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羽?小星羽?小星羽!”
听到耳边的呼唤,白川星羽回过神来,眼前是黄濑凉太那张令无数少女为之尖叫的脸,不过看久了公关官他早就对这些个大帅哥免疫了。
仰了仰头,白川星羽面色不变,“怎么了?”
如此冷淡的回答伤透了少年的心,黄濑凉太装模作样抹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明明是小星羽一直在走神,人家和你讲话也不理我……”说着,还不停摇头,用余光关注他的表情。
但这些小动作对现在的白川星羽来说实在是太明显了,于是依旧毫无波澜,“这样啊。”
黄濑凉太:……?
以前只要假哭,小星羽就会手忙脚乱安慰他,就算被小黑子戳穿后都不会这么冷淡!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一旁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画风都变成了灰白色,真的很挫败。
现在是午休时间,篮球部的大家都在,几人面面相觑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给唯一一个和白川同班的黑子哲也。
可惜,黑子已经从早上懵到现在了。
短短一个上午,发生了四件令他无法思考的事——
白川君头发不遮脸了。
白川君对阴阳他请假的老师毫无反应。
白川君拒绝罚站,把老师气走成功上了自习。
白川君主动询问他班里的同学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黑子哲也停止思考,并和黄濑一样宕机了。
眼见这两人都靠不住,最沉不住气的青峰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坐在白川星羽身边,直接了当的问了,“请假这两天干嘛去了?不会是遇到自称魔法师的玩偶生物跟他签订契约了吧?还是说中邪了?老实交代。”
终于从午餐里抬起脑袋,白川星羽思索片刻,面色为难。
“真的假的?我猜对了?你真遇到了?”
“阿大,还是少看点魔法少女的漫画吧,脑子要看坏了。”
虽然每天都在看运势,几人之中最迷信,但仍然坚信世界上没有魔法少女的绿间真太郎推推眼镜,“那种生物当然不可能存在,所以,你果然是遭遇了什么吗?”
面对严肃的三人,白川星羽斟酌半晌,最后还是开口了,“其实我感觉……我被诅咒了。”
*
在游戏里历经几年,现实世界不过十二个小时。
白川星羽睁眼时,面前是一块散发蓝色光芒的屏幕,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横滨·港口黑手党(已完成)」
游戏里的身份信息吗?不过怎么只有这个?他还想看看其他游戏是什么来着。
蓝色光屏在他看完之后便消失不见,游戏仓也紧随着开启,新鲜空气灌入仓内,很快就让他觉得不适极了。
艰难的从游戏仓爬出来将自己摔到地上,还没等躺个两秒,一股强烈的眩晕恶心就直冲头顶,来不及思考,他敢忙跌跌撞撞跑去浴室抱着马桶吐了。
本就长时间未进食,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一个劲儿吐酸水。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白川星羽简直是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骂完想起那只是个人工智障,转头又去骂那个把游戏仓送来的医生。
那个奇怪的医生压根没说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不仅骗他是治愈小游戏,还隐瞒副作用!不守医德!
下楼找了吃的,他本来想出门看看自己那出现幻觉的病有没有好一点,打开大门却看见黑漆漆的天。
现在是晚上来着,游戏给他玩儿得脑子都糊住了。
本想睡一觉起来再说,没想到醒来时外面依旧是黑的,但他记得他睡了挺久的啊?拿起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日期都变了,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就连保姆阿姨来敲门叫他下去吃饭都没听到。
床的对面就是银白的游戏仓,白川星羽气愤的下床踹了两脚成功把自己脚趾踹红了。
虽然和系统说过无数次出来就砸了这东西,但他只是单纯的口嗨,心里有气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大家族的乖小孩自然做不出这种事来。
不过治疗最好有效,不然他可以让别人帮忙代劳。
睡了一整天,白川星羽自然是睡不着的,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来打发时间,等天亮了,就出门转转。
——
所以……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啊……
病不仅没好,貌似还更加严重了。
今天是工作日,早晨街上的人不算多,白川星羽在外面逛了很久,已经路过第五个上班赶路的社畜了。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身上缠着妖怪。
而且是很丑的妖怪,早饭差点给他丑吐了。
原来妖怪根本没有长成传说的那样,简直就是捡了别人不要的器官,随意拼拼凑凑弄出来的东西。
不对!他为什么要评价那种玩意,现在是开天眼了还是年纪到了该有奇遇了?
说起来他今年14岁,的确是到拯救世界的年纪了。
就是说嘛~什么社恐什么治病,都是大人不明白。
所以……我的指引者在哪里?热血同伴在哪里?能力解说又在哪里!!!!
这个世界是疯了吧!绝对疯了吧!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过着普通生活,有着普通家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学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数不清第几次路过身上带有小妖怪的人后,白川星羽就这么一扭头,措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挂在眼眶,摇摇欲坠的眼睛……
他愣住了,小妖怪也愣住了,随着那人的走动,妖怪缓缓转动生锈的脖子,就在他思考是否要装作看不见跑掉时,那妖怪松开了裹在社畜背上的两双枯手,掉在了地面。
白川星羽眼睁睁看着那位先前疲惫不堪,腰杆都难以挺直的社畜,突然脚步轻快,大喊着上班要迟到了,居然跑起来了……
让人身体变差的妖怪吗?还有这功能?
正打算离开,地上的妖怪动了。
它爬起来,四肢细瘦无力却要撑着那颗比自身体型大好几倍的脑袋。
白川星羽还算淡定,只是有种微妙的熟悉感,总觉得这种生物的气息在哪里遇到过。
……他居然能说出气息这种像是动漫里的词。
小妖怪挣扎了很久都没有成功起来,白川星羽不想再继续看丑东西蠕动,于是转身走了。
但走着走着,步伐愈发沉重,像坠了千斤的铁,只能拖着步子走路。
他低头,就见那只小妖将手脚紧紧缠在了他的右小腿上,干瘪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一会儿的时间,直接长大了一圈。
白川星羽:……
他怀疑这玩意是在吸他寿命。
死命甩都无法把腿上的妖怪甩掉,白川星羽气急,顾不上嫌弃直接拿手去扯了。
抓住妖怪脑袋随意一扯,他也没指望一下能把它拽下来,力气也不大,谁知道妖怪首尾分离,被他拽死了……拽死了……死了……死……了……
“啊啊啊啊啊——!!”甩掉手里的头,他发出了尖锐爆鸣。
来不及去看被尖叫声引来的路人,眼见腿上的躯干化成灰消失在空气中后他撒丫子就跑回家了。
关上大门,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之后又尝试出门,碰到妖怪,伸手‘不小心’把妖怪弄死,一路上他都感觉自己在当行侠正义的除妖师。
毕竟只需要在路过时将扒在别人身上的妖怪拿下来,那人似乎就会轻松很多。
实验之后,白川星羽掌握了基本情况。
那些妖怪大多很迟钝,只要不与他们对视就不会冲上来缠住自己,就算倒霉被灵活的缠住也没关系,真的很弱,弱到他手一捏就没了。
处理妖怪时,白川星羽也总算是想起那股熟悉的气息来自哪里。
系统模拟训练里的假想敌。
虽然体型缩小了很多,也不是马赛克状态,但这种生物周身散发出的如臭黑泥一般恶心的气息,实在是令人难忘。
所以这就是系统信誓旦旦觉得他会再次进入游戏的原因吗?
系统给他下咒了吧!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终究还是崩塌了……而原因,只能进入游戏去找……
好在在港/黑上班的这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还不至于让白川星羽疯掉。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一幕,时不时从眼前飘过、爬过、滚过、蠕过的丑陋生物让他只能持续放空,双眼无神,呆滞的炫饭。
不想被当成一惊一乍的疯子,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
听完他的话,天台沉默了一会儿,黑子哲也举手问到,“所以,你是在感冒发烧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能看见怪物了?”
白川星羽下意识隐藏了游戏仓的事,掐头去尾告诉了他们,他点头,随手抓过一个蹲在边上闻饭香的小妖怪举到几人面前。
“看得见吗?”
“什么都没有。”
“事情就是这样。”
不过能直接将妖怪抓在手里,看起来完全不是自己说的那副害怕的模样啊。
“还有一个疑惑。”黑子哲也面色严肃,靠近白川星羽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今天很不一样,刘海剪短了,老师说的话也不管了,而且还问我班上同学的事。”
“对啊,还以为你到毕业都发现不了呢,呆呆傻傻过完国中也挺好的。”青峰大辉一脸惋惜。
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桃井五月打着哈哈安慰,“别听他胡说,我们也是怕你伤心才没说的,抱歉啊星羽。”
“没事。”什么也不知道的确会轻松些,不过想起早晨进教室的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他就一阵恶心。
这就是系统为他带来的第二个诅咒,游戏里强大的感知能力似乎全都映照在了他身上。
班上同学见到他时,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看着他坐在最后一排又很快转变为了不屑,上下扫视的不善眼神让人难受。
原来他以前过的是这种日子?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啊。
“只是发烧后突然发现,他们的恶意其实很明显。”明显到如果腰间有剑,他早拔出来砍书桌了。
而带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的卧室里。
“……我要早退,先走了。”
不就是没有退出键的游戏吗?
按照系统模拟出的假想敌猜测,这些生物肯定会有更强的,白川星羽有预感,如果不搞清楚,他很可能哪天就触发人生的退出键了。
“哎?等等!怎么突然要早退了?!”
五人望着那道消失在天台的背影,完全处在状况之外。
黑子哲也帮忙收起他遗忘的餐盒,虽然很担心,但白川君看起来不像是完全没有头绪的样子。
能否看见妖怪无法向他们作证,只希望不要遇到危险才好。
“要不要通知赤司?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好事。”绿间真太郎的直觉向来很准,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没有任何意见的点头了。
赤司征十郎出国前有交代过他们要帮忙照顾好白川星羽,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自然是要告知的。
豪门世家比他们了解的要多得多,或许赤司也知道些关于妖怪的事吧?
第82章
双眼还未睁开,身上细密的疼痛就让白川星羽忍不住呜咽出声,耳边是混乱嘈杂的叫喊,具体是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只觉得雾蒙蒙的,周边围了不少人。
花了些时间让自己清醒,他缓缓睁眼,就见几道影子将他团团围住,一张一合的嘴配上那极具侮辱性的词语传进耳朵。
似是见他醒了,人群安静了一瞬,站在他面前的人抬脚就踢上了他的肚子。
毫无感觉,但力气很大,原本跪坐在地上的白川星羽一下失去平衡栽倒在地,身后的人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般,连连往后退。
「痛觉系统已关闭,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要随便乱动得好,身上的伤很多,精神值已经、等等!我擦!!!」
有这时间逼逼赖赖还不如直接打回去!
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火进了游戏,还没来得及质问系统,直接就被甩进来了,依旧是熟悉的配方,天糊开局。
他可是看了的,所有数值都没变,对付一群小鬼那不是信手拈来嘛!
敢打我?都给我死!现在就让小屁孩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然而白川星羽忘记了,他自己此时也是个小孩。
就算数值没变,也会因为体型、人数的不同受到限制,围殴他的小孩里上有十一二岁的大孩子,下有七八岁的小孩子。
所以没等反抗几下他就再次被有着身高优势的孩子压在了地上。
“居然还敢还手?谁给你胆子还手的!”
“打你你就受着!”
“没用的东西,居然还敢扯我头发!”
叫骂声不绝于耳,压在身上的胖子一下一下挥舞着双手拍在他头上,白川星羽感受不到疼痛,但看着拍过来的手还是下意识抬手挡在脸上,护住脑袋。
能感觉到,胖子其实没怎么用力,只是毫无章法的胡乱挥着,还总是朝旁边瞟。
白川星羽顺着他的视线微微转头,就见一个穿着和服的小孩坐在廊下,一旁的侍女拿着扇子给他扇风,惬意享受着服务。
[他就是这些小鬼的老大吗?]
所谓擒贼先擒王,白川星羽随时准备掀翻身上的人冲出去咬他了。
「你先等会儿,能不能等我介绍完这次的副本。」
[介绍?你升级了?之前没有这个功能。]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这次不一样,这个世界很危险,为了提前让你适应我不是有做模拟训练吗?就那个马赛克。」
[……果然是那东西啊,所以你能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会在退出游戏后看到妖怪吗?]
「他们不是妖怪,是咒灵,咒灵是由世间所有负面能力化成的怪物,对人类有着天生的恶意,不过你遇到的都是最低级的小咒灵,没有很强的攻击性,只能附着于人类身上让他们感到疲惫或是倒霉。」
[不对!我问的不是这个!]
白川星羽一方面要护着自己的头,一方面要跟系统吵,脸都被气红了。
然而,系统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解释。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禅院家嫡子的宅院里,那个坐在廊下的就是禅院嫡子,也是你的哥哥。」
[我没问你这个!!能不能给玩家一点人权!]
「禅院家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一,有着‘非术师非人’的规矩,而你,就是零咒力者。」
在异能者众多的港/黑没有异能,在术师家族没有咒力……
“滚吧你!”
“嗷!我的屁股!”
一把掀飞身上的小孩,白川星羽在乱作一团的人群中起身,看准了那个坐在廊下饶有兴致看着他的臭屁小孩,直接冲过去,在他惊恐的眼神下踹向他的脸。
臭屁小孩倒地了,捂着鼻子面色狰狞的被吓傻的侍女扶起来,刚起来一半,后脑勺咚一下砸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白川星羽扭动着身体挥开前来拉他的手,拳头铆足了劲儿砸在小孩身上,完全把他当沙包揍。
禅院直哉没想到他敢反抗,没有任何防备,只能被按着打,嘴里喊着大胆,都给他疼哭了!
其他人都是废物!就连禅院星羽这个大废物都拉不开!
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脾气顿时更加暴躁,都带上哭腔了,“你们快把他拉走啊!蠢货!一群蠢货!!!”
禅院直哉是孩子们里权利地位最高的人,也是他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可是刚才打的时候都只敢做做样子,不敢下重手,现在怎么可能有胆子把人扯下来啊?
禅院星羽再怎么说也是家主大人的孩子,他们是不敢太放肆的,而且动静闹太大,说不准等会儿就来人了。
最外围的几个人对视一眼,趁着中间打得火热悄咪咪溜出了院子。
他们只是侧室和旁出的孩子,被抓到可是要受重罚的。
人数慢慢减少,就更没有人来帮忙了,侍女在旁边急的团团转,没一个敢上手的。
禅院直哉已经说不出话了,脸肿得像个猪头,鼻子也哗啦啦流血,感受到手上沾染的温热血液,白川星羽才气喘吁吁停下,嫌弃的在他衣襟上擦了擦。
默默看他发泄完的系统,此时再次开口,「你能看见咒灵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本就能看见,再多的我也不能说,或许这次过后你能找到答案。」
[你也滚。]
「……」
“快从我身上下去!等着吧,敢这样对我!不好好收拾你,我就不叫禅院直哉!”
天晴了雨停了,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白川星羽没动,从上午下俯视他,黑色的眸子暗沉入水,好似野生猛兽的眼睛,让人遍体生寒。
禅院直哉嘴唇抖了抖,将脏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平日里跟块木头一样不知道反抗的人,怎么突然这么恐怖了!这他娘的是禅院星羽?!
注意到对方再次举起的右手,他下意识闭眼,好在拳头没有落下,院外传来了严肃的呵斥。
“住手!”见到眼前的场景,禅院直毘人快速走上前,示意身后的下属将两人拉开,“成何体统!走在外面都能听到你们的吵闹声!说,怎么回事。”
比起双颊高高肿起,鼻血干在脸上的禅院直哉,旁边跪坐在地上,低头不语的禅院星羽只是衣服有些脏污,脸上粘了灰尘,谁是处在下风的那个,显而易见。
好歹是日日接受训练的术师,居然打不过从未踏入训练场的零咒力者……说不失望是假话,不过星羽带给他的这份惊喜还不至于让禅院直毘人太过生气。
有了父亲撑腰,禅院直哉挺直脊背,指着右边的人控诉,“他打我,脸都被打肿了!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啊父亲!”他声泪俱下,不是因为真的受欺负感到委屈,而是说话时表情太大,牵扯了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对自己这个儿子的糟糕性格甚是了解,禅院直毘人无视他的控诉,皱眉打量着禅院星羽,“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说!等我长大把你们豆沙了!豆沙了——!!!]
「冷静一点。」
[光顾着骂他们,没骂你是吧?你也得沙!一个都别想跑!]
「……」不小心把孩子气疯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没有得到回应,禅院直毘人自然也不会等他,挥手让人把禅院直哉带去上药,转身便离开了,“既没什么要说的,那就禁足三天吧,念在你年纪尚小,这次就不记你的错了。”
本以为他痴傻的小儿子这是病好了,没想到还是这样愚笨,今日之举或许也只是病更重了,毕竟谁也拉不开发疯的疯子,哎。
*
走出禅院直哉的宅子,白川星羽跟在侍女后面走着,她们要将她带回去关着。
侍女穿着和服脚踩木屐,按理来说是走不快的,但她们就是故意加速,将白川星羽这个小短腿远远甩在后面。
‘非术师者非人’吗?
看来在这个大家族里,没有咒力就连下人也敢在家主看不见的地方对他使绊子啊……
什么封·建大家族?!早就想问了,这是古代吗?一个个端着架子,神气得很,尤其是那个衣服不好好穿,长着两撇胡子的肌肉老头儿和他那个哪儿哪儿都欠打的儿子,一脉相传的臭屁!
回去的路上,系统已经将他的身份告知。
他的父亲是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而禅院直哉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也难怪刚才打的时候总觉得那脸眼熟,所以他才只打脸,没想到真的是双胞胎,恶心惨了!
禅院直哉算是有天赋的,和他相反,作为弟弟的禅院星羽是罕见的零咒力,就算咒术界有天与咒缚这么一说,在这样一个将咒力看作一切的家族他就是废物中的废物,比普通人还不如,家族里的最底层,出生就被送去了偏院,由寥寥几个侍女照料,一直到七岁。
「这具身体在你到来之前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不会说话,不会做表情,只能到点进食、喝水、睡觉、起床,如果要摆脱别人对你的傻子印象,必须要慢慢来,不能让她们看出端倪。」
[为什么不能,看出来了又能怎样,杀了我?那不是正好退出游戏吗?]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生命开玩笑。」
白川星羽嗤笑一声,[谁跟你闹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在那个石头上撞死。]
「……」
[这么不想要我死,你想清楚,就算把疼痛感值打开,我也从太宰治那里学了不少无痛死法。]
「大哥,别搞……」
丫的,这家伙心眼子倒是给是练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川星羽:狗系统一个字都不肯说怎么办?哎!(手指指天)(黄脸眼镜emoji)威胁一手,不说就死。
系统:已老实,求放过。
第83章
系统很贼,就算是威胁也不会将目的全盘托出,只拿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安抚他的情绪。
「我只是你觉醒能力的媒介而已,如果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就晚上进系统空间?咱们还是安分一点,不要引起怀疑了嘛,亲亲~」
[觉醒能力?不会要我去拯救世界吧?]
「怎么可能,世界关我们什么事儿,准确的来说,是拯救自己。」
[哈?]白川星羽一头雾水。
系统严肃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再不想办法让你觉醒能力,你大概活不过两年,他们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
[他们是谁?]
「东京的地下犯罪组织,知道为什么从东京回横滨之后你就突然遭到魏尔伦的袭击吗?」
想到东京发生的一切,白川星羽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原本应该在家里待着的我突然出现在街头,被灭口了?]
「好在有我,不然你追上那个人之后就会惨死在巷子里,给你续命一年呢!」
所以,游戏和现实果然是同一个世界啊……不过,说些毫无线索的话来敷衍,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生活、朋友、日常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被东京地下犯罪组织盯上了,并且决定在不久之后杀了我?然后出现一个医生拿出游戏仓,你就是我自救的指向标?]这是演电影吗?不对,电影都没有这么奇葩。
「嗯……你这么一说,是的。」
[理由呢?还有,我又是怎么在同一个世界出现这么多个的?]
平行世界的太宰治说过,只有一个世界有他的存在,难不成是系统把平行世界的他扯过来充人数了?
这么一说,系统当时还假扮‘书’来着!这家伙不会……真的是……
系统打断他的头脑风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
「按照电视剧套路,你当然是失忆了呀!失忆就该自己将记忆找回来才对,由我来告诉你你还怎么成长啊?」
「好了好了,也别计较这么多,我都是为了你好!」
白川星羽:……
他不说话了,系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所以,咱还自杀吗?」
自杀个球啊,自己都说了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游戏,他还没傻到这种地步。
至于要杀他的犯罪组织……完全没有头绪。
[至少说点关键的吧?这要我怎么信你?]
[系统?系统!]
该死的,知道他不会自杀之后索性就关机了是吧!狗东西!
——
前方带路的侍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做了请的手势,“星羽少爷,进去吧。”
他的宅子到了。
禅院家很大,回去的路走了很久,他的院子也相当偏僻。
半只脚踏进宅院愣在原地,白川星羽半凉的心彻底寒了,侍女将他推进院子后就离开了,不愿多说一句话。
该说不愧是大家族不受宠的孩子吗?就连宅子也是荒凉破败。
通往宅屋的青砖被杂草盖住,盘缠在墙壁的藤蔓四处横生,墙边的几棵树从未修剪过,几乎遮住了大半天空,屋子还算干净,不过比起一路走来看见的宅子简直是天差地别,一间大和室被屏风分成几瓣,就是他的家。
一片萧瑟的景象,能住,但住着肯定是不舒服。
参观完今后要常驻的地方,白川星羽坐在缘侧无聊望天。
好安静,安静得跟周围人都死了一样,但其实周围的院子根本就没有人,他该干些什么呢?
在家里是空气,在大人小孩眼里是傻子,在侍女眼里是好欺负的,没有参加训练的资格,没有锻炼的机会,今年才七岁,这次不会就一直待到成年才会离开禅院家吧?
「迷茫、焦虑、无所适从,不必忧心,是金子总会发光!这四方宅院绝不是我们的安栖之所,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为了美好的未来不能如此懈怠!」
「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就算不受家族看中,也要自食其力!」
「改变的第一步,就从院子开始吧!杂草简直都要长出门外啦!」
慷慨激昂的机械音过后,白川星羽一动不动,顺势躺下了。
“谁理你。”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害怕系统生气不理人的小男孩了,他现在是钮祜禄星羽,“劝你少管我。”
「嘤QAQ」
——
吹着晚秋的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月亮已经高悬。
摸了摸因为饥饿瘪下去的肚子,白川星羽起身走向关得严实的大门。
门只能拉开一条小缝,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更没有食盒之类的东西。
失望的转身找到小厨房翻找一通,没曾想翻出了两只瘦得跟风干了一样的死老鼠……
这个家里就连老鼠都吃不饱。
不是?禁足还不给饭吃?三天纯饿啊?这不是虐待吗?!
小孩子消化快,一顿不吃都饿的慌,更别说一天没进食,下午还挨了打的白川星羽,他现在看见柱子都想抱着尝尝味儿。
[我周围还有人住吗?]
「有的哦亲,就在您院子的左手边方向,您可以从那棵树上直接翻过去,请小心不要摔倒哦~」
……糟心玩意儿。
这副身体很轻,他没两下就爬到了树上,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中隐约能看到隔壁的院子,是和他一样的布局,屋子里没有亮灯,应该是没人在家。
想着,他一个跳跃就站在了另一面墙上,好在两边的院子距离也只有一米,不然还真过不来。
顺着墙滑下,白川星羽很快就找到了这家的厨房,有点乱,也就代表有人在使用。
迫不及待拉开橱柜,以为能找到些食材什么的,再不济也有面粉和米,没想到橱柜里全是酒,不信邪的依次打开,他麻了。
看来这家的主人是个酒鬼,绝世大酒鬼。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听到系统的提醒,白川星羽四处看了看,最后躲到了角落里的大缸后面。
厨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和月光一起撒进屋内,随后就是男人明显不悦的声音。
“滚出来。”
白川星羽没动,眼睛紧紧盯着那道影子,随时准备蹿出去逃跑。
他正在被关禁闭呢,被逮到可不行。
“啧。”烦躁的皱眉,禅院甚尔在厨房看了一圈最后锁定角落里被杂物遮挡的米缸,“在那里吗?”
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跑他这儿寻刺激,不过那人绝对是完蛋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白川星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手搭在米缸上蓄力,一会儿那人过来就把周围的东西丢出去趁机跑掉。
然而,正常人都是先伸手挡住朝自己扔来的东西,但他很倒霉,貌似遇到了个很厉害的家伙……
蹿出去还没跑出两步,身后一阵风就吹乱头发,下一秒视线升高,对上了双暗绿色的眼睛。
禅院甚尔漫不经心耷拉着眼皮,看着手上愣怔的小孩,思考了两秒他是谁。
这张脸很眼熟,是他那位姑父的小儿子……叫什么来着?
不是都在传他是傻子吗?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手里提着的小孩或许是因为他的动作受到惊吓,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没过多久又平静下来,淡定与他对视,除了皱起的眉头,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抓着小孩在空中晃了晃,他开口,“从哪儿来的?”他这院子常年上锁,自己都是从门外面翻进来,难不成这小鬼也是翻进来的?
白川星羽不说话,只是撇着嘴看他,加上脸上拱出来的灰,的确是呆呆傻傻的模样。
“说话。”
满眼都是他那丰满有力的胸肌,白川星羽哑巴了,如果他说是来偷吃的,这位肌肉壮汉会不会一坨子把他抡死。
[如果可以,在他胸肌里闷死也行。]
「……恶心。」
没有得到回应,禅院甚尔也不打算继续问了,他没兴趣将不多的耐心放在小孩身上,本想让他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下一秒就被震天响的咕噜声打断动作。
声音在空空的小厨房无限放大,他更是听得清楚得不行。
所以,这小鬼是饿了跑来这儿找吃的?
禅院直毘人连吃的都不给儿子准备啊。
松手后,小孩就自己跳到地上站稳了,他挥挥手,像赶小狗一样赶人,“一边去,我这里可没东西你能施舍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自己吃得这么壮,家里居然没吃的……
不过这家跟他那儿大差不差,或许说的不是假话。
顿时泄了气,白川星羽垂头丧气的出去了,后面跟着个好奇的大尾巴,想看看他怎么来的。
于是,禅院甚尔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身形瘦小,疑似营养不良的小孩,两三下蹿到树上,然后跳进了隔壁的院子。
“……?”
原来他隔壁有人吗?
*
白川星羽饿得天昏地转,想着睡着就不饿了,闭上眼睛给自己催眠。
但胃部空荡荡的,饥饿感太过于明显,完全没有睡意。
系统看不下去了,试图跟他商量。
「把杂草除了,我给你指路去找吃的怎么样?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要么直接指路,要么看着我饿死,你选吧。]
他都饿成这样了,还让他除草,系统是不是脑子里电线搭错了?
[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先劳动再拿报酬是吧?]
哦豁,被发现了。
第84章
“来吧,地图,再不吃东西要饿得没力气了。”白川星羽望着天空,有气无力说道。
见他这样,系统也不能真的让他饿着。
「好叭,吃饱回来要记得拔草哦~」
装什么可爱,这么关心院子的环境,不知道还以为你能从我脑子里蹦出来一起住呢。
长了张嘴就知道瞎叭叭,但凡能帮点忙也好,就算是用小黑球的形象出来啃两口草地也算是帮忙。
真是显着你了。
成功拿到地图,白川星羽便朝着上面系统画的箭头出发了。
五分钟后,看着熟悉的富贵宅院,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尾微微上扬,心情大好。
趁着下人离开的间隙从墙上跳下去,绕过无数个复杂拐角,找到了这家的厨房。
厨房很大,东西也很多,打包一些回去能支持他两天的饭菜了。
一边思索着拿些什么,另一边手上也没有停下,可劲儿的装。
无咒力正好方便了行动,在咒术师眼里,无咒力就像透明人一样,一路走来都没有被发现,在后院的厨房肆无忌惮晃荡就更不用怕了。
不过他隔壁那个肌肉壮汉倒是一下就发现了他……
[下次有这种好东西早点拿出来,你向着我,我还能不信你吗?]
「好嘟,嘻嘻。」
在厨房花费几分钟装了一麻袋,白川星羽才决定打道回府。
他不会做饭,拿的都是一些保存期限长的食材,以便用来试毒。
走到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时他停住了脚步,看着里面闪动的人影,将窗户掀起一个小缝隙,猫着腰凑上前偷看。
室内光线明亮,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家具,就算是不懂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都是成色极好的,一看就很贵。
除了这个,还有盘腿坐在桌前愁眉苦脸写字的禅院直哉。
沉默着将视线转向另一边榻榻米上铺着的柔软的床,白川星羽思索片刻,轻轻放下窗户,转身走了。
作为双生子,凭什么禅院直哉能住在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床看起来也是软得不行,而他只有一床满是霉味的被褥和四个角高低不一的小木桌子。
这个我怎么过得那么惨?
「又去厨房干嘛?」
[我需要再找一个麻袋。]
「?」
——
正在赶家庭老师布置的作业的禅院直哉突然背后一凉,转头向着窗户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果然是作业让他有些疯掉了吗?
他虽然白天逃课出去玩,但晚上依旧得好好写作业。
可以威胁老师不打报告,但有时候父亲会突然叫他把作业拿出来瞧瞧,上次就因为拖了太长时间最后拿出来一个空本子被骂了,那个最好欺负的老师也被换掉了,之后可不能再被逮住。
好在他脑子还是好使的,翻着书基本都能做出来。
好不容易要写完了,打算松手活动活动,视线就猛然陷入一片黑暗,还不等他反应,脸上的伤口再次被打到了。
眼泪瞬间从眼眶飙出,疼得人无法思考。
白川星羽嫌他的叫声太难听,也不想听他骂的那些话,索性扯下桌上的桌布一角胡乱塞进他的嘴里。
连同那一块的麻布一起,全都吃进了嘴里。
痛呼声被堵在嘴巴里无法释放,禅院直哉慌了。
他还没有学会术式,只能跟着躯具留队做些日常训练,而坐在他身上压着他打的人似乎……似乎比他的教练还要厉害!
没了旁人观看,白川星羽总算是不用束手束脚收敛实力,找到食物很开心,所以下手也重了些。
既然让他遭了三天禁闭,那作为哥哥,不能同甘也必须得共苦。
就让禅院直哉躺三天吧~
奋力抵抗的小孩终于没了动静,只能听到呜呜咽咽的哭泣声,麻袋也出现了三个湿漉漉的圆形。
全是眼泪和口水。
白川星羽见好就收,拿掉他嘴里的桌布,卷走他的被褥,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室内。
回去的路上,心情大好。
吃饱喝足,铺上柔软的被褥,白川星羽在进入游戏的第一天晚上,安然睡去。
等这些东西吃完,继续去打劫禅院直哉吧,那家伙真好欺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翌日一早,白川星羽被在他脑子里播放广播体操的系统吵醒,嚷嚷着让他今天一定要把院子里的杂草除掉。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管闲事?]
系统似乎被他气得不行,音量都提高了不少,「之前你还在意人设,现在装都不装一下了,我都不指望你维持傻子人设了,打扫一下卫生都不行吗?看着都糟心,我有洁癖啊!」
[…………]
有洁癖……有洁癖早说啊,神经。
[再躺五分钟就去。]
——
满头大汗除了杂草,白川星羽躺在屋子里扇着扇子,累得不行。
院子不算特别大,但杂草又多又密,手心都被割出了好多细小伤口,他拔了十分钟不到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但系统说拔完就给他喝冰果汁。
[果汁呢?呈上来。]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甩出一张地图。
上面的箭头清楚指向一座宅院,眼熟得很。
呵,他顶着大太阳累死累活拔草,禅院直哉居然悠闲得喝冰果汁?
这可不行,作为好、弟、弟,当然要除一除兄长的惰性才行,没有劳动怎么可以享受,只有光荣的劳动人民才有资格享受。
怒气冲冲翻出宅院,白川星羽沿着昨晚的路子再次来到了那扇窗户前。
——
微风轻抚面颊,耳边是虫鸣鸟叫和树叶沙沙的响声,太阳最毒辣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白云遮挡太阳,空中都是凉爽的风。
午后,吃饱喝足,懒洋洋躺在屋檐下感受自然,昏昏欲睡。
这才是人生——
“嗝,好饱。”
那小子的下午茶味道真不错,橙汁和蛋糕都好吃,冰冰凉凉的,喊叫声也很好听。
“啊,人生啊——”
系统:「既然拔完草了,是不是该做一下室内的卫生了呀~」
“也行,正好消化。”从犄角旮旯翻出扫帚,白川星羽在开始打扫之前还不忘提醒系统,“禅院直哉吃晚饭了记得提醒我。”
「好嘞,需要提前报菜名儿吗老大?」
“不用,开盲盒吧。”
开得好就下手轻点,开得不好就让禅院直哉休息日加倍。
*
短短三天的禁足,禅院直哉一天被打三顿,每次都被套头打,每次都在饭点,每次下手都特别狠但又不至于把他打残。
他有尝试过让人守在屋里逮人,不过那家伙就像在房间里安了监控一样,无声无息就把所有藏起来的术士弄晕了。
那次,是被打得最惨的一次。
就算那人没有说话,他也能诡异的感觉到对方生气了。
挨打的时候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激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坏脑袋了。
毕竟总是被往脸上招呼……
那个人难道,很讨厌他的脸吗???
一连三天,禅院直哉生不如死,整个禅院家也跟着战战兢兢,毕竟家主大人的嫡子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打了,还打了三天!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禅院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可这个贼人狡猾得紧,连个尾巴都逮不到,府里巡逻的人足足增加了三倍。
就连直哉少爷吃饭时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站着。
那人或许见着人多不敢来了,平安了半天,厨房就传来噩耗。
东西全被搬空了……
——
禅院家的下人们水深火热想把那人揪出来,而白川星羽早已花费一个早上整理出了厨房,中午去别人家院子里偷点菜,两三趟就把从未使用过的厨房填满了。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过做饭这种事情……他还是不打算尝试。
曾经做过不少口味奇特的菜,因为样貌颜色过于恐怖,他自己不敢吃,都给征十郎了,征十郎面无表情吃完,面无表情夸赞,一点第一不带剩的。
要不是最后吃进了医院,他还真就信了自己是天赋异禀的厨师。
「这边有菜谱哦亲亲,建议你交给别人,要不雇个厨师吧?」
他们是不能再去揍禅院直哉了,容易被二十四小时把手的人抓到。
系统也没见过这么胆小的家伙,连睡觉都要人陪了。
不就是被打几顿吗?那些小伤两天就好了,矫情。
白川星羽无语了,先不说这菜谱能给谁,问题是他去哪里雇厨师开禅院家给他做饭?最重要的是,他一分钱都没有。
对着满屋子新鲜的高级食材犯了难,他转眼看见了角落开裂的大米缸,一个想法从心底浮现。
隔壁那位肌肉壮汉家里啥吃的都没有,跟他一样住在这么偏的院子里,如果让那人过来做饭得话,他可以包吃不包住。
想着,他询问系统,“你说,隔壁那个人看着像是会做饭的吗?”
「翻过去问问?不过他不在家,他都是大半夜回来的,还有时候天亮了才回来。」
「夜不归宿,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嗯嗯嗯。」
“那就决定是他了,晚上他回来了记得提醒我。”
「……」哼。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打了禅院直哉,可就不能再骂我了哦~
第85章
傍晚,明月高悬。
白川星羽板正的躺在从禅院直哉那儿抢来的被褥里睡觉。
之前在港/黑大概是系统做了什么手脚得缘故,为了不露馅,让他无法做梦,现在倒是什么都不在乎了,除去能调节五感之外,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所以他是真的在睡觉。
没有手机,没有游戏,他自然睡得很早,现在已经完全陷入深度睡眠了。
系统不用睡觉,可看着他也是困得不行,但还得等着隔壁的人回来,不然这家伙明天又得骂人。
这年头没他这么憋屈的系统吧?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宿主不应该认真做任务,完全信任系统吗?
他又没干强行绑定那种丧心病狂的事,从众多系统绑定方式里筛选出这么一个有趣的游戏系统都是为了谁啊?
费心费力整出来的东西,白川星羽居然那么嫌弃……
可恶!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黑毛球咕噜咕噜围在边上滚着,想撞去又没那胆子,只能用毛的尖端试探性挠他痒痒。
伤害力为零。
隔壁的轻微动静传进耳朵,系统滚出去看了看,果然看到隔壁亮起了微弱的光。
看来邻居终于回来了啊。
怕人跑掉,他直接滴滴滴叫了起来,成功把熟睡的白川星羽吵醒了。
不过,没等他说话,一只小手就抓住毛球,毫不留情的甩了出去。
系统气急败坏,「是你自己让我叫你的!就算是闹钟也不能直接扔出去吧?!」
刚被吵醒,白川星羽的声音有气无力,拉起被子不想理人,“太晚了,明天再去。”所以说,系统还是不够人性化啊,哪儿有这么不懂事的闹钟。
先不说现在是大半夜了,他困得像条狗,就是隔壁那位见到半夜突然来访的小孩真的不会对他有所怀疑吗?
那天被对方逮到虽然没发生什么,被好脾气的放掉了,但着也不代表那人会容忍他再次不懂分寸的闯进去,躲在米缸后面都能感觉到的强大杀气,也幸好他是个小孩。
昨天和系统说招募厨师的话还是太草率了,不该为了气他逞口舌之快……
「什么啊!」系统滚回来,从毛球里伸出两条线条型的东西拉扯被子,那貌似是他的手,「那个人今天算回来得早得了,你不知道,他这两天都是天亮才回来,身上还沾着一身酒气。」
将脑袋伸出被子,白川星羽抓起毛球晃晃,一脸狐疑,“……知道得这么清楚,怎么?你很关注他。”
「才不是,我才不会在乎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
「总之,和他交好是没错的,至少能力勉强能看,如果出事,或许能在以后帮上忙吧。」
帮忙?
说起来,上一个游戏也是。
系统发布了不少让他增加NPC好感的任务,虽然都是些小事,但长年累月下来,几乎长时间接触的所有人都对他好感很高了。
能在以后帮上忙,想来就是关于那个地下犯罪组织的事了吧?
那么他现在是在过去?
不对啊,如果是过去得话,应该是回忆,或者通过游戏仓灌输记忆才对啊?从仓里出来头疼难受或许是这个原因,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见他突然沉思,系统顿感不妙,一个跳跃压在他的脸上,「去不去?不去睡觉,我也要睡了,可恶,就没见过这么压榨系统的。」
“你很心虚吗?”
黑色毛球抖了抖,彻底安静了。
……算了,离退出游戏还早,慢慢调查就可以了。
*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就有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上门了。
白川星羽是被人送被窝里拽起来的,他还懵着,完全没睡醒。
双手被人架着无法移动,他被按住肩膀跪坐在地,身前的人影四处晃动,但睡意还未消散,他甚至眼皮都睁不开,只能努力虚起双眼看清那人的模样。
到底是谁打早上扰人清梦啊?真不道德。
——
被套麻袋打了这么多次,就算是再蠢也该回过味儿来了。
禅院家离没人敢这样对他,不可能下如此重手,外面的人就更不可能了,根本没人能突破那层结界,伤害他的人来无影去无踪,就连捕捉咒力的咒具都发现不了他的行动。
但,有一种人例外。
那就是零咒力者,而他们这里,刚好就有两个。
刚好在被他欺负过的禅院星羽关禁闭当天被打,刚好是维二没有搜查过的地方,刚好,这里又出现了他消失的被褥……
难怪父亲在知道这件事后明明很生气,但一天过去突然转变态度不打算查下去了,肯定是知道打他的人是禅院星羽才这样的!
禅院家将双生子视为不祥的象征,可他的弟弟没有丝毫咒力,理所应当的成了家族里的空气,父亲的态度明显是想息事宁人,不愿将事情闹大。
但他当时正在气头上,什么都看不见,现在没人来打他了,才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禅院直哉这次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个下人过来瞧瞧。
看见裹着自己被褥,睡得正香的小孩时,他也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总觉得心里酸酸涨涨。
——
或许是双生子之间特有的感应,白川星羽抬头看清他眼睛里复杂的情感之后,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定位。
很好,看来他的哥哥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
这样想着,白川星羽一眨眼,已经变为了另一种神态。
「选手禅院星羽,请开始你的表演,Action!」
回过神来的小孩紧紧盯着他,眼眶里泪水摇摇欲坠,眉头微微皱起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心有不甘的跪坐在地上,最后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两滴倔强的眼泪顺着脸颊在下巴聚集,最后低落在榻榻米上,留下明显的水渍。
禅院直哉质问的话顿时堵在嘴边,最后还是先让按着他的两人松手了。
「满分!满分!!!为你爆灯!!!」
这下子,禅院直哉是再怎么也说不出尖酸刻薄的话来了。
“你……你为什么偷拿我的被褥?”这院子原来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吗?还要去偷别人的,不过无咒力的废物确实值得这个待遇。
白川星羽没回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厉害的,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一颗颗像是精准的打在了某人尚存不多的良心上。
“我又没骂你,有什么好哭的!”啧,虽然是个无咒力的废物,可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弟弟,负责照顾的侍女都是蠢货!他的弟弟也敢这样对待!
“咳,总之,你拿走的东西我就不计较了,我只有一个问题。”
“前几天打我的人是不是你?”
他脸上的伤现在都没好,做些小表情都能牵扯伤口痛的龇牙咧嘴,这家伙如果只是因为没有吃的来偷东西他可以网开一面不去计较。
但隐隐作痛的伤又在提醒他,禅院星羽没有看起来这么弱。
着傻子……是病好了吧?
思及此,禅院直哉不免有些头疼,被他明里暗里欺负了这么多次,或许只是发泄一下?
毕竟那身手完全能把他按着打,但每次都伤得不重。
……不对!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训练,是怎么突然厉害成这样的?!
禅院直哉的眼神从怜悯逐渐变得惊恐,看他像在看一个怪物。
也对,试问一个从出生起就与自己天差地别的弟弟,从未接受过家族的教导,一夕之间突然变得比自己还要强大,谁不会感到震惊和恐惧。
那点怜惜消失不见,他再次换上恶毒的嘴脸,让下人牵制住白川星羽后,狠狠抓着他的头发往上扯。
“算了,我改变主意了,如此胆大不将我放在眼里,果然还是应该好好教训一下才对,真是傻了,居然会被你迷惑。”
伪装被拆穿,白川星羽也不再演戏,泪水早就干在了脸上,他眼睛弯了弯,笑意却不达眼底,“蠢货。”
“哈?”被这声蠢货彻底激怒,禅院直哉额角青筋直蹦,挥挥手让下人好好招呼他,自己走到一旁看戏去了。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傻子如今是个什么水平。
——
被推倒在地后,白川星羽没有动弹,准备收拾他的两人以为他是害怕了,便直接手握成拳准备打下去,却在拳头即将挨上去的瞬间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得跪在了地上。
能有如此气场的,自然也只有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了。
「时间把握得很不错,给你满分。」
七岁小屁孩还想和他斗?当他白川星羽在港/黑和一群心眼子共事是去玩儿的啊?
“直哉,兄弟之间,怎能如此不知分寸。”禅院直毘人站在院子里,先是环视了一圈这里的环境,才朝白川星羽看去,“既然病好,为何不来找我?”
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白川星羽略微飘忽的嗓音带着轻颤,“因为,在禁闭。”
禁闭期间不能出门,但却能够利用自身能力掩人耳目,跑去直哉那里泄愤吗?呵呵呵,也是有趣。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禅院直毘人忽视掉大儿子的喊叫,走上前亲自扶起了跌坐在地的小儿子,说话难得带了些柔和,“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将你做的事告知其他人怕是不能让他们安心,有我在,长老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想他禅院直毘人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天赋极佳的术师,一个是瞬间赶超同龄人的天与咒缚,双生子又如何,零咒力又如何,在他们这个世界,强大的力量就是一切,是炫耀的资本。
那些个当初冷嘲热讽他生出个傻子的家伙们,不得直接嫉妒死?
“行了,过几日将你接去直哉的院子里,兄弟应该相互照应才是。”
“我跟他住一起?!开玩笑的吧!”
第86章
白川星羽在第二天就搬去了禅院直哉的院子里,住在他的旁边,房间的布局也与他的相同。
或许是为了不让小儿子有太大的心理落差,所以特意这样安排。
其他人看见也会觉得禅院直毘人这个父亲当得慷慨,没人会去在意禅院星羽被整整无视七年的人生。
被带到房间时,白川星羽的确是惊讶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有那一瞬罢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禅院家主,很懂怎么拿捏一个小孩的心。
对于这个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家人温暖的孩子来说,突然收到消失七年的亲生父亲的关怀,一定会感到惶恐不安。
没有任何代价的突然收获如此舒适的住宅,还有下人的重视,这是曾经从未想过的事,禅院星羽必定是高兴却又害怕的。
谁知道这些像是梦一样的待遇哪天会不会再次失去,他会不会被扔回那座荒凉的宅子。
从一个饭都吃不起要靠偷偷抢的最底层的人,摇身一变和家主的嫡子平起平坐了。
禅院星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会努力继续讨好,并且从此以后都顺着这位给他好生活的‘父亲’绝不忤逆。
当然,发生这些事的前提条件是——他是禅院星羽,一个刚从傻子变成正常人的七岁小孩。
禅院直毘人所做的一切没有在白川星羽心里掀起一丝一毫的风浪,甚至于更加厌恶那个道貌岸然的八字胡老头了。
不过,心里鄙夷,但面上还是得装得像。
——
身上穿的仍然是宽大不合身的和服,他与这座宅子里的任何人都不同,不管是气质还是外貌,都过于寒酸了,或许这一身下来还没有房间里的一个瓷杯贵重。
禅院星羽站在门口,滑稽的伸长脖子朝屋里张望,几番踌躇也没有踏进去。
见状,禅院直毘人轻推他的背,带着他一起进去了。
“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怎么样?喜欢吗?”
“喜、喜欢。”小孩的声音怯怯的,听着无端让人生出怜惜。
禅院直哉满脸不屑的跟在两人后面,眼中的鄙夷都要溢出来了。
昨天那个笑得阴冷的人跟现在完全不同,要不是亲耳听到那声“蠢货”他大概也会被迷惑过去。
这个家伙……绝对没那么简单!昨天故意装作要被打的样子,肯定是提前知道了父亲会过来,所以装可怜呢!
唯一一个看透他本质的黑发小孩不爽极了,但迫于父亲的威严,他根本不能去反驳他的决定。
可恶啊,禅院星羽住他隔壁,那以后不就更方便套麻袋打他了吗?!
「怨气很大呢。」气到连目光都不知道收敛了。
白川星羽装作不知,还在天真的参观自己的房间,时不时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手摸一摸家具,新奇又不敢触碰的样子让禅院直毘人身后没见过他的仆人们对这位家主次子多了些怜爱。
他们都是挑选出来,今后要照顾小少爷的仆人,说是照顾,其实监视这个词更为合适一些。
毕竟又是一个能力不可测的‘天与咒缚’,可不能长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啊。
安排好一切之后,禅院直毘人便离开了,走前还特意让他中午和禅院直哉一起吃饭,虽然后者极为不满,但也没有出声反驳。
他现在一听到吃饭就脸疼。
——
“喂,我警告你。”所有人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禅院直哉和白川星羽两人,他仰着脑袋,用鼻孔看人,嚣张得不行,“你要是再敢打我,我随时能叫父亲把你赶回那个破屋子里去,听到没?”
父亲当然不会赶人,只不过他能装罢了,反正禅院星羽也不会蠢到跑去问。
白川星羽搅动着手指连连点头,在他想要走出房间时,跑上前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扯了扯。
等禅院直哉将身子完全转过来,才慢慢开口。
“被褥……”
他的声音太小了,像是蚊子叫一般。
“什么?”
不安的小孩终于抬起头,过于消瘦的脸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了,而里面满眼都是他,“我的被褥,还在那边。”
被褥?禅院星羽的被褥不就是拿的他的吗?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早上进入那个屋子里看到的一幕,禅院直哉哽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大声道:“知道了!我去让人给你拿来!”有必要这么宝贝吗?嘁!
听到他的话,白川星羽松了口气。
那就好,被褥可是陪他在陋室度过整整四天的光阴,而且拿回去之后,他可是亲手洗过三遍呢。
“我自己去拿就好,谢谢哥哥。”
“!”
“哥、哥哥哥、哥哥?!谁准你叫我哥哥的!!!”
这家伙要下蛋了吗?咯咯啥呢?
“父亲说要叫哥哥。”
第一次被人叫哥哥,禅院直哉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羞恼,前不久还被他叫人欺负,转头又叫他哥哥……看来他这个弟弟脑子还没完全好,真是没办法啊。
“哼,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是父亲要求的。”
「小孩子就是忘性大,来的路上还在偷摸说你装呢,一声哥哥就给治好了,神医啊。」
[可能大脑发育不完全吧?真好忽悠。]
这个家里,果然还是禅院直哉最好欺负了。
*
回去拿被褥的时候,白川星羽顺便把厨房里的食材打包,装了好几袋麻袋,然后气喘吁吁爬上爬下给送隔壁去了。
吃的不能浪费,既然系统说要和邻居打好关系,那就先送这些见面礼吧。
最后留张字条,做好事一定要留名。
——
之后的日子很充实,充实到他想翻墙离开禅院家,永远都不回来。
作为次子,而不是禅院直哉的双生子弟弟回归,禅院星羽的日常生活自然是和禅院直哉一样的,这点是在他表现出能看见咒灵蝇头后才被安排。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写作业,每日定时还要一起去训练场训练。
白川星羽一直在书面的学习上故意落后于禅院直哉,换成训练场又能将他打成满地逃跑的小狗,反差感使得禅院直哉也没有那么讨厌他了,态度渐渐缓和。
毕竟自己在训练场丢失的面子只能通过学习来挽回了。
体术再厉害又怎么样?写作业的时候还不是得低声下气问我?
试问,这样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日子到底是谁想过?系统给他安排的训练都没这么紧凑,禅院直毘人是想把他训练成自家儿子的保镖吧?绝对是的吧?
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卖命的免费保镖!
不然为什么,他还会有额外的训练啊!!!
是的,每次和禅院直哉完成日常训练之后,白川星羽还有家主大人亲自安排的加训。
毕竟他是‘天与咒缚’,那些小打小闹根本无法真正训练到他,要想变得强大,还是应该与比自己强大的人做对手才行。
——禅院直毘人是这么说的。
他当然是一脸感激,心里恨不得跳起来扒开禅院直毘人的脸,看看到底有几层,怎么这么能装。
满口都是为了你好,实际上就是压榨,赤裸裸的压榨!
而且,年龄差距也太大了些吧!
晚上日落之后来到训练场的,都是为了加入躯具留队而训练的少年,十几岁的少年。
突然提升的待遇本就让很多人心生不满,而这些少年在家族里的地位不上不下,正处在最尴尬的那个阶段,背后也没有人罩着,白川星羽就这么自然的成为了他们的出气筒。
不过,出气筒不是塑料的,而是实木的。
一旦被安排与他对打,必然是场长久战,因为体型原因,白川星羽大多时候都会选择闪躲而不是反击,他们卯足了劲想收拾他,一场下来却连衣角都摸不到。
最后,白川星羽心情舒畅回去洗澡了,留下台子上累得躺倒在地的少年孤零零望着他的背影喘气。
“可恶,不愧是‘天与咒缚’,和那个家伙一样,完全是在把我们当猴耍嘛!”
——
收拾好自己,白川星羽像往常一样去主宅找禅院直毘人会报今日的成果。
似乎特别害怕他长歪,禅院直毘人每天都要装作慈父慰问一下,不过,今天的和室里倒是多了位不认识的人。
“你就是禅院星羽?”
坐在下位身穿和服的老者语气明显不善,狭长的双眼毫不掩饰的打量着他,念出这个名字时,似乎颇为不屑。
他是禅院直毘人的弟弟,禅院扇。
也是另一位‘天与咒缚’的父亲。
尽管自己教出了个大逆不道的儿子,他也依旧看不上禅院星羽。
能力再强又如何,连咒力都没有,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废物。
禅院直毘人坐在上位,拿着酒壶毫无形象的往嘴里灌,完全没在意他的嘲笑,招手让孩子坐下。
“这是你的叔叔禅院扇,他一直都想见见你,不过我是不太想让你们见面就是了。”
“哼,这样防我,还以为你这个小儿子有多厉害,还不是一丝咒力都没有。”
禅院星羽从出生起就被送去偏院,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老自是不会屈尊降贵去看他,所以禅院直毘人才不想两人见面,因为他这个弟弟绝对会挑刺。
“不过。”禅院扇话锋一转,仗着自己培养出一个体术超群的‘天与咒缚’开始给他规划起了未来,“你可以跟着我,我可比家主大人有时间多了。”
「明着抢啊,话说,这老头也不是很厉害啊,真能吹。」
[俩耳朵中间夹的猪脑吧?说话这么嚣张。]
“然后让你教出第二个禅院甚尔吗?可别啊哈哈哈哈哈!!!”
[禅院甚尔是谁?]
「就是你之前的那位邻居。」
[这样啊。]难怪住在他隔壁,原来大家都是不受待见的小可怜。
禅院扇脸色极差,可也没有唱反调,转而看向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小孩,“你想如何?跟着我,训练自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混过去了,要想清楚,你今后是要当咒术师的,没有咒力只能依靠咒具,和人打有什么意思,我可以送你一把咒具。”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都抛出这么好的条件了,不可能不答应。
果然,禅院星羽抬头,在两人的注视下还是答应了。
他离开后,两人沉默着喝酒,半晌,其中一人再次开口,“要注意分寸,我可不想禅院家再多出一个祸患。”
“呵,别的不说,慈父这一套你倒是演上瘾了,这下记谁的不好都不会牵连到你身上,怎么?是害怕那小子长大之后变聪明了回来报复你吗?”
“怎么会,星羽是好孩子,自然明白作为父亲的良苦用心,毕竟,那孩子的眼神可是充满了崇拜和依恋,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
*
「真屑啊,自己不想被你记不好,就拉别人来挡,不对,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躯具留队,通俗来说是禅院家的保镖大队,禅院直毘人不满足于让他停留在此,还是决定要让他成为咒术师吗?
[我这么相信他,当然想把最好的自己交给他,有训练的机会就得把握住,像是训练场升级?]
「的确,没关系,就算升级也没事,这段时间练出来的闪避已经是百分百成功了,就算训练对象是咒灵,你肯定也能完胜。」
但,系统和他都忘记了一件事。
白川星羽只见过巴掌大小的咒灵,模拟训练也打了马赛克,严格来说,他从没有看过真实的咒灵长什么样,而在禅院家,巴掌大的咒灵是不可能有的……
第87章
禅院甚尔依旧是从某个无人会经过的角落里翻墙进来的,外围的结界无法捕捉到他这个无咒力者,就跟穿过空气一样很轻易就能随意进出。
他就是靠着这一点,每天都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就连充满汗臭味、人挤人的赛马场都比这个迂腐丑恶的家待着舒服得多,要不是今天太倒霉他还不想这么早回来呢。
无声落地后,禅院甚尔抬头看着天空。
月亮才刚升起来没多久,天际的另一边残留着落日余晖,真是的,时间太早了……
从老头那里弄来的钱好巧不巧在今天下午见底了,原本打算晃悠着去马场买张赛马券,结果等到了地方,口袋里掏出一手空气才反应过来,站在马场外面花费脑子思考半天买哪一张不说,兜里没钱实在是不让人安心。
于是,他离开赛马场去了钢珠店希望能在机子里幸运的摸到一点硬币。
虽然这个行为有点难以评价,不过经常会有人离开时忘记自己放在机子上的硬币,他每次都能捡到三四个。
想着用一局小钢珠打发一点时间,没想到在店里走了一圈,愣是没捡到一个硬币,平常的好运好像在今天完全消失了一样。
算了,至少五分钟过去了,接下来又去哪里?
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禅院甚尔最后还是回到了赛马场,没有买赛马券也就没有观看比赛的目标,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场上几匹马奋力朝着终点奔跑,视线追随着落在最后面的那一匹,直到这场比完,周围的人或是欢呼或是抱怨,不过与他无关,因为他这一次没有投入任何资金。
话说,他思考很久要赌的那匹,就是最后一名。
啧,果然倒霉。
等待下一场开始,他越来越坐不住,然后在终于开场时起身离开了。
每天都是这样,在禅院家之外的任何地方闲逛,买了赛马券就在那里待上一天,天黑之后再去钢珠店度过难熬的夜晚,快要天亮了回去睡一觉,睡醒继续重复前一天的活动。
日复一日,像被设定好程序的一样执行,不过他不觉得无聊就是了,毕竟不管是输钱还是赢钱,都让他觉得很畅快。
只是打发时间罢了,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在那个地方……
——
“啧。”看着那点橙色一点一点消失在眼前,禅院甚尔原本毫无波动的心情多了一丝烦躁。
这才刚刚黑下去,这么早怎么可能睡得着啊?而且,兜里一分钱也没有了,就算去偷老头的卡也不知道密码。
麻烦死了,又要无聊一段时间了。
拖着步子走回去,翻过大门,还没进屋他便停住脚步后撤一步看向空无一人的左侧院子。
墙下的草地被压塌了些,和那晚上逮到那个小鬼的场景一样……不会又跑过来了吧?都说了他这没吃的。
想着打发时间,禅院甚尔走向厨房,推开虚掩的木门,不过和他想的不同,面前不是把自己拱得脏兮兮的小孩,而是几乎将狭小空间堆满的麻袋。
打开一看,是满满的蔬菜和肉。
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看着有他腿那么高的麻袋突然想到对方一趟一趟翻墙过来的狼狈模样,大概会很有意思。
轻笑一声,禅院甚尔退出厨房,站在墙下张望了一番,最后翻了上去。
反正没事做,只是打发时间。
可惜,迎接他的,是早已人去楼空的宅院。
孤零零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发丝,带起一点悲凉气息,干净安静的宅院只有他一个人,就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艹,倒霉。”
*
“星羽少爷在训练场和甚一少爷比试呢,‘天与咒缚’果然是厉害,明明年纪才那么小……”小步走在廊下,手里拿着换洗衣物的仆人与身边并行的同伴小声说道。
同伴闻言,极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厉害又怎么样?听说家主想将他培养成咒术师,没有咒力根本连咒灵都伤害不到嘛。”
零咒力的小少爷,还不如家里的下人呢。
“少说两句吧你,别被人听到了,零咒力又怎么样?至少也比我们好吧,一辈子只能待在禅院家当仆人。”仆人很紧张,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松了口气。
“说这些干嘛?烦死了。”
禅院家的人都是姓禅院,不同于普通世家,在咒术界,禅院、加茂、五条,是不会雇佣外姓人的,从千年前发展至今,家族势力庞大到不可想象,霓虹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而这些仆人,全都是从小抚养的旁系的孩子,全是咒力低微,只能看见咒灵的程度。
禅院家给予他们温饱、住所,以及不会被咒灵侵扰的承诺,没有力量与咒灵抗衡的人当然选择留在这里。
可与其他两家不同的是,禅院家是地狱,名副其实的地狱。
就像古代的封·建王朝,没有能力的人是废物,女人是废物,懦弱的人是废物,总之,只要是没有资格站上训练场的人都是不配为人的废物。
所以由家主亲自接回的零咒力的禅院星羽才会在这几天之内名声大噪。
当然,主要是在他们这群下人嘴里。
——
“呃!”
后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白川星羽半个身子都麻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起不来,但与他比试的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教。
“一味的只知道躲避有什么意思?要回击啊星羽。”
回击你妹啊!那么大一坨冲上来,是你你不躲吗?!仗着自己的身高体型来压我,还不准我躲开了!!!
高大的黑发青年跳下训练台,走向久久没有爬起来的小孩,伸手扯住他的后衣领提到面前。
随着动作,黑发青年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与手里提着的瘦弱小孩形成明显对比,或许还没他一条大腿重呢,小鬼。
谁能想到,这么个强壮的男人刚才居然把孩子踹下台了呢?
“脸蛋都脏掉了啊——要认输吗?这是第三场了哎。”青年人拉高音调,说出的话有嘲讽也有浓浓的兴味。
父亲带回来的小孩,非常乐忠于挑战他,真有意思。
白川星羽不会蠢到无缘无故去挑衅别人,要不是为了咒具,他绝对不会和这个人有半毛钱关系!
时间回到一天前——
被禅院扇带走后,白川星羽就搬进了他的院子里,这里很大,阔气到让他自己随意选房间。
他顺从的随意选了一个,果然引来禅院扇一声嗤笑。
然后对方就在他怔愣的眼神中,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
“打赢我的儿子禅院甚一,仓库里的咒具就随你挑。”
“必须有付出,才能有收获。”
完全忘记了前一晚亲口说出的承诺。
白川星羽:我***你个**!!!
其实,从那晚之前他一直是没有目标的,可禅院扇说会送他一把咒具,所以没有过多思考的就答应了。
因为他必须要离开禅院家,离开这个束缚他自由的地方。
想要调查清楚真相,就得隐姓埋名去到东京。
他需要咒具,需要保命的能力和工具,所以,就算被一天被打飞三次也得去打。
不过,与他不同的是……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该死的东西!凭什么打你呜呜呜,没一个遵守承诺的!不讲信用的畜生呜呜呜呜!」系统对此颇有不满。
[…………]
吵死了。
——
禅院甚尔站在最外围的阴影处,一双绿眸被黑发笼罩显得更加阴郁。
这里没有人能发现他,大家的视线都锁定在最中间的禅院甚一……和那个小鬼身上。
不知道小孩说了什么,抓着他后衣领的人哈哈大笑松开了手,任由还未恢复体力的小孩栽倒在地,随后蹲下身拍拍他的脑袋便离开了。
禅院甚一走后大半的人也跟在他后面离开,训练场顿时空旷下来,白川星羽也因此捕捉到了那一抹不同的视线。
他抬眼朝树荫下望去,刚好对上那双阴冷的眼睛,像是冷血的动物的眼睛,毫无感情的注视着他。
当然,白川星羽也是一样,毕竟在这个家里,他们才是同类。
两人对视半晌,白川星羽先低下头,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再看去时,树下的人已经不见了。
[都两个星期了才来找我,外面有那么好玩儿吗?]
从他留下字条已经过去两个星期,本以为禅院甚尔会在看到之后来寻他,没想到那家伙还是等他自己找上门来才肯露面。
「他这些天都没去外面。」系统的声音有点幸灾乐祸,「他的钱两个星期前就花完了,不过好在有你资助的食物,不至于饿死。」
[这样啊……既然如此,晚上就去看看他的厨艺如何吧。]
在此之前,得回一趟禅院直哉那儿才行。
*
开门就看见一个冷漠的背影,白川星羽无动于衷,默默走进去,安静收拾自己的衣物。
禅院直哉跑到他房间来堵人又一句话都不说,既然如此,就好好憋着吧。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动静,禅院直哉微不可察的朝声音来源转了点脑袋,这一眼可不得了,居然在打包衣物!!!
“你要去哪里?!父亲说了让你住在这里难不成你要跑!”他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跑到白川星羽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服,“我都没同意你走,想去哪里?”
面对他咬牙切齿的质问,白川星羽垂了垂脑袋,语气低迷,“父亲让我搬去叔叔那里。”
“叔叔?禅院扇?”
“嗯。”
“不行,你不能去。”禅院直哉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触及到他疑惑的目光后什么都没解释,直接跑掉了。
“在这儿等着,我去找父亲,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看着他远远跑去的背影,白川星羽眼神晦暗。
这么紧张,是知道禅院扇会怎么训练他吗?看来之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第88章
他不知道禅院直哉和禅院直毘人聊了些什么,反正那家伙回来之后一改之前不让他离开的态度,甚至还打开他收拾的小包袱检查了一遍,突然展现了一下身为哥哥的责任。
“听好了,叔叔那边很危险,他们的训练方式是针对咒灵的,或许不会那么好过……”他皱着眉,相当认真的叮嘱。
白川星羽也坐直了身子,以同样认真的态度点头。
在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走出禅院直哉的视线之后,他撒丫子就跑了,再这样兄弟情深的演下去不止是系统,他都忍不住吐了。
其实能大约猜到两人说了些什么,应该又是让他好好锻炼,以后才有能力辅佐禅院直哉坐上家主之位这样的话。
禅院直哉当时脑子一热跑出去他也不指望对方能带来什么好消息,虽然有些喜欢他这个弟弟了,但不代表可以为了这点去扔掉利益,反正他强大之后受益的都只会是与他最为亲密的哥哥。
[这说明我演的很好吧?]他洋洋得意。
系统毫无感情捧读,「没想到除了面瘫,你连脑残小可怜都能演这么好!」
[哈?!什么脑残?我演的是一心向往亲情,无比信任父亲的执着小可怜才对吧!]
「这、这个嘛……」
真是的,没品的东西。
互相对骂的时间里,他已经站到了一扇木门前,木门许久没有被打开,上面的锁爬满了锈的痕迹,裂开的缝隙里也长出了不知名的小草,很有野生的感觉。
这就是禅院甚尔的家门。
看了看四周的墙,没有能借力的地方,这些墙对他来说太高了,于是白川星羽回到自己的院子,随机选中一棵树爬上去。
他还在墙上张望,低头却看见一抹黑色站在下面,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能感觉的到那人正仰着脑袋看他。
是早就听到动静出来抓人的禅院甚尔。
白川星羽跳下去,不久前受的伤让他没有完美落地,而是顺力滚了一圈。
掸了掸身上的草屑,他看向面前抱着手臂一言不发的大块头,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好、好尴尬……系统一路都在跟他讲话,让他完全没有时间思考见面之后的台词!该说些什么才好,直说我是来蹭饭的?不,不行,禅院甚尔一看就是不会喜欢小孩子的人!说不定这句话说出口,他就会被提起来一踹屁股飞回隔壁!
快想想……他当时留的字条!字条上写的什么来着?
「想离开禅院家吗?
——你的邻居」
啊对!就是这个!
为了与邻居组成‘天与咒缚’小队,他听取了系统的意见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一是为了提起这位大忙人的兴趣,二是表明立场,我和你才是一国的!
那他今晚就是来商量这件事的,不过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他俩一句话都没说过,那个月黑风高被抓包的夜晚也只是禅院甚尔单方面问了两句而已。
就在他马上要失去表情管理,无法控制五官乱飞之前,大块头说话了。
语气与他的动作一样散漫,“来干嘛的?就算换了个地方他们也还是不给你饭吃?”他嗤笑道,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只是单纯的嘲笑,完全没有参杂其他意思。
眼前的小孩和上次见面没什么区别,只是衣服呵脸变干净了,两个星期过去脸上的肉一点没长,还因为长时间的训练比以前更瘦了,看起来面料极好的衣服与他憔悴凹陷的脸颊严重不符。
一枝被包装精美的枯树枝,禅院甚尔这样想着。
对此,白川星羽躁动的内心平稳下来,不安的扯扯衣角,眼神飘忽,“来、来找你。”
“我当然知道你是来找我的。”不耐烦的皱起眉,禅院甚尔偶然想起这些天听到的传闻,关于家主次子从傻子恢复成正常人的传闻,“找我什么事?”
感觉也没有多正常,真的能顺利沟通吗?
“那张字条……你怎么想?”
小孩小心翼翼抬起眼看他,惶恐与不安都要从那双大眼睛里溢出来了,禅院甚尔盯着看了半晌没回话,抬脚走向和室的方向。
——
那张字条他已经扔去灶炉里烧火煮饭了,因为是小孩子的幼稚字体,他完全没当回事,以为只是隔壁小鬼天真的中二幻想,等过几日知晓这小鬼身份才明白,那是认真的。
因为他在那个年龄也试图逃离。
两人相似的地方太多,以至于他这些天脑子乱糟糟的,做什么都没了动力,闲逛时听了一嘴下人的谈话才跑去训练场看戏,没想到这家伙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找来了。
“让我帮你训练?”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禅院甚尔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毫不留情的笑出了声,他指指自己,“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免费的吗?小鬼。”
“不是,我给你吃的,你帮我训练。”
因为是天降的小孩,训练场的所有人都不把他当回事,仅仅一个下午他就看出来了,老师看见他被那群高个子耍的时候也是事不关己,这个地方可和禅院直毘人的训练场不一样,几乎每个人的水平都在他之上,根本没人会真心训练他。
一直这样下去,他到死都拿不到禅院扇承诺的咒具。
禅院扇的教育理念与禅院直毘人的大不相同,因为他的训练不针对人类或是诅咒师,而是咒灵,小孩满十岁就会被丢进禅院家的地下室,里面装的就是训练用的咒灵。
无法通过试炼的人就没有资格进行接下来的训练,如果不慎死掉,也只能是太弱了。
咒力为尊强者为王,这种把人往死里逼的规则,就是禅院家最基本的常识。
「说真的,你演傻子真的太厉害了,弱智的眼神跟真的一样。」
[…………]啧。
显然,禅院甚尔也想到了十岁的试炼这一点上,静默一瞬,他无所谓的伸手揉揉后颈,看着天花板泛白的灯说道:“我可是吃得很多的,你确定能给得起学费吗?”
“能!”禅院家那么多个院子,那么多个厨房,他每一个都偷点肯定能养活禅院甚尔!
坚定的目光不参一丝假意,禅院甚尔收回视线无所谓的点头。
训练个小孩而已就当打发时间了,刚好最近对赛马也腻了,是该找点新乐子。
*
与禅院甚尔的训练安排在每晚八点,白川星羽依旧兢兢业业每天去找禅院甚一打三架,失败之后便在众人嘲笑看戏的目光中失魂落魄离开训练场。
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的去向,所以就趁着这点时间开始一家一家搜罗食物拿去供奉给他的老师兼盟友。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下去,一直到……
再一次被打趴下,白川星羽慢慢起身,正整理着自己乱掉的衣服。
能感觉到对战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吃力了,能游刃有余的躲过攻击,速度和反应能力明显提升,禅院甚尔不愧是这家里体术最强的人,按照目前的状况,要不了两年他就能成为体术第二强的人了!
到时候拿到咒具和甚尔两人一起离开,说不定他们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解决灵异事件什么的,听说关于这方面的委托钱都是往最高了报。
他俩很快就能成为富豪吧?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不是要去东京调查吗?怎么就开始幻想未来了呢?!」
[我不能有点追求吗?而且这是可以同步进行的事啊!]
“喂。”禅院甚一从台子上跳下,这次他没有在打飞白川星羽后直接离开,“父亲说的,打败我的承诺是什么?”
“……”居然会问这个?
禅院甚一终于去问禅院扇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挑战他了吗?
“叔叔说,会送我一把咒具。”
“呵果然,既然如此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再怎么努力,凭借一腔热血当然是打不过我的,你又不是禅、啧算了。”
他离开了,白川星羽自然知道他未尽的话语是什么,是想说他又不是禅院甚尔吧?
不过注定要让他失望了,白川星羽马上就会成为第二个禅院甚尔。
——
还没等看清拳头,破风声就在耳边响起,紧接着,白川星羽视线颠倒狠狠摔在了地上。
“好痛!”骗你的,完全没感觉!
“娇气。”
被打不会痛,但训练过度肌肉依旧会感到疲劳,四肢酸胀的感觉已经伴随他整整一个星期了,每晚的训练都是这么不留情面,并且一天比一天困难,然而禅院甚尔仍然悠闲打着哈欠用随意的语气挖苦他。
白川星羽跑回来高高兴兴告诉他,自己今天没被甩下台去,可他看着那张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等待夸奖的脸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这小鬼的情绪简直是写脸上的,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脑袋瞬间就垮下去了,失落的去菜园子照顾他的蔬菜,直到训练开始都没说一句话。
平时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终于消停了禅院甚尔觉得有点过于安静,所以下手也不小心重了点。
一把提溜起躺在地上再起不能的小孩,他将人带回卧室丢到床上,二话不说扒了白川星羽的上衣。
[我靠啊……他、我、哎。]
「你们这对狗男男,有没有一点作为人的边界感?」
白川星羽:……?
给他身上的淤青擦好药,期间白川星羽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像个哑巴,这是禅院甚尔第一次给他上药,吓得人舌头都打结了。
“想吃什么?”
“嗯?”
白川星羽抬头见对方神情淡漠揉搓着他手臂的淤青,小声回道:“煎蛋面……可以吗?”
卧室再次安静下来,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答复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知道了。”
好耶!加餐~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快来评论跟我聊天呜呜呜呜呜
冷漠得想喂泥萌吃春.药(嘤)
丫头,忍得很辛苦吧,喜欢叔却又不敢和叔说话,也没办法啊,叔也结婚了,叔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所以你对叔的爱还是藏起来吧,以后我们只能谈工作上的事,不能越界,懂吗?丫头,叔怕自己忍不住。
第89章
咖喱蛋包饭……
将隔夜的大米加上一些切丁的蔬菜或是肉翻炒,金黄的蛋液随着厨师精湛的手法煎成不规则的椭圆,小心盖在盛出来的米饭上,用勺子划破蛋皮,浓郁的蛋香扑面而来,再浇上咖喱酱,摆上外表酥脆的炸猪排。
鸡蛋和咖喱酱汁包裹米饭,挖起一大勺送进嘴里,充实饱满的口感光是第一口就让人感到幸福温暖。
是咸甜口的,好吃。
室内昏黄的灯光照在咖喱蛋包饭上,像是夜市小摊上挂的那种黄色的灯,会让食物看起来更加美味。
白川星羽坐在被炉里一口一口吃着蛋包饭,浑身都暖洋洋的,右手边是两床紧紧挨在一起的被褥,一床看起来质量和舒适程度都明显好很多。
明明是由六块榻榻米组成的大空间,偏偏两床被褥都被放在角落紧挨在一起,不过他不喜欢卧室里空出太多的空间,那样太没有安全感了,于是很多小玩意儿散落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乱糟糟的。
卧室与放着被炉的房间中央用一块全开的推门隔断,这边同样是由六块榻榻米组成,与卧室不同,这块白天的主要活动区域要干净整洁多了,此时前面的大门开着,月光争先恐后洒进来,就算不开灯或许也能看得很清楚。
禅院甚尔曲着一条腿,毫无形象的坐在被炉边,侧头数着天上的星星喝酒。
夜空之下,屋檐边挂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小东西,枯树叶做的风铃,黄的、绿的、红的、细长的、圆胖的、奇形怪状的,还有用各种废弃布料做的晴天娃娃,在晚风的轻抚中晃来晃去显眼极了。
看远一些,前面的院子就是花圃和菜圃,都是白川星羽弄出来的,从别人那里搞了一把种子,也不知道是些什么就直接种下去了。
前一个月兴致勃勃,对待亲自开坑出来的田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月后,这俩田边上插的牌子已经从星羽变成了甚尔。
所以说,这小鬼到底是为什么心安理得就住下了啊?
半年,已经让目标一致的两人熟到了曾经想不到的地步。
这一点从紧挨在一起的被褥就能看出来。
禅院甚尔在这半年里不仅担任体术老师,还莫名其妙成了这小鬼的保姆,诡异的是,他居然完全没觉得事情演变成这样有什么不对劲,因为一切都太平常了,生活不是突然改变的,而是一点一点被渗透的。
思及此,他不着痕迹的垂眸看了一眼正在和蛋包饭较劲的小孩,心里一片悲凉。
总觉得被耍了,但说不出来原因。
——
被突然怀疑的白川星羽吃得开心,没去在意禅院甚尔的情况,面对他嘴巴不太善良的老师完全放松。
他其实是很在意距离感这种东西的人,但是禅院甚尔就是个什么都无所谓的家伙,不管他干什么都是一副‘随你便,我看着你弄就行了’的态度,这也直接导致了他越来越放肆。
没有任何信任的人的禅院家,只有禅院甚尔才能与他感同身受,加上两人性格居然出奇的互补……
原本只是担心禅院甚尔在白天会觉得一个人太孤单,他便逃了本来也没用的训练来找人聊天,而没钱的禅院甚尔也待在家里没出去,他到的时候就看见对方在酒瓶堆里醉生梦死。
不对,不能说是醉生梦死,因为他根本喝不醉,只是喜欢酒精的热气萦绕脑袋边那种飘忽的感觉,不管喝再多,也只能微醺。
对此,白川星羽深表同情,当晚就受到老师真传跑去他爹那里偷酒去了,真的很好奇,这人是不是真的喝不醉。
结果就是,禅院甚尔混身酒味,非常清醒的把他揍了一遍。
那晚他自然的在这里住下了,因为一头撞在树上不醒人事,而罪魁祸首也懒得把人送回去。
有一次就有无数次,白川星羽成功在这个家有了自己的床位和坐垫,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到两人没有任何感觉别扭的地方,关于对方顺溜进自己的生活这件事,适应良好。
就这样一晃过去了半年。
闲聊时,两人也约定好了拿到咒具之后就直接离开,虽然禅院甚尔不屑的表示能直接去偷咒具出来,完全不用这么麻烦,不过白川星羽拒绝了。
不是咒具的问题,而是时间和计划的问题。
就这样毫无计划的离家出走得话,他俩绝对会成为流浪汉讨口子,那种日子才不要啊。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必须要等安排好一切之后再做打算。
因为禅院甚尔这个人啊——关于未来,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
时间慢慢过去,白川星羽已经成长到禅院甚尔打不到的地步了,虽然知道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但白川星羽依旧很开心,决定用自己从刮刮乐里刮出来的钱请大功臣吃饭。
“到底是为什么,凭什么你一刮就是三等奖?”禅院甚尔拿着刮刮乐看来看去,但不管看几遍中奖的结局都是不会改变的。
说到这点,白川星羽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这张刮刮乐是他拜托禅院甚尔带回来的,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去,单纯因为他不太想跟禅院甚尔出门罢了,这家伙出门就是标准的三件套,黑色短袖、黑色长裤以及黑色拖鞋……总觉得有点嫌弃。
而刮刮乐的样式、张数,都是按照系统的指示来的。
所以,必中。
可惜只能中三等奖,吃完一顿大餐之后还能存下来一点为之后做打算。
彩票店的老板应该是早就眼熟禅院甚尔了,跟他打了招呼,接过那张刮刮乐看了之后,眼珠子都惊讶的瞪圆了,“你居然中了?!真是没想到啊,这是去烧香拜佛了?”
手气到底是有多差才能连刮刮乐都一毛不中啊……
因为有钱拿,禅院甚尔心情很好,感受到从斜下方传来的视线便俯身两手穿过白川星羽的腋下将他举了起来,店长也才看见了他身边跟着个小孩。
“喏,这儿呢,佛亲自来取钱呢。”
白川星羽:还以为要说拜的我呢……
“哦呀,这是?”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店长看着面容精致的小孩问道,“这是你亲戚吗?长得还挺像啊。”
让他坐在玻璃柜上,禅院甚尔闻言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啊,是我弟弟。”
“怎么没听你说过啊禅院。”
“半年前拐的。”
“哦哦原来是拐的啊……啊、啊???”
店长看看禅院甚尔又看看小孩,虽然两人都是黑发的确是有相似之处,但他那句长得还挺像只是客套话罢了,其实他以为半年不见禅院甚尔是生了个儿子呢,不对,真的是拐的吗?!他可是最痛恨拐卖犯了!
就算禅院一直中不了奖,也不能因为没钱去干拐卖这一行啊!
眼见着店长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手也慢慢放到了桌子下面,白川星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禅院甚尔在店长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前一秒还笑嘻嘻的,下一秒就信了他的鬼话。
“店长爷爷。”稚嫩的童音打断他的思考,黑发的小孩转着脑袋看他,大眼睛专注极了,“我不是哥哥拐的,是哥哥收留我。”
“哎?收留?”他收回即将按到报警按钮的手。
“嗯嗯,我的爸爸和哥哥都因为外出打工把我丢在家里,虽然之前有定时寄钱过来,但他们好像已经回不来了,钱也在某一天断掉了。”
“回不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满意的在店长脸上看到担忧,白川星羽继续瞎编,“因为不认识的叔叔说受爸爸委托找上门要带我走,没办法,家里的钱已经用完了,我只能跟他走,可是叔叔那里的大哥哥总是欺负我,所以我才去隔壁找甚尔哥哥,他会带我玩,还给我饭吃。”说着,他适时低头,露出脆弱神色,语气低落,“爸爸和哥哥肯定是因为回不来了才没有来接我回家的。”
“哎呦,小可怜哎,别伤心,还有你甚尔哥哥对你好呢!也可以常来爷爷这里玩啊,我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孙女呢,早知道把她带来跟你交朋友了。”
“真的吗?那下次出门我要来找爷爷玩!”下次绝对不能再来这家店了。
“好好好!好孩子!”店长哄完小孩才抬头去看沉默良久的禅院甚尔,“甚尔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善良,是我错怪你了,不过拐卖儿童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啊!孩子还小,万一伤心了怎么办啊。”
禅院甚尔,“……”禅院甚尔已经放弃解释了。
——
“吃什么呢?甚尔?”
白川星羽坐在禅院甚尔臂弯里,手里拿着刚换的钱,东张西望寻找今天的晚餐。
“刚刚不是叫哥哥吗?不叫就把你送回邪恶的叔叔那里去。”
“……”幼稚的家伙。
「可给你演爽了。」
他只是顺嘴骂一骂那些人罢了,本来只是想跟店长说清楚自己不是拐卖的,但好演员就算没有剧本也能从善如流的加戏,这就是演员的修养。
之所以叫哥哥,也是因为禅院甚尔先叫了他弟弟。
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反正他挺高兴的。
“甚尔哥哥,去吃高级寿司。”
“……真能演啊你这小鬼。”不过也不讨厌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忘发嘻嘻
第90章
“真是没想到,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啊……”抬眼看着跪坐在对面的小孩,禅院扇喃喃道。
他可没有真心实意的想要教这个小鬼,反正‘天与咒缚’怎么样都会被某件事激发出才能,难不成禅院星羽是用所有咒力换取了体术天赋之类的东西吗?比起甚尔肉/体上的加强貌似还要有用一点,不过也好不到哪儿去。
把人要过来是禅院直毘人的指示,为的就是在十岁时将禅院星羽扔进地下室看看他有没有堪比禅院甚尔的本事。
可现在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禅院星羽本来应该在十岁都没办法打到甚一才对,因为他根本没专心训练。
想到这里,禅院扇犀利的目光转去一旁的禅院甚一脸上,平日里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脸上带着伤,右眼还有一大片青紫的痕迹,真是没用的东西。
继续这样下去不就和以前一样了吗?
和以前的禅院甚尔一样……
“我明明听说你一直都没有参加训练,是怎么做到的小鬼?真是令人好奇。”
禅院甚一闻言也抬起头看向白川星羽,他同样对这点很疑惑。
明明一天前都还在努力的躲闪他的攻击……是装的吗?所有的躲闪都是为了更好的分析他的招式?可禅院星羽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他那一套体术啊!
‘天与咒缚’……不管是当年十二岁的禅院甚尔,还是现在八岁的禅院星羽,他果然永远都——
“甚一。”
“啊是,抱歉。”
白川星羽看了一圈又低下头,在心里跟系统笑道。
[他是不是被我打自闭了?哈哈哈哈谁让他小瞧我,不枉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天啊!]
「他原本只需要活在禅院甚尔的阴影下,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只是可惜没有连同甚尔的那份一起打回去。]
禅院甚尔嘴边的那道伤疤就是当年被他的哥哥和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丢进地下室造成的,他们甚至拿走了他的咒具,好在甚尔自保能力很强,索性只是伤了嘴角。
他今天本来打算用指甲划破禅院甚一的嘴角,不过这家伙躲开了,还好收手快,不然得被他戳瞎。
“训练场没人教我,我自己练。”白川星羽拉平嘴角,似乎对这点非常不满的样子,“咒具。”
承诺过的咒具禅院扇当然不会食言,反正是这小鬼自己选,就算选到没用的低级咒具也不关他的事了。
他可不相信禅院星羽能看出咒具的好坏来。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
当看到白川星羽在仓库转了一圈最后走向角落里,拿起了最不起眼的一把剑时,禅院扇傻眼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小鬼运气这么好?!
直接选中了特级咒具!
他努力放平声音,装作不在意的询问,“为什么会选这个?”
白川星羽扭头看他一眼没有回话,宝贝似的摸摸剑柄,然后转头向禅院扇鞠躬道谢就要离开,演出已经结束,他实在是演累了,咒具到手就当场罢演,反正禅院扇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以免不讲信用的叔叔反悔,他在老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跑出了仓库,等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
「宝剑:顾名思义是把宝剑。」
「这把剑的名字就叫宝剑,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插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剑,能将宝剑拔出来的人就是宝剑命定的主人。」
真是耳熟的故事啊,[既然如此,这把剑为什么会在禅院家?他的主人呢?]
「他没有主人,因为至今为止都无人拔出这把剑,出现在禅院家的原因是因为无能的人直接将石头敲碎了,这也导致宝剑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剑,里面蕴含的咒力足以让他变为特级咒具,不过还没人用得出来啦。」
[这样啊。]
将手里的剑在空中甩来甩去,白川星羽没感觉到咒具和普通的剑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他以前用的要轻一些。
选这个的原因只是单纯的因为状态栏里有一项剑术精通罢了,而且这把剑和他在港/黑的剑一样,应该是大众款吧。
[嘛,无所谓,只要是能消灭咒灵的武器就能用。]他非常乐观,本来也没想拿什么贵重的东西,说不准会被禅院直毘人约去谈话呢,说些你还太小我替你保管之类的话。
回到禅院甚尔的住宅,他拉开拉门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角落里放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还有他撒泼打滚一定要带走的被褥也好好的叠起来装进了旅行用的大包里。
想想还真是激动,不出意外明天就能离开禅院家了!
桌上堆满了宣传单,都是有关于租房卖房的广告,还有不少商业街的宣传单,这些都是禅院甚尔出门带回来的。
继第一次中奖之后,白川星羽就靠着系统暂时实现了财富自由,他们可以先租房住,再通过消灭咒灵的委托攒钱买房子,地段和房型都已经看好了,而禅院甚尔这次出去就是去找中介租房子。
真不错啊,美好的生活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
下午趴在桌上看漫画书时,禅院甚尔终于从门外面翻进来了,白川星羽一眼就看见了他手里串在一起的两把钥匙,扔下书跑上前拿在手里不停的看。
禅院甚尔也不在意他的激动,自顾自进屋倒了杯热水,等拿着钥匙在院子里撒完欢回来的白川星羽坐下之后才开口,“什么时候走?”能走了他可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这个啊——”凑到他耳边,白川星羽贼嘻嘻的笑了两声,“光凭彩票的钱可买不起我看上的房子,你说这家里什么东西最值钱呢?”
“当然是家主房间里的东西最值钱了,挂画都是几百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谁会嫌弃钱多呢?离家出走之前干票大的,就当是报答这些年消失不见的养育之恩啦~
于是就在第二天早晨,负责打扫卫生的下人在进入主宅之后的两分钟发出了尖锐爆鸣,远在仙台的禅院直毘人当天中午便收到简讯,他房间里名贵的字画以及瓷器还有酒,全部都凭空消失了。
*
租的房子位于东京,不同于上一次出行是用走的,禅院甚尔奢侈的在手机上叫了专车,将行李全部放进后备箱再将跟在屁股后面的小鬼提溜上后座,出发前往新的住宅。
白川星羽扒在车窗上,看着远处逐渐消失在茂密绿植中的日式古宅,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不知不觉便靠着身边的热源睡着了,昨晚当小偷当得太刺激,一直兴奋到天亮啊。
——
睡梦中白川星羽只觉脸上一阵痛,感觉像在被什么东西拉扯脸皮,睁开眼就是禅院甚尔不耐烦的表情,“起床了小鬼,把房子收拾干净之后想怎么睡怎么睡,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
闻言,他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小房子前,门口放着大堆行李。
“到家了啊……”
刚退出后座的禅院甚尔拿行李的手一僵,抬眼看了看连名牌都还没挂上的门口,拿起行李率先进去了。
的确是家没错,他当时是看在有个小院子才租了这个房子,反正小鬼那么喜欢种些有的没的,他可不会再帮忙了。
“快点进来,车上坐着就那么舒服?”
“来了!”
进门是狭小的玄关还有走廊,旁边是上二楼的楼梯,前面第一个房间就是客厅了吧?
白川星羽脱下鞋子迫不及待跑进去看了一圈,只有一台小电视和被炉的客厅很小,看起来只有禅院家那间破屋子的一半,不过很干净,灯光也很亮,话说,那扇门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矮了?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落后一步的禅院甚尔就一头撞上了门框,“咚!”
“啧,小矮人住的房子,倒是适合你。”
“……”撞死得了。
以禅院甚尔的身高来说,屋子的层高的确是矮了,他住着可能会觉得压抑。
“那要换吗?”
“哈?”将行李打开,禅院甚尔语气不耐,“钱很多吗?我昨天刚签了合同,才没那个精力再去找房子。”其他这个价位的房子也没有带院子的了,再不然只能住小公寓,不过他不想要有不隔音的墙和烦人的邻居。
既然如此白川星羽也没再说话,两人很快收拾好了行李,决定去附近的商业街庆祝搬家。
去吃期待已久的——鳗鱼饭!
*
从进入这家店开始,萩原研二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个不同寻常并不是指店里有奇怪之处的意思,而是坐在身边原本很期待这次聚餐的松田阵平。
在松田阵平第四次抬头斜着眼睛向隔壁桌看去时,他终于忍不住好奇的将人扯回来,在耳边轻声道:“你到底在看什么啊?那桌的客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伊达航:“就是啊,难不成是通缉犯?”
诸伏景光:“我记得没有这样的人啊,他的嘴角很有特征。”
降谷零:“那不然是旁边的小孩子?总之,你到底在在意什么啊?”
从松田阵平看过去的第二次起,其余四人也下意识将那桌客人的关系以及身份在脑内做了简单的分析。
看起来很高大的少年从挽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肌肉来看十分符合健身教练或是与此相关的职业,毕竟那身结实的肌肉可不是光凭兴趣就能练出来的,而他嘴角的疤痕和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实在是难以让人不多想,难道是混黑的?高利贷?
身边的小孩长得很可爱,与他同样是黑发,或许是有血缘关系,小孩很喜欢鳗鱼饭,从拿起勺子吃饭开始就再没抬起过脑袋。
少年虽然漫不经心的看手机,视线却会时不时下移,一直关注着那个孩子,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降谷零脸色沉下来,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是拐卖?”
“可是拐卖犯会这样直接带着孩子来人多的商业街吃饭吗?他们点的还是最贵的鳗鱼饭哎。”诸伏景光也有这个猜想,不过就像他说的,拐卖犯不会这样做。
“所以说啊。”搭上松田阵平的肩膀,见他严肃得直皱眉萩原研二也不免有些担心,“到底是什么啊小阵平?你到底是在在意什么啊?”
的确很在意,因为他不知道最近的脑子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冒出一些没头没尾的画面来,画面里有研二,有警局,有东京街头的小巷,还有……隔壁桌的那个孩子。
而且是缩小版的。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见到真人的缘故,他总觉得这小孩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松田阵平没有回话,他直接站起身走向了那桌,然后在白川星羽旁边停住了。
黑发小孩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松田阵平心中一颤,混乱的思绪随着那双注视他的眼睛消失了,他不在犹豫,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啊——!小林!小林!!你振作一点啊!!”
「哦呀,逃不开的杀人案呐~」
嘴角糊着鳗鱼汁完全状况之外的白川星羽:?
作者有话要说:
五人组现在是警校时期,再客串一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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