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是拍卖会场,也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那种大小姐跑到这里来买什么?
安子初没有当回事儿,本来秋若凝和她就没有关系,就算看见了大不了打声招呼,所以这有什么的。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两人去了拍卖会现场,因为她们不买东西,所以坐在会场的最后面,安子初拿出自己写好的“乞讨书”,在她的作品被拍卖前,她要上去解说自己为什么要画这幅画,以及她的拍卖期望值是多少,还有这笔钱的用处,都会用在哪里。
最后,她会感谢每一位对着她的作品举牌的老板们,慈善晚会是慈善,可自己不争取,那些老板们又怎么能看到她们四山镇有多穷?
孩子们应该得到更好的教育环境,但安子初又不能把这些强加给这些有钱人,所以她只能进行“乞讨”,希望通过自己的介绍,各位老板能发发善心,多拍一点钱给这幅画。
………
坐在拍卖会现场最前排的秋若凝,今天穿的很不一样,她摒弃了一直以来的保守,上衣选的是露半肩的设计,左肩是她以往的保守,右肩完全露在外面,可以看到锁骨往下,还没到胸部的半中央。
米白色的丝绸上衣穿起来紧贴肌肤,同时也衬的她的皮肤犹如牛奶一般的光滑白嫩,下身穿的牛仔短裙,配了一双浅墨绿色的靴子,时尚感很足。
右脚搭在左脚上,用遮光毯遮住大腿,双手叠放在大腿上,看着台上的人在介绍今天的拍卖产品。
二姐秋知颖把举牌放在她大腿,俯身过来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和她说:“喜欢什么都可以拍,决定权在你手上”
秋若凝怀疑这是二姐想偷懒,所以才会把这种无聊的事情给她做,举牌她还嫌累呢,不过这次拍卖的作品有手工制品,她也挺喜欢的。
大屏幕上,第一个拍卖品出现,拍卖师紧盯着会场内的每一位老板,因为这些老板的每一次举牌,或者弹个响指,又或者挑挑眉头张张嘴,都有可能成为加价的信号。
秋若凝看着作品旁边的金钱符号,第一个作品是一把手工椅子,这把椅子来自这个省的一个小镇,它的出现代表了一个镇的发展与前景,因为这个镇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做这种手工制品的椅子,那为什么椅子也会来到这次的拍卖会场,秋若凝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这把椅子她不太喜欢。
拍卖师在台上问:“六千块,还有人出价吗,如果出价的话是六千五”
毛佳拉着安子初,窃窃私语起来:“一把椅子也能卖这么贵,这不是街上一百块两把椅子嘛?”
“要是让我爷做几百把来拍卖,别说六千块,卖一千块一把也行啊”
安子初拿出手里的‘乞讨书’给她看,“这是慈善拍卖,大家来买东西是做慈善的,不是论这个作品值不值那么多钱”
“照你这么说”,毛佳想到了一个八卦,“我记得我有个大学同学,当时就被拉去搞传销了,感觉和这个有点像,反正都是把最便宜的东西卖的最贵,只是那个被慈善的人是我同学”
“没有你拿钱修学校这么高级而已,嘿嘿…”
安子初在心里背着自己的台词,同时也在心里盘算着,她的作品既然能拿5000块的奖金,那就说明她的作品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五千块,而拍卖的起价三千块,要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她那个提议学校合并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办成?
一开始听到作品可以拍卖的时候,安子初心里是喜悦的,而且慈善拍卖会现场大老板又多,出个几十万几百万做做慈善也很正常吧。
可是来了现场她才知道,这里的东西都很便宜,而且拍卖的也便宜,所以这么便宜的东西怎么能叫做慈善?
不如说是二手市场淘好货算了。
她的想法终究是天真了,难怪校长不同意她说的话,因为这个钱真不好要,就算拿着皇帝的专属乞讨碗,怕是也很难吧。
简直和她心里的拍卖会大相径庭,差别这么大,都对不起她从四山镇千里迢迢赶来省城看拍卖。
“我们下个作品呢,是来自六百公里外的四山镇,是边境线一所小学里的老师画的一幅画……”
拍卖师在台上开始介绍,而安子初早就背下了她的‘乞讨’话术,此刻正站在拍卖师的旁边,很想插嘴。
因为是慈善晚会,所以就没多少规矩,只要有人愿意出价就行。
秋若凝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台上的人是突然来的,此刻正双手背过站在那儿,秋若凝感觉安子初是来讲课的。
下意识的摸了摸唇,想到那天晚上,被安子初亲吻过,而且还是自己央求的,后来她拍的视频经过深思熟虑后,也没有发给封景蕊。
“口才不错…”
秋若凝听见自己旁边的男人在夸奖安子初,其实她也觉得安子初说的不错,把学校里糟糕的环境介绍的很仔细,让人一听就想捐点钱,不过也就是‘捐点儿’。
安子初和拍卖师说,她想自己拍卖自己的作品,拍卖师和主办方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毛佳在会场最后面给安子初打气,她虽然也是老师,可她没有安子初这样的胆大心细,学校里孩子少,她又都熟悉,所以不害怕,而这会场里的人可不是什么孩子,她不敢一个人去前面,只能待在后面,用手机拍照放大画面看安子初。
“画虽有价,慈善无价,请开始竞拍,这幅画3000起拍”,安子初说话很快,这是在拍卖会场,和她在学校里教书时不一样,她的语速已经提到了最快。
“3000没人拍吗?”
安子初诧异的望着台下,这么多人居然没人愿意要她的画?
秋若凝坐在最前排,但安子初没有去在意她,怕自己分神,安子初基本都往会场的后面看过去。
今天的会场好像有点奇怪,她猜测是自己的作品排在了最后面,因此那些过来捧场的高官还有教育局的,在一开始就自掏腰包支持过前面的那些作品,所以轮到她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掏不出钱来支持她。
可那些有钱人呢?就只会看热闹吗?
没人竞拍的作品让安子初有点着急,很快她又想出了对策。
“ok看来是我的作品太贵了那么这样我们砍个价”,安子初继续加快语速,眼睛也在不断扫视着会场内
“300块如何300块,这可是真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这幅画买回去挂墙上,辟邪也是可以得嘛,我以前学过风水”,她乱说。
“500!”
终于有人愿意为了她的幽默而准备买单。
安子初放心了。
“700”
又有人举牌。
“800”,会场最后面有人喊。
“谢谢已经出到了800,那么1000有人要吗1000。”安子初反复提醒会场内的人。
这时候秋若凝举牌:“两千”
她的声音不算得有穿透力,可她报的价却有,安子初立马咬牙解说:“大小姐家的宠物猫一个月吃两千块猫粮但我们的学生一个月只吃两百块的伙食费,三千,三千有人出吗?”
价格再次来到了三千块,也是一开始的竞拍价,当时的三千无人竞拍,那么现在的三千又是否会有人出价?
安子初心里没有底,她也开始紧张起来,双脚站在台上,还好有高台遮住了她的慌乱的脚,一会儿一个站姿。
“3000”,有人举牌了,几乎是在安子初说完话后,有人就出3000块。
“不如我们胆子放大一些,我看会场内有老板穿着六十万的高定西服,会不会出价六千把这幅画买回去送给您的宝贝女儿呢?”
其实她是胡诌的,安子初只认识一些普遍的大牌logo,别的她一律不认识,这样子说,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爱慕虚荣的老板,喜欢听好话的老板,会以更高的价格买下她的画。
“一万”,秋若凝再次举牌,打破安静。
“两万”,有老板出价。
“三万”
“五万”
“六万”
“有人出到六万,还有吗,七万?”安子初再次看向会场内。
秋若凝举牌:“十万”
一幅画十万块当然是不值得,但这是慈善晚会。
在场的人,只要参与竞拍的老板,都压了十万块的保证金,所以大家可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十万有人要了,那么二十万也不多,有没有愿意出价二十万的,出完价我立马打电话给校长让他明天给孩子们多弄点吃肉沫吃吃”
“当然开玩笑的,好,有人出价二十万,二十万我看到了,那位大哥出价二十万”
“二十五万,再创新高,这位小姐人美心善买了我的画指定是会吃亏的,不过吃亏是福那么还有人愿意接受这份福报吗?”
“三十万即可带走三十万…”,安子初嘴巴快要说干了。
“三十五万”,有个老太太举牌。
“四十万”,有个戴眼镜的小哥喊价。
“四十五万”
“五十万”
“六十万!”秋若凝一口喊出。
六十万,这可是安子初从未想过的价,在同一时间秋若凝举牌的时候,安子初的视线落在秋若凝的唇上,那是她那天晚上亲过的地方,不过视线没有停留多久,最后会场冷场了,没人愿意出价。
“其实六十万也不多,六十万零一块钱也可以带走这幅画,那么有人愿意多出一块钱带走它吗?”
安子初还试图想把价格拉高一些。
“六十一万”,这次是某位酒业的老板的助理喊出来的,她是替老板过来盯会场
因为她这一喊,会场后面有人继续出价了,“六十二万”
像是买菜一样,安子初头一次觉得,一万块那么少。
“六十五万”,有位话多又善良的男士说,“做慈善嘛,无所谓”
“七十万”,有人觉得他说的对,于是加了五万。
但是价格来到七十万的时候,已经没人愿意加价了。
“七十万零五毛你们也是可以带走的”安子初幽默的说道。
“七十五万”,这次是秋知颖加价,连秋若凝都不加的价,她还想抬高一些。
“七十五万,还有人出七十六万没有?”
“如果没人出的话,那我可要恭喜这位小姐了”
“七十五万一次…七十五万两次…”
安子初没有喊出第三次,直接敲锤:“成交!”
“让我们一起恭喜这位小姐,获得了来自四山镇的精美画作一幅,同时我将代表四山镇的孩子,向每一位举过牌的老板表示感谢。”
安子初在台上,向会场内的人九十度鞠躬。
一瞬间掌声雷鸣,大家都在议论,今天的拍卖会现场能把一个三千起拍价的画拍到了七十五万,实属有点意思。
“感谢来自四山镇的安老师替我工作了十六分钟,那么现在,我们……”,拍卖师在台上解释。
安子初擦着汗水走下台,人还是紧张的,不过七十五万的价格让她想跳起来高喊一声。
秋若凝问秋知颖:“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你喜欢就拿去”,秋知颖也不在乎画,她只是觉得四山镇和青山镇很近,而她就是青山镇的孤儿,当初如果不被秋家抚养,那也不会有她的存在,算是做好事了。
安子初亲自上场拍卖自己的画作这件事,引得会场内的一些老板比较欣赏她的做事能力,因此叫了秘书过去问她的联系方式,表示会捐助一些钱,对于这样的好事情,安子初当然愿意。
一场拍卖会下来,她也加了十几个人的好友,其中也有教育局的,说是喜欢她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还说要表扬她来着。
拍卖会结束后两人准备离开,不知道什么时间下起的雨,两人没有带伞,毛佳怕冷,来的时候也没带厚的外套,站在楼栋大门口抱着安子初的手臂,一直叫冷。
“咋办啊,出租车也打不到”,毛佳没有主意。
“我在网上叫车,你等会儿”,安子初见她冷的可怜,于是把外套脱了,“你穿吧”
“那你咋办?”毛佳还是把衣服接了过去,穿上。
“我不冷”,安子初想打快车,但是这里离车站那边太远了,打快车要花一百多,她舍不得。
秋若凝挽着秋知颖,两人有说有笑的从会场出来,刚走到大门口看见下雨了,秋若凝倒是不急,晃眼却看到旁边的女人。
“安老师”,声音犹像秋日里的暖茶。
毛佳她也不认识,不知道叫什么,所以秋若凝没喊。
“你好”,安子初还没在看打车路径,却被一声“安老师”拉回了视线。
“你好”,秋若凝伸手,“请问你是?”
上次她见过毛佳,但没问对方姓甚名谁。
“毛佳”,毛佳和她握手。
“打车吗?”秋知颖不小心瞥到了安子初手机里的打车软件,“你们住哪儿,我车在外面,说不定可以顺路送你们一趟”
“总车站那边,有点远”,毛佳插话。
秋若凝没说话,于是看安子初,又看眼自己的姐姐。
无缘无故就要送别人回家,她怀疑自己二姐看上了安子初?
当然只是怀疑,她的疑心比古代帝王的都重。
“不用,我们打车就好”,安子初不想麻烦刚刚花七十五万拍下她烂画的老板,而且,她看秋若凝和这个女人好像很亲近,在会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也许,她猜测,这个女人是不是秋若凝的新欢?
小姑娘这么快就找到了新女朋友,果然钱才是好东西。
秋知颖却微笑着说:“没关系,七十五万都花了,也不在乎那点路程,不过雨有点大,你也看见了”
“嗯”,安子初放下手机,“是挺大的,那你怎么去开车?”
秋若凝也看向她二姐。
“你会开车吗?”秋知颖看向毛佳,和安子初说话。
“豪车不会开”,安子初说。
“也不是豪车”,秋知颖把自己的宝马车钥匙递给她,“我和凝凝的衣服不能沾水,只能干洗,所以麻烦你把车开过来,谢谢”
“是外面那台黑色的?”安子初和她确认。
“是后面,银色的那辆”
黑色的宝马是轿跑,后面银色的是宝马750,安子初还是比较喜欢银色的,因为看起来像她一样的稳重,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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