鉴于此人学位太多,他还真不知道这人的学位菜篮子里有些什么菜。
秦弛答:“只是看到过类似的,一通百通吧。”
他为什么能这么聪明?聪明到,叶一澜甚至都有点妒忌了。
秦弛还说:“可我认为我完全没有一澜聪明,我只是提供一点拙见而已。”
叶一澜:“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很聪明……”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虽然知道他在奉承自己,但还是能被取悦到;虽然知道他可能居心不良,但还是会习惯他的存在和陪伴。
……简直是温水煮青蛙。叶一澜猜不透秦弛到底想做什么。这个人说话做事的时候总是表现得真诚万分,温柔得可怕。总觉得是别有用心,但又会觉得他也不必装到这份上。
不理他的时候他也安安静静。叶一澜在书房改论文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书。
当叶一澜忙完一阵子,就古怪地发现他在看《道德经》。
看到他拿着这本书,叶一澜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果然还是很奇怪吧,虽然没有更被他熟知的儒家和法家等……这个世界却仍然存在着道家,且后续演变了不少分支。
秦弛看得很投入,也不知道从中读出了什么……不过道家推崇顺势而为、顺应天道,倒确实和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很契合。
“随便看看。”秦弛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合上书,灰黑色的眼珠子就移动到了他身上,“我让人布置的时候,考虑到这毕竟是一澜的书房,不太好放些色/情杂志吧?正好让我陶冶一下情操。
“……我也没问你关于书的事。”虽然他确实想问……这人是真的会读心。
“还以为一澜跟我一样,也对道家感兴趣呢。”
你辱道家了!
叶一澜回避话题:“不,我只对生物感兴趣。”
……
叶一澜最后检查一遍返修稿件,确认所有修改点全部标注完毕,才点击提交。
页面弹出提交成功的提示框那一刻,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
干完正事他就开始赶人:“弛哥……你真的不用顾忌我们的婚约,不用经常过来陪我。我的生活真的很单调,没什么意思。”
日子平淡如水,饿了吃饭,有空就埋首工作,累了便休息,偶尔出门走走。
秦弛这种每天到处找新鲜乐子的人,怎么能忍受这种普通生活的呢?
秦弛抬头看他:“这样,原来你觉得无聊了啊……”
下一秒,秦弛鬼点子生成:“那我们来玩有趣的小游戏怎么样?要找点人来助兴吗?”
叶一澜:“哈?”
“找点美女……或者帅哥也行哦?”
叶一澜:“……我之前不是拒绝过了吗?”逼他说出“纯爱论”的那次。
“一澜,你可是误会我了,我们不是已经互通心意了吗?当然不会再给你介绍对象了。我们可以让他们跳跳舞什么的,表演表演节目……对了,你喜欢看人狗爬吗?”
叶一澜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秦弛面上浮起笑意:“哈哈,一澜没看过吗?最近不是有个节目吗?开发了很多新的竞技类小游戏,其中一个就是比谁狗爬得更快。这个节目最近在学生群体内也很受欢迎呢。”
这个综艺的受众学生究竟是哪些人阿!秦弛不会是指他这种吧?
感到了一些荒诞和幽默,又有点习以为常了,所以叶一澜淡淡笑了:“不了吧……我不喜欢那么多人,非要表演,不如……弛哥亲自来?”
比起他的好兄弟,叶一澜总觉得秦弛脸皮更是厚到极点。
因为听到这个非常冒犯的建议后,秦弛恍然大悟,接着面色不改,站了起来:“原来一澜喜欢这种啊,行,那我们现在去床上爬吗?”
与其说他脸皮厚,不如说此人根本没有脸皮吧。
叶一澜反倒是自己开始不自在:“不了不了……下次一定。”明明是想怼秦弛一句,这下玩不起的怎么变成他了。
秦弛毫不避讳,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是有点害羞了吗?”
害羞你个头啊……
叶一澜自觉脸皮比较薄,就干脆闭上了嘴巴。
秦弛静静地注视着他。
两人对视不过三秒,秦弛唇角上翘,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吻了上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叶一澜没有躲开,轻轻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
原来,虽然不够喜欢,也可以亲得很爽快——但是叶一澜得承认,抛开内在不谈,他确实是喜欢秦弛的一切外在的。
但是很难抛开内在啊!
书房静悄悄的,仿佛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叶一澜其实很偏爱这样的氛围,他以前想过,如果以后跟人过日子,两个人窝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就足够,不必多么宽敞,只要相处自在就好……这样会让人觉得彼此距离很近。
早上先冲杯咖啡,在咖啡的香气中一起吃早餐,白天各自忙自己的事,上学或上班,晚上在家做饭,或者出去吃,睡前看心情看氛围,舒服地做。周末去约会,也可以在家待着,一起看电影。
日升到日落,夜晚到清晨,就这么一起消磨着时光。
虽然现在未婚夫也会给他冲咖啡,一起吃饭,还陪他坐在书房里改论文,给他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但是却哪哪都不太对劲。
不过今天终于写完了稿子,有点累了,累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些调剂品……而且他毕竟是他的婚约对象,这合法合情,合乎天性。
“今天要不要试点不一样的?”
对他的鬼点子,叶一澜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有点懒得给出特别的反应,只问道:“什么不一样的?”
“虽然我没尝试过……”他故意停顿,留悬念,等他问。
叶一澜没问他,但是也没能拒绝。
人好像总是这样,当初为了别的缘由应下婚约,如今慢慢深陷,难以抽身,不知不觉就被这份相处带来的感受裹挟,甚至还陷入了快感的漩涡
喂……来真的吗?
叶一澜茫然抬手,落在秦弛头顶,一时不知道该阻拦,还是任由他动作。
——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
大概是写论文看多了英文,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这句台词。
好出戏。叶一澜再次生出几分荒谬感,淡淡笑了出来。
片刻后又因为身下男人的动作,微微皱起眉头,意识抽离,感觉逐渐升空。
秦弛怎么会给他做这种事呢?不可置信的同时,又因为有些超出忍耐范畴,他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还是觉得奇怪……明明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也会如此温暖舒适,也会如此有感觉吗?
他真的舔舐得好煽情。
有点羞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未婚夫在这方面都这么天才吗?反而是不是第一次被这样服务的他,有点受不了了。
手机屏幕好像亮了一下,有人给他发消息,但是他已无瑕顾及。
“再、再多帮我一点……”叶一澜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真是坦率……秦弛不方便说话,但从胸腔溢出一声闷笑。
虽然挺不适应的,但一想到嘴里的是未婚妻的,也会觉得……可爱。
……
秦弛:“我还以为一澜对我毫无感觉呢。没想到,是超有感觉?”
“……”叶一澜撇开眼不看他,莫名觉得喉咙干渴,不断喝水。
秦弛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含笑看着青年。
他又有点想玩那个游戏了……那个蒙着眼睛的游戏。
因为被蒙住了眼睛,就不知道身边的是谁,就容易混淆他人的身份。那时候,他会不会感到身边的人很陌生,以至于茫然失措、一直叫他的名字寻找他呢?
……好可怜。他一定会在旁边开口安慰他的。
可惜,现在的一澜肯定不会同意。
比起下药之类的低级方式,他果然还是想看到他清醒地沉沦的样子。
他能感觉到,未婚妻对事对人总是隔了一层。好像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想打破这层壁障,让真实的他袒露出来——然后沉溺于失控的欲望当中。
他就在一旁静静欣赏。
从前和别人玩这类游戏,对方总是满怀爱意,等到察觉被算计,满心都是心碎与怨怼。他才会觉得有趣。
而现在,虽然一澜态度一直很淡,他却觉得那种禁忌感远远超出以往所有之和。
虽然现在还能调笑一澜,实际上……他已经有点难以忍耐了。
可能是因为,他是他的妻子吧。
这份感觉才前所未有的强烈。
*
虽然是很舒服、很上头……但叶一澜略带几乎没有的歉疚感,委婉地对秦弛说:“那个,弛哥,你看,这也晚了,我这边也只有一件小卧室,一张床……”
“邀请我的意思?”
“谁邀请你了。”
“噗。”秦弛状似无意间又摸了下唇,说,“这不是能拒绝得很直白嘛?”
叶一澜脸爆红。
“稍等,我去用水杯漱个口。”秦弛去洗手间的时候,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书房里只剩下叶一澜一个人,想起刚才有人给他发了消息,就拿起了手机。
是陈迟的消息,叶一澜愣了愣,点进去,此人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装潢奢华的包厢,灯光偏暗。秦弛坐在沙发正中,姿态松弛,脚边跪着几个人,是爬行的姿势。他手里拿着酒杯,而秦弛唇角噙着笑意,漫不经心的危险感,和这几天在他面前温和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
叶一澜:“……”
叶一澜:“这什么?”发他干嘛。
陈迟:“前些天碰巧看到的。一澜哥哥,你跟我说你俩以后要结婚,小弟我就立刻帮你监督弛哥了!不过这次纯乌龙来着,是下游企业找的人,说什么最近流行的游戏——我们进包厢前什么都不知道,我作证弛哥一个手指都没碰别人哈,特不给人面子,还差点笑着把那企业高管吓哭了。”
看似帮他监督,看似解释半天,实则制造猜疑。
他发什么神经,这天生绝配的哥俩闹矛盾了?
但关他什么事。
叶一澜一秒看穿,无语地打字道:“噢,那你自己也在咯。”那企业高管确实是很不了解他俩口味了,怪不得要被吓哭……感情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啊。
陈迟光速撇清关系:“我是跟着弛哥去的,跟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啊,一进包厢我就礼貌地麻烦他们各自回家了。”
叶一澜:“学长真是正人君子。”
陈迟秒回:“我就是单纯对这些不感兴趣。”
叶一澜服了。说他一句正人君子,还真装起来了。
叶一澜:“……行了,谢谢您,以后不用帮我监督。”
请不要给他重要的手机内存增加垃圾文件了。
等秦弛推门回来,看见叶一澜依旧坐在书桌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叶一澜抬眼看向他:“弛哥,你漱完口了吗?”该走了吧?
“好了,但是觉得有点可惜,”秦弛走近,“感觉还没尝多久呢……”
叶一澜:“……”
“在看什么呢,这么移不开眼?”秦弛见他看手机屏幕,好奇问道。
“……你的顶级帅照。”叶一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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