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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议  1


    街道外面冷得很, 祁嘉音站在一棵梧桐下等,冷风灌进脖子里,肚子坠痛得厉害, 她感觉浑身不自觉都在抖。


    等了十来分钟,她开始后悔,不该在大冬天跑出来。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还飘着小雨, 鼻子疼、肚子疼、手也疼,她开始怀念温暖的房间和那只烫手的热水袋。


    “祁嘉音?”曹书墨的声音突然来自背后,口气有点急。


    祁嘉音转身,看到他从一条小巷里走过来, 脸上带着焦急, 步子也快, 很快就到了自己面前。她可真想扑进对方怀里,借点温暖,可偏偏身体没出息, 电话聊得那么坦然, 见了面倒万分不好意思了, 四肢机械,连笑容都僵硬。


    “我围巾是不是在你那?不会戴上?”曹书墨皱着眉取下自己围巾, 围在了祁嘉音空落落得脖子上, 绕三圈还很长。


    “洗了, 没干。”祁嘉音干巴巴回, 脸上微微泛红,内心那叫一个荡漾, 这不就是偶像剧里得情节吗?无论什么是假的, 这可是真真的。淡定, 淡定。


    “冷了吧?”曹书墨伸手触她脸颊,冰冷的。


    “一丢丢。”祁嘉音笑。


    曹书墨看着她笑,摇头头,把她拥进怀里。冷风吹过,他挡掉了所有寒冷,微雨朦朦,都成了无关要紧得背景。


    好暖。祁嘉音眼神迷离,脑袋乱哄哄的热闹,鼻子里都是好闻的古龙水味,在他怀里太平静了,那些喧闹的惹人难受的情绪,此刻都变得模糊也不重要,她想深陷在这怀抱里,越久越好,多久都好。


    “唔。”她微微蹙眉,吻如期而至,沉沦更甚。


    直到又刮起一阵冷风,像是无声提醒,两人才依依不舍停下,望着彼此的眼睛,一个嘴角提笑,一个脸色绯红。


    “走了,去暖和的地方。”曹书墨吻祁嘉音额头,牵着她手,往小巷里走。


    “去哪?”祁嘉音好奇跟着。


    “一间小酒馆。”曹书墨回,带着她走进小巷,到中间的地方,直接敲响了一扇木门。


    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情形,昏暗的灯光,一方曲尺柜,四五张老式方桌椅,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预约的包厢,姓曹。”曹书墨对服务员说。


    “好的,曹先生,这边请。”服务员让开一条道,带两人进入。走过大厅,直接上了角落里的楼梯,抵达二楼。


    上面的空间更小,只有两间对开门的房间,一间写着“看云阁”,一间写着“听风轩”。


    服务员带他们进入“听风轩”。房间里墙壁做旧成烟灰色,角落里置一张老式案几,中间摆一张十人的大圆桌,简单朴素。


    两人坐定,要了热茶,等其他人来。


    “喝点热的。”曹书墨倒了杯热茶给祁嘉音,又要了杯温水,再把一盒芬达放在桌子上,叮嘱道:“痛就吃一颗。”


    “……”祁嘉音脸红:“你怎么知道。”默默拿过药,掰了一颗吃下。


    曹书墨笑:“我盛情邀请,你都不肯出来。出来了,脸色那么难看,应该八九不离十。药可以预先备好,万一不需要,藏口袋里也没人知。”


    “你经验很丰富嘛!”祁嘉音撇撇嘴:“这是经历了多少个女朋友……”


    “我不会水,没脚踏两条船的本事,我怕淹死。”曹书墨直接说:“两个,自然结束,没狗血后续。”


    “你……倒是……”祁嘉音有点没辙,这么直接,没自己发挥的余地。然后她就不过脑子地问:“你想不想知道我……”


    “不想。”曹书墨笑,看一眼祁嘉音:“反正都比不过我。”


    祁嘉音:“……”


    忽然,门外传来上楼声,步伐凌乱,似乎有好几个人。两人看向门口,门被推开,张晨、沈近海、马涛鱼贯而入。


    “诶呦,你们来的比我们早。”张晨见到两人乐呵呵。


    “我们也刚到。”曹书墨笑,让服务员上菜,然后把茶壶放在转盘上,转给几个人。


    “怎么突然找我们?”马涛倒着热茶,直奔主题。


    “我做了个梦。”祁嘉音回答,脸上露出些许怯色。也不等其他人问,先把自己梦到陈三查、郭储生、辰犹倪三人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怎么梦到这三个杂碎的?”张晨托着下巴说:“果然是祸害遗万年,对你造成的心理阴影可真不小。”


    “大概吧。你们有什么不良反应吗?”祁嘉音问。


    “没有。”张晨摇头。


    “我也没有。”沈近海也摇头:“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这几天累得很,犯困,应该和我们在游戏里不断消耗体力有关。虽然人出来了,伤口也都不见了,但是这体力消耗没法补回来,我请了一个星期假,在家睡大觉。”


    “你们是两人进入游戏,感觉不大,但是我……”马涛低沉着声说:“我的朋友都不见了。”


    “都彻底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曹书墨附和道。


    “你的同事也都消失了?”马涛叹口气:“原本想过几天群里说的,还想再落实一下他们的下落,现在看来……都没意义了。”


    曹书墨点点头:“一起进入游戏的同事,在游戏里死去,在现实里也被一并抹除了,根本查无此人,连公司的档案里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那他们的工位上现在坐的是谁?手机、微信还有人接嘛?”沈近海问。


    “其他人,不认识,也不是新员工,公司档案上的入职记录,这些人进来都有些年头了。”曹书墨继续道:“虽说不认识,可只要一对话,脑子里又似乎认识,也知道对方的情况,也能对接工作,完全没有陌生感。”


    “我和他一样。原来的位子坐着其他同学,完全不认识,但一接触,记忆就有了,完全没有沟通障碍。”马涛的脸色很差,他熟悉的同学和朋友都消失了,他亲眼看着他们死去,还要经历他们连身份也被擦除的现实,他感到深深的无力,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和悲哀将他困锁,始终无法解脱。


    “这也太邪了。”张晨感叹。


    “还有更邪的。”祁嘉音默默举手说。


    所有人目光看向她。


    “我发现一个问题……”祁嘉音想着措辞,实在想不到文明的词,就直接说:“陈三查、郭储生、辰犹倪三个垃圾长得像……我那个垃圾前男友。”


    “啥?”众人震惊表情。


    “只是一种感觉。”祁嘉音支支吾吾道,她还不是很肯定。所以在群里召集大家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这三个人本身长得一点都不像。”马涛回忆着说。


    “不是完全像,是某个部分特别像,给你们看他照片。”祁嘉音打开手机,调出前男友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这男人是个自恋狂,特别喜欢发自拍,还是朋友圈全部可见的状态。


    “还留着?”曹书墨眨眨眼。


    “还没来得及删,他还欠我3000块钱。”祁嘉音果断解释,挑出几张没怎么P的照片发群里:“他叫朴视韧(朴PU第三声),你们仔细看,真的……有点像。”


    “你说说哪里像,我们回忆回忆。”马涛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想着游戏里出现的人,事情他记得清楚,可长相的确是有些模糊了,只能依稀记个大概。


    “辰犹倪的鼻子,陈三查的眼睛,郭储生的嘴。”祁嘉音指着照片说。


    几个人凑过去看,越看似乎的确有那么点像。


    祁嘉音言之凿凿:“在游戏里我就有过这种感觉,可惜没特别注意。他们三人的长相的确完全不同,但是就有那么一处五官,和朴视韧高度相似。”


    “看得那么清楚,你们……交往几年啦?”曹书墨突然发问。


    “……”祁嘉音一愣,低低说:“三年。我提的分手,他人品不太好,外面……一直有人。”


    “好在是解脱了。”曹书墨淡淡说。


    说的真轻描淡写。祁嘉音瞥一眼他,默默吐槽。


    “这样说,还的确有点像。”沈近海看着照片,然后问:“朴视韧现在在哪?”


    “我已经找人查了,具体在哪等会才知道,应该很快。”曹书墨回答。


    “你们啥时候发现问题的?”张晨好奇问。


    “两个小时前。”曹书墨回。


    “我去,过会就能查到这人?你神探啊。”张晨笑。


    “不是我神探,是祁嘉音给我的一些信息,我才能精准的去查。”曹书墨看一眼身边的祁嘉音,她正在喝一碗热羹汤,若不是她给的那条信息,直接查一个人行踪,断不能在几个小时里完成。


    “还有料,赶紧的。”张晨一脸八卦脸。


    沈近海拿肘子撞张晨,让他不要激动。


    “可能……可能我闺蜜和朴视韧在一起了。”祁嘉音说:“本来,她们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从朋友圈的一张照片发现,他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祁嘉音回想起当时看到冯萌萌发的朋友圈照片,电脑后面那束定制鲜花如此熟悉,半年前差不多的时间,她也曾在朴视韧的旧车上见过。当时她以为是送给自己的,却不曾想,朴视韧告诉自己,是公司买来准备送给客户的,而它最终却出现在了冯萌萌的办公桌上。


    第102章 议  2


    “很早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闺蜜插足了了你的感情。”沈近海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那就恶心了。”张晨补一句:“这和我们进入的空间有什么关联?难道是你闺蜜制造了那么个地方, 想对你二次加害?”


    “我不确定。”祁嘉音摇头:“我闺蜜实在我们进入密室前十分钟就出了车祸。本来说好一起进密室逃脱的,结果她说加班,就没来。之后, 她就在外面出了车祸,车祸的地点离她公司很远,车上还有一个男人, 按照寻找肇事者的启示显示, 是她男朋友。”


    “你怀疑车上的是这个叫什么朴视韧的?因为朋友圈的那张工作照里有他疑似曾经送的花。”沈近海有些明白:“人们都喜欢发些有暗示性的照片,找另一人共鸣。所以,车上的人很有可能是朴视韧和你闺蜜,而他们出车祸, 去有可能关联了我们?”


    祁嘉音点点头:“是。很怀疑。他出车祸的十分钟前, 我们进入密室。我闺蜜当场身亡, 而他受伤严重,被送到就近的医院抢救。这似乎没有什么关联,可偏偏那三个人脸上的某个部位却和他如此相似, 这不是一个人像, 是三个人像, 所以,我严重怀疑我们进入的地方和他有关, 也可能和这起车祸有关。”


    “三个人像, 的确是好巧。”沈近海淡淡说, 倒是认同祁嘉音的怀疑。


    “如果他出了车祸, 倒挺好,”曹书墨突然补一句:“垃圾早点去回收站, 也好给别人机会。”说完, 回撇一眼祁嘉音。


    干嘛说这个!祁嘉音脸红, 眼神乱飘,不敢直视。


    “看来,朴视韧很可能是事情的关键。”沈近海挑挑眉笑。


    “是,等吧,有目标地查,很快能有消息。”曹书墨说。


    沈近海点点头,耐心等待。


    现在一切都是为知,去查朴视韧的人还没给消息,几个人也不急,吃菜闲聊,打发时间。


    大约吃了一个半小时,饭都快吃完,即将上甜品的当口,曹书墨终于等到了消息。


    “他挺命大的,那么严重的车祸,竟然抢救过来了,现在ICU还见不到。”曹书墨把内容发到群里,连带着照片和视频。


    大家各自点开看。视频只有几秒,只见路上一辆小汽车正长速度行驶,十二秒的时候,画面中突然冲出另一卡车的身影,迎面狠狠撞上了小车。画面里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对撞的两辆车各自弹往不同方向。


    接着,正常行驶的小车在空中转了个圈,最后侧翻在了安全岛上,把周围的护栏和一间小书报亭撞得粉碎。而此刻,肇事卡车则再次启动,火速逃逸。画面里只剩一片狼藉,以及地上趴着的一名生死不明的短裙女孩。


    “肇事车连车牌都没。”张晨看着视频,画面不算太清晰,司机的脸完全看不到。


    “看照片。”曹书墨说。


    几个人又翻看照片,都是现场的惨状。一名女孩扭曲着趴在地上,脸下一大摊血,生死不明。侧翻的车已经面目全非,车头严重变形,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一个男人血流满面的扒开安全气囊,眼神惊恐地望着镜头。


    “这是朴视韧?”马涛看着照片,画面里的男人脸已经有些变形,但脸部轮廓依稀可辨,和朴视韧有八分相似。


    “是。”曹书墨回答,淡淡说:“当时他卡在车里,受伤严重,后来被过路司机救下送往医院。现在还在ICU,暂时还见不到。”


    “垃圾怎么都有幸运傍身。”马涛冷冷吐槽。


    “世道如此。”沈近海笑。


    “一个死了,一个还在ICU,也没办法核实具体事情,”马涛有些无奈地说:“事情那么玄,他也未必肯承认,岂不是让他逍遥法外了。”


    “先等他醒吧,这也只是一种怀疑。”曹书墨淡淡说:“现在的疑点是车祸在我们进入密室前十分钟发生,朴视韧和局里的三人有明显的相似特征,除此之外并无其它。”


    “你信我吗?”祁嘉音微微蹙眉问,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信。”曹书墨毫不犹豫地回:“所有事情都不会是无关联的,就像我们去的柳宅,壁蜥养殖洞一样,他们都是有因果联系的,任何事务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我们要抓住一点,找出其中的因,就能推出后面为什么会出现不同得果,所以,朴视韧这个人绝对值得怀疑。”


    “有道理,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巧合的,好好查查这个朴视韧,说不定有线索。”沈近海表示同意。


    其他人也认同这种看法,于是大家决定,稍安勿躁,一边调查,一边等朴视韧从ICU出来,再作计议。


    第103章 见  1


    苦熬了两个星期, 朴视韧那里一直没什么好消息。直到第三个星期,曹书某终于收到消息,朴视韧已经转入住院部, 于是,他召集大家前往医院探个究竟。


    抵达第一医院的门口,已经是傍晚时分。雨停了, 风却还在疯狂地撞击着城市。


    曹书墨等人已经等在医院门口, 众人汇集,不多言,直奔十七楼住院部。


    “他醒了吗?”马涛问。


    “还没,还在昏迷, 醒的机率很大。”曹书墨回:“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电梯里, 张晨有点担心地说:“如果事情和他有关, 那么等他从昏迷中苏醒,岂不是可以继续为祸人间。”


    “那就祝他永远植物人。”马涛冷冷说。


    “这个绝。”张晨笑。


    “走吧,进去看看。”沈近海提议。众人便提着水果, 拿着鲜花, 直奔朴视韧的单人病房, 704。


    来到病房门口,他们敲门进去, 开门的是护工, 却不是家属。


    “他稳定了, 父母熬了三个星期熬不住了, 回去休息。”护工解释,帮忙接过水果和鲜花。


    “我们看看他就走。”祁嘉音客气地说。


    “你们看, 我去吃个晚饭, 有事按铃。”护工拖了几把椅子给他们, 就自顾自离开了。


    此时,朴视韧紧闭着双目躺在床上,头上、身上各处绕着绷带,身上插着监控仪器,一只手正在输液。


    “浪费了水果鲜花。”张晨低低吐槽。


    “他也吃不了。”沈近海笑。


    “你们听,他在说话。”祁嘉音做一个嘘的手势,走到病床边,凑近听。


    “要醒啦?”马涛阴郁着脸问。


    “不是……”祁嘉音仔细听了会儿,抬头,面色难看地说:“他好像在说困住你们……谁也别想走……还有……”


    “还有什么?”曹书墨追问。


    祁嘉音皱着眉回答:“他说了,郭储生。”


    “郭储生?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曹书墨的眉头瞬间锁紧:“这个名字,除了我们五个人,已经没有人知道了。难道,我们去过的地方,真的和他有关。”


    “难道一切真的都是他干的?”沈近海有些不解:“一个普通人类,凭空制造了一个虚拟空间,还把现实存在的人抹杀了,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怨念。”曹书墨分析道:“来之前我找人查了一下这个人的背景资料,可谓劣迹斑斑。劈腿这种都是小事,他还有好几次搞大了其她女孩子的肚子,其中有一个女孩就被他忽悠去私人医院打胎,接过没能从手术台下来。事发以后,他玩消失,让父母花了两万块摆平。另外有两个姑娘为他自杀,一个死了,一个残废,到现在还在和他打官司。”


    “人渣啊。”张晨骂一句。


    “除了这些,他对金钱也是极为贪婪。与人合作生意,不是坑别人的钱,就是赖账拖账。有间公司的老板被他拖工程款拖到破产,后来差点跳楼自杀,幸在被人及时营救,才没有发生又一起悲剧。”曹书墨继续道。


    “你查的好细。”马涛望一眼朴视韧,眼中厌恶更甚。


    曹书墨继续道:“他那间皮包公司也没好到哪里去,销售的完全是劣质货,根本达不到行业标准,受行政处罚已经是家常便饭。所以他的生意,在倒闭和新开间频繁切换,早就已经负债累累。他都在行业里臭了,报名字就能查到不少垃圾信息,非常好查,一查一个准。”


    “我……竟然都不知道。”祁嘉音脸色难看地说。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和这种垃圾谈了三年,分手还内心愧疚,还有过复合的冲动,真是……无语至极。


    “垃圾,下次一定要分类。”曹书墨淡淡说,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都是他在害人,他哪里来的怨念。”马涛忽然有些不解。


    “没有受到过严厉的惩罚,得逞无数次,这个人是极其嚣张跋扈的,没有是非对错观念,只有心存恶念。”曹书墨分析说:“但是一场意外的车祸,却终止了他的得意。他没想到会被撞进ICU,差点丢了性命;没想到会昏迷不醒,他被迫静止,就没有办法继续干那些他从来都不觉得是坏事的恶。”


    “所以他的怨念来自于恶的不能继续!”马涛理解道:“然后真的制造了那个虚拟空间……这也太夸张了,太不符合常理的。”


    “我们去的地方本来就不符合常理。”曹书墨冷笑:“所以,也没必要用正常思路去分析这一切,没意义。”


    “的确,一切都太超常了。”马涛咕哝一句,想到那些消失的朋友,心中滑过一丝悲凉。


    “他这也算恶有恶报了吧。”张晨说。


    “报是报了,但没阻止他继续作恶。”曹书墨说。


    “对,没错,他制造的世界,是恶的延续和扩大。”马涛皱着眉头,他们离真相的内核更近了。


    “他的本体受到重创,被迫停止作恶,暂停于此,于他是一次彻彻底底的输局,怨念由此产生。”曹书墨继续分析说:“当他的怨念和恶念在脑中交汇,被无限放大,放大到形成一个空间体系,就产生了那些害人的地方。”


    马涛接话说:“类似于因为某些原因形成的强大脑电波,制造出了一个恐怖的意识空间,改变了我们所处的环境,还抹杀了一些人的生活迹象。这个垃圾的怨念到底有多大?醒着害人,半死不活了,还要害人。”


    “的确非常之强大。”曹书墨无奈道:“如同吞人恶兽,普通人,根本无力招架。”


    “好在他只制造出两个地方。”张晨说:“难道这是良心发现?”


    “不是。”曹书墨摇头:“我们进入密室其实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在我们进入前大概十分钟出车祸,这时他没死,但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可能会死。算一下,他们出车祸的那条路很偏,没有监控设备,从被人发现车祸到进入ICU,中间的时间差基本是2个多小时,与密室一场游戏时间基本相符。”


    “这两个小时段他还有意识,怨恨和原始恶念就是在此刻滋生。”张晨算是明白了。


    “对。”曹书墨点头:“死亡的恐惧在大脑皮层迅速扩大,怨念达到峰值,恶念持续滋生,空间就此产生。等他进入抢救室,上麻药,意识停摆,空间消失,循环完结,一切归常。”


    沈近海说:“之前我查过‘正规恋爱组’这款游戏,在好几个地方都有玩。被困的当天,应该是有好几组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分不同时段进入,才有了我们在柳宅碰到的那些人。可两小时的时间毕竟有限,到了一定时间就无法再进入了,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后面两个关卡,再也没有新团队加入的原因。”


    “柳宅的大批量玩家进入,除了和朴视韧有关,也和柳宅内急于找人解救的意识关联,双重吸力,导致那个关卡进入的玩家倍增。”曹书墨分析说:“而且,朴视韧是在我们进入前10分钟出的车祸,那个时段很可能意识空间已经形成,所以柳宅关卡,才会在我们之前就有玩家出现。总的时间应该不止两小时,而是两小时十分钟左右。”


    “现在已经没有‘正规恋爱组’这款游戏了,查无此密室游戏,连万向空间密室逃脱这间店也不复存在了。朴视韧的意识消散,真的是带走太多已知、未知的事物了。”沈近海无奈道:“若不是因为他手术,可能我们现在还在循环里继续走下去,完全无法离开这恶毒的脑意识所创造的变态空间。”


    “真的太恶毒了。没走出来的人,是真的没走出来。”马涛难过地说:“一波又一波。”


    曹书墨无奈说:“的确,恢复原状却无法恢复那些在循环里消逝的生命,他们被彻底抹杀,对应了朴视韧每次作恶后都想销毁证据的行为,无论做什么坏事,朴视韧都在极力掩盖、遮掩、消除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


    “话说真玄,可他能爆出郭储生的名字,也真的是……不得不信。”沈近海摇头道:“这人,可真TM缺德。”


    “为什么是密室,而不是其它?”张晨依然有疑惑。


    “虽然我们去的地方很大,但是密室游戏场地的范围却不大,适合他集中怨念。”曹书墨鄙视地看一眼床上的朴视韧继续道:“更关键的还有两点,根据调查,朴视韧是个密室爱好者,玩过不下三十个密室,另外一点……就是,当时朴视韧和谁在一起。”


    “和祁嘉音的闺蜜在一起。”沈近海回答,击掌明白道:“思维模式是从祁嘉音闺蜜那里首发,在生死间,回忆起从前种种,朴视韧由冯萌萌联想到由祁嘉音提出的分手,让他颜面扫地,还在此时出了车祸,岂不是让祁嘉音‘大仇得报’,是不是这种心里?”


    祁嘉音:“……”不带这么背锅的。


    第104章 见  2


    沈近海继续说:“作为炫耀和显示地位的常规烂招, 冯萌萌会有意无意提及祁嘉音,对于密室逃脱玩放鸽子的事,会当做笑话讲, 以此获得心里满足。加之,朴视韧是个密室爱好者,祁嘉音在密室被放鸽子, 反而加深了朴视韧的密室的印象。”


    “能不要提我吗?”祁嘉音默默吐槽。


    沈近海当然不知道祁嘉音所向, 只继续说道:“而当车祸发生的前几秒,他们可能就在讨论这件事,所以,朴视韧的思维还停留在刚刚听到的内容上, 从而展开下意识联想, 变相加深极致的不甘, 最终,把所有怨念投射在了祁嘉音进入的密室游戏之内。”


    “就是这个意思。”曹书墨点头。


    册那。祁嘉音内心仰天长啸,她如果不够好, 可以让她双十一抢不到折扣品, 而不是让一个渣男来对自己反复残害。


    “那他还会故技重施吗?”马涛有些担心地说。


    曹书墨想了想说:“大概率不会, 他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现在只是昏迷, 又不是植物人, 身体也在稳步康复之中, 已经形成不了那么大的怨念脑波。”


    “哼, 他还能康复,我的朋友……”马涛怨恨地看着床上的朴视韧, 抬起头, 忍住了眼中的泪水。


    “不会让他那么舒服过下去的, ”曹书墨冷冷扫一眼:“有的是办法让他生存不下去,慢慢折磨,生不如死。”


    “大佬发话,咱们安心。”张晨说。


    “走吧,垃圾多看几眼都影响视力,”曹书墨提议。


    如今真相大白,所有谜团都已破解,每个人都恶心朴视韧到了极致,只想着赶紧离开,远离恶魔。


    起身,几人准备离开。这时护工也来了,见他们正要走,便好心送他们出去,并表示感谢。


    五个人穿过住院部,重新回到了电梯间等待。


    “你有什么法让他生不如死?”张晨好奇心重,忍不住问。


    曹书墨挑挑眉说:“搞死他生意,就没钱花;曝露他恶行,就没女人要;没钱、没女人,一身债,穷困潦倒……这种人又不敢死,活着不就和条臭虫一样。”


    “牛逼。”张晨竖大拇指。


    这时电梯来了,几个人走进去,正要按下关门键,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诶,马涛呢?”沈近海问。


    “他跟着一起出来的呀?”张晨莫名:“是不是去上厕所了?”


    “出去等等。”沈近海提议,于是几个人又走出了电梯,等马涛。


    他们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始终没有等到马涛,打他手机也不接,几个人顿感不对劲。


    突然,住院部里一片慌乱,很多人从病房里出来,向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出什么事了?”沈近海看着住院部内,发现他们跑的方向是704,大感不妙:“赶紧,去看看。”


    几个人火速跑到704门口,还未走进,就听见里面一片叫骂和求饶。骂人的声音是马涛,求饶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麻烦让一下。”张晨拨开人群,带着另外三人挤了进去,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吓傻。


    病房里几扇窗都敞开了,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在中间的窗户前,马涛正扯着朴视韧病号服的领子,将他大半个身子推出窗外,朴视韧整个人腾空在十七楼之外,双手胡乱地抓取着,却都是无济于事。


    “怎么办啊,就去上了个厕所,就这样了。”护工急得直拍大腿。


    好几名医护人员站在远处劝导,又怕马涛突然松手,不敢靠近。


    “马涛,不要冲动啊!”沈近海大声说:“不值得。”


    “他被恐惧惊醒,一吹冷风就醒。”马涛低沉着声音,回过头来,双眼猩红,凶光毕露。


    “别冲动,不要搭上你。”曹书墨也劝解着。


    “救命啊,救命啊。”朴视韧吓得眼泪鼻涕横流,他不认识拉着自己的人,他对自己制造的空间完全没有记忆存储,他对发自内心的恶从来不以为意,他只在意自己活得够不够好,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悲喜。


    “大家都不在了。”马涛颤抖着说,看一眼朴视韧,露出一个解恨的笑,直接松开了手。


    “啊……”朴视韧突然感觉胸口一空,整个人翻出了窗外,他的手脚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也不能阻止急速下坠的速度,最终“砰”一声,他重重落在二楼水泥顶棚上,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就此完结。


    “再见。”马涛向曹书墨等人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转身跨上了窗台。


    “不要。”人群呼喊着,大家以极快的速度跑过去,及时把马涛从窗台上拉了下来。


    “啊,啊,啊!”马涛躺在地上,终于发出痛苦的嘶吼,悲恸万分。泪水涌出来,他的朋友都消失了,他绝望透了。


    之后,马涛被带走,朴视韧的尸体也被拉走,鲜血的地方被冲刷,消散了所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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