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初打着手电筒走在秋若凝身后,不远处的周围全是漆黑一片,像是电视剧里能出现的场景,随时能有提着刀剑的蒙面汉子跳出来,然后对着她们说:“打劫!”
大小姐被吓得花容失色,转身扑进自己的怀里,温香软玉,娇软可人,安子初随手扔出飞镖来,将打劫者通通送去地狱。
“嘿嘿…”,又做上美梦了,她最近经常做这类美梦。
“笑什么?”秋若凝听见身后的人傻笑两声,但周围又没人,她耳朵变得异常灵敏,站在原地等待身后的人走上来和她并排。
“没什么”,安子初站在她身边,随时瞄一眼身旁人的穿着,可能今天有点冷的原因,秋若凝裹得蛮多,羽绒服很厚的感觉,整个人看起来圆溜溜的,就是脸有点小,小骨架吧,脸这么小。
经得住别人折腾么?
安子初又想在心里冒犯她了。
遂眼睛眺望远方,不再看身旁之人。
两人并排行走,秋若凝往安子初身旁撞了几回,不过安子初没有那种意思,左手抬起,一会儿撩头发,一会儿捏捏发热的耳垂,在寂静的黑夜里很适合发生点什么,但又什么都不敢发生。
灯光照到车辆,是辆淡粉色的双门轿跑,安子初这才把手里的车钥匙亮出来,用手电筒照着,脑子里突然有了翁鸣声:“你买新车了?”
第一反应当然是惊讶,因为这辆车可比之前的玛莎拉蒂更加美丽,也更加年轻。
粉色的车身适合小姑娘开,当然也适合她开,她也是小姑娘不是吗?
秋若凝拍拍车门:“喜欢吗?”
各自拉开车门来,安子初还想欣赏一下车身外表,又怕秋若凝觉得她没见过豪车似的,就没仔细看。
坐进车里,双手摸着新车的方向盘,由衷之言:“喜欢…”
不过喜欢,这车也不是她的。
“这车挺费油吧”,右脚踩油门上,没松电子手刹,车子轰轰响,很带劲。
第一次摸到这种豪车,安子初心里欢喜得要命,她也是爱车的人,漂亮的车任谁都会喜欢吧。
秋若凝拴好安全带,眼尾带些许笑意,“也就二十来个油吧…”
“4.0t,v8发动机!”
“开一公里我能吃俩儿包子了”,安子初没摸索多久,将车开出去,“地盘有点低,挂到了得不偿失,咱要开慢一些”
这一刻的新车,成了她的命。
不过这油钱,也能要了她的命。
她现在不知道的是,以后这辆车会让她连零花钱都无法拥有。
开着新车会让人神清气爽,想到明天打扫完卫生,过两天就能回家,安静的空间让安子初思家心切。
家里没什么值得她期待的,如果非要说有,那肯定得是家里要买新车了,烂面包车终于可以滚一边儿去,她也能开上自家的车。
安子初目前没有什么目标,她不像别人,非得买车买房,她的房是刚需才买,她想买车也是因为刚需,不过因为房贷还未还完,要是再买一部车,她每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可真没什么剩余。
一方面害怕陈艺婉那边需要钱,她不敢把存起来的钱用完,另一方面也怕自己生个什么病,到时候要用钱也没有。
谈恋爱就算了。
她没有钱谈恋爱。
免费的话,她可以考虑。
就像现在,虽然没谈,也像是谈了,她可以单方面的默认是谈了,但在实际上,她拒绝和秋若凝谈,这就叫免费的恋爱。
安子初认为秋若凝有点抠门,这个想法来自秋若凝当初拍她画儿的时候,那笔钱是由公司出的,所以秋若凝频繁举牌。
当秋若凝和秋知颖两人来四山镇时,大家都在会议室内讨论修食堂问题,说到钱了,秋若凝一言不发,后面是秋知颖大包大揽,自掏腰包。
再者就是秋若凝来给她道歉那回,拿的烟酒都是她爷爷的,这就说明她是一分钱都没出啊。
最后买菜过来让安子初做饭,也就那么点儿菜,三个人一顿饭就造完了,只是菜贵量少。
经过安子初的分析,她觉得这大小姐巨抠门。
今天来蹭饭也不知道拿点东西来,每次都空着手,自来熟一样,但两人又没熟到这种不用带礼物的关系吧。
车里寂静无声,各自有着心事,秋若凝打破安静:“是不是…我上次说话不好听,你生气了?”
“哪次?”安子初记不得上次见面了,她记性不好,可又总在梦里和秋若凝见面,有些混淆梦里和现实。
“我说…大我三岁的不考虑…”,轻声说话,她耳尖发热了,用手指冰着。
安子初还在回忆这句话是在哪儿说的,她的气性其实很小,当时气过也就忘记了,等想起来时,时间已经滴滴答答跑了两分钟,她才回人家的话:“挺好的啊,你不考虑”
“小我两岁以下的,我也不考虑”,嘴角微动,不是想笑。
“为什么?”秋若凝知道她在骗自己,安子初说的每一句话,秋若凝都会仔细斟酌辨别。
“太小了,幼稚!”
“我幼稚吗?”好像,又有一点。
秋若凝自我反省,脑子里闪过上次分手时的幼稚,如果不是够幼稚,她又怎么会认识这位在冬夜里开车送她回家的女人。
是不是人总会把第一次看的很重要,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你会用啼哭告诉所有人,你来了。
第一次满月时,家里人为了庆祝,会叫上亲朋好友为你办一场接风宴。
第一次学会叫妈妈时,妈妈会因此热泪盈眶,你也会无意识的嘤嘤发笑,和妈妈心连心的你一定能感知到妈妈的喜悦。
第一次上学,妈妈会在既开心又焦虑的心情中送你去幼稚园。
第一次谈恋爱,你会在每一个夜里幻想你和她的未来。
第一次分手,你会因此哭的撕心裂肺,不断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分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秋若凝没有做错什么,但会为了分手哭的难看、赌气、发疯、幼稚。
所以她认同安子初说的,她幼稚。
“你为什么不结婚?”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秋若凝不喜欢安静的空间,她想到了一个新话题。
这句话,安子初基本每年都会听到,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七八姑八大姨,连小表妹也会偷偷问她,你为什么不结婚?
她的回答都很官方,食指弯曲摸摸鼻翼,单手摸住方向盘,几乎不用过脑子她就能回答出这个问题:“没人追”
当然会有亲戚问她,为什么没人追呀?咱们子初长的高挑,人也不丑,还是铁饭碗,这么好的条件那些男人上哪儿去找,怎么可能没人追。
你是不是乱讲的啊,肯定是偷偷交了男朋友,男方是不是很穷啊,家境不好吗?还是很丑,你不敢带回家?
“为什么没人追?”秋若凝也问了这句话。
“我哪儿知道”,安子初捏捏耳朵,三分漫不经心,她是说谎从来不脸红的女人。
“你不知道?”秋若凝摆弄着胸口上的安全带,拉开一些,身体坐正,“你工作的时候总有同事追你吧,你念书的时候总有同学追你吧?”
“念书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安子初努力回忆,记得有次收到的短消息有点趣味,她就记得那一条,不过她没回那条消息。
“才一个?”秋若凝发出灵魂拷问,看着安子初的侧脸,除了穿的寒酸一些,会降低一些颜值。
这女人长的浓眉大眼,脸上随便刮点腻子粉,穿的精致一些,就能把人迷的神魂颠倒,把秋若凝迷的七荤八素,安子初勾勾手指让她去哪儿就去哪儿,安子初咬她时,她也是半推半就,完全沉迷进对方会说话的眼睛里。
被安子初这样的女人迷坏了。
刚开始时不会这样。
而安子初对于秋若凝来说,就像是一杯浓茶,初尝时,口中有些微苦和涩口,可回过味来时,味蕾里只会剩下甘甜和滋润,而茶水不仅可以除口臭和解渴,它还有另外一个功能:让人整天精神奕奕。
秋若凝会在工作时想到安子初就精神奕奕,想她的不着调,想她的主动和靠近,想她吻着自己时温柔又特别的拥抱,带着一些不让她反抗的强势。
难怪霸总永不衰败,秋若凝也喜欢这款,但是她不说,关键,安子初也不是霸总,她有的全是她想怎样就怎样的霸道。
“那你想要几个”,为了避免争论,安子初开始提速,早点送大小姐回家好了。
“意思是很多咯,数不清的样子”,秋若凝静静磨着牙。
“不知道,我也没闲成那样儿,特地还数一数”,安子初只记得当时每天都能收到无聊的消息,她认为的无聊。
那些人整天不学习,还来耽误她学习,有谈恋爱的时间,多看看书不香吗!
“那你怎么没结婚,明明有人追你”
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秋若凝咬着这个事儿没完,她要知道安子初到底谈过多少次恋爱,又和多少女孩子吻过,或者,男孩子…
“你不可能不懂”,安子初不想和她科普,大家都是念过大学的,秋若凝现在也是大四学生,她应该会清楚。
安子初有些骄傲了,说起她的大学生活,还有她的职业,“我小时候也跳级念书,我爷那时候是教师,后面我是省师范大学出来,我念大学的时候只想着我将来要去什么学校教书,谈恋爱什么的,只会影响我考编制,脑子会变笨”
“当时大学毕业就如愿以偿啦,留在省城教书,你看那些师范生,能考乡里教书就算成功了,我是直接留省城,这中间需要付出多少东西,你应该很明白”
“没有成功是偶然,我刚入职一个月就五千多,加上一些别的,一年八九万,后面时间长了,会多一些,公积金双边的,二千四,我买房…”
“再说下去,老底儿都得被你掀翻”,安子初不说了。
“怎么工资这么低啊?还省师范大学生呢”,秋若凝工资也不高,可公司是她的。加上现在念书,家里一年给她一百来万零花,五千一个月的工资,不够她给车加油。
她充油卡一次性都充一两万,照这样算来,当安子初两三个月工资。
“你!!”安子初就知道这大小姐瞧不上她这点儿工资,舌头顶顶口腔,郁闷的说:“大小姐哪能知道我们普通打工人的梦,毛佳你看着没,她一个月才三千多,公积金少我一半,等她赶上我的时候,我工资早涨了”
“等再教几年书,我月入过万,一个人也花不完,日子好爽啊…”
安子初再想想退休以后,每个月拿着一两万的工资,想去哪儿旅游就去哪儿,以后鱼竿买三千一根的,饵料买五十块一包的,车子买皮卡车,再买个小船,每次出去钓鱼就用皮卡车把小船拉出去,然后划船去水域中间钓,她就不信她还能空军不成。
想着想着就乐了,上睫毛和下睫毛开始打架,眼窝深陷,眼角沟愈发明显。
“那你花不完的给我花”,秋若凝看她讲的眉飞色舞,想来是很开心了。
“我给你花?你…”,算哪根葱。
安子初还没笨到要把这点儿钱给秋若凝花,不过秋若凝真是抠门啊,非要和别人谈恋爱就算了,还想花人家的钱,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啊啊啊啊啊!!!!
有钱人就是精明。
“我给你做女朋友呀,然后你给我钱花,反正你都花不完”,声音娇娇软软,听起来会让人产生她好欺负的错觉。
秋若凝买完车,手里没什么钱了,她可以问陈静雯要,也可以问家里的每一个人要,但是她没开口,却想安子初能给她钱花。
因为卫浅对她说过,一个人要是喜欢她,就会给她钱花。
那为什么不是她给别人钱花,她问过卫浅,卫浅给她的理由是:“你又不追别人,她们追你就得给你钱花啊,咱们这么优秀,那自然得等别人追咱们,要是以我们的条件去追别人,还用追吗?”
“这不明摆着,我们只要对她们勾勾手,她们自己就来了,而且还是迫不及待”
嗯。秋若凝听进去了。只是安子初不听她的话,现在就算她把手指勾累了,安子初也不会主动发消息问候她。
安子初只会拒绝她:“我工作其实挺累的,不想和你玩儿”
“这车我是直接开回学校,还是你车库有别的车给我代步啊,电动车也可以”
安子初送她到青山镇别墅家门口的车库里,车库里还有别的两辆车,一辆是宝马,还有一辆是商务车,宝马她认识,是秋知颖的银色宝马车,她上次开过。
秋若凝先一步把车钥匙拿走,开门下车。
“不会吧…”安子初有预感,她今晚要被秋若凝威胁了。
秋若凝拿了车钥匙,下车后径直回了家,不过别墅大门还开着,并没有关上。
安子初在车里待了会儿,她不可能走路回去,于是拿上手机去了别墅大门口,像个小偷一样先伸个脑袋进去看看有没有别人。
别墅附近都有路灯,她能看见秋若凝在楼上走廊的身影,然后转角,又不见了。
蹑手蹑脚的进门,然后锁上别墅大门,真像小偷,偷偷上楼,偷偷找到秋若凝的卧室,然后进去再关门,小声说话:“你想让我睡这儿啊?”
她指着秋若凝的床上。
“想的美”,秋若凝把车钥匙藏起来了,“你睡地上”
“我没洗澡啊,我也没带睡衣,你这不方便”,安子初想回去。
“那你裸睡啊”
“你这地上什么都没有,我裸着怎么睡”,安子初不怕裸,就秋若凝那样咬都不让咬的,肯定也不能半夜往她被子里钻。
胆小凝。
要是胆子大一点,她那天早把秋若凝带回家,两人滚百八十遍床单。
“柜子里有吧…我记得,有被子。”
秋若凝平时也不铺床,家里有保姆做事,会定期给房间打扫,然后换床上用品。
衣帽间里每扇门都被打开,终于找到放床品的柜子,不过她拿不到,站在原地呼叫:“老安,你自己拿”
“什么安?”安子初揉揉耳垂,过去,“我有你妈妈老吗?”
“那肯定没有”,秋若凝看向上面一层的被子,“我拿不到,你自己拿”
“我真要回去,明天还得工作”,安子初不想留下过夜,而且留在这儿,明天毛佳又得追问她今晚为什么没在宿舍。
“那你回去呗,我又没留你,是你自己跑上来的”,秋若凝想想,“不对,这是你自己偷跑上来的。”
“那让你姐送我”,安子初不信没办法回家,她看见秋知颖的车了,如果让秋知颖送她,秋知颖也不会拒绝。
安子初走了几步,手机还没拿出来,秋若凝跑到身前拦住她,抢过她包里的手机,十分霸道的威胁:“你要走我就把你手机摔了”
“那你得赔我新的”
“不赔!”秋若凝劲劲儿的,有些无理取闹的样子。
两人一时间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秋若凝不还给她手机,安子初没有办法走,但又不想留在这里,这是秋若凝的家,家里还有很多人,要是明天早上她从秋若凝房间出去,肯定会有人看见。
别人看见也还好,如果是秋知颖呢?
她这样和秋若凝有些拉拉扯扯的关系,其实很不好,大小姐是有点脾气,这一刻安子初感觉到了。
所以当初前女友和她分手,是因为秋若凝这样的脾气,真让人受不了吗?
安子初有一些不太适应,表面看起来乖巧听话的秋若凝,背地里控制欲真的超强,也有些大小姐自带的霸道和傲娇。
乖的时候特别乖,蛮横起来也有些无理,居然会把她的手机抢了。
“那我陪你聊聊天?”
安子初冷静下来,想靠聊天的办法说服她,好让自己回去,秋若凝可以不懂事,因为她有家里人帮衬,但二十六岁的她不能不懂事。
前段时间很想放纵自己,当时被秋若凝的怀疑打断了,也让她意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也挺幼稚的,这样的她和秋若凝好像没什么区别。
“聊什么”,秋若凝不管她,转身去找自己的保险箱。
“你妈妈之前知道你谈恋爱的事情吗?”
安子初不太确定,二十岁的年纪和别人谈恋爱,爸妈知道了应该会着急吧?
尤其是这种大小姐的家庭,父母应该会管的比普通人还严厉,随便交男女朋友一定会被家里人干预,因为有钱人家的交友方式和普通人真不一样,她们可以随性/交朋友,但不能随性谈恋爱。
秋若凝用指纹打开保险箱,把安子初的手机放进去,然后关上保险箱。
又回来,指指柜子里的被子,“你自己铺床。”
“你不认识我妈,就算你认识,你和她说我跟别人谈恋爱,她也不会相信。我妈只会信我乖乖的念书,从小我就听话,没有做过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大小姐要洗澡了,知道安子初不会走,她安心的把浴室门关上,也不听安子初说话,她洗她的。
安子初以前见过不讲理的人,是三四岁的小孩儿,非得让妈妈给他买玩具,妈妈不给买他就哭,哭的死去活来那种,不管妈妈怎么和他讲道理他都不听。
现在她见到大人版本的了,就秋若凝这样,不管别人死活,她爽了就是爽了。
可怕吗?有点可怕。
这是什么症状?病娇啊
病娇应该是病吧,要不然病娇两个字里怎么会有一个病字。
有病就治病,大小姐为什么不去治病?是不是没意识到?很有可能是这样。
地铺铺好了,安子初躺在上面,没有手机可以看,有些无聊,秋若凝的床上有几个娃娃,她随手拿了一个下来,和娃娃自言自语。
外套被放在一旁的地板上,有钱人的家里连地板都是温暖的,她在城里的家只会用空调,电费什么的还好,她可以负担。
在四山镇,她没有空调可以用,也没有地暖,有的就是烧木炭取暖,不过也要记着开窗户,要不然一氧化碳中毒可就惨了。
被子里有淡淡的香,她形容不了是什么味道,反正闻起来会让她想到第一次来这间屋子里,吻了秋若凝。
对着玩偶舔舔唇,听见浴室门开了,安子初干脆趴着,看玩偶,然后翻个身抱着玩偶睡觉。
她决定今晚不洗澡了。昨晚才洗的澡。零下七八度的天,天天洗肯定不健康。
“不开心了?”秋若凝看地上被子拱成一团,长卷发包围了整个枕头,像很多只八爪鱼,女人的外套和外裤放在一旁的地板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眼睛紧闭着,嘴唇也是。
不说话,没有睁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生气的样子。
“嗯…”
安子初手里摸着玩偶的小尾巴,手指在上面绕着圈。
关掉灯,两人同在一间屋子里,床很好,秋若凝翻身的时候,床不会嘎吱嘎吱的叫,只会有被子和衣服轻轻摩擦的声音,听在安子初的耳朵里,莫名的松弛感。
“你真生气了吗?”秋若凝睡不好,在床上翻来覆去。
“没有”
她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秋若凝喜欢她,才想把她留下来,应该高兴才对。
“那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安子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大道理吧,和病娇大小姐可能也说不通。
倔强就是倔强,那是一个人的脾气,就像她自己,胆小就是胆小,她没有办法改变自己胆小的事实,连自己都没办法改变自己,又何必去试图改变别人呢。
病娇是不是病症她不知道,像秋若凝这样吃穿不愁的女孩子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如果人人都像秋知颖一般,遇谁都会先露出笑容,那没权没势的温柔者只会被人欺负,就像她这样的,没有脾气,被人欺负只能忍着。
还是陈艺婉好啊,有脾气,倔强,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秋若凝也有些像陈艺婉,不过陈艺婉不像秋若凝这样病娇,还有一些隐藏的控制欲。
在冷冷的天气时,怀里真适合抱着什么,但绝对不会是玩偶,安子初把下巴搁置在玩偶的脑袋上。
“你先不是说聊聊?”
“嗯…”,安子初想想该聊什么,“你前女友,她什么个性?”
“提她干嘛”,秋若凝又翻一个身,看着床下同样背对着自己的人,“跟你一样,渣女。”
“那你当初为什么和她谈恋爱?”
“也是你先提的要跟她谈恋爱,叫她追你吗?”
安子初想找出她和秋若凝前女友的共同特点,和不共同的特点,以此来判断秋若凝的喜好和秋若凝什么个性及脾气。
“我哪儿有这么不矜持”,秋若凝把小腿伸出来,夹住被子,反驳:“明明是她追我的,追的时候什么都行,分手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她人品真的超级差”
“其实一开始我没想过谈恋爱,我以前也没接触过‘恋爱’两个字,是她每天给我打电话,给我发消息,总是找各种话题来骚扰我”
“你知道,聊上头了嘛,我就放不下这个事儿,每天总是盼啊盼啊,盼手机可以响一下,如果它不响,我就挺失望。一开始消息铃声都一样,后面我给她改了专属铃声,再后来,我把和她的聊天框置顶,我们用情侣头像,她会在情人节给我送玫瑰花,约我去远方看海,我们会在寂静的夜里躺在沙滩听海的声音,等待黎明破晓,她会给我拍照,我觉得她挺浪漫的”
“后来,我们牵手了。她就说我能不能穿的少一些,我说不能。再后来,她不会每天找我,我就好烦啊,烦手机为什么不叫啊”
“终于忍不住,我去找她,那一次她的手机放在桌面,苹果手机,发一条消息过来那个手机屏幕就会显示一些消息内容,我看到了,别人叫她老婆”
“然后我开始疯了。很疯。幼稚吧,挺幼稚的。那天我把她手机摔了,我们吵了一架,她想走,我也拦着她,但是她不会像你一样一动不动,她会把我推开,然后走掉。”
“其实挺伤人的,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她,就是受不了这样的背叛,如果她好好和我说,说和我分手,别吊我胃口。我也不会这样”
“我经常做噩梦,梦见被人甩了,也梦见…我和你谈恋爱,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虽然只是梦,我和你也根本没谈。但其实我挺害怕的。”
秋若凝还想说更多,但又觉得在安子初这里聊前女友挺不地道的,她不是想炫耀,她只是想倾诉。
她是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她也不是见一个就喜欢一个,安子初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容貌和安子初本身的善良在吸引着秋若凝,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安子初会让她觉得很踏实。
在一起时很踏实。
安子初会包容她的一切无理取闹。
封景蕊不会送她回家,也不会去秋若凝的家里,封景蕊不会做饭给她吃,在封景蕊家时,对方只会让她点外卖,爱吃不吃。
除了一开始追她很上心,等牵手后,就没有后续了。
封景蕊想跟她上床,但秋若凝不想,那个时候她们才认识三个月,对方叫她去酒吧玩儿,秋若凝去了,封景蕊和别的朋友一起联合给她吃安眠药,事后,封景蕊把她带回了家,给她脱衣服,想碰她,秋若凝拿上手机说要报警,这件事才作罢。
对于安眠药这件事,秋若凝一开始并没有察觉,是要闹分手的时候,她才从封景蕊朋友口中得知。
可她就是贱啊,连封景蕊都骂她贱骨头,她还是会这样。
不过现在不会了。因为她把目标对准了安子初,她想对安子初犯病。
心理医生有干预过她这样的可怕想法,但是没有成功,如果成功了,她就不会缠着安子初。
“那你爸妈感情是不是不好啊?”
因为家庭不幸福,孩子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总是患得患失,容易病娇,安子初也是猜的。
“还好吧…不过我妈以前得过精神病,后面治好了,我是不是也有精神病?”
“但看医生的时候,医生没说我有这类病症”,秋若凝曾经怀疑过自己有精神病。
“你看的什么医生?”安子初捕捉到重要信息。
“心理医生”
“哦…”
难怪了,原来有在看医生,只是没治好。病娇果然是病,大小姐也知道看病。
“你害怕了?”秋若凝抱紧被子,手指揉进被子里。
安子初闭眼想,她到底害怕吗?好像有一点,如果和秋若凝说她害怕,可能对方会嘲笑她。
安子初话锋一转,“那你和前女友在一起没?”
“没,她都让我拍裸照,你又不是没听见”,秋若凝有些埋怨。
“那你应该不是喜欢我”,安子初不觉得奇怪,“也许是一开始我亲了你,当时我以为你分手不开心,想找人发泄,我想着一夜情也行,所以…当时对你是有些轻浮的举动”
“不过我道歉。为之前不礼貌的行为道歉。对不起,秋小姐”
“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正常一些,我不排斥和你做朋友,你无聊了也可以找我一起玩儿。我以后会很规矩”
不会再动手动脚,急躁躁的,不想被秋若凝认为她是如此轻浮女人。
“你可以…叫我名字,她们都叫我凝凝”
秋若凝不喜欢安子初叫她秋小姐,显得疏离。
“那我们只做朋友,我叫你凝凝,你随便怎么叫我都行”,安子初放下心来。
了解过秋若凝后,安子初燥热的血液变恒温了,她接受秋若凝的病娇,也接受大小姐的过去,因为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完美。
这里的接受,不是指她接受和对方谈恋爱,而是在她心底里,接受她喜欢的人会有过去,会有前女友这个事实,也接受秋若凝对她的不是喜欢,秋若凝只是想赖着她,想在她这里找一些有关于安全感的东西。
秋若凝想和她做朋友,想对她倾诉一些心里的秘密,她很乐意做秋若凝的树洞,并希望秋若凝能等来那个喜欢她的人,会很珍惜她的人。
可以看到她的不安,看出她的缺点后也会仍旧喜欢她,包容她的一切无理取闹,接受她的病娇心态,和超强的控制欲。
“那我叫你…老安吧,叫安老师总觉得别扭,像在叫我自己的老师一样,我不喜欢的老师有点多,他们也挺烦的。”
秋若凝对‘老师’两个字有点反感,这得益于陈艺婉也叫安子初叫安老师,以及她自己的老师,真不怎么样。
“嗯…”,安子初困了。
“你老家在哪儿?你怎么回去,你回家了,你爸妈要不要给你安排相亲,我不想你去相亲”,秋若凝想和她一起回去看看。
“不会相亲”,安子初从来不相亲。
“你知道?”
“嘘…”,安子初困的迷迷糊糊,说话声音也软了下来,她用哄一年级小朋友的语调,对秋若凝说话:“小嘴巴,不许再说话。”
该乖乖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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