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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谈恋爱吗?(双更) 江以宁


    江以宁戳了十分钟, 打完删掉,删掉又重新组织语言,觉得不满意再删掉, 反反复复,最后把手机一扔,拉住被子盖过头顶。


    算了。


    不想了。


    睡觉,为难的事明天再想吧。


    第二日一早,江以宁来到公司,滑着椅子来到赵晴好身边, 压低声音问:“老刘今天应该来了吧?”


    “来了。”赵晴好打了一个哈欠, 左右看了看, 小声道:“你去的时候小心点, 我看老刘今天早上是黑着脸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儿被未来岳母嫌弃了。”


    江以宁拍拍她的肩膀:“不至于。”


    话落, 起身拿着离职申请去找老刘。


    走到一半, 想起手机被她扔在工位上没有带, 江以宁没有在意。


    此刻,被她放在工位的手机开始震动, 手机铃响持续到自动挂断,紧接着又响起第二遍,然后是第三遍。


    赵晴好以为对方有急事, 滑着椅子过去看的时候正好自动挂断, 她只看到是个备注为“X”的联系人。


    见对方没再打来,手机又“叮咚”弹出好几条微信消息,江以宁手机有锁屏和隐私保护,只能看见有人给她发消息,但看不见联系人和具体内容。


    江以宁走到老刘办公室门口, 右眼皮跳了几下,没来由地多了几分心慌,以为是见领导紧张的原因,她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了声:“进。”


    她推门,见杜总也在,江以宁有些踌躇,犹豫要不要进去。


    离职的事只给老刘说就好了,当着另一个领导的面说离职,总觉得有些别扭。


    然而没等她纠结完,杜总看见他,先是上上下下将她扫视一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审视,也有轻蔑,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江以宁察觉他眼神里的恶意,握了握掌心。


    她正想退出去,杜总叫住她:“小江,你来得正好,我刚也正要去找你。”


    他说这话时,又恢复平常惯用的笑面虎表情。


    江以宁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见老刘一直黑着脸盯着电脑,心里顿时更慌了。


    她轻轻带上门,走到老刘办公桌前。


    杜总又笑眯眯问:“小江认识中恒的徐总?”


    江以宁以为他说的是许建业,她摇摇头:“不认识,只在上次去问预付款申请书和开会的时候见过两面。”


    杜总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会和他单独在一起吃火锅?”


    吃火锅?


    她只和徐晏清这个徐总吃过火锅?


    但是,她和徐晏清吃火锅的事他们怎么知道?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这次开口的是老刘。


    “中恒医药的中标公示期还没有过,青源建筑向中恒提出异议,说我们公司有人和中恒集团CEO来往过密,他们怀疑我们中标的合理性及真实性。”


    “对方还提供了照片。”


    江以宁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雷给劈了一道。


    她想起那天晚上吃火锅时,隔壁斜后方的桌子是有拿手机对着她。


    她当时还想着看对方有点眼熟,只是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时她终于想起,两家以前作为联合体投标时,对方有几人来过他们公司,她和他们确实有过几面之缘。


    然而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江以宁稳住情绪,勉强维持声音平静:“这件事只要中恒出面澄清就好,投标之前中恒CEO和我并没有联系。”


    她不想离职前还被扣一顶害公司损失项目的帽子。


    杜总打断她:“你有你们没有联系的证据吗?你们在一起吃饭被拍就已经是关系匪浅的铁证!”


    江以宁握紧掌心,反驳:“但他们也没有我和中恒徐总在投标期间联系的证据。”


    “他们不需要证据。”老刘接过话:“只单凭一张照片,黑的可以说成白的,白的也可以说成黑的。”


    “中恒是甲方,如果中恒愿意澄清,那自然很好,但如果中恒不愿意澄清,我们也不会贸然提出让他们澄清的话。”


    杜总:“可能你和中恒的徐总真的关系匪浅,但是公司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说这话时,杜总眼里的轻蔑犹如拧成实质,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不择手段耍心机上位的女人。


    他在心里不认为江以宁和徐晏清关系有多好,也不认为她在徐晏清心里会有多重要的位置。


    京市徐家继承人,会看上一个毫无背景,只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小姑娘,况且两人还差着年龄,顶多也就是玩玩。


    江以宁被他眼神刺的眼眶渐红,他们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不就是公司不愿意失去项目,也不知道她和徐晏清关系如何,他们不愿意承担风险,所以要弃车保帅。


    而她,就是被弃的车。


    徐晏清真是和她八字不合!


    遇见这老男人她不是受伤就是背锅,现在好了,和她吃顿饭,还有害狗公司丢项目的锅。


    说不定,她早已被老板在心里鞭尸一百遍了。


    虽然她要离职,但是主动离职和被赶走是两码事。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攥紧掌心的离职申请,也不给他们绕弯子,直言道:“公司的意思就是要辞退我是吧。”


    “既然这样,辞退应该有补偿吧,补偿哪?”


    见姓杜的脸色微变,江以宁木着脸,继续输出:“杜总也看到我和中恒徐总吃饭的照片了,既然我能和他吃一顿饭,就还能和他吃第二顿饭,你说到时候我在他面前说说我们公司内部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以后中恒的标还会不会考虑我们公司。”


    “还有,我没有工作,空闲时间很多,万一我到时候心气不顺,一不小心就打电话举报我们公司施工有扬尘污染的可能,你说他们会不会让项目停工整改,万一我天天心情不好,我天天顺手打电话怎么办。”


    “哦,对了,我记得我们公司南城的项目好像是做了假成本,签了假……”


    “够了!”杜总冷声打断,想到什么,他又换上一副笑面虎表情。


    “既然是公司辞退你,肯定会给你补偿,这样,给你n+3。”


    江以宁见好就收,板着脸点点头:“什么时候给?”


    她知道,这两人不是怕她后面说的举报,因为知道她手里没有证据,他们真正怕的是她前面说的徐晏清。


    她在心里再次怒骂,狗男人,老男人,想着就烦!


    杜总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今天下午财务就打款。”


    江以宁得到满意的答案,也不在这里继续待着,再待下去,她就要被憋死了,被自己窝囊地憋死。


    回到工位,江以宁开始收拾东西,赵晴好见她表情不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难道是老刘舍不得你,将你的离职申请驳回,且又训了你一顿?”


    想起她手机来过电话,她又提醒:“你刚走,就有人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遍,还有人一直给你发消息,你看一下,别是有什么急事。”


    “好的。”江以宁拿过手机,开始查看消息,一边看一边回她:“我收拾完东西就走,具体情况我们两个微信聊,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也不想说话。”


    喉咙像是被堵,江以宁说完,就丧着脸查看手机消息。


    赵晴好见此,即使心急也努力忍住。


    江以宁翻看徐晏清给他发的消息,大意就是那天晚上两人吃饭的事被人拍到,他们公司中标项目被人举报,让她不要慌,事情交给他解决,并诚恳地给她道歉,并说都是他连累她,他已经让助理发澄清说明。


    江以宁看完,心里的火气越来越盛,气徐晏清,更气她自己。


    如果可以,她一定穿越回那天晚上,一巴掌抽死那个邀请徐晏清吃饭的她。


    她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打着字,发泄着她的怒气。


    江以宁:【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伤害已经造成,一句道歉就能弥补吗?那我抽你几巴掌,再给你说声轻飘飘的对不起行不行】


    江以宁:【不要觉得你是老板,你的道歉就很有分量,就很诚恳】


    江以宁:【狗男人,看你就烦!】


    消息刚发出,徐晏清电话就打来,江以宁挂断,直接给他拉黑。


    江以宁:【老男人,滚!】


    发完,扔下手机,开始专心收拾东西,她在这么司的东西不多,前两天有离职的打算时,东西就被她都陆陆续续带回家了,此时只有些零碎的小东西,她一股脑儿装进挎包里。


    临走时,江以宁轻轻拍拍赵晴好的肩膀,抬手指了指手机,意思是微信联系。


    打车回到家,江以宁又一股脑儿将在狗公司用过的东西全扔进垃圾桶。


    回到家,她洗了个热水澡,将窗帘全部拉上,跑到床上裹紧被子,找了一部催泪虐心电视剧,看得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哭够了,她又睡了过去。


    ——


    中恒集团26楼。


    宋元敲门后,听见里面传来冷到掉冰碴子的一声:“进。”


    他吸了吸气,从接到青源建筑的举报照片,徐总就持续低气压。


    当然,徐晏清不是迁怒下属的人,但是谁也不想在低气压下工作。


    他提步迈入,男人靠着椅背,蹙眉看着手机。


    罕见的,宋元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些许迷茫。


    想到手里北山建筑公司的反馈消息,宋元默了默,组织着措辞:“江小姐今天上午已经离职,据北山建筑的人说,上午江小姐就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他只说离职,但没说原因,徐晏清也猜得到。


    他拧眉,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转身往门外走:“晚上的饭局给我推了。”


    话落,人已消失在办公室。


    宋元拿着文件走到秘书室,董秘拦下他,四下看了看,语气满是八卦:“和徐总吃饭的小姑娘是谁啊,看徐总今天一天都冷着脸,是不是爱情夭折了?”


    “真是没想到,徐总这个老牛,竟然专挑嫩草啃。”


    “好了,现在到嘴的嫩草也飞了。”


    董秘说了半天,也不见宋元回应,她觉得无趣,转身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下班。


    脚步一转,余光一瞥,正好看见消失在拐角的衣角


    董秘:“……”


    天要亡她。


    她有些迟疑地问宋元:“徐总应该没听见吧。”


    宋元微微一笑,安慰她:“听见也没事,徐总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董秘眼神灰暗地摇摇头:“你不懂,男人其实也很在意年龄。”


    天,她明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进办公室被开除吧。


    徐晏清想着刚才听见的话,又联想到上午江以宁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老男人。


    说他老?


    只是差八岁,哪里老了?


    看着电梯轿厢里面映出来的影子,除了穿着商务一点,成熟一点,脸明明就很年轻,哪里老了?


    ——


    江以宁一觉睡醒,情绪平复。


    换个角度想,她本来就是要离职,如今还向公司要了一笔补偿,她也算是赚了。


    只是再如何安慰,心里都咽不下那口气。


    打开手机,赵晴好的消息一直在刷屏,她滑到最上面,一条条往下翻。


    赵晴好:【没事吧?】


    一个小时后。


    赵晴好:【中恒发了澄清文件,不是,妹妹,你和中恒徐总认识?】


    赵晴好:【这狗公司,真不当人,等我找好下家就立马将它一脚踹了,不是甩锅就是推诿责任,遇到事就是裁人,一点担当都没有,连和青源硬刚都不敢】


    赵晴好:【你那天晚上说的男人不会就是中恒徐总吧】


    赵晴好:【那你犹豫啥,你上啊!!!】


    赵晴好:【多好的机会,当甲方爸爸】


    见她迟迟不回复。


    赵晴好:【你不会想不开吧,姐妹,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


    一直到下午,赵晴好都每隔半个小时给她发个表情包。


    江以宁吸吸鼻子,本来平复的情绪因为有人安慰,委屈劲又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回道:【没事,下午睡了一觉】


    赵晴好消息回得很快。


    【你再不回我,我都要去你家找你了,我就怕你真思想拐弯一个想不开】


    江以宁抹抹眼泪,视线落在赵晴好那一条【多好的机会,当甲方爸爸】这句话,微湿眼睫垂下,手指在那条消息上轻点。


    半晌,像是做好决定,深吸一口气,又和赵晴好聊了一会儿,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发出抗议。


    起床打开卧室和客餐厅所有的灯光,黑暗被驱散,她不受控制地眯了眯眼。


    去浴室洗了把脸,两只眼睛明显肿起,不过她也不在乎。


    她煮了包泡面,加了两个鸡蛋,一边吃着一边翻看手机里中恒集团的招聘信息。


    秋招已经过了,但秋招补录还没过。


    手指上划,招聘CEO助理的岗位信息映入眼底,江以宁吃面的动作顿住。


    愣了几秒,她重新恢复动作,只是咀嚼的速度变慢。


    她只是心气不平,但并不是真的在想找个班上,况且她还要备考。


    而且去中恒能不能面试上也另说,万一真的面试上,过一个月又离职,这和顶掉别人原来的工作机会有何区别。


    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做这种事。


    想到上午徐晏清说的赔罪的话,江以宁眼神暗了暗,连带着李暄和赵晴好的话也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面无表情地想,自从遇见徐晏清,她不是受伤就是顶锅,她利用他一次也不过分吧。


    虽然她明白吃饭是她主动邀请的,被拍也是因为狗公司中标的项目,事情是青源建筑做的,辞退他是狗公司要规避风险,徐晏清反而是无辜的,这件事说不好是谁牵连谁。


    但如果他不是中恒CEO,就不会有这些事,她就是迁怒。


    江以宁阴暗地想,她早晚都要出了这口恶气。


    如果说,昨晚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当渣女,此刻的她只觉得当个渣女也没什么吧。


    总要让她讨回点什么吧。


    切回微信界面,找到徐晏清,点进去,看到她情绪不稳,想刀了他,甚至想找人炸了公司时发的那句话。


    【老男人,滚!】


    江以宁闭了闭眼。


    她不后悔,但是她尴尬。


    就在她想着用那个表情包将这几条聊天记录顶上去时,门铃声响起。


    江以宁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和徐晏清的聊天界面,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门开的一瞬间,看着立在门外的徐晏清,她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徐晏清蹙着眉,往日沉稳内敛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却多了几分小心和紧张。


    见江以宁还给他开门,他心底松了一口气,只是视线落在她有些红肿的眼睛上,他郑重道:“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给江小姐带来了麻烦。”


    江以宁没什么表情地“唔”了一声,抬眸时,眼睛还有些红。


    “我接受徐总的道歉,只是我突然又想吃火锅了,不如徐总陪我在家吃吧。”


    声音干涩,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还有些不适应。


    徐晏清闻言,下颌线绷紧,视线只停留在她脸上,没有乱看。


    他点头,温声问:“家里有食材吗?”


    “没有。”江以宁显然兴致也不高,她蹙了蹙眉:“去超市买吧,你等我换身衣服。”


    说到换衣,她低头看了一眼,就是简单的一件粉色库洛米中长款睡衣,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略有些麻木的脑子只能让她生出轻微尴尬的情绪。


    她让徐晏清先进来,给他找了双她特意买的大码绵羊拖鞋。就这样,对他来说还是小了,穿在他的脚上很滑稽。


    “这拖鞋没人穿过,你先将就着穿,一会儿去超市可以买双。”说完想起什么,她看他一眼:“超市卖的二十九点九的拖鞋,你应该不硌脚吧。”


    徐晏清被这话堵的噎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温和笑笑:“不硌。”


    见她还有脾气,他心底那口气又松了些许。


    至少还愿意对他发脾气,说明还有挽救的机会。


    可能江以宁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边界感很重,在她心里,不重要的人她不会浪费任何情绪。


    很多人都觉得她好脾气,说话时眉眼弯弯,看着像个软和的面包团子,实际都是表面伪装。


    越亲近的人,她反而会显露执拗的一面。


    徐晏清上次来还是江以宁膝盖受伤,他送她回家,那时候她还和她朋友合租,如今这房子只剩下她一个人住。


    客厅内铺着彩色地毯,米白色宽大的沙发上散落几个抱枕,阳台养着几株绿植,生活气息很浓,看着很温馨。


    江以宁留他一人在沙发坐着,去房间内换衣服。沙发是她自掏腰包买的,又大又软,当床睡完全没问题。


    她也不在意形象,简单地换了羽绒服和灰色休闲裤,蹬上雪地靴就带着徐晏清去她家附近的超市。


    天色擦黑,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江以宁看到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嘴唇开合两下,又沉默了,她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徐晏清在她身后,将她羽绒服的帽子给戴上,没有看见她的欲言又止。


    两人一路沉默,江以宁是不想说话,徐晏清见此,也不想多打扰她。


    直到进了超市,徐晏清推了一个小推车,路过酒水饮料的货架,江以宁按住他的胳膊。


    她问:“你今天有没有带司机?”


    徐晏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没有。”


    “下雪了。”江以宁抬眸:“雪天路滑,晚上开车很不安全,我有点想喝酒了。”


    简单三句话,前言不搭后语,陈述句,不像是给徐晏清做选择,反而是通知他。


    江以宁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视线开始逡巡货架上的啤酒。


    徐晏清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在她往小推车里放第三瓶果啤的时候,男人低磁的声音响起:“为什么?”


    江以宁挑选啤酒的动作顿住,收回落在货架上的视线,她微仰头,清凌凌的杏眸直视他的眼睛,缓声说:“因为我想。”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情绪都有些暗沉。


    这次徐晏清先移开视线,握着小推车的手紧了紧。


    江以宁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果啤,手指落在其中一个葡萄口味的啤酒上面,她问:“葡萄味的喝吗?”


    徐晏清喉咙滚了滚:“喝吧。”


    于是江以宁拿起那瓶酒,放在小推车里面,抬眸时,对着他弯了弯眉眼。


    像是得到心仪礼物的小孩。


    也像是对他给出的答案表示满意。


    结完账,江以宁看着袋子里十几瓶罐装啤酒,问:“你行不行?能不能拎动?”


    超市离小区很近,来的时候两人是步行。


    “我行。”徐晏清说着,将两个袋子都拎过来。


    江以宁:“你行就你行,不用说得那么郑重。”


    走出超市,原来的零星小雪花已经变成鹅毛大雪,江以宁这次自己戴上羽绒服帽子,看着某人露在外面的耳朵,转身又回去买了一把伞。


    徐晏清眼眸漾起笑意:“谢谢。”


    “雪天路滑,小心摔着,毕竟年龄也不小了,万一摔着又冻着,不像小年轻,恢复得快。”


    江以宁说完还微微一笑,嘲讽意味十足。


    徐晏清:“……”


    回去路上她还有些气自己,太善良了,冻死他算了。


    经过路边停车位,地面上有小朋友做失败的雪鸭子,她捡起来,想都没想,直接砸了过去。


    徐晏清转身,温和一笑:“消气了吗?没有消气还可以多砸几下。”


    雪花簌簌落下,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人,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眼眸含笑。


    这一幕冲击力太过,江以宁有些被蛊惑到了。


    徐晏清见她沉默,上前两步,伞面向她倾泻。


    原本准备留在吃饭时说的话,此刻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江以宁睫毛轻颤两下,声音很轻:“徐晏清,想谈恋爱吗?”


    谈一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作者有话说:


    转折略狗血……还有一更,可能要十二点之前啦~


    第18章 你知我知的关系(三更) 江以宁


    江以宁声音很轻, 巴掌大的小脸满是认真,而她的眼神却很复杂。


    没有即将进入恋爱的喜悦,心动或许有, 但更多的还是利用。


    在簌簌落雪声中,徐晏清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剧烈。


    他想,即使被利用,他也心甘情愿。


    来日方长,现在是利用, 以后未必还是。


    如果被利用完就踹了, 那只能说明他没本事。


    他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反问:“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吗?”江以宁拧着眉重复一遍, 有些不理解:“这有什么要想的?”


    徐晏清俯身, 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我想要的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牵手, 拥抱, 亲吻, 甚至更进一步。”


    江以宁颇为无语:“……恋爱不做这些事,难道纯聊天?精神陪伴?那不叫恋爱, 那叫网恋。”


    闻言,徐晏清轻笑,他直起身, 很郑重地回答:“好。”


    这声好像是敲击在她心上, 江以宁弯了弯眉眼。


    不得不承认,她此刻是开心的。


    想要利用他是真,但是开心也是真的。


    ——


    回到家,江以宁回房间去换衣服,出来时, 徐晏清已经在厨房洗菜了。


    房间内有暖气,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袖口挽起,露出劲瘦的小臂,看着倒是多了几分居家的感觉。


    江以宁打了一个哈欠,默默烧水调制汤底。


    等汤底烧开,徐晏清准备的蔬菜丸子也端上桌。江以宁看着切得薄厚均匀,每块大小均等的鸭血,夸赞道:“没想到你刀工还不错。”


    就是看着多少有点强迫症。


    徐晏清将筷子递给她:“怎么觉得我会做饭很奇怪吗?”


    江以宁看他一眼:“人不可貌相,不奇怪。”


    饿了一天,晚上的泡面又只吃了几口,她早已饿得不行。


    拿过今天买的果啤,将徐晏清在超市选的葡萄味的那瓶递给他:“徐总亲自选的。”


    徐晏清接过,手指扣住拉环,又返还给她:“我晚上要开车,不喝酒。”


    在超市时,是知道她让他留下来有目的。


    而如今,她准备说的话已经提前说完,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江以宁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但她伸手又轻推了回去,然后指着客厅里的沙发:“我买这沙发的时候,特意选的一定要在上面睡觉舒服,虽然不能和徐总家里的豪华高奢床垫比,但也还是可以的。”


    “外面积雪太严重,雪天路滑没必要冒险,你可以在沙发将就一晚。”


    而且,她的目的还只是达到一小半,她还有剩下的话没有说完。


    徐晏清垂眸,视线落在她握着瓶子的手上,纤细白皙,还有柔弱。


    他声音轻缓:“不要相信男人,更不要相信喝了酒的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对你有企图的时候。”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是我相信徐总。”江以宁又将酒向徐晏清身前推了推,补充一句:“虽然男女力量悬殊,但是我从小也是练过散打的。”


    最终,徐晏清还是接过那瓶酒。


    江以宁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见徐晏清吃完,她拿起手机,找到保存下来的岗位信息,走到他身边坐下,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徐晏清看清上面的内容,眉梢微动:“你想去中恒当助理?”


    “是也不是。”江以宁给他解释:“我在备考,但是我想体验一下助理这份工作,最好是能和在建项目有对接的助理,但我也不想体验很长时间,一个月就好。”


    “备考?”徐晏清关注点显然偏了,他撑住江以宁身后椅背的手微紧:“备考哪里?”


    “事以密成,等我考上你就知道了。”


    其实是她自己还在纠结选岗,但她暂时还不想告诉他,见男人眉心蹙起,她不走心地安抚道。


    “目前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在备考,其他人都不知道。”


    徐晏清哼笑一声,微微俯身凑近她几分:“那我应该感到很荣幸,作为你男朋友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江以宁脚趾蜷缩两下,看着快要凑到眼前的人,后知后觉生起些两人身份转变的害羞情绪。


    她身体后仰,然而碰到的却是他温热的手臂。


    “这个不重要。”江以宁转移话题:“现在是说徐总您公司招聘信息里的这个助理岗位。”


    她直接道:“女朋友想体验一个月当助理的感觉,你作为男朋友怎么看?”


    “女朋友的要求,男朋友自然要满足。”徐晏清眼眸含笑,心情很好的应了。


    江以宁也很满意,但她还不忘强调:“不要顶替别人的岗位,而且我这个临时助理一定要和在建项目有对接,最好是中恒医药的项目。”


    “好。”


    见他已经答应,江以宁起身,准备收拾桌子然后洗澡。


    她都快被火锅味腌制入味了。


    徐晏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笑得像个狐狸一样:“男朋友满足女朋友提的要求,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江以宁笑笑,手腕微用力。徐晏清握得不紧,察觉她的挣扎就松开了。江以宁顺势握住他的掌心,手指张开,顺着他的指缝钻进去,与他十指紧扣。


    江以宁:“可以奖励一个牵手哦。”


    说完,也不等徐晏清反应,又快速地松开,开始收拾桌子。


    徐晏清轻笑摇头,站起身,拿过她手里的筷子:“我来收拾吧。”


    江以宁思考两秒,果断放手。


    她去卧室给徐晏清找今晚要用的枕头和被子,至于衣服,她也爱莫能助,只能祈祷霸总车里都有备用衣服吧。


    其实还有一个次卧,但是那是李暄住过的,虽然她搬走了,但还有一些东西留在这里,两人都是领地意识很强的人,都不愿意被陌生人侵入私人空间。


    江以宁将不用的被子放在了李暄的房间,拿被子时,不小心将里面的一个纸袋带了出来。


    她放下被子,捡起纸袋,看见里面是一套衣服,宽松白色短袖和黑色休闲短裤,看着像是男款。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李暄。


    【这两件衣服是你原来买了送给李姓渣男的吗?】


    李暄消息回得很快:【帮我扔了,看着晦气】


    江以宁:【既然你都要扔了,卖给我可以不】


    江以宁:【多少钱,我转给你】


    李暄没回,直接一个电话打来,开口就是让她老实交代。


    “你无缘无故,要男人的衣服干什么,不会真是有情况吧,我可告诉你,我那天只是建议,可没让你随随便便就找个男人,你要真想要,我给你……”


    “停。”江以宁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没有情况,请停止你的胡思乱想,还有我不需要你的介绍。”


    她不相信一个有恋爱脑潜质的人看男人的眼光,顾时桉不算,因为是她瞎选的。


    李暄:“没有情况你要那两件衣服干嘛,我说着都觉得晦气,你要想要直接拿走就好了。”


    “行,我就不打扰你快乐的夜晚生活了。”


    说完,江以宁果断地挂了电话。


    她还没有想到怎么和别人解释她和徐晏清的关系,也没有想过要和别人透露她和徐晏清的关系。


    尤其是徐晏清和顾时桉都认识江以书。


    江以书知道,代表她全家都知道。她全家知道,代表她妈要彻底爆发。


    所以,恋爱这件事,只有她和徐晏清知道就好。


    手机一直“叮咚”个不停,江以宁以为是李暄,然而解锁手机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她妈给她下的最后的通牒。


    妈妈:【元旦三天假回明城。如果你没有时间,我可以亲自去接你回来】


    江以宁右眼皮跳了跳,倚靠在柜门上,沉沉吐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妈妈】


    常嘉穗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是个十万火急的表情包。


    常嘉穗:【元旦要小心,你妈妈安排的相亲局已经在路上了】


    江以宁多少有些心理准备:【明白,等我回明城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常嘉穗:【没追求,姐姐请你吃西餐】


    江以宁轻笑,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


    卧室门被人敲响,江以宁收起手机,拿着纸袋抱着被子去开门。


    将被子交给徐晏清,她解释:“这个房间是李暄的,她虽然搬走了,但是偶尔也会回来住,她不喜欢别人乱动她的东西。”


    徐晏清也不喜欢住陌生人住过的房间,他温声道:“没事,我睡沙发就好。”


    江以宁又去她的卧室给他拿了一个枕头,一起放在沙发上,她又拿出纸袋里的衣服,递给徐晏清。


    “不知道你车里有没有备用衣服,你先试试这两件衣服你能不能穿,李渣男身高比你矮,但暄暄喜欢给他买大码的衣服,我觉得你穿应该没问题。”


    江以宁又给他指了指浴室的位置:“洗面奶和沐浴露这些,你可以用我的,还有护肤品。”


    徐晏清接过衣服,温声应:“好。”


    江以宁看他露出来的颈部皮肤比她一个女生的都好,想起小说里看的霸总衣服都是私人定制,她担忧地问:“这穿普通衣服不会有过敏反应吧。”


    对此,徐晏清劝她:“少看点小说。”


    江以宁:“……那我先去洗澡了。”


    往房间走时,想着徐晏清刚才表情有一瞬凝滞,她“嘶”了一声,难不成这位人到三十没有花边新闻,洁身自好的徐总还没有谈过恋爱。


    应该不能吧。


    江以宁原本只想冲冲身上的火锅味,但被腌制入味得太厉害,她就把头发也洗了。


    徐晏清见她包着头发出来,找到吹风机要帮她吹头发。


    只是江以宁洗掉火锅味,再闻徐晏清身上的就有点抗拒。


    她的表情太好懂了,徐晏清都要被气笑了,他语气有些幽怨:“你嫌弃我?”


    江以宁很诚实地点点头:“头发我自己吹就行,你快去洗澡吧,牙刷给你放在洗漱台上了,浴巾用那个白色的,新的没人用过。”


    说完就拿着吹风机走了,唯恐被徐晏清身上的火锅味沾到一点。


    徐晏清:“……”


    果然,利用得有一点不好就会被嫌弃。


    嫌弃他年龄大,现在又嫌弃他身上有火锅味。


    江以宁头发略长,吹干用了点时间,等她从房间出来时,徐晏清已经洗完,清清爽爽地坐在沙发了。


    果然,有的人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宽松白色短袖配休闲短裤,微湿的头发柔顺地垂下,让他看着像是刚毕业大学生。


    江以宁眼眸亮了亮,视线从他有些红的薄唇慢慢移到微凸的喉结,她呼吸微滞,突然觉得今晚吃的火锅有些咸了,不然怎么现在有些口干舌燥。


    徐晏清敛眸遮住眼底的笑意,再抬眸时,眼神平静,仿佛是真的好奇,他问:“我穿这身衣服奇怪吗?”


    “不奇怪。”江以宁将吹风机放到他身前的茶几上,又移步走向厨房。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很好看。


    她倒了两杯T.z柠檬水,一杯给徐晏清,放到茶几上,见他正垂眸滑着手机。


    江以宁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慢慢组织好语言。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徐晏清。”


    徐晏清低低地应了声:“嗯,怎么了。”


    江以宁抬眸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能不能暂时只有你知我知。”


    作者有话说:


    推推我的预收~【上上签】本文又名#在恋综牵手的男嘉宾是我抗拒的联姻对象#【长相温柔脾气易燃大小姐vs斯文败类灭火器总裁】陈书禾和她爸在对抗路待了二十四年,毕业后,为抗争她爸安排的联姻,报名参加一档恋综节目。进入小屋第一天,她就遇见一个让她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的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陈书禾目光在他劲瘦的腰身停留几秒。再抬眼时,看向男人的目光又亮了几分。节目结束,两人牵手成功,陈书禾先斩后奏,火速拉人领证结婚。 带人回家时,陈父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陈父:“你说你折腾一圈,怎么还是和砚书结婚了。” 陈书禾:“……”——周砚书临时替鸽了节目组的弟弟参加一档恋综,他原以为,只是来走个过场,只是没想到会遇见陈书禾。  更没想到,弟弟鸽了节目组是假,为了让他上节目才是真。  周陈两家想要联姻,因陈书禾反抗太过,两家就想出这么个昏招。  如今事情败露,他老婆看他就烦,已经准备一脚将他踹了。——节目播出后,两人CP粉直呼好甜,从一开始就双向锁死的CP,虽然少了点热度,但让人稳稳地很安心。只是节目播完没等来两人官宣,反而是两人闹离婚的小道消息闹上热搜。CP粉:“……”心情复杂,一时不知是该高兴磕的CP成真,还是该伤心马上又要be了。针对此条热搜。周砚书:“假的。”陈书禾:“明天就是真的。”CP粉:“……” 阅读说明:1、女主也是替朋友参加恋综,反抗联姻只是因为习惯性反抗她爸;2、闹离婚不是因为恋综的事情,并不会真离,但是有矛盾;3、双C,男主身心唯一,女主高中有喜欢的人;4、年龄差,24vs30;——【天降馅饼】【表面唯唯诺诺内心狂野小黄花女主VS说十个字就犯天条的冷面霸总】明桉平凡普通活了二十二年,兢兢业业当社畜两年,每天做梦都想彩票中一等奖,刮刮乐中一百万。就在她以为凭她买刮刮乐中三十的运气,生活会一成不变时。天降馅饼!!!她妈是首富走丢的唯一的女儿!!!明桉反应过来,确认事情是真的。辞职!马上辞职!犹豫一秒都是对她月薪三千的不尊重。——便宜外公是个古怪老头。便宜舅舅,也就是外公的养子是个说话超过十个字就犯天条的冷脸帅哥。而她亲妈是个沉浸苦情小说的小白花。老头原本打算把家业给养子,如今亲生女儿找回,又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见女儿扶不上墙,便宜外公将目光移到明桉身上。明桉激动:“外公您是要我继承公司吗?”便宜外公:“不是,我是要你和谢时衍结婚。”明桉面无表情,听听这说的是人言吗?“结婚后我是叫您爹,还是您的养子改口叫您外公?”便宜外公:“公司给你继承,股份也给你,他给你打工。”明桉:“明天就去领证!”——明桉本来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和谢时衍结婚,有点勉强。可是有一天,当谢时衍对着她漫不经心地用修长的手指挑开睡衣系带。明桉:她一点都不勉强!!!2026.7.13阅读说明:1、双处,女主高中和大学有喜欢人,但没有在一起,男主身心唯一;2、年龄差6岁,24vs30;


    第19章 你妈妈应该还会让你回京市吧 徐晏清


    徐晏清猛地抬头, 仿佛不可置信,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渣女:“你说什么?”


    江以宁被他看得略心虚几秒,硬着头皮重复一遍:“我说我们的关系暂时只有你知我知。”


    “你要始乱终弃?”徐晏清眼神紧紧盯着她, 见她眼神游移,他冷“呵”一声:“我年龄大了,经不得断崖式分手的感情。”


    江以宁:“……这都是你自己臆想的,我没有说要和你断崖式分手。”


    见他抿着唇,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信任,江以宁拉过他的手, 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


    “我都要去中恒上班了, 虽然是暂时的, 但是办公室恋情影响不好, 我不喜欢太有存在感。”


    “而且, 你和江以书认识, 如果江以书知道, 到时候我全家就都知道了。”


    她觑着徐晏清的脸色, 语气有些迟疑:“你不符合我妈的标准,我妈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 一旦被她知道,到时候估计她会直接将我带回明城,你断崖式分手的想法可能就要成真了。”


    安静的听她说完, 徐晏清反握着她的手, 不让她的手掌在掌心继续作乱。


    她头发散着,穿着粉色毛绒兔子睡裙,声音轻缓,看着温软的人说的话却格外扎心。


    他捏捏她的手指:“那如果以后你妈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


    这个是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江以宁想说他想得有点远,她们两个估计都走不到家长知道的那一步。


    张了张嘴, 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可以一点一点透露给她,慢慢地我妈可能就接受。”


    这话徐晏清勉强信了她后面的一半话,眼睫垂下,掌心的手温热绵软,他忍不住每个手指都捏了捏。


    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过,他以退为进。


    他一边捏着,一边缓缓道:“既然这样,我尊重你的想法。”


    江以宁恍然,尊重她的意见。


    对她来说,这还真是她以往二十二年很少听见的一句话。


    除了留在京市工作,她的人生一直是被妈妈规划好的,所有的选择也是在妈妈提供的范围内。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有一瞬间觉得她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也只有一瞬间,徐晏清这个老狐狸,看她就像看白纸一样,不可能不知道她另有目的。


    既然他愿意被利用,她也没必要生出多余的愧疚。


    不过,听他同意,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向他身边挪动,在徐晏清的注视下,张开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软声说:“谢谢男朋友,奖励你一个爱的抱抱。”


    徐晏清身形微僵,桂花香味的沐浴露混着她身上特有的体香,一股脑儿钻进他的鼻腔。


    心跳一声强过一声,他喉结微动,缓缓抬起手。


    这一刻,他觉得利用与否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是她在身边就好。


    只是手抬到一半,江以宁猛地松开手,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也不等他回应,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快速回了房间。


    钻进被窝,她裹着被子翻滚两圈,最后将头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耳垂泛红。


    半晌,她伸手在床上摸索刚才被她随意丢在一边的手机,找到和李暄的聊天界面。


    忽略她发的一定不要随便找男人的消息。


    手指戳着屏幕,删删减减半天,感觉有好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最后索性放弃。


    李暄的消息却在这时候弹了出来:【你是不是得了癔症,要不是我要找你,我还看不到你如此纠结的心理活动,正在输入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说什么惊天大秘密,激动的我等了你半天,结果啥也没有】


    李暄:【你不会真找男人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以宁此刻看不得男人两个字,她要静静心,也为了转移话题,她将离职的事说了,但原因只说了被冤枉工程款延误的事。


    李暄对此,激情开麦帮她骂了十分钟,最后激励她:【你就去投中恒的简历,或者看看审计和监理公司还招不招人,专门去恶心他们】


    江以宁对男人慌乱的心情平复,对前公司的杀心又起来,连带着对徐晏清的不满也带出来。


    非常满意现在这个心态。


    无情,才不会干扰她当渣女。


    她回了李暄一个冲冲冲的表情包,扔下手机安心睡觉。


    她白天睡了一下午,但是哭得也消耗精神,晚上情绪又像坐过山车一样。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还有点不知时间的茫然。


    抱着被子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已经离职了。


    嗯,昨晚还多了一个地下男朋友。


    雪已经停了,天空放晴,树上未化的积雪折射出耀眼的光,阳光洒满客厅,江以宁站在阳台伸了伸懒腰。


    徐晏清应该是一早就走了,被子叠好放在沙发上,还有昨晚穿的那身衣服。


    手机里有他的微信留言,告诉她锅里有他熬的粥,桌上有其他包子油条。


    江以宁喝了一口他熬的粥,软糯清甜,不难喝但也不惊艳。


    咬着油条,开始给熬粥的男朋友发消息:【小猫比心.jpg】


    江以宁:【徐总熬的粥真是太好喝了】


    江以宁:【感谢徐总】


    徐晏清:【谢谢,但是我清楚自己的做饭水平,你不硬夸,下次想喝我也会做】


    江以宁:【人与人之间可以多点信任,我是真心的】


    徐晏清:【好】


    徐晏清的工作其实很忙,前几次当街溜子也是硬挤出来的时间,临近元旦,公司忙着年终盘点。


    两人自那天后还没有见过,仅仅是维持线上交流。


    江以宁习惯一个人,在家也不爱看微信。


    要不是徐晏清冷不丁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忘了还有个男朋友,两人这几天可能真就处于断联状态。


    圣诞节那天,他发消息问江以宁想吃什么。


    江以宁当时正在看往年的招录岗位,看到他的消息才知道要过圣诞节了。


    她对去外面过圣诞节不感兴趣,而且最近不是吃泡面就是点外卖,她有点想吃炒菜了。


    她试探性问:【炒菜,徐总亲自下厨?】


    徐晏清:【请点菜】


    江以宁直接去小某书将前几天收藏的家常菜全都转发给他。


    徐晏清很快回了她一个OK的表情。


    她以为按徐晏清前几天的加班时间,晚上十点多才能吃他做的饭。


    然而,等他六点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时,江以宁惊呼:“这么早?”


    徐晏清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一只手拎着超市的袋子,另一只手拎着的是个行李箱。


    江以宁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菜,视线落在行李箱上,问:“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要来我家常住。”


    徐晏清看她一眼:“你可以打开看看。”


    “不会是圣诞节礼物吧。”江以宁去厨房将菜放下,洗完手再出来时,徐晏清已经换好鞋,只是怀中却多了一束用毛绒玩偶组成的花。


    江以宁眼神亮了亮,徐晏清唇角上扬,走过来送到她面前:“喜欢吗?”


    江以宁视线始终落在花上,她点点头:“很喜欢。”


    她昨天刷到一个儿童节小朋友收到的毛绒玩偶组成的花束,她当时只是随口和徐晏清感慨一句,这花好好看。


    很喜欢这份礼物。


    比起礼物本身,她更喜欢随口一说就被人记住的这种感觉。


    徐晏清又带着她走到行李箱面前:“你可以打开看看。”


    江以宁不明所以,但感觉里面肯定也是礼物,她将行李箱放倒,打开后有一面放的是衣服鞋子和包包。


    很常规,是徐晏清能想到的礼物。


    然而另一面只放着六个盒子,中间那个她见过,里面装的是她脱胎换骨闪瞎眼的耳钉。


    江以宁打开其余六个盒子,瞳孔缩了缩。


    三个金项链,两个不同款式的金镯子,还有冰种福豆形状的玉坠。


    江以宁:“……”


    她其实很喜欢金子,只是她有刻板印象,总觉得金子这种礼物,应该不会出现在徐晏清的礼物清单里面。


    莫名地,她感受到年龄带来的差距。


    徐晏清见她沉默,温和地问:“不喜欢?”


    江以宁摇头:“还挺喜欢的,就是有点贵重,你是怎么想到买金子的。”


    霸总送礼物不应该都是十几克拉的彩钻,或者是古董字画手表,要么就是帝王绿翡翠。


    徐晏清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在地毯上,和她视线持平,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送礼物当然要送你喜欢的,你如果喜欢钻石,我送的肯定就是钻石。”


    “你看金子的眼神比看钻石的亮,我肯定要投你所好。也不要觉得礼物贵重,礼物本身是为了让你开心,你的开心最重要,如果这份礼物让你有负担,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江以宁的良心后知后觉出现一点,她拿起福豆玉坠,放在徐晏清的掌心:“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借花献佛,这个玉坠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了。”


    徐晏清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一个宽大,一个娇小,他轻笑,就在他张口准备说话的时候,江以宁伸手快速地捂住他的嘴。


    “好了,看破不说破。”


    她除了觉得这个玉坠太过贵重,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太喜欢,她就是喜欢朴实无华的金子。


    徐晏清眉眼微弯,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晚上,徐晏清做了四菜一汤,和他熬得粥一样,无功无过很家常。


    江以宁心情很好,想到元旦要回家,她又特意和徐晏清说了这个事。


    徐晏清闻言,抬眸看她,眼神认真:“你妈妈应该还会让你回京市吧。”


    江以宁:“……”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后面两人要有矛盾啦~


    第20章 你没有女朋友了 江以宁


    江以宁正在喝玉米排骨汤, 被他这突然地问题惊得差点呛住,放下汤勺,看向他的眼神略带几分怀疑:“你不会阳奉阴违, 背着我偷偷将我们的关系告诉江以书了吧。”


    徐晏清蹙眉:“你怀疑我?”


    “你不胡乱猜测,我为什么要怀疑你。”


    但这事也是她先提的,江以宁给他解释:“只要我妈妈没觉得我脱离她的掌控,她目前还不会干涉我在哪里生活。”


    最主要原因是她现在年龄小,她哥哥又刚有了宝宝,她妈妈开心了, 心思也不在她身上。


    至于以后, 那就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徐晏清蹙着的眉始终没有松开, 他知道父母对孩子都有一定的掌控欲, 但他明显听出她话里的掌控和一般父母不同。


    这毕竟涉及她的家事, 她不想说, 他也不好追问到底。


    而且, 从她的话里, 徐晏清明显听出她并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有种得过且过,过好当下, 趁着父母还未注意,最后疯狂一次的感觉。


    而他,就是她顺从父母之前, 最后的一次疯狂。


    默了默, 徐晏清心底轻叹一声,他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蹙着的眉心松开,他温声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送你去车站。”


    江以宁见他脸上神情恢复如常,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用了, 年底你也挺忙的。”


    徐晏清:“有司机。”


    江以宁夹菜的手微顿,平易近人的徐晏清看久了,差点忘了这位本质是个资本家。


    她不再拒绝,有人送她去高铁站,还省得她打车钱。


    徐晏清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江以宁嘴角抽了抽,合着刚才的事还没过去,她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手机,找出订票信息的界面,举到他眼前:“元旦假期结束那天,我妈还不知道我离职的事,你也别让江以书知道了。”


    “不会。”徐晏清语气幽幽:“我就算想给他说也得有个理由,毕竟,在你堂哥眼里,我和你就不认识。”


    江以宁:“……”


    她给徐晏清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快点吃饭吧,你看你最近忙得都瘦了。”


    少说点话吧。


    徐晏清面无表情嚼着她夹得的排骨,脆骨咬得嘎嘣脆。


    呵,她就是想让他闭嘴。


    他说几句话她就不耐烦了。


    对工具人就是如此敷衍,渣女。


    吃完饭,徐晏清收拾好厨房,见江以宁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酸奶碗在看综艺节目。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挖了一勺酸奶放进嘴里,里面还有一个橘子。


    江以宁还没来得及阻止,见他顿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强忍着笑意,抽了两张至今递给他:“快吐出来。”


    她喜欢酸橘子配着酸奶吃,橘子越酸越好,最好再放点柠檬和百香果,最后再加一点点芥末。


    这种味道,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她也只是偶尔会这么吃一次。


    徐晏清抬手搭在额前,闭眼缓了会儿。


    江以宁低头透过手的缝隙去看他,看他睫毛微湿,她又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嘀咕道:“这可不是我让你吃的,我想提醒你,谁知道你动作那么快。”


    闻言,徐晏清唰一下睁开眼,他没戴眼镜,眼眸里还有一层浅浅的水意。


    睫毛颤动,水光潋滟,莫名带着蛊惑。


    江以宁呼吸微滞,她的手还放在他脸上。


    她此时有一种冲动,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慢慢朝他靠近。


    徐晏清眼睫低垂,唇角微扬。


    下一秒,江以宁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睫,然后快速撤离。


    徐晏清:“……”


    将酸奶碗放在茶几上,江以宁快速起身,准备溜回卧室。


    只是行动受阻,徐晏清拉住她的手腕。


    “你家的沙发能收留我一晚吗?”


    江以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你一资本家,放着大别墅不住,来我这里睡沙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徐晏清:“来回奔波有点累,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还说我瘦了。”


    那只是她随便找的借口。


    握住她腕部的手指在轻轻摩挲,江以宁从脊椎骨升起一股麻意,她深吸一口气,咬牙:“行,徐总您想睡,这是我家沙发的荣幸。”


    “我去给你找被子和枕头。”


    说着她微用力,挣脱他的束缚。


    徐晏清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有上次那套衣服。”


    看着带着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徐晏清轻哼,又怂又刚。


    ——


    江老爷子年龄大了,也不想再管儿女的糟心事,如今一个人住在老宅。


    江父江母则单独住在一个环境清幽雅致的别墅区。


    江以宁到家的时候,见只有王姨在,悄悄松了一口气。


    王姨见她回来,激动地迎了过来:“哎哟,宁宁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妈妈昨晚还念叨你,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肯定很开心。”


    江以宁笑着抱了抱她:“王姨,我可想你了。”


    王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饭了。”


    “都想,都想。”江以宁松开她,嘿嘿一笑。


    想起什么,她凑近王姨,压低声音问:“我妈最近心情好吗?”


    “就那样,你爸爸最近没有回家。”王姨拍拍她的手,嘱咐她:“千万别和你妈妈犯倔,她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有时候不受控制。”


    听见爸爸这个词,江以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王姨看出她的抗拒,轻叹一声,拍拍她的后背:“坐车也累了,你先回房间收拾收拾,等一会儿估计他们都回来了。”


    江以宁的房间在二楼,里面所有的布置全是江母一手操办,大到家具电器,小到装饰摆件,甚至连上学时喜欢的明星海报江母都会给她亲自挑选。


    推开门,见床上已经换好她喜欢的四件套,还有一套符合她审美的睡衣,毛绒拖鞋。


    柜子里挂着给她搭配好回家这两天要穿的衣服。


    江以宁眼眶酸了酸,窒息和酸涩同时在心底升起。


    她的妈妈很爱她,但是这份爱尝尝有让她喘不过气的感觉。


    两种情绪并存,占据的分量也相同,像是天平的两端,诡异地维持着平衡。


    她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江母为她准备的家居服,刚吹干头发,徐晏清发消息问她到家没,她正要回复,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推开门,江母眉眼含笑地站在门口,见江以宁已经换上她准备好的衣服。


    她心情很好地眯了眯眼。


    江母不是一眼惊艳的美人,她眉眼疏淡,年轻时周身笼罩着清冷感,随着年岁渐长,气质则越发温柔。


    只是除了气质,在她身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


    江以宁嗓音轻缓地喊了声:“妈妈。”


    江母细白的手指顺了顺她的头发,视线落在发尾有些分叉的地方,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开心:“在外面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发尾有分叉,明天妈妈带你去做个护理。”


    江以宁乖顺地点点头。


    “脸上皮肤也粗糙了,也不知道你在京市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差。”江母捏着她的脸,四下打量完,又给她加了一个项目:“明天再去做一个皮肤保养。”


    “好了,下楼吃饭吧,今晚你哥哥他们不回来,只有你爸爸在。”


    江以宁本来松了的那口气,又悄悄提起,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抗拒。


    江父年轻时就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如今身居高位,保养又好,气质儒雅内敛。


    但看表面,只会以为他们是一家很幸福。


    妈妈温柔,爸爸情绪稳定,女儿乖巧听话,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然而,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有毒。


    饭桌上,江以宁回完他们询问她在京市生活的问话后,就低垂着眉眼,安静又机械夹着桌上的饭菜。


    江母语调轻柔:“前几天你的秘书找到我,说你们两个才是真爱,让我趁早认清现实,主动和你提出离婚。”


    江父浑不在意:“利用而已,她只是被别人收买的棋子,我也只是将计就计,现在她已经得到教训了,最起码十年内都不会出来。”


    江母轻柔的声调微扬,转而变得咄咄逼人:“是将计就计,还是你情我愿。”


    “逢场作戏,我从来没有真正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江父语调不变。


    “从来没有真正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江母重复一遍,声音又变得温柔:“也只剩身体没有出轨了。”


    江以宁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饭菜,不想在听下去,她站起身,轻声道:“爸爸妈妈,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江父皱眉看她一眼:“吃好了就回房间吧。”


    江以宁还未走远,只听江父对着江母道:“宁宁就是没有她哥哥懂事,她的结婚人选你也该想象了,像顾家那样经商的肯定不行。”


    江母的声音已经有些听不真切,只远远传来几个字眼:“……选好……林家……检察院。”


    江以宁握紧拳头,回到卧室,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大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将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恶心感冲散。


    鼻尖突然受冷,刺激她眼眶渐渐模糊。


    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几下,都是徐晏清发来的消息。


    徐晏清:【还没到家?】


    隔一会儿。


    徐晏清:【回家就失联,是不是又忘了还有男朋友】


    徐晏清:【不会真的忘了吧】


    后面还有好几条消息,都是问她怎么了,甚至连表情包都用上了。


    江以宁抽了抽嘴角,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她回复。


    【死了】


    【你没有女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宝宝家庭有点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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