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反复诈尸,只为达成完美ending > 第261章【VIP】
    第261章


    天台的风比地面更急,裹着深秋的寒意灌进敞开的衣领。白川星羽那件白大褂被吹得猎猎作响,脖间的十字架项链被风掀起又落下,金属表面映着远处霓虹的碎光,明明灭灭。


    羂索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白川星羽脸上,双肩的起伏急促,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不甘、困惑、某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他怕的不是死亡。


    他怕的是自己一千年来的计算,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你怎么做到的……”羂索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白川星羽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天台吹风看夜景。


    “每次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每次都被你打破。 ”羂索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鞋子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发出沙的一声,“你身上怎么那么多秘密啊,白川星羽。”


    “不逃跑吗?”白川星羽反问。


    羂索没有动。


    他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视线紧紧钉在白川星羽脸上,神情甚至有些疯狂。


    额间的缝合线因为面部肌肉的紧绷而微微凸起,像一条活着的蜈蚣在皮肤下蠕动。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压了回去,“怎么做到的?明明是无咒力,为什么、为什么像是连神明都站在你那边一样?”


    天台上的风在那一刻仿佛慢了一拍。


    白川星羽看着他接近崩溃的样子,黑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两秒,然后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没想到……”他顿了顿,“你猜得挺准。”


    话落,天台上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但白川星羽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将下面那双沉静的眼眸展露无遗。


    他太明白羂索此刻的心情了。


    那种把一切都算尽,却在最后一步发现棋盘之外还有东西的感觉……


    被神明当做玩具戏耍的自己,曾经比羂索疯得还要厉害。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羂索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走到了白川星羽面前三步的位置。


    他的呼吸急促得不正常,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川星羽,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洞来。


    “神明。”羂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所以那些死而复生……那些不合理的变化……”


    白川星羽看着他那副几近癫狂的模样,什么也没说。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两面宿傩和里梅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去解决其他结界里的诅咒师和咒灵。


    两面宿傩哼了一声,那张满是暗纹的脸上写满了‘你使唤谁呢’的不情愿。


    但里梅已经转身走向天台边缘,等着宿傩大人一起离开,两面宿傩在原地站了两秒,最终还是咂了咂舌,跟着跳了下去。


    夜空中,两道身影划过一道弧线,朝着远处另一个结界的方向掠去。


    天台上只剩下白川星羽和羂索。


    风声重新灌满了这方寸之地,将远处街道上零星的鸣笛声和哭喊声都吹散了。


    城市的霓虹在天际线上闪烁,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又长又淡。


    “你真的不跑?”白川星羽又问了一次。


    这次羂索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的笑有些勉强。


    那笑容挂在他那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上,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出来的,连弧度都不太对称。


    “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往哪儿跑?”


    「他是不是气疯了?」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理智全无,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又或者脑子里只剩下‘想知道答案’这一件事。


    “你刚才说的。”羂索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沙哑依旧,“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承认了?你承认有神明在你那边?”


    白川星羽看着他,黑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或许。”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简直让卷缩抓狂。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攥紧了袖中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十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


    那点微弱的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但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不要跟我打哑谜。”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称得上恳求的颤抖。


    他看着白川星羽,那张年轻的面孔在月光下被勾勒得轮廓分明,黑眸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装得下又什么都留不住的平静。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他问。


    白川星羽:“你想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羂索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比如?”


    “比如你现在在想什么。”白川星羽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臂。


    他微微抬眸,黑眸平视着羂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在想,我这一千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做无用功。”


    “够了——”


    羂索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嘶哑的、濒临崩溃的怒意。


    他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但神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去。


    “够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平稳了许多,“你不要再说了。”


    白川星羽看着他,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不说了。”


    月光照在对面那人脸上,让那张普通中年男人的面孔显出几分苍白的疲惫。


    “你问我为什么不跑。”


    “我的咒力消失了。”羂索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在月光下苍白、干瘦,没有一丝咒力的痕迹,“我布了那么多年的结界被你的东西吞掉了,我带来的诅咒师和咒灵正在被你的朋友们挨个清理,我现在站在这里,手无寸铁,术式用不了,结界打不开。”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白川星羽,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是认命般的笑。


    “我跑不跑,有什么区别?”


    白川星羽沉默了两秒,“跑了还能多活几天。”


    羂索愣了一下,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那种勉强的、崩裂的笑完全不同。


    他笑得释然,肩膀微微抖动,笑声沙哑而干涩,像枯枝被折断的声音,在天台空旷的夜色中来回碰撞,然后被风吹散。


    靠在身后的围栏上,他仰起头,看着天台上方那一小片被楼宇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


    “白川星羽。”


    “嗯。”


    “你到底……是什么?”


    白川星羽想了想,回答:“一个不想再当棋子的人。”


    “那现在呢?现在你是下棋的人了吗?”


    站直了身子,白川星羽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那副高傲的姿态,用掺杂着一丝丝怜悯的眼睛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羂索抬起头,月光将青年的轮廓勾勒得分明,纤瘦高挑的身形在夜色中像一柄出鞘的刀。


    短短几分钟,他想了很多。


    想这一千年来走过的路,换过的身体,布过的局,算过的每一步。


    想那些被他当作棋子的人,想那些他以为能掌控的命运。


    他想了一整个千年,想了无数种可能,想了无数个答案。


    白川星羽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不停驱赶他,让他经历抽丝剥茧般痛苦的成长后瞬间归零、重新来过。


    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当时的感觉是对的,但他永远不可能算清楚原因,因为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棋盘上。


    “没有了。”羂索说,“既然连神明都站在那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刀光在天台上一闪而没。


    白川星羽安静地蹲在那里,黑眸平静地映着羂索渐渐涣散的瞳孔。


    他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身子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软软地歪向一侧,鲜血从额头的缝合线溢出,淌了满地。


    白川星羽站起来,退后两步,仰起头看向夜空。


    头顶的天幕正在发生变化——那些被结界扭曲的光影正在一层一层剥落,真实的星光重新透了下来。


    远处涩谷街道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城市的喧嚣声由远及近,像潮水般涌回这片土地。


    天台铁门在他身后被推开,里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是他提前交给对方的咒具,身上沾着灰和血,气息有些不稳。


    “结束了?”


    白川星羽偏过头看他,点了点头。


    “走了,宿傩大人在下面。”


    白川星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羂索靠在围栏边,头微微低垂,月光照在他安静的侧脸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和袖口,将他脸上残留的那点血痕慢慢吹干。


    “走了,回家睡觉。”


    里梅跟在他身后,铁门在他们背后缓缓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天台恢复了寂静。


    夜风继续吹,城市的喧嚣声从下方涌上来,涩谷的夜空开始泛出灰白的晨曦。


    都结束了,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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