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这是「礼」的诡计, 是不是实际的币和密码都用这种试卷的方式隐藏起来了，防的就是他这种惦记着偷币的贼？
是不是这道题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有隐藏钱包的账户密码在里面？
这块知识触及了他的盲区, 但是他知道有的高级黑客会把密码隐藏在一本小说或者一张图里。
他连夜恶补了一遍文件隐藏钱包的教学, 却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脑袋快要炸了, 又饥肠辘辘, 他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回来继续奋战；可才走到门口，又猛地站定
——门外怎么有人在走来走去的？！
一下子, 猫中魁炸毛了。
做贼难免心虚。他赶紧躲到门口，听着动静, 又试探着从猫眼向外看。
门外, 一个20出头的黄毛左顾右盼, 一脸焦灼。
猫中魁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他干嘛在自己的门口转悠？
这，这不会是便衣吧！
他眼看着黄毛在楼道里上下跑了两趟，最后, 把一个黑色的东西放进了他的牛奶箱里！然后就匆匆跑掉了。
什么情况？！
猫中魁又冲到窗户边, 看到那个黄毛一溜烟跑了，这才打开门。
牛奶箱里, 是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这他妈的又是啥……”
他的脑袋都要成一团乱麻了。
~
“铃铃铃——”
手机的铃声响起时，南追一个恶狗扑食冲了过去。
是丛耀侯。
她赶紧接通。
电话那头的丛耀侯呼哧带喘，压低了声音，好像十分紧张：“蜂姐！”
“怎么啦？”
这声音听着就不对劲, 害得南追一颗心都拎了起来！
总不会是被抓了吧！！！
猴子：“照片没印成……”
“啊？什么意思？”
“我和刚子！刚才在打印店看到照片上的人了！”
南追惊了。
本来，丛耀侯觉得打印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把自己的u盘递给伙计, 还特意叮嘱了一句要印高清的。
结果给完了一转身, 却正正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走了进来？！
简直跟做了恶梦似的！
昨天的照片和视频他和刚子看了三四遍，又鼓捣了那么久ai, 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两个人是第二波去偷周学礼东西的贼！
当面碰上，丛耀侯和钱建刚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要不是还戴了口罩，恐怕一张白脸要明晃晃。
但是他和钱建刚两个人，看着就像两个木讷的学生，那两个人根本没留意他们。
就连店主也没留意，反而盯着那两人笑，“呦，有种，还找过来了。”
“强总……”葛大壮并不想激怒他，压低了声音，“人我找到了，咱们进去说吧。”
他带二驴来，就是要盯着卫濂上午去还了东西，他们好立刻赶过去拿来给张强。
张强点头，“等两分钟，我要帮客人打印个照片。”
钱建刚没魂儿一样僵硬当场，还是丛耀侯反应快，在伙计把u盘插入电脑的前一秒大叫道：“等一下！！”
店里的人都被唬了一跳！
猴子急中生智，仓促解释：“我拿错了，不是这个，我回家换一个！”
他夺下u盘，拉着吓呆了的钱建刚跑了。
但是没有跑远。
他和钱建刚在不远处等着，看到葛大壮和葛二驴冲出来，进了幸福小区，又冲出来，还骂骂咧咧的。
他和钱建刚跟上去了。
“你俩还跟上去了？！”南追惊叫！
她虽然知道猴子一向艺高人胆大，但是没想到他连死都不怕。
猴子：“对，他俩回了一趟打印店，然后就又走了，现在，我俩跟着他们呢……”
“你疯了？你俩千万不要靠近！”南追大叫，紧张极了，“如果对方真的是间谍，可不是吃素的，你别吗喽变死喽了！”
过了两秒猴子才说道：“哦，好，你放心，我们只跟踪，不会靠近的！”
她和猴子打了这么久交道，不会听不出来吗喽想叛逆，大叫：“立刻，马上！”
他这才无奈道：“好好，那我们回来了。”
挂了电话，南追脑袋一阵突突发胀。
有点乱。
怎么又扯上他们学校门口的打印店老板了……
~
另外一边，葛大壮和葛二驴早晨回到了幸福小区拿硬盘，不出意外地，扑了个空。
本来就因为生命安危心焦气躁，这下，葛大壮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立刻给卫濂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开门见山地问：
“东西呢？”
他压低了嗓音，故意让自己听起来格外凶狠。
卫濂一愣，知道是谁了，当下，他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我还了啊，你让我放牛奶箱里，我放了！”
“狗屁，你他妈的老母牛难产——净跟这扯犊子，放什么了？牛奶箱被拆了，你梦里放的？”
“不是，明明就有啊，632，不是有牛奶箱吗。”
“你放对门了？对门的我们当然看过了，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葛大壮压抑着怒气，“你出来，带我们去看。”
“我、我不出去！”卫濂吓尿了，哆嗦道：“你们是不是玩儿我！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你报警？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就报警？”葛大壮也并非是不怕警察，只是仍奓着胆子吓唬他，“你不出来也行，那你祈祷自己最好一辈子别落单，否则老子下次见你，你就直接那个——哦，饮恨西北！”
这话一出来，葛二驴很震惊：“哥，你好有文化。”
葛大壮笑笑——
跟短视频学的。
卫濂吓得筛糠似的哆嗦，几乎要哭了：“我，我真的就放在那个牛奶箱里了，632……你们，你们是是故意的吧，就是不让我好过，你让周学礼有本事自己来找我啊！这算什么？！”
“卫濂。”葛大壮被他叽歪得脸发黑，“老子懒得和你啰嗦这些，一句话，来，还是不来。”
卫濂这下真的哭了，裂着嗓子嚎道：“来！我来还不行吗？！！”
等卫濂磨磨唧唧现身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12点了。
葛大壮怕他摇了人不好对付，开了一个小面包车冲上去，二驴一把给他拽了进去，扬长而去。
一路开到幸福小区，正值烈日高悬，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卫濂被「奥巴马」和「Trump」一左一右夹在当中，腰上有把刀顶着，不敢喊。
确实，他摇人了，让兄弟们在暗处等着一网打尽，结果被葛大壮预判了他的预判，直接羊入虎口。
一路夹着卫濂上了三楼，葛大壮打开牛奶箱让他看清楚：“硬盘呢？”
“……”卫濂咧着大嘴，好像又要哭了。
葛大壮示意葛二驴往旁边站，自己也后退两步，说：“敲门。”
卫濂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敲门。
敲得手疼，也没人开门。
葛大壮急了，示意二驴摁住卫濂，自己从兜里拿出一个钥匙来，戳进去，来回拨动上面的钥匙柄上的齿轮，不过十几秒，老式的防盗门就开了。
他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敏锐的眼睛观察了一圈——整个屋子只剩了一堆外卖垃圾。
葛大壮是做贼的，哪能藏东西、有没有人住，对他来说就是扫一眼的事儿。当下他扫了n眼，眼睛都快抽筋了，终于确定，这个屋子的主人早就跑了！
“啊——！”
不出意外的，卫濂又挨揍了，鬼哭和狼嚎在楼道里余音绕梁，但没有一个人敢开门出来看。
葛大壮气疯了。
他最近真的是流年不利！倒霉透顶！
他还强烈怀疑卫濂这个死杂毛在玩儿自己，一开始就骗走了硬盘，现在又骗他硬盘放在了牛奶箱里，他更怀疑，对门那个死宅根本也是提前安排好的，或许就是卫濂故意安排的！
不，这个卫濂实在太废物了，也可能是强总的对家事先知道了一切，故意派了这个憨货整他们！
那个买走红宝石硬盘的四眼女，八成也是一伙的！
揍人，固然可以泄愤。
但揍完，也着实无可奈何。看卫濂这个倒霉样子，真攥死他了八成也只剩尿，什么也供不出来了。
葛大壮和葛二驴忿忿地走了。
临走还留下话：“等着我们找你！倒霉的玩意儿。”
许久，卫濂从地上爬起来，哭得脑袋冒烟。
他打小横行霸道，从来都是他揍别人，什么时候受过此等奇耻大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拿出手机，他给自己的狐朋狗友们打了电话，边喷泪边吼道：“都给我带上家伙事儿出来，老子今天非卸周学礼一条腿不可！”
顿了顿，又嚎，“中间那条！！！”
~
南追的左眼一阵阵跳。
虽然眼皮跳动只是眼部肌肉疲劳的表现，但她总觉得不祥。
就像考试完那天的感觉一样，毛毛的，似乎有什么不该发生的大事要发生了……
她又开始放佛经，强迫自己冷静。
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警察别抓到偷东西的人，就没事……
她又想起来照片的事，给猴子发了信：
「那你今天还送照片去警局吗？」
猴子：「还是明天吧。」
南追蹙眉。
猴子就是这样，总是突然鸡血又突然散漫，但身为一个行动派，南追觉得最好不要再等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她其实谁也不该信，因为不认真又喜欢乱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一个像她这样事事入心的。
打定了主意，她直接用家里的打印机印了三张黑白的照片，准备立刻送去警局。
当然，不能直接送，最好找个小孩，或者，找个外卖员……
才换好衣服，周学礼却来信了：
「追追，你吃午饭了吗？一起去吃？」
「我在你家楼下。[脸红]」
靠……
她就知道，昨天生米煮成熟饭了，周老师更要得寸进尺，这不，又堵到楼下来了。
这种时候，她未免要抱怨小偷的能力了，要不他们能做小偷呢，实在就是平时太不努力了，否则周学礼怎么会百忙之中还在意她吃没吃午饭这种小事！
毕竟，试卷的事已经结束了，可周学礼这件「赠品」却成了问题。
她不想一看到他就回忆起这段光辉岁月，更不想心存愧疚和他相处（那有碍于她女王的气势）。所以按照计划，接下来该是分手拉黑一条龙服务了。
可是……
又有点狠不下心来。
一想到周学礼出力时的迷人样子，还有雕塑似的八块腹肌，她又心软了，总觉得上次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尽兴……
再看那个[脸红]的表情，又觉得他还怪可爱。
两厢撕扯，美色终于在乱斗中险险占了上风——她发了信：「你上来吧。」
第62章 越努力越辛酸
很快, 门铃被摁响了。
周学礼不光人来了，还抱了一束粉白的茶雅玫瑰混搭粉景天——乍一看上去，一身黑衣、面容严肃的周教授完全被粉色的恋爱泡泡环绕了。
“送你的……”他望着她, 仍有些拘谨似的板正, 眼睛里脉脉的情愫又掩藏不住。
南追早已经给家里的「罪证」收了起来, 但此时面对他, 仍然有点紧张，唯恐像之前那样, 又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她赶紧收下花，又心想, 周老师的审美真的不错……
周学礼走上前来, 从身后抱住了她。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似乎可以短暂地把他从糟心的境遇里拖出来……
“昨天又去警局了？”她转身，试探问着：“人还没抓到吗？”
他摇头，语气难得消极：“没有……可能永远也抓不到了。”
南追心中狂喜。
但他又说道：“现在警方怀疑学校的病毒也和间谍有关, 觉得如果从这件事入手, 可能会有线索。而且我今天早晨发现，我的账号被海外异常登录过, 警方认为这也是一个信号。”
她登时脸色一白！
要从病毒的事入手？！
不，绝对不可以！她不认为猴子那么厉害，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万一最后贼没抓到, 抓了一网子作弊的土拨鼠，那她就真的只剩社死一条路可走了！
而且那个海外异常登录是谁, 她也一清二楚。
本来她还在担心照片送去警局可能风险大于收益, 但如今看来，还是得送去才行, 至少还能让警察换一个侦查方向，直接查人就好了。
周学礼没察觉到她神色紧绷，还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还有件事，或许提前告诉你比较好。”他叹气，“学校可能会把这次所有的线上考试成绩都作废，组织重考。”
“额，什么？”又一个重磅消息，炸得她的脑袋里也像放了烟花，甚至已经顾不得去思考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急问道：“为什么？”
“有两个班的成绩出了，被判定了严重作弊。校长的意思，好像还是预备不追究了，全改线下重考。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通知。我想，还是该先和你说一声，你可以提前复习。”
南追震惊了，一时间，她简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才合适。
全都线下重考？！
那岂不是说，她们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根本什么也不用做，乖乖等重考就行？！
现在，烂摊子已经被搞成这样了——又是病毒又是威胁还顺带睡了周学礼——你们他喵的又想起来重考了？！！！掀桌！！！
南追现在知道什么叫越努力越辛酸、越奋斗越傻逼了。合着他们忙活了这么久，纯纯自己逗自己玩儿了！
这件事该告诉其他土拨鼠吗？
不，绝对不能！
如果说了会怎么样……
兰漪、文淑、志赫已经被删掉了试卷，如果又能重考，肯定彻底不会再管这摊事了；猴子和刚子害怕被抓到，可能还是会愿意送照片转移一下警方注意力，但别的事他们也不会管。
可万一电脑又回来了，最倒霉的就是她了！
因为她这个傻缺和周学礼谈恋爱了！
周学礼或许恋爱脑，但他不是傻子，万一电脑现身，推测出真相后一定会恨她入骨！病毒是谁下的，海外登录又是谁干的，简直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南追麻了。
她也没想到，努力折腾了一圈，结果就她的处境最尴尬：像极了胃里的食物，要屎不屎的，只能等着被消化（笑话）！
不，不能气馁，她要趁学校还没发通知，想办法哄着土拨鼠们继续为她卖命！
女王蜂的心里已经又多了一个秘密，大脑也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如果没有照片，警方就会一直查病毒和异常登陆的事，很可能会抓住猴子他们，再稍微动动脑子连吓带骗，她绝对会被供出来；而如果猴子足够谨慎，警方没有线索，可能又会转去抓小偷，那么会有三种结果，一是小偷被抓，电脑没被毁，二是小偷被抓，电脑被毁了，三是小偷没被抓到，那么电脑毁不毁也无所谓。
这样一来，她逃脱升天的概率只有1/3。
而如果送去照片了，警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去追查小偷，那么不但生存概率提升到了2/3，小偷害怕被抓而把电脑毁了的概率也会提升……
虽然这样的计算过于简单粗暴，没有考虑到各种不稳定因素和变量，但她已经又想到了提升概率的办法！
——还是要靠猴子。
筹谋算计不过是眨眼之间，她听到周学礼还在继续说着：“……这次我不会判卷了，接替我的老师会判，你之前是不是有点在意这个？”
她的大脑同时思考着n件事，已经有点不太能正常面对周学礼了。
鬼使神差的，她反问道：“阿周，你……喜欢我吗？”
他一怔，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你想我怎么证明，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我说的意思是，你有多喜欢……”
察觉到她表情有点严肃，他也正色了一些：“我如果说实话，可能会有点吓到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她干巴巴地说道：“那你是不是错觉我挺完美的？但其实，我有很多缺点，如果你没那么喜欢，或许我们应该早点分手，就不至于以后再失望……”
说到这，她眼睛有点红了。
一下子，周学礼脸色骤变，浓眉压了下来，语气也低沉了：“怎么这么说，我昨天表现得让你不满意吗……”
“啊？不是那个……”她哭笑不得。
“那是因为我最近陪伴你的时间太少了吗？你放心，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会每天都陪你的。”
“不，真的不是……”她叹气。
他声音更沉了：“或者，是你心里还是有忘不了的人……”
听他这么说，她有点意外，还有点生气，一下炸毛了，“我当然没有！我要是有喜欢的人，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和你做！”
以为她是那种一夜情也无所谓的人吗？
他松了口气，拥紧了她，“那就好，你别生气……追追，你放心，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爱你。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被你吓了一跳。”
她在他怀里瓮声道：“我就是觉得，你该好好考虑一下。”
他捏着她的下巴，认真道：“我不是那种很轻率就会喜欢上别人的人。我爱你，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是，”他拉着她的手握住自己，“别人不会让我有这种反应……”
南追一下子脸红了！
不是，倒也不必要用这种方式证明吧……
她莫名觉得好笑，但仍顺手揉了揉。
石更这种事并不会让她觉得一个人喜欢她，不过冷静理智的周学礼做出这种荒谬的自证行为，倒是有点说服了她。
周学礼被她揉得呼吸都乱了，一边吻着她的脖颈一边说道：“追追，我、我已经又学了一些，要不要试试……”
是好友倾囊相授的，虽然听上去有点夸张，但是对象如果是她的话，倒也无妨。
她没说话，他便当她默认了，将她抱进了主卧里……
吻一路连绵着，向下，而后更向下。
南追有点惊讶了，“诶诶”叫了两声，缩着身子，着急推他的脑袋：“不行，怎么可以这样？！”
她光是被看就已经要羞愤而死了，他还想上嘴！
“没事……”他捉住她的腿，深邃的眼眸发亮，喉结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我不会弄伤你的……”
说着，他又俯身下去，南追只觉得世界都开始热热地融化了……
唉，她也好喜欢他……
喜欢他在乎自己，喜欢他的「服务」……但现在这么如胶似漆，等真的闹翻了，该是多么难看的局面啊。
融化的世界从她的身体里涌了出来。她流泪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爽得，还是惨得……
下午两点，周学礼不得不去赴金允武的约。案子一日不破，他恐怕就一日休想安宁。
其实是有点疲惫的，但是看到南追灼灼生辉的猫眼望着自己，又满心喜爱，觉得还能为她奉献无尽的精力。
他温声道：“如果有时间，我晚上再来陪你。”
“我晚上要和同学聚餐……还是明天吧……”她赶紧说道，还不忘甜丝丝地笑着安抚他。
越是想撵人走，越要表现得留恋一点。
他果然没有察觉异常，点了点头，又吻了她一会儿，这才离开。
他前脚走，后脚南追已经一脸清醒，迅速给猴子打了电话：
“猴子，你回宿舍了吗？”
猴子很诧异：“刚和刚子吃完饭往回走。”
“刚才周学礼来找我，说安全局觉得病毒的事和失窃相关，要从病毒下手调查了……”
猴子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南追知道他可能又要被吓尿了，说道：“我现在有个想法。”
“你你你快说！”他果然吓得调调都变了。
“你今天不是跟踪那两个人了吗，知道他们住在哪了吗？”
“知道一个大概，我可以再去蹲，怎么了？”
“那现在计划变了，我会印两套照片，然后我们分头行动：我去送给警局，你想办法塞门缝也好，同城送货也好，把你印的照片给那些人看到。”
猴子恍然大明白：“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没错，光给警察不行，万一警察突袭成功就完了；也要让他们足够害怕，或许就会毁了电脑。”
猴子又有点迟疑：“但是丢了两台电脑，他们好像也不是一伙的，万一他们手里的是没有卷子的……”
“没关系，这样做也只是提高一下概率而已，电脑被破坏的概率会增加不是吗。”她假装为了猴子好，低声说道：“而且，警察那边也会立刻转移注意力，就能避免查到你。”
和我。
压力当头下，人的智商总是会下降，猴子也不例外，干脆地答道：“好，那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南追心头毛刺刺的感觉又升起了，她饮了一口水，压下了那股不适感。
但愿，一切顺利吧……
第63章 缺钱
临近傍晚, 强哥打印店的生意也少了许多。
伙计趁机道：“老板，门口的那台机子，真的应该换了。”
他想换那台「病毒博物馆」。
张强抽着烟, 无奈地温和笑道：“也不是我不想换, 实在是没钱了, 店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这样，你再买个杀毒软件, 我给你报销。”
伙计抿了抿嘴，也没说什么, 愁眉苦脸地去给那个机子杀毒了。
他觉得老板是个和善人, 一个人苦苦支撑着这家店, 有时候甚至看起来窝囊得可怜。但是他不明白，店开在学校旁边，生意很好, 不至于赚不到钱啊。
而和善的张强扭过脸来, 表情却狰狞。
是他不想换吗？
他还需要钱买数据！这家打印店，根本不是他的主业！他赚的钱有时候还不得不为事业牺牲！
钱钱钱, 说来说去，就是缺钱！
电影里的间谍，又是高级装备，又是狂炫酷拽霸, 到了他这可好，开始走现实主义了, 守着一个小破打印店, 用一点钱都要上级层层审批。
更可恶的是，找的那两个笨贼也靠不住。
要是弄不来数据, 这个两个人绝对不能留活口了！
正满心阴鸷，李菱花来电话了。
他快步走到后面的房间，接通。
“你那个事怎么样了。”菱花的语气很急切。
“那两个蠢货把硬盘卖了……我给了他们一周时间找回来。”说到这，他也头疼。
菱花似乎并不太纠结两个贼的事，反而小声问：“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上午十点，有几个学生来我店里吃饭的事儿吗？”
“哦，记得。”
当时他想让菱花开了监听，被她否了。
菱花：“我后来还是开监听了。我听到他们说，买了一个Navidi的红宝石硬盘，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他们说话声音实在太小，老旧的设备已经听不清了，只听到了什么“试卷”什么“亲自去”。
“不是，丢掉的是一个黑色的硬盘。”
“哦……”菱花很失望。
唯恐菱花骂他，他赶紧说道：“但是我已经知道东西在谁手里了，这次一定可以。”
“呵，是嘛？”菱花本来想要讥讽他，又顿住，良久，她叹气：“妈的，不让人回去就算了，哪怕多给点经费呢。”
张强也无言。
他心想，回去了又能怎么样，他们的薪水连市中心的房子都买不起。
到底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搞这么惨。
为了国家吗？
可他最近总是频频想起凡尔登战役：
士兵每天在同伴的尸体和粪水里拼杀，精神和身体具受重创；被送回巴黎后，他们原以为后方该是严阵以待、人人备战、对他们夹道欢迎的状态。
可是没有。
巴黎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而他们的抚恤金却少得可怜，在繁华中格格不入，也谈不上尊重。
张强不必真的回国，也知道自己回了国八成是同样的待遇。
毕竟，现在网络多么发达？
在社交网络上，一切都是透明的。今天是这个财阀儿子换了三个明星女友，明天是那个总裁买下了一个岛，后天是各种网红晒出美照、天价奢侈品……
而他们，也是透明的——是没人看到、无人在意的那种透明。
离开本国这么久，结婚是不可能的了，再过几年萎了，连孩子都不会有。
有时候他甚至心想，以后若真的打仗，也不必搞什么冷战热战了，只要把高层的奢靡和无耻给士兵们看了，就不会有一个人愿意为国家卖命。
张强又给葛大壮和葛二驴也打了个电话，两个人没接，但是葛大壮回了个信息：“强总，东西出了点问题，我们正在找。”
张强很恼火，最好这两个人这次能成功，别拖后腿。
他的心里又冒出来一个念头：
「就算成功了，也绝不能留他们活口」。
~
照片已经被南追送去警局了。
这个过程里，她简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女特工：戴着口罩，扎起头发，拆了一副新的胶皮手套、一套新的纸，把打印的照片分别放进两个被她里外擦了十遍的快递文件里，力求不留下一枚指纹。
随后，一份照片给了猴子，另一份，她给了一个小男孩50块钱现金，让他帮自己送去了警局的门卫处。
做完了这一切，她在学校门口找了一个奶茶馆，等着猴子回信。
情绪是紧绷的，但她竭力保持着冷静。
从自由大学的校门口，固然是可以看到大海的，但那绝不意味着海边很近。
猴子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枯等着，她也知会了文淑和兰漪当前的进程，三个人在zoom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方鸿犇怎么被网暴到跪地求兰漪高抬贵手，聊要不要和周学礼继续下去，聊考公的复习准备……
终于，猴子回信了，但不是在zoom里，而是在微信的六人群里。
「猴子称大王：各位，我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
「猴子称大王：我给你们发个地址，你们来这里详谈。钱建刚也和我在一起。」
南追看着那个偏远的地址，觉得有点奇怪。
死猴子又想搞什么鬼？！
而这时，zoom上，乔文淑给她发了私信：
「文淑：你看到猴子发的那个了吗」
「追去南极洲：看到了，猴子在发什么疯？」
「追去南极洲：烦死了，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们要搭我的车吗？」
「文淑：不，千万不要去！」
「文淑：我和志赫都觉得，那条信，根本不是猴子发的！」
~
半小时前。
回棚屋的路上，沙滩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夕阳烤灼下，热度隔着鞋也能感受到。
葛大壮感觉自己像块铁板烧，埋头走着，沮丧异常。
虽然张强说给了他们一周的时间，但是硬盘被卫濂乱放，对门那个死宅也不知道去了哪，显然情况不太妙。
“哥，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我去把强总做了。”葛二驴发了狠。
葛大壮大骇，喝道：“闭嘴！胡说什么！杀人是要偿命的你知不知道！”
“我都想好了，哥不用参与，我自己雇个船，给他扔海里喂鱼！真要是他背后还有人，就来找我。”
“二驴！”葛大壮惊恐地大声喝断他，“你是怎么回事，你清醒一点！咱们是小偷，且不说大家一般丢了东西不报案，就算报案了，抓到了，顶多也就蹲几天。可是杀人可就不一样了！杀了人，你一辈子就完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他突然哽咽了。
这是怎么回事，事情怎么会发展到了这步田地，二驴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他们只是小偷而已，稳定，风险小，现在却陷在这个烂泥潭里，抽身都成问题。
他该怎么和老婆交代啊！
葛二驴见他流泪，也慌了，“哥，你别生气，你别哭，我、我就是怕你有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姐和小梅咋办……你不让我做，我不做就是了。”
“不许做，你连动这个念头都不许有！”葛大壮失控地大吼。
“哦哦，好好。”
“你发誓！”
“我发誓，我要动那个念头，叫我烂□□子，娶不到老婆。”
这誓言够歹毒，葛大壮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二驴又迟疑地开了口。
“没有可是！”
“不是，我是说他俩……”二驴打开棚屋的门——
地上，坐了两个二十出头的男孩，一胖一瘦，五花大绑，嘴里堵着葛二驴的臭袜子，热得迷迷蔫蔫的。
葛大壮哑然。
他差点忘了自己下午还顺便绑了这俩货……
也不知道这两个学生是干嘛的，在棚屋外面鬼鬼祟祟的，他中间回来撞到，和二驴一人一个，摁了个正着。但他们还得出去找对门的死肥宅，来不及问清楚，就只好先给捆在了自己屋里。
二驴又在戳他的肺管子了：“哥，绑架怎么判啊……”
这时，西边棚屋的郑友军就等着他俩回来，已经迅速冲了出来，“诶，好消息，咱们东边那个办公区租出去了！你俩……”
他没再说话了。
他看到了屋子里绑着的两个人了。
葛大壮一阵眩晕。
他莫名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滑向一个巨大的深渊。
他以为郑友军会狠狠骂他们两人，或者把他们撵出去自生自灭，可等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完，郑友军却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低声道：“搜搜他们身上。”
手机、照片、学生证、身份证全都被搜了出来。
葛大壮和葛二驴望着自己的纯狱写真，汗毛都炸了！
葛大壮：“咱俩啥时候拍的这个照片？”
葛二驴：“我咋这么英俊？”
郑友军走过去，蹲在两个学生面前，问：“照片哪来的。”
猴子“呜呜”两声，嘴里的臭袜子便被拿了出来，他匀了口气，干巴巴地说道：“照片我朋友手里也有，你们要是不放我们回去，他们会送去警局的。”
小偷天团沉默了。
几秒后，郑友军反而笑了：“哦，原来还有同伙啊。”他放下照片，面无表情地拿着猴子的手机，捏住他的猴脸解锁，“那我试试看，能不能给你另外几个小朋友也一网打尽。”
第64章 心有灵犀
另一厢的警局内, 周学礼不堪其扰，最终还是不得不说出了自己被人威胁的事。
李敏娜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件事，差点气到咆哮：“周教授, 你怎么会憋到现在才说？你知不知道,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也是国家的重大损失？！”
不等他解释, 她已经立刻下了指示：“从这一刻开始，安全局会安排20个便衣24小时保护你。”
金允武则看着威胁短信, 问：“南追……你女朋友啊？”
“嗯。”
“方便叫她过来，我们问个话吗？”
周学礼叹气。
他难道能说不行吗？
果然不管怎样, 南追还是会被卷进来……
“可以晚一点吗, 她说晚上要和同学聚会……”他只能这样说。
金允武散漫地笑了：“周教授真是体贴的好男友啊。行, 我们这边便衣也需要部署，你也去吃饭吧，但是我最多只能等她到7点哦。”
离开警局, 周学礼向学校走去, 表情有点凝重。
华灯初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略过路边, 正看到路灯下，一个便衣正在那里卖烤肠。
看来是已经部署好了……
之所以一眼能看出来是便衣，是因为这个便衣实在长得很白净帅气，而且目光极其锐利, 和周遭可谓是格格不入。
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卖烤肠的？关键，竟然还有傻子真的去买？！
这边便衣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 也回了一个很坚定的眼神。
周学礼赶紧撤回视线, 破天荒地焦虑了。
这能不露馅吗？
他觉得警方完全是多此一举，会叫的狗不咬人, 会发信威胁的人，往往也都躲在暗处，不会敢露真容的。
这时，旁边买烤肠的绿毛混混不满了，大声抱怨：“诶，老板，你看你烤得这是什么！一半都是糊的，你专心点啊。”
“哦，对不起。”
“你这样我不会给钱哦！”
“好的，没问题。”
混混一怔：“唔？你人还怪好的嘞……”
答应这么爽快，还长得俊，倒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这时，混混也发现他瞟了一眼周学礼，酸酸道：“是不是看那人长得帅？”
“嗯。”
便衣自然地收回目光。
这应该不算露馅，以那位周教授的外表，任何人看他都是正常的，刑侦逻辑学早就教过。
混混吃着肠，不屑又嫉妒地笑道：“一会儿我就要给他打个满脸花，让他再嘚瑟。诶，看你人厚道，一会儿躲远点知道吗，别给你小摊子砸了，再给这小帅脸刮花了。”扬下巴，“瞅见了吗？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那都是我们的人。我们老大今天要给这孙子一点教训。”
“哦？”便衣闻言，诧异地凝视了他两秒，无比诚恳地缓缓说了句：
“谢谢你告诉我……”
这时，不远处的卫濂走出来了，摔了一个酒瓶子在地上，“咔嚓”一声。
绿毛混混得了信号，扔下吃了一半的烤肠，还不忘叮嘱：“你快躲远点！”
十几个混混抄起东西直奔周学礼而去！
下一秒，又有十几个人闻风而动！
混混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和卫濂一起被人摁在地上摩擦了！
“诶诶！”绿毛混混哀嚎着，一侧脸，看到那张白净的熟面孔，大叫：“你干嘛啊？你摁我干嘛？”
妈的，力气好大！
「烤肠老板」的膝盖顶着他尾巴骨，利索地铐住了他，有点歉意地说道：
“对不起，我是警察。”
~
南追觉得，自己已经站在深渊底部了。
她也知道，什么叫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是用脚趾头推断也知道，猴子和刚子出事了。猴子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猴爪，很可能被对方抓住了。
幸好文淑提醒了她，她也留意到了古怪来源于何处。
毕竟，猴子是个懒货，大家又这么熟了，他怎么可能在打字的时候打钱建刚的全名——这很有可能是猴子给他们的怪异信号，亦或者，根本就不是他发的。
现在，残存的4只土拨鼠已经聚在了咖啡馆里，气氛压抑至极，士气低迷。
南追先稳住了小伙伴们，试着给猴子打了个电话。
能打通，但没人接。
这样的结果，大家虽然都不意外，但是心头也难免蒙了一层阴翳。
双重怪异叠加，没法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南追低头叹了口气。
不行，不能有情绪，现在除了要想办法解决，别无他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坐直了身子，慢慢理出了一点头绪：“如果他们两个人都被抓住，这条信息也发了出来，那很显然，猴子被抓住后，已经被发现了照片，也同时供认有「同伙」了。当然，就算猴子把我们都供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他和刚子现在更危险。
但猴子之前在群里说过，聊天记录，他和刚子都是随聊随删。我想他没胡说，不然对方发过来的信息不会那么生硬。
所以，就算他俩被抓住，贼也未必知道全部详情。
那么站在小偷的立场，看到两张自己从来没拍过的照片，一定会大惊失色，紧接着就会问这两个人，照片哪来的？
那，谁会先回答？”
文淑冷酷地抢答：“肯定是猴子。”
南追喃喃道：“是的，肯定是猴子。”
刚子或许性格有点中二，愿意跟猴子干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破事儿，但他也十分胆小，所以，如果被问话，更聪明的猴子肯定是主要说话的那个。
南追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和猴子有很多共同之处。
那么，如果她是猴子，她会怎么说？
她闭上眼，幻想自己身处在猴子的境地，慢慢低声道：“如果我是猴子，他们问我照片哪来的，我肯定不会先回答问题。为了要保命，我会先说，这个东西我的朋友也有，我如果太久没有回去，或者没有给他们信息，他们等不及，就会自己去打印送给警方了。
只要这么说，就可以勉强保一时的命。所以，这也就说得通，对方为什么要发那条信——他们想把我们都骗过去，一网打尽。但同时，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把照片送去警局了，所以我们现在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问题就只在于……”
徐志赫已经瞬间get：“问题只在于，他说了多少、说了什么？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没错。”南追的大脑在高速转动着，表情很像是被某个中世纪侦探的魂魄附体了，有点神经质。
猴子会说什么？
关于这些照片，他会说自己是怎么拿到的？
他说的话，从贼的立场来看，会信吗？
如果他太害怕，合盘托出……
真是那样，就算警察把他们救出来了，几个贼供认不讳，他们四年的人生、之前的努力也就全都白费了，大家或许可以直接做狱友。
一想到这，南追不免恐惧又烦躁。
有那么几秒，她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却一再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深呼吸。
猴子那么贼，他能为了毕业跑去给服务器下病毒，现在也绝不会说实话！
但他会怎么解释呢？就算他说照片是别人给的，供不出一个主使来，对方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兰漪看出来她煎熬得厉害，畏惧地说道：“实在不行……还是报警吧？”
“我们不是已经报警了吗！照片都给到警方了。”徐志赫无比纠结，“难道还要我们人去吗？他俩都是成年人了，失踪还不到24个小时，我们真的去了，又要怎么和警察解释呢……难道就说，你好，我们作弊想要拍老师的账号密码，结果不小心拍到了间谍？”
兰漪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而是在惶恐中又联想到了警匪片里的情节，连忙道：“不，不能报警，他们万一狗急跳墙，就会杀掉人质。万一猴子和刚子死了……”
她没再往下说了，反而哭出了声。
她此时竟意外和葛大壮产生了心灵上的互通。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试卷都删了，明明马上就能重新开始了。
明明，他们是想要弥补的，想要帮周老师……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问题出现了，哭也没有用。”南追终于出了声，平稳无波的声音十分安抚人心，“我们不要自乱阵脚。报警没有问题，但首先，要确定他们俩还活着，最好，还能和他们说话。只要说话了，猴子一定会提供给我们一点有用的信息。剩下的事情，等得到了信息在说。”
她只期盼猴子从最近的事里，学会了一点换位思考。
如果电话能打通、如果猴子能意识到这个电话是求救的关键，那么他一定能明白，现在需要让他们知道的是，他和这些人说了什么。
兰漪泪眼朦胧地说道：“可是，他们肯定不会接电话的。”
南追眸子发暗，沉声说道：“他们不会接，但我们可以逼他们接。”
十分钟后，群里开始陆续有了动静：
「志赫：你少偷懒了，要我们过去做什么？」
两分钟后：
「文淑：就是想骗你们去烧烤，他说了好久了，别信。」
「兰小草：我要去我要去！」
两分钟后：
「追去南极洲：死猴子，敢不回我电话跑去烧烤，你有没有把东西送去警局？」
「追去南极洲：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再不回电话，我自己去好了。」
只有让对方知道，她手里还有没送出去的筹码，才会让猴子和她联系。
而「自己去」，是她给出的提示词！
那些人为了稳住她们，一定会让猴子说话的。
等待中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沉重，兰漪甚至不得不捂住胸口，摁住过快跳动的心脏。
他们会上钩吗？
如果真的是间谍，而不是普通的贼，会不会看出来他们拙劣的表演……
就在她几乎要紧张得昏过去的时候，电话响了。
猴子真的来电了！？
太棒了！大追出手，从不失手！
第65章 致命通话
南追飞快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点击了接听键。
“喂……蜂姐……”
说话的果然是猴子。
声音一听就开了公放。
听到猴子的声音，南追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今儿骂道：“死猴子！我就知道, 你正经事不干, 是不是跑去偷懒了！”
电话那头, 猴子的声音在发抖：“我, 我错了……”
“你为什么总要拖拖拉拉的？”南追的语气转为无奈，“东西你什么时候送, 你不要牵连我也挨老大的骂。”
猴子顿了顿，说道：“是卫大少在催了吗？”
卫大少？
南追表情一窒。
好消息, 猴子果然够机灵, 和她心有灵犀；
坏消息, 卫濂这个冤大头，果然深刻地刻在了猴子的猴脑里……
但如果是卫濂让他们把这些东西送去警局，那他就是在帮周学礼了啊。之后警察如果真的抓到了偷东西的贼, 又不幸找他们录笔录, 那他们只能一口咬死是卫濂给的照片了。至于卫濂又为什么要猴子送照片给小偷看到，南追猜他会咬定说不知道。
只不过这样的话, 给周学礼发威胁短信的又该换谁呢……
当下，她在0.001秒内编好了新的故事，同时也迅速反应，她的表情虽然对方看不见, 但也翻了个白眼配合：“你还知道卫大少会催啊，他都问了两次了, 姐姐我可还护着你呢。你再不送去警局, 呵呵，他之前给人打成了植物人, 你知道的。”
“送，送，小偷这边我已经送了。但警察那边，我吃完饭就送，你千万别轻举妄动。”猴子又小心地问，“要不，要不你们也过来一起吃？”
“吃个屁，明天早晨送到警局打电话给我说一声，不然，我会告诉卫濂你在偷懒。”南追很不客气。
按理说这会儿她该挂电话了，却不敢，唯恐猴子还要说什么可以透露情况的事。
“好好……那就先这样？我，我先撂了……”猴子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先尿了。
电话挂断了。
四个人压力陡增。
“所以，现在故事得改了。”徐志赫维持着冷静总结，“发威胁短信的人，不能是卫濂了。”
文淑亦道：“没关系的，本来我们也只是说实在迫于无奈了，再猜测是卫濂。事实上，谁威胁周学礼，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兰漪在一旁调动脑细胞默默苦记：「威胁短信的事现在和我们没关系了……」
徐志赫：“但如果说照片是卫濂给的，警察找到他，他肯定不会承认啊。”
“管他承不承认呢，就咬死他。”南追很是杀伐决断。
兰漪怯怯质疑：“咬死了就有用吗？如果警察检查我们的设备……”
正说着，南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话的人是周学礼。
她赶紧接起来，然后脸色慢慢变得有点严肃。
“哦……好……我知道了……”她这样应着，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文淑迫不及待地问。
她眉头紧皱：“周学礼说，我可能需要去一趟警察局。”
文淑的表情惊恐，好像下一秒就要猝死：“是不是你送照片过去被监控拍到了？”
“不是，”她连忙补充，“他说，卫濂被抓了。”
三人惊得异口同声：“啊？！”
~
“所以，南小姐和卫濂认识？”
笔录的地方不在审讯室，只是一个平常的房间，但也在拍摄录像。金允武笑眯眯的，很是和善，还给她倒了杯水。
他也没想到，刚安排了便衣就抓到了威胁周学礼的人，这令他很难不乐观。
而且做警察多年，他已经有了一种感觉，盗窃案也很快能破了。
南追忍耐着心里的焦灼，一脸天真的忧虑：“嗯，是的，他之前就一直骚扰我，最近，甚至都搬到我住的地方去了。”
“他之前和周教授起过冲突？”
“没错。”她有点愧疚，“也是因为我……”
“理解理解。”金允武笑着。
眼前的南小姐，确实一眼看上去，就是让人牵肠挂肚的类型。
他又问：“那你知道周学礼被人威胁了吗？”
“被人威胁了？被卫濂？”
金允武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反而拿出几张纸摆在她面前，是周学礼收到的威胁短信。
南追当然全都看过
——因为就是她这个坏东西编的。
但她仍然维持着恰到好处的震惊说道：“怎么会这样，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嗯，他说怕你担心。但是目前，卫濂否认这些信息是他发的，所以你觉得你的追求者里，还有谁会这么疯狂吗？”
许久，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最疯狂的就只有卫濂。他曾经还把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打成植物人了，闹很大。”
“是，他有案底，我们已经查到了，庭外和解了。前两天，他和周学礼和他的朋友打过架，也被抓来了一次。”
南追一脸迷惑。
卫濂前两天还和周学礼打过架？
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疑惑问：“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找您了解一下情况嘛。周教授如今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的，但卫濂辩解说，他之所以今天要打周学礼，是因为周学礼在斗殴的事后又找人打了他。”
军用硬盘的隐情，他没有透露。
“啊？这怎么可能呢？你听他胡扯。”南追这下纯然是情感真挚地断然否定了，“周老师才不是那种人。”
金允武又递上来几张照片，“但是卫濂身上确实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他本来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招猫逗狗的，别人没揍死他我才奇怪呢，不要什么陈年老伤都算在我男朋友身上吧！”
怎么说着说着，还有点火大了呢！
“好好，稍安勿躁，南小姐。卫濂说，打他的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都是外地口音。你有见过周学礼的身边有类似的人吗？”
她摇头。
唔，等一下……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外地口音」……
这个描述，怎么那么像去周学礼办公室偷东西的第二波贼？
金允武打量着她的神色：“没关系，一时想不起来呢，也没事。这是我的手机号，您要是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随时告诉我。”
“哦……”南追回神了。
双手交叠，腰板挺直，她看上去又是一个温柔乖乖女的样子了。
做完笔录又要签字、抄保证书，还要摁手印，等她手都快写断了走出来，周学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追追！”一见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啊？”紧随其后的金允武一脸无语，“大教授，我们是做笔录，不是严刑逼供。”
周学礼表情依然紧张：“那么，都问完了吗？”
“嗯，”金允武耸肩，“你送南小姐走吧。”
一路走出来，周学礼不免歉疚：“对不起，让你卷入这种事里。”他觑着南追的神色，暗暗庆幸她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南追却已经一眼看到一个见习警员抱着一堆快递文件走进来——
里面最显眼的那个明蓝色的文件夹，就是她花钱托人送到门卫的！
该死，怎么才送来？那警察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开看啊！
“追追……”
“……嗯？”她顿了两秒才回神，意识到周学礼在叫她。
“你在看什么？”他也扫了一眼那个小警员，没觉得对方有什么值得她看的地方。
“哦，没来过警局嘛，就看看……”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顺便想要获得更多信息，“卫濂怎么又会牵扯进这件事来？他和失窃的事情有关吗？”
周学礼简单说道：“卫濂说他曾经买到过一个军用硬盘，但是很可惜，现在线索又断了……”
黑色的硬盘？买到？
需要军方数据的贼？
南追的脑袋里划过了一丝亮光，太快，没能及时抓住。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警局门口。
“大追！”兰漪跑过来，急切地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做笔录而已。”她笑着。
兰漪就是她安排等在这里的。她怕自己被周老师缠住，要借着兰漪离开才行。
尤其看周学礼刚才那个温柔款款、失而复得的忧虑劲儿，要是兰漪没出现，他八成又要把她拐去别的地方，打着安抚的旗号搞涩涩。
没关系，女王蜂永远思虑周全，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那我们走吧，晚上一起去唱歌。”兰漪说着，又看向周学礼，“周老师，毕业了，我借一下南追，你不介意吧……”
呜呜，哥哥真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帅……
她真的好佩服大追可以在这种人间极品的辐射下保持清醒。
周学礼笑着，点头：“去吧，好好玩儿。”
南追伪装了两秒留恋，就火速跟着兰漪跑了。
周学礼正也想开车离开，手机“叮”地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又是一条威胁短信：
「周学礼，你真的很无耻，你和追追的事，我一定会向学校举报的。」
眉头不自觉地一蹙——又来？
卫濂正关在警局上演铁窗泪，这显然不能是他发的。
难道威胁他的人，并不是卫濂？
确实，那些地底下的蟑螂，还有很多只啊……
不管是不是同一只，还是要给个教训比较好。
他压下心头薄薄的厌恶，面无表情地转身，又重新回了警局。
~
南追回到了土拨鼠们身边时，他们已经又换了阵营，变成了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快夜里11点了，正常来说，这个时间，不少人已经要睡了。
南追一回来先简单说了卫濂挨打的事，随后就闭目靠在椅子上，不许他们说话。
一开始，大家还在面面相觑，后来又开始一边不安一边玩儿手机——正和考试前又紧张又要玩儿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好像知道了。”南追突然开了口。
三个人立刻抛弃手机，满怀希望地看向她。
南追整合了所有稀碎零散的信息，终于抓住了那道一闪而过的光：
“刚才，周学礼见我的时候说漏嘴了，卫濂其实在今天之前，拿到过军方的硬盘。周学礼没具体说他是怎么拿到的，但是我猜，他大概和文淑一样，是从那两个贼的摊位上买的。这也就说明——”她的语气已经渐渐变得笃定：
“第一，贼一开始其实并不知道数据在硬盘里。那么，第二，他们会去打卫濂，应该是后知后觉，想逼他把硬盘交出来。”
文淑疑惑地问：“那卫濂怎么会认为揍他的人是周老师找的呢……”
南追：“我想，是因为贼既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又要预防着卫濂事后报复。所以，就像我们一样，贼也需要一个替罪羊。猴子会在面临威胁的时候说出卫濂，那么这两个人也会选择一个潜意识里对立的人，就是周学礼。”
第66章 完了
兰漪终于跟上了节奏, 很惊喜地说道：“所以！故事圆上了？不管警察找到我们还是贼，都是卫濂知道了这两个揍他的人的身份，所以才要整他们！”
而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电脑, 肯定就像猴子说的那样, 躺在了某个二手店里等着被「分尸」吧！
志赫反而皱眉道：“其实, 我还有一个顾虑, 我们都卷入了这个事，然后消失的试卷, 又偏好是我们6个……不，7个人的。警察可能不会在意, 但是周学礼会发现。”在志赫看来, 这算是重大失误了。
几人一时都没说话。
南追说：“要不再登陆一下, 删一下别的人的？删成绩差的，也许还能给他们一个重考的机会。”
徐志赫点头，再次尝试登录周学礼的账号。
很快, 电脑屏幕显示登录失败——周学礼明显已经第一时间换密码了。
“算了, 卷子都没了，我们就咬死了不承认就好了, 反正没证据。”兰漪已经熟练掌握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髓。
南追也点头：“没有证据，什么都是白瞎。”
她会这么说，也是因为几个人，只有她知道重考的事。
既然是要重考, 也许周学礼不会多此一举去看之前的卷子。如此，她当然只需要担心电脑。
南追又说道：“我觉得现在最主要的是警察那边。我刚才在警局看到我们送去的照片还没被拆开, 有点不妙, 所以现在我们最好再派一个人去报警。兰漪下午露面过，最好是志赫以朋友的身份去……”
正说着, 她的电话又响了。
来电人：
猴子。
四个人惊恐地看着来电。
也不必有什么第六感，只凭直觉分析，也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就连自认性格坚韧的徐志赫，都感受到了一阵焦头烂额的无奈，想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格外强烈。
但是南追……
南追的表情固然紧绷，可她一点也没有要崩溃的架势。
她只是迟疑了两秒钟，就镇定地接通了电话。
“喂，”她一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出了奇的低沉。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挺和善的，“请问，你是这个人的朋友吧。”
她的语气故作嫌弃，“你谁啊？猴子的手机丢了吗？”
“小姑娘，你可真是个聪明人，咱们也明人不说暗话了。不想让你朋友死的话，就按照我说的，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什么？”南追很不解，“你想要什么？”
“你们的朋友里，有一个四眼妹是不是。她在地摊上买过一个红色的硬盘。你们现在把它送到我给你的这个地址来，只要东西送来了，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就一笔勾销了，朋友给你送回去。”顿了顿，那人又说道：“别报警，报警的话，不但你朋友活不了，下一个，就是你。”
兰漪又被吓得满眼是泪了。
但南追仍然冷静地问：“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买硬盘这件事情我不太清楚，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有什么也和你没关系，也别搞花样。东西送到了，你们没事，东西要是没有了，或者你们耍花招。你和你的朋友，都会被丢去海里喂鱼！”
“那我怎么能确保，东西给你们了，你们会放了他们，而不是直接杀人灭口。”
“你没法确保，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选择听话。”
对方挂断了。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强。
强总一回归郑友军的团队，就获得了绝对的主动权。
时间，还是要回到卫濂放硬盘的时候。
鬼鬼祟祟的黄毛仿佛是一个不太吉利的信号，猫中魁当时就收拾了家伙事儿跑了。
没跑远，他鬼精，知道要观望。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楼去了，竟然是他的邻居？
两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他其实看不清脸，但对方那双漂亮的手实在太有辨识度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怎么回事？他的邻居为什么要搞他？
猫中魁的脑袋嗡嗡作响，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知道自己得跑了。
妹妹给的钱还有两万，再租个别的地方，想办法破解了就是了。
唯一的问题是，正常租的房子，都要押一付三。
亿万富翁猫中魁目前还距离亿万还很有段亿万光年的距离，钱得省着点花……不然还得忍受妹妹的嗟来食。
正想着去哪找房子，他看到了电线杆子上棚屋出租的小广告，看样子贴了有日子了，没人摘下面的号码，说明可能还没租出去。
棚屋的房租便宜得不可思议，居住体验八成也不能太好。
但是他咬咬牙，决定租了。
有什么关系，飞升嘛，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为常人所不能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坚信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最后一次磨砺了。
当天下午，猫中魁就抱着东西搬进来棚屋里，光头房东亲自迎接，还很热情：“你好，我叫郑友军，你可以叫我军儿哥。”
棚屋里还算干净，就是没有厕所。
但郑友军早就想到了这点，指着门外走廊尽头的一个豁口说道：“嘿嘿，有天然厕所，可以拉海里。咱们这里硬件是差了点，但提供免费wifi。”
猫中魁最近喝米酒都要用高脚杯，自认算是个讲究人，让他迎风露腚又露鸟，多少有点挑战他的底线了。
但他昨天熬了一宿，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罢了，露天厕所也将就了，对着大海撇条，难受的是大海和鱼，又不是他。
于是他当即付了一个月的房租，撵走了房东，铺盖卷一摊开就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走出来，站在走廊边缘，冲海里撒了泡尿，又返回去重睡。
葛大壮和葛二驴回来时听到动静一回头，正正在傍晚晚霞的照映下看到了他的脸。
两人脑袋里瞬间都飘过一句话：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下，两人把猴子和刚子叫郑友军看管着，自己跑去猫中魁的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夜色渐深，里面鼾声雷震。葛大壮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偷偷溜了进去。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全靠葛大壮视力好，借着外面的光，没一会儿就从猫中魁的一堆馊内裤里找到了黑色的硬盘。
一时间，他热泪盈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感激上苍！
他并不在乎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机密，也不在乎东西交出去会不会把他的国家夷为平地，他只知道强总那里总算可以交差了！
二驴开路，葛大壮也跟着轻手轻脚向外走。
但他太过兴奋，并没有发现，猫中魁的鼾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几乎是一只脚才迈出门，葛大壮脑袋后就狠狠挨了一下。
他一踉跄，黑色的硬盘像个抛物线似的从手里飞了出去！！
时间都好似在这惊魂的一刻变慢了，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了变声的惊呼，还看到，二驴鼻孔张得很大，狰狞驴叫着冲上去抓硬盘——
有那么一瞬，葛大壮分明看到二驴的手已经摸到硬盘的屁股了！可是修长的指尖一抬，硬盘在空中转了半圈，在栏杆上砸了一下，随后，直线，下落！——
“噗~”
漆黑的海水里，发出蔫屁似的一声轻响。
又像是大海被他们逗笑了。
葛大壮觉得自己的脑浆子都在这一声轻响里凝固成了水泥。
完了。
葛二驴已经气疯了，蛮牛一样冲进去把猫中魁摁翻在地，打沙包似的锤他！
等葛大壮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猫中魁已经挨了一顿暴揍，又被二驴捆了起来，用馊裤衩堵住了嘴，痛苦得直哼唧。
郑友军也赶来了。
三个人茫然站在屋里，望着在地上翻滚的猫中魁。
“军儿哥，怎么办……”葛大壮感觉自己要吓尿了，“硬盘掉海里了。”
捞回来是绝对没可能的了。
葛二驴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要我说，就把他交给强总吧，咱们也不要钱了，让强总杀了他好了。”
地上的猫中魁听了，“呜呜”得更大声了。
郑友军喃喃道：“你突然给强总换赛道，你要是他，你能接受吗？”
二驴想哭：“那不要钱了还不行？白忙活这么久，他还要杀我们不成？”他生气了，无意义地狂叫了两声，又冲上去揍猫中魁，“妈的！都是你！你个死肥宅！那硬盘本来就是我们的，你打我哥干嘛？！狗崽子！就算强总要宰我，我也要先宰了你喂螃蟹！”
“呜呜呜——”猫中魁在地上哀嚎。
葛大壮拉住了葛二驴：“等等，他说他有话要说。”
葛二驴满脸涨红，睚眦欲裂：“你说个屁！”
“呜呜呜呜呜——”
葛大壮疑惑地说：“诶？他说，他有很多钱。”
第67章 我有很多钱
葛二驴笑了：“屁, 你有很多钱你住棚屋？你当我傻逼？”
郑友军却蹲下，拿出猫中魁嘴里的馊裤衩，阴沉地说道：“你知道你给我的团队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
“我错了, ”猫中魁哭了, “我以为是小偷呢, 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你们的, 也不知道你们要这个，那是一个黄毛放在我牛奶箱里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来头，我就跑了……呜呜呜, 大哥, 咱们邻里邻居的, 求你别杀我，我真的可以给你们很多钱，两千万, 两千万够不够？”
葛二驴都乐了：“两千万？来, 你拿出来给我看看。我看看是在你这堆馊裤衩里，还是在你的铺盖卷里！”
“比特币, 比特币你们听说过吗？”猫中魁大叫，“434个比特币，将近一亿元。”
葛大壮和葛二驴还一脸迷茫，郑友军却神色一变, “你说什么？你有比特币？”
猫中魁又一下子心虚了，含含混混地说道：“算是有, 就是还有一点不确定的……”
葛大壮面无表情地威胁：“你要是不确定, 我可以叫我弟弟把你扔海里喂鱼。”
“别别！！！我说，我偷了一台的电脑, 电脑里有比特币！但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破解！”他着急地大叫，“或者，这个电脑的主人，叫周学礼，我们还可以把他绑过来，让他告诉我们比特币存在了哪！”
他开始絮絮叨叨哆哆嗦嗦地说起这些年自己对这笔钱的追踪。
好半天，屋子里没人出声。
没想到无形之中，周学礼还有这样一比无主的巨款！
这和抢银行可不一样，钞票是有号的，抢了花了，就会被发现。但是比特币里的钱，谁拿到就是谁的。
葛大壮明白了：“所以，那天是你撬门进去的。”
“啊？你怎么知道的？”
二驴此时也回过味儿来了：“哦，合着你有一亿元，就分我们两千万？！你小子的命就值两千万？”
猫中魁瑟缩一下，总算发觉保命更要紧：“那那，我我我自己留两千万行吗？剩下的都给你们……”
“嘿嘿嘿，”郑友军突然就笑了，笑得比春风还和煦：“这位先生，一直也忘了问了，您怎么称呼啊？”
“我姓猫，猫咪的猫，猫中魁。”
“哎呦，少见的姓氏啊，猫总，来来，快起来！你看看你们，”郑友军扶起他，又骂自己的两个小弟，“粗鲁！真是粗鲁。瞅给猫总打的……猫总，来，和我聊，我这个人和善，好沟通，咱们来聊聊价值转化、产业升级。”
这样笑眯眯说着，却只给猫中魁松绑了一只手。
猫中魁感激涕零，赶紧说道：“谢谢军儿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找到比特币。”
“好好，猫总，你别急，来，电脑在这里是不是。我给你打开。”郑友军殷勤备至，把电脑摆在了猫中魁的面前。随后又招呼葛二驴去旁边的棚屋把周学礼的另一台笔记本也拿了来。
郑友军亲切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台电脑，也是周学礼的，是我们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你慢慢看，慢慢找，不着急。”
猫中魁一头是汗，又吃惊。
怎么又有一台周学礼的电脑？还一毛一样？
他赶紧打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里面也没啥重要的重要的东西，倒是从一个文件夹深处的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周学礼写了几篇随笔，扫了两眼，看那个酸劲儿，好像是在阴暗地暗恋某个人。
肉麻！
愚蠢！
酸！
他对周学礼暗恋谁一点兴趣也没有，这台电脑里根本没有任何机密可言，到底为什么需要放在保险箱里？
他找了一圈，使劲了浑身解数，一无所获。
难道还是那个加密的文件夹和数字的问题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破译这个玩意儿，但是很显然，如果他今天弄不出来，他的小命很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了。
可是，可是比特币到底被周学礼存在哪了啊！
总觉得哪里被他漏掉了，又不确定。
此时，郑友军像鬣狗女王一样，一脸假笑，和小弟们在一旁虎视眈眈。
不得已，猫中魁只好又把周学礼之前的照片翻出来，一张张看是不是被漏掉了什么……
照片都被他按照时间顺序排好了的，按说不会有错的。
照片一张张翻过，猫中魁的脑袋都要炸了，又翻看到了最后一天，是周学礼在车里……
那就是周学礼最后一次碰这个电脑了。
难道他突发奇想，又给比特币换去了别的电脑里了？
如果真是那样，拿不到钱是小事，但猫中魁觉得自己真的要完了。
这时，一旁的葛大壮看到了照片上的周学礼，职业病发作，厉眼一眯，伸手指了指屏幕：“放大点。”
“哦？哦……”猫中魁赶紧放大。
“这是什么？”葛大壮指着电脑边缘露出来的一点猩红的角，不仔细看几乎都看不到。
猫中魁呆呆的，那是什么？
葛大壮：“你再回到上一张。”
上一张照片是周学礼在圣托里尼旅游的照片。
无视了那男模一样俊美的容貌，葛大壮指着他身后一个取款机的台子，“这里，也有。”
也有一个红色的角。
猫中魁脑袋一炸。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这种取款机，不是普通的机子——
那是一个比特币取款机！
那这个红色的角……难道……
他猛地回头：“你们，你们偷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一个红色的硬盘或者u盘？”
三个人同时一怔。
葛大壮有点绝望地慢慢道：“那个N什么的红宝石硬盘吗……”
猫中魁一下子瞪圆猫眼！“Navidi红宝石硬盘！世界上最好的硬盘！自带防病毒程序，扔海里100年、核爆、世界毁灭数据也不会被损坏！对啊，是的啊……冷钱包肯定是在那个硬盘里！你给我，我帮你们全部兑换成钱，我们平分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
世界倒是没毁灭，但硬盘早就卖了。
~
深夜，张强也来了。
听郑友军说完了前因后果，张强半晌没吱声。
“强总，你……你说话啊。”郑友军紧张得像个鹌鹑，唯恐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枪来，把他们几个都给崩了。
但是他不知道，张强的内心正在经历精神地震。
一个亿？？
一个亿！！
他没听错吧。
他到死也赚不了一个亿啊！
固然，社交网站上总有放豪言的傻逼说，一个亿的就是中产，根本连上层的门都摸不到。但是那种人把资产和现金流混为一谈，真让它掏100万都费劲，根本不知道一个亿的现金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平分，他也发财了！不管是买房子，还是投资，还是单纯放银行吃利息，他都在一定程度上彻底财务自由了！他可以辞职，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他甚至可以真的开一家高档打印店！
那时候，他还用受菱花的气？
对了，菱花不是也说过吗，她窃听一群学生的时候，他们买了一个红色的硬盘。
原来，他离一亿元的距离，曾经这么近。
心潮翻滚如狒狒发情，但是明面上，强总只是微微一笑。
葛大壮唯恐他又发飙，赶紧举着丛耀侯的手机给他看：“强总，你看，我发现了，这个群里的女孩，就是那个买硬盘的人。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她，再把硬盘偷回来！”
“偷回来了，里面的东西也未必还在吧。”张强扶了扶眼镜，眯眼端详着头像上乔文淑的样子，“而且，如果她把硬盘格式化了呢？”
“不，不会的。”葛大壮这话说的自己都没有底气，结结巴巴道：“咱们总得试试……”
郑友军赶紧圆场：“而且，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探了他们的底了，我们就有了先机啊！”
“是嘛。”张强不屑地冷笑，“可我怎么觉得，他们根本已经知道那两个人被抓了呢？”
“不可能！”葛二驴大声反驳，“我们都让那个学生和他们通话了！他们根本没怀疑。”
张强忍耐住嫌弃，竖起手机，说道：“看看这个回复的时间吧。从你们发出信息之后，足足有四十分钟后，第一个人才回应。而这个人回应完了，其他人也跟着回复了，这说明什么。”
三个人茫然。
葛二驴粗嘎着嗓子道：“还能因为什么，他们去玩儿了，刚看到！”
“错。”张强有点嫌弃，“说明在那40分钟里，他们都在商讨对策、在想怎么钓你们。他们要用这个办法确认自己的同伴没事。好在，你们还知道试探，没有蠢到直接发地址。”
葛大壮又感觉一阵恼火往天灵盖涌，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的说话客气点！”
“大壮！”郑友军冲上来隔开他们俩，急眉火眼，“你敢跟强总发飙，你不想活了！”
张强不悦地理了理领子，眯眼：“再有下一次，别怪我送你见上帝。”
葛大壮咬牙。
这种时候，他就不得不佩服军儿哥了。不管张强说话多么傲慢多么讨厌，军儿哥总能忍着不发作。
他难道没有自尊的吗？
张强又问：“对了，你们刚才说，另外那个屋里的两个人为什么跟着你们？”
葛大壮憋着火气道：“因为卫濂，我们去威胁他，他找了这两个人摸过来。他们手里有我们的照片，估计是想找机会搞我们。幸好我警觉，和二驴把他俩摁住了。”
张强显然不买账：“那这个卫濂，又是从哪弄来的你们的照片？”
“我们怎么会知道啊，你哔哔这些有什么用，叫他们把硬盘送来不就行了。”葛二驴已经耐心丧尽了。
“诶，二驴，你稍安勿躁！”郑友军安抚住他，又说，“确实很怪，不止有大壮和二驴的照片，连猫总的照片也有呢。”
“哦？”张强拿起猫中魁的照片，和绑成毛毛虫的猫中魁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他蹲下，把照片给猫中魁看：“猫总什么时候进的监狱？”
猫中魁定睛看到照片上的自己，猫毛都炸了。
他这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时空穿越了，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的牢狱生活！
但是紧接着，他猛然醒悟：“不，这不是我的照片，这好像是AI生成的！”
张强挑眉，“就算ai生成，也要见过你们三个吧。你认识卫濂吗？”
他又举起卫濂的照片。
猫中魁望着那张陌生的脸，茫然地摇头。
张强：“所以，猫总根本不认识卫濂，而一个据说是卫濂派来的学生随身携带的u盘里，却同时有你和葛家兄弟三个人的照片。这不奇怪吗……”
郑友军忙问：“那强总怎么看？”
郑友军笑笑：“其实这个不难推断。葛家兄弟和猫总并不认识，按照他们说的，哪怕是租住在对门，照面也只有一次。那么，你们在今天之前，同时出现在的一个地方是哪。”
葛大壮悟了：“周学礼的办公室。”
“没错，你们都偷了周学礼的办公室。”张强赞许地颔首，又无情地说道：“你们当时被人拍到了。”
另外四个人瞬时毛骨悚然！
第68章 一亿
张强语气仍然轻松, 徐徐推测：“也不必害怕，对方没有直接告发你们，反而又是找人来跟踪, 又特意把照片改成这样, 肯定也有不可靠人的目的, 既然不可告人, 就不可能太轻易报警，这也是你们至今还如此安全的原因。
至于你们的安全时间, 大概只能到明天早晨。所以，现在就直接打电话, 让她们把东西送来。让她们用硬盘, 换那两个朋友的命。”
葛大壮不安：“可是, 可是……要是她们已经知道里面是一亿元了呢？他们还会在乎这两个人的死活吗？”
他不确定那些学生的交情真的能超越一亿元的诱惑。
要是让他在一亿和军儿哥之间选——
他肯定选一亿。
张强笑了：“你刚才不都说了吗，试试。”他拿过丛耀侯的电话来，走到窗边, 微笑, “那我们就试试吧。”
~
挂了电话，南追表情很沉郁。
“怎么回事……”兰漪很惊恐, “他们怎么会突然发现的……”
南追怔怔地笑了一下，看起来有点近乎狞笑：“他们当中，有一个有点智商的人。”
徐志赫：“那，那我们还是把硬盘给他们吧, 得把猴子和刚子救回来啊！”
文淑也赞同：“而且硬盘里就是po站的账号密码吧，给了就给了！”
“肯定不是啦！”兰漪觉得文淑八成是被吓傻了, 赶紧说, “那是猴子说的，不一定是啊！如果是对周老师来说很贵重的数据呢？”
文淑沉着脸：“那数据重要, 还是人重要。”
兰漪哑然。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南追有点艰难地开了口。
可能是虱子多了不咬人，另外三只土拨鼠面临即将出现的新噩耗都表现得十分平静。
南追的语气有种罕见的心虚：“之前数据拷进去的那个u盘，我好像找不到了……”
“什么？！”平静的兰漪又破防了，一嗓子尖叫，把昏昏欲睡的麦当劳店员吓得一激灵。
“我以为是我忘在家里了，但是我那天回去后，找了一下午，没有……”南追捂着脑袋，“所有的包我都翻遍了，就是没有，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掉在哪了……”
“那现在怎么办！”文淑脑袋都大了，“那猴子和刚子不是就等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
如果对方要的东西没有，那怎么办。
许久，南追斟酌着道：“事到如今，我能想到的，就是我们索性就真的放种子进去。你们先别急，我知道这个办法很扯，所以，这个文件夹不能那么轻易被他们找到。要设置隐藏文件夹，还要给文件夹上密码，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也许能拖到警方来。
但是这样就有一个问题，如果是文件夹是今天刚创立放进去的，他们会一下子发现。所以，我们就可以用之前的办法——”
志赫眼睛一亮，和她异口同声：“——时间倒流。”
把电脑调回一年前，种子的创建时间就会改变，里面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做成文件。
“但是这太冒险了……”南追低声道，“而且我不知道怎么找h片的种子。”
“没关系，”徐志赫已经打开了电脑，“我来。我们总得试试，等弄好了，我去送。”
兰漪立即凑过去，事关周老师的声誉，她小声提醒：“别太猎奇了，别整np，别整sm，别整Tokyo hot，下个正常的、唯美的。哦哦，下个师生恋的吧！”
徐志赫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行……”
南追看着徐志赫操作，说道：“我其实还在想，志赫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其实是可以被摘出去的，我刚才已经把你从群聊里移出去了。少一个人，少一点风险。”
“那我和文淑呢？”兰漪急忙问。
“你们俩一直在我身边，就算没有卷到这件事里，发现试卷没了，周学礼也会怀疑的。”她看到文淑欲言又止，解释道：“刚才那个人描述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文淑和我们一伙的吗。因为你用了自己的照片做头像。”
乔文淑一震，赶紧抓起自己的手机来。
西八？！
三好学生都想飚脏话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用了一寸照做头像也能引火烧身！
南追看她抖着手在那帕金森似的改头像，叹气：“现在改也来不及了哦。”
文淑身子一僵，随即泄气地放下手机，无声地骂骂咧咧。
兰漪又问：“那志赫被摘出去了，谁去送硬盘呢……”
南追没吭气。
“不行，我必须去。”徐志赫头也不抬地表示了反对，“我不去，难道让你们女生去吗？对方多少人，什么来头什么德性我们都不知道，反正我一个大男人，被抓了也不怕。”
兰漪大为感动：“真的吗？志赫，你好勇敢好man哦，你不怕被噶腰子做血奴卖去AK园区的吗！”
徐志赫脸一黑。
很好，兰漪说完，他怕了。
南追一直支着头，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的。
三个人都知道，她一定在脑子里酝酿新的计划了，于是都闭嘴，等着志赫干活，也等着南追思考。
五分钟后，志赫手脚利落，已经下好了种子，又找了一些学校官网下载的资料放进去，时间也定位到了一年前。同时，他还拷了两个昨天下载的电影扔了进去。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旧硬盘，添加了新东西。
“准备好了。”他抬头。
兰漪和文淑也看向了南追。
她们都在等她最终的决策。
南追却抬起头，问道：“刚才那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听到背景有什么声音？”
兰漪率先说道，“哦，我好像有听到有唰唰的声音，像白噪音似的。”
南追点头：“我刚想起来，第一次接到猴子的电话时，我听到了海鸥的叫声，还有海巡船返航鸣笛的声音。”
文淑的眼睛瞪圆了：“所以，他们在海边吗！”
“我觉得是。”
“大发……”兰漪一脸崇拜，“大追，这都被你发现了！你太心细了！”
南追不为所动：“所以，知道他们在哪了，我们就谁也不能去送，更不能直接给这个硬盘。兰漪，我现在很需要你的ps能力。文淑和志赫，你们可以装成一对情侣，同时也是猴子的朋友，叫上猴子的女朋友去报警。”
接着，她发了一条信息给猴子的手机：
「我不会报警，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东西我已经下单了同城快递，半个小时后就会送去兴隆街的24小时麦当劳店，你们派一个人去拿就可以。至于你说的那两个人，不是我朋友，只是跑腿的，卫大少不在乎，我又干嘛在意。」
发完，她看着自己的小伙伴道：“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新的故事了。”
~
12点半的时候，棚屋的气氛更压抑了。
几个人也不敢开灯，南追的信息发来时，屋里亮了一下。
张强拿起手机，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凝重。
毫无疑问，这只是对方的谈判策略，如果真的不在意，根本就不会理，哪还会发这种话。
如果是平时，他多少也要再来几轮给对方施压，甚至还要剁几根手指头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为了自己……
他太想要那一亿元了。
但如果不能全身而退，就算有了一亿，也享受不踏实。
前所未有的贪婪袭上大脑。对他来说，只要能拿到钱，他就会直接远走高飞，什么情报，什么人质，什么国家，关他屁事？他这会根本不想沾染任何人命。
大脑在疯狂权衡，他一时没说话。
另外几人也想看，又畏惧于张强的淫威，不敢凑上去。
最后还是郑友军试探着问：“强总，怎么样了？”
张强的目光在屋子里的人脸上略过，缓缓温声道：“他们耍诈，东西送去别的地方了。我和猫总去拿，你们也小心，看管好人质，我很快就会回来。”
猫中魁似乎是个电脑高手，他得带着。
葛二驴张了张嘴，想反对，但郑友军已经点头哈腰地说道：“好好，但是，强总你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还是我带猫总去吧……”
张强淡淡道：“警察可能会等在那里，我有枪，你们有吗？”
三个人都面面相觑。
就算有，也不可能和警察硬刚啊。
张强按捺住内心沸腾的心潮：“你们等在这里，如果对方送来的是假的，我会给你们信号。”不等他们说话，张强已经开始安排了，“去看好人质，4点之前要是我没回来，就说明出事了，你们杀了人质直接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强势，说完就拎起猫中魁走了出去。
屋内的三个人呆呆站着。
不是，等下，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谁和你说，我们要杀人质的？
我们是小偷，有职业操守，不干杀人越货的事好吗？
郑友军丧气地招呼：“快，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去人质那屋。”
屋里，猴子和刚子两个倒霉蛋仍然惊恐得炯炯有神，恨不能两个贴成一个。
郑友军一行人匆匆进了屋，脑子里已经彻彻底底被一个亿占据：又怕对方给的硬盘有问题，又怕张强拿了钱跑路，高压之下，根本没管他俩，而是打开电脑，又开始检查起来。
没准那一亿就在电脑里？
猴子本来正吓得双眼发直，却偏好两个电脑都对着他。
他的猴眼一下子聚焦了。
什么啊，两个笔记本的背景，怎么都是周学礼当年乐队的合照？！
他之所以能认出来，还得有赖于当时做stalker的时候细细研究了周学礼的背景。因为乐队一个成员去世了，他几乎所有社交账号的背景都是这个合照。
擦？！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该不会，就是周学礼丢的那两台吧？！
第69章 挑拨
南追的手机上, 同时显示了两个信息：
一个是绑匪用猴子的手机发来的：「东西已收到，我要验货。」
另一个是兰漪发来的，她们去报警了, 警察已经出动了。
「警察已经去海边了。」志赫抽空也给她发了个信息。
南追坐在座位上, 双手交叠, 抵在额头上。
像是在祷告, 又像是在思考。
几秒之后，她又拿起电话来, 给钱建刚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猴子的手机肯定在去取硬盘的人身上, 那么刚子的手机, 一定就在留守的人身上。
很快, 电话接通了，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喂？”
她心里一紧，对方到底有几个人啊……
她故作不耐烦地说道：“东西已经拿到了, 该放人了吧。”
郑友军笑了, 不免还有几分欣赏：“小姑娘倒是挺聪明，知道打这个手机。”
南追也很友好：“也不难猜啊。”
“我们的人去监督落实了, 如果后续跟进后没有问题，我们这边也会快速响应的。”
南追笑了，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她向后靠在椅背上，轻声道：“那你怎么保证, 这个去取硬盘的人，没有拿着东西跑掉呢？”
“……”
对面沉默了两秒, 语气顿时有点气急败坏了, “和你有屁毛关系？”
南追心里了然。
对方没有任何能够制衡这个取硬盘的人的东西。
那么也就吻合了她之前的判断，聪明的, 也是领头的，为了优先保证自己的利益，一定会去亲自取硬盘，甚至可能已经取完走了。
但只要聪明的不在，其实就好办了。
南追笑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是真的在乎我朋友的安危，东西我给了，可要是你们的同伴自己跑路了，我朋友怎么办呢？你们也不想什么好处都没有，还平白沾染人命吃牢饭吧。”
“我们有信誉，也不是杀人越货的抢到，只要你没报警，我们也不会把你朋友怎么样！”
“我是肯定没有报警了。”南追幽幽道，“但你怎么就那么信任那个人，如果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们身上，然后报警了怎么办？”她压低了声音，“他八成和你们说过，等他的信号吧？现在我这里显示，他已经拿到东西很久了，他给你们信号了吗？我要是你们，就该立刻跑了。”
“他需要先确认东西没问题！”
“呵呵，你别心存侥幸了，你们费这么多周章，那个东西一定很重要吧。他要是真的确认了没问题，肯定不会回来了。大叔，我是好心劝你，替别人背黑锅、蹲监狱不值得。绑架罪要是严重到害死人质，是要死刑全国通缉的。”
郑友军额上全是冷汗。
死刑？！
他们只是做点四平八稳的扒手生意，谁他妈的想要死刑？
他飞快挂断了这边的电话，有点发抖，赶紧给张强打了过去。
电话被挂断了。
他又颤抖着发信：
「强总，你已经拿到硬盘了吗？」
他等了一分钟，却好似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没有回应的信息仿佛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郑友军“嚯”地站起身来：“大壮，二驴！”
“军儿哥，怎么了？”两人闻声而动。
“快走！开车去城区。”郑友军的声音低沉中透露着惶恐和混乱，飞快又否定，“不，不行，现在外面一定很危险，我们要躲去渔船那里。”说着，他已经起身，开始向外走了。
二驴仍然懵着：“军儿哥，什么意思啊！那这两个家伙怎么办！”
“管不了了，带了家伙事儿快走！”
葛大壮和葛二驴也不敢不听，赶紧拿起几个行军包，草率地收拾了一通，夹起电脑跟着郑友军跑了。
猴子和刚子早就想跑路，在角落里凝神听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这才顶开门，两条毛毛虫不要命地向外蹦跶。
也不知蹦跶了多久——
“站住！”
明晃晃的手电刺目，两人闭眼，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遇到危险的鼠兔，还没被吃，已经先僵死了。
过了几秒，那人才说道：“队长，好像是人质。”
~
张强已经拿到硬盘了。
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本来他担心警方会在店里布控埋伏，在对面观察了许久。
最后，真的并没有一个异常的人。夜深了，连街头的红帐篷都收摊了。
他把猫中魁像条狗似的用胶带捆在路边一个隐蔽的柱子后面，自己去拿了硬盘。
拿完了，也不敢立刻打开看，给猫中魁解下来，随手打了个车。
他预备带猫中魁去一个废弃的居民楼——也是他和菱花的秘密聚点。
上了出租车，似乎是安全了，他这才拿出电脑塞给猫中魁，又打开手里的包裹。
一个红色的硬盘掉了出来。
等一下。
这哪是什么红宝石硬盘？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硬盘啊！
一下子，张强又狐疑又生气，把硬盘扔给了猫中魁，让他先查找里面有没有比特币，自己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一边又给南追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的女声暗哑，竟然是已经睡了！
她还睡得着？！
本来还觉得她根本只是装着不在乎那两个男生，现在已经信了七分了。
“呀——！狗崽子！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要耍滑头？！”张强气极败坏，“你给我的是什么？这根本不是红宝石硬盘！”
“大叔，你疯了吧？什么红宝石硬盘，你明明和我说的是，红色的硬盘，我朋友买的就是这个硬盘啊。”
“你，你说什么？你在玩儿我是不是！”
“唉，我就知道大叔你要出尔反尔，你等一下。”她好像在那头坐起了身来，“我找找……哦，截图发你了。”
张强点开她发过来的图片，里面正是对话：
「文淑：地摊上买了一个硬盘，耶[图片]」
「追去南极洲：这个硬盘本身就不贵，干嘛不买新的？」
「文淑：新的还是要比这个贵，这个才240，赚了」
「追去南极洲：那240还是值了！」
「追去南极洲：真是省钱小能手啊！」
照片上，就是送来的这个硬盘，时间上也能对得上。
张强有点震惊，又说道：“这有什么，也许是你作假的。”
“我有那闲工夫为了那俩人作假这个吗？红宝石硬盘那么贵，怎么可能240就买到，是谁和你这样说啊。我反正要睡美容觉了大叔。唔，与其担心我作假，倒不如担心一下，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哦。”
对于南追来说，她完全可以信任兰漪的神级p图，兰漪连数字放大十倍后周围的噪点都会ps出来，其精细程度秒杀英国王室的p图公司没有一点问题。
张强已经有点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要我解释吗？是谁告诉大叔，我们买的是红宝石硬盘啊。他说卖给我们，你就信了？好单纯。”南追慵懒的语气充满了对他智商的嘲讽，“也许是他们骗了你喔！也许，那个人就是要骗你走，其实已经报警了，你要小心一点。”
张强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一时间，之前的郑友军三人的表现浮上了他的心头。
是的，在他说要去拿的时候，葛大壮和葛二驴分明就没有反应，只有郑友军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如果真的有一亿，他们怎么会那么淡定？
难道他们就是想趁机跑？！
“强总，这里有个加密文件夹。”猫中魁已经飞快就找到了加密文件。
张强恨恨地一把摁断了电话，问：“能破解吗？”
猫中魁小心翼翼地说道：“7位数密码，至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那你先破解……”张强说完，无声骂了一句，又对出租车司机说道：“绕一下，从海边开过去。”
夜色里，出租车行驶过海边的环路。
树丛掩映的海边黑不溜秋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开过路口的时候，他看到路边的树荫里隐约停着七八辆黑色的车，还在启动着。
大半夜的，而且一看就是条子的车型！
张强后怕极了，又恨得牙痒痒！
他怎么会傻逼到相信小偷的话？
要是他回来，不就直接入瓮然后被最朴素的方式烹饪掉？
出租车拐弯，像一个黑色的幽灵，消失在了夜色里。
~
清晨，白岸公馆门口，一个留着锅盖头的年轻人已经给中介交了定金。
锅盖头也是自由大学的毕业生，挑挑拣拣一个月，终于租下这个高档小区的一个两居室。
预算嘛，是有点超了，但是只有租住在这样的高档小区，才能遇到有钱的女孩——尤其是像校花南追那么有钱、优秀、又漂亮的女孩——这是他从很多名人事迹上身上学来的经验。
虽说有吃软饭的嫌疑，但是没关系的，女人爱财才会被人骂拜金，但男人吃软饭一点不丢人的。君不见何某燊、李某诚、郑某彤……哪个不是赘婿翻身、身价可观？只要成功了，根本没人在乎，还能写书，被人膜拜！
他踌躇满志地走进小区里的高档咖啡馆，点了一杯猫屎咖啡，环顾四周，自觉已经有了上层人的feel。
虽然这个猫屎咖啡和他在家里冲泡的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真不错啊，金色的托盘、实木的桌子，就连沙发的罩子都是天鹅绒的。
正乱摸着，他手指一蜷，指尖在沙发缝里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诧异低头，在沙发的缝里抠了抠，赫然发现是一个小巧的u盘。
“诶？”他很惊喜！
这不就是个意外之财？刚好可以用来记录他那些「成功学」的心得。
等他以后成为了亿万富翁，这些日记就可以汇聚成他本人的回忆录。
他赶紧把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里，但又怕有病毒，连忙点击右键——
鼠标的光标移到了「格式化」上。
他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去……
~
一夜过去，金允武有点气闷。
人质是成功解救了，但是罪犯跑了个精光。
猴子和刚子也被带回去做了笔录，两个人关小黑屋的时候就已经眉目传情串好了词，猴子更是靠着和南追的那点微末的心有灵犀，知道女王蜂听到了他的回答一定想到了办法应对，就干脆一口咬死了是卫濂让他去跟踪那两个人的，照片也是卫濂让他送的。
金允武之前查过了监控，对比身材和走路姿势，确定应该就是这个葛大壮和葛二驴给卫濂揍得妈不认。这样看来，卫濂出于报复心理，是有理由派人去跟踪这两人的。
但是，卫濂死活不承认，大喊冤枉，说根本不知道揍他的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真奇怪啊……”金允武站在窗边，看着猴子和刚子做完笔录欢天喜地地走出警局，像回归大自然的瘦猴和胖猴。
总觉得，整件事顺利中透露着一股诡异……
旁边的小警察忍不住道：“师父，我觉得这个卫濂有问题。而且他本来就是新西兰国籍，有没有可能，是在故意装疯卖傻，其实就是间谍？不然他为什么突然回国？”
金允武没吭气。
小警察继续推测：“咱们不如委托国安局那边查一下他家里的户头，看看和境外有没有大额的利益输送……”
金允武慢慢吐出一个烟圈，点头，显然也觉得这是个线索：
“那就好好查一下，一切用证据说话。”顿了顿，又问：“那个发威胁短信的，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小警察振奋地回答，“发信的是个学生，叫康司平。已经抓住了，他也承认了是他发的了。”
“好。”金允武摁灭了烟，“带回来你好好问问，我带人去跟一下那两个人。”
第70章 上
“干杯！！！”
中午正是饭店人满为患的时候, 饭店里，土拨鼠们迎回了自己受难的兄弟，可谓欢聚一堂, 不但劫后余生, 还有毕业的快乐。
南追喜悦得不正常, 还没喝酒, 却已经一脸亢奋的红晕：“今天，我要敬我的好兄弟, 猴子、刚子，化险为夷, 我发自内心地祝愿他俩, 从今往后和我的人生一样, 发光，发热！”
丛耀侯几乎要哭出来，握着酒杯敬她：“蜂姐, 多亏了你,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今天这顿饭我必须请了。”
钱建刚也抢道：“我请我请！”
这时, 刚好菱花端着烤肉进来，钱建刚又招呼：“老板娘，咱们家有没有和牛！”
李菱花正因张强的消失焦虑得想毁灭世界，闻言只能强颜欢笑：“我们这小店, 哪卖得起和牛？”
“哦……”钱建刚有点失望，只好作罢。
众人聊着新编的故事, 各自领了新说辞, 猴子又忽地一脸阴郁。
“怎么了？”南追不安，“挂着脸干嘛？”
“昨天……我、我被那群人关着的时候, 看到了两样东西……”
几人互相传递了个眼神，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
猴子已经自己招了：“我看到周学礼的电脑了。两台电脑都在他们手里，他们没卖，也没毁，跑的时候，带着电脑跑了。”
刚子也连忙说：“是，我也看到了。”
猴子视力好，又说：“而且，文件的密码被破解了……”
一下子，火热的气氛冷却了。
只能听到烤肉在烤盘上蜷缩时发出的痛苦的“滋滋”声。
所有人心里都萌生出来一个想法，这他妈的没完没了，就是不想让他们毕业啊！
“没关系。”还是南追率先说道：“就算他们知道我们作弊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做贼的，还有胆子去举报我们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猴子皱巴得像个晒干的猕猴桃，“这群傻逼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万一被警察抓住了……”
闻言，大家的神色更紧绷了。
确实，如果这群人被警察抓住了，电脑肯定也会被查收，最后还是会归还给周学礼。
而周学礼何等聪明，只要看一眼，前因后果如何，他就全能串起来。
文淑心浮气躁，俨然已经受不了这样无休止的折磨了，绷不住开始怪猴子了：“那你既然看到了，你应该想办法把电脑毁了呀！你不是很厉害的嘛？！”
“什么？我毁了？我怎么毁？你说得倒轻巧，我是去参观访问的吗？我差点都死在那里了！”猴子大叫，“他们说要把我和刚子丢去喂鱼！”
志赫也濒临崩溃了。
有了希望再重新掉回谷底，简直是堪比万米高空坠落的心情。
他无比难过，喃喃道：“那现在有什么区别，忙活这么久，自己逗自己玩儿呗。”
他的工作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他真的想死了。
兰漪急赤白脸的：“我当时就觉得不该拿那个照片去报警，但我没敢说……”
差生的自卑令她没什么发言权，但是连续两次明明做了正确的选择又转向错误，这让兰漪极其难受。
钱建刚忙安慰：“就是，你们先别急，就算闹大了，也不见得就能抓住……”
南追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们两个，怎么会送给照片都被抓住？同城快递不行吗？找人放在门口不行吗？你俩可好，非要自己去送，现在搞成这样！”
猴子顿时冤成了窦娥：“为什么骂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得确定到底是哪一户才能送啊！再说，我俩有没有被绑，那电脑不都在他们手里吗？我还回来给你报信儿了呢。”本来被绑架就快吓尿了，说着说着，他也来了气，小声道，“你要非要找替罪羊，那你当时就不该算错那道题！”
南追没料到猴子敢拆她的台，一下子杏眼圆瞪，女王的气势瞬间全开，堪比典韦的发疯前兆：“你说什么？”
“诶诶诶，算了算了。”她旁边的文淑赶紧劝。
“我说错了吗？他们都怕你，不敢说，但事情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你粗心嘛。”猴子不是不害怕，但仍梗着猴头辩解，“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标榜自己好心，喜欢别人对你感恩戴德，所以帮这个帮那个，但你帮人之前得把题算对是不是。你要不算错，大家啥事儿没有。”
“死猴子，你还真有脸说？！”南追不顾周围人的劝阻怒吼着拍案而起，跟康司平都没这么撕吧过，“那你别抄啊，你自己傻逼，怪我？怎么，没有我这道错题，你和你女朋友那一模一样的试卷就能逃过一劫？是不是我骗到了账号密码，是不是我想办法捞你回来？早知道，我就该让你被沉海喂鱼！”
为什么人这么自私，总把别人的付出当理所当然！
猴子这些人当然并不知道，电脑找回来，就算周学礼怀疑，他们也还是重考。但是她完了啊！她在周学礼那里从此就是黑名单了！
学术圈就这么大，万一周老师再小肚鸡肠一点，向所有她申请的导师举报她，那她这辈子还用活吗？她的损失才是最惨重的！！！
“不救就不救，你也不用骂我。”猴子也瞪着猴眼，“毕不了业，和死了也没区别！”
南追无比讥讽地骂道：“好，那你去死啊，你回去啊！你不是知道他们在哪吗？加入他们的团队，以你的智商，没准还能混个领导以后上法制新闻呢。”
兰漪、志赫、刚子三人不得不也加入劝架队伍：
“好了，还没露馅呢，都少说两句。”
“猴子你也是，你能回来，都是南追出力的。”
“再等等，说不准抓不住。”
“怎么就抓不住？照片都送去警局了，你们当警察吃素的？”丛耀侯气得胡言乱语，但南追实在太可怕，他便又把矛头又转向兰漪：“再说了，兰漪你有什么资格说话？你又出什么力了？”
兰漪没想到劝个架也能引火烧身，顿时委屈地大叫：“猴子你有病，你能回来，我是帮了忙的好吗？我还去帮你报警了呢。那照你这么说，志赫和刚子又出什么力了？南追出力最多，你还不是嘴贱她？你不就是看我和南追是女孩才敢这么嚣张，你有本事冲志赫啊！小鹌鹑孵鹅蛋——装什么大皮燕子！”
说着，她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诶？”猴子显然没想到兰漪战斗力上来了，粗话也是一套一套的，被镇住了。
乔文淑赶紧安慰兰漪，又道：“猴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猴子顺势又咬上了乔文淑，“我吃错药了？还不是你，非要去学校门口乱买东西，引火烧身，本来没事也有事了。”
战况一下子升级了。
乔文淑也急眼了，大骂他和他的女朋友傻逼，骂到剽悍了，一块生牛肉冲着猴子飞了过去。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土拨鼠兄妹瞬间窝里反，龇牙咧嘴，撕咬得皮毛满天飞——主要是剩下五个连咬带劝猴子一个。
猴子孤立无援，急眼了，眼看刚子也向着另一边，气得开始揭短：“刚子你帮他们是吗？你可别叫我说出来你的小九九来，你和志赫，都喜欢南追，但是你们喜欢归喜欢，少拿我做筏子、献殷勤！”
他有女朋友，他可是很清醒的！
一下子，志赫和刚子也涨红了脸，都冲上去揍他……
另一边，葛大壮和葛二驴等到警察走了，一早就赶去了警局附近蹲守。
倒不是为了自投罗网，而是为了等猴子和刚子出来——这种高风险的返场，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昨天的情况太过紧急，警察随时会来，所以他们不能冒险。但他们也不是全然没有后手，郑友军猜测，这两个人回去后，肯定做完笔录就会去找背后人。
而他们蹲的，就是瘦猴和胖猪背后的人。不管是卫濂还是谁，他们要把钱拿回来。
特别是郑友军，本就不是个笨人，事后一琢磨，越来越觉得不对味儿，总觉得自己当时被利用了紧张和贪婪的心理，简而言之就是，被耍了。
葛大壮是不会骗他的，张强也在凌晨发了信来，说拿到的硬盘不是红宝石硬盘，里面也根本没有比特币，言语间还有点气急败坏，像是觉得被小偷们耍了。
那这样说来，真正被卖掉的硬盘——
一定还在那群人手里！
街对面，葛大壮拿着手机的照相功能当望远镜，眼看着猴子和刚子上了二楼，又进了包厢。
妈的，这下还不给你们一窝端了？！
为了一个亿，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上楼，径直进了包厢，郑友军走在最后，还很体贴地拉上了门，上锁。
开口时，他沙哑的声音也不免饱含了几分深情：“同学们，咱们终于见面了。”
眼前除了瘦猴和胖猪，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打得热火朝天的土拨鼠皆是一惊，瞬间放弃了内部矛盾，集体后缩。
郑友军看到有一个极高极壮的好像想动手。
他一点也不怕，从怀里拿出沉甸甸的枪，枪口对准了他们：“小家伙们，别报警，别赛脸，否则，大叔我的枪很有可能会六亲不认。”
徐志赫被吓得又缩了回去，但他仍还算勇敢，张开手挡在了三个女生前面。
葛大壮和葛二驴一左一右站在郑友军身前，宛如左右护法，除了背着吃饭的家伙事儿之外，一人身前还斜跨一个包：里面装的是周学礼的电脑。
南追一看到枪，头皮都麻了。
可恶，他们怎么会有枪？！
她被死死挤在正中间。左边，兰漪捂着嘴，抖得像是要随时来段b-box，右边，钱建刚好像即将胖龙吐珠——把刚吃的肉丸子吐出来。
而猴子看到绑自己的人，不但闭上了喷人的嘴，还老实得像个教养良好温柔娴雅的大家闺猴。
这他妈的，警察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啊！？
她就知道今天庆祝还是太早了！！
西八！
郑友军伸手，眼睛瞪大，表情有点神经质了：“同学们，我也不想倒逼你们，东西交接给我，咱们资源置换就算完结了。要是你们再敢玩儿花招，今儿不把你们的人生闭环了——大叔我就不姓郑。”
“给他啊！快给他啊……”文淑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死死掐着南追的胳膊，“命重要！”
“阿西……”南追忿忿地骂了一句，挤开左右护法，在包里翻了翻，抖着手拿出红宝石硬盘来，放在桌子上，转了过去。
郑友军拿起来给葛大壮看：“是这个吗？”
“是这个！”葛大壮一脸惊喜，好像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钞票漫天洒下。
郑友军又看了一眼南追：“小姑娘，声音挺耳熟啊，昨天晚上，就是你耍得我们团团转。”
南追一脸死人白，抿着嘴没吭气。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最好闭嘴。
郑友军反而笑了：“没事，别怕，你是个聪明孩子，这东西给我才是对的。”说着，示意葛大壮，“拿电脑来，我检查一下。”
葛大壮和葛二驴美滋滋的。
一亿啊！
这可是一亿！
相当于他们工作100年，每年都要赚100万，不吃不喝不住才能有这么多钱！
真的要发财了，简直都不知道怎么花才好！
楼上即将大乱，楼下菱花上完菜回到后厨，却被唬了一跳——张强不知何时躲在侧门处，面容阴郁。
她脸色一寒，赶紧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去了后院。
“你又干什么去了？我一上午都联系不到你！”左右没人了，菱花不免愤怒，声音也高了一点。
张强低声道：“我来找你是想说，我可能已经暴露了。”
“什么？发生什么了？！”
“我……被那窝贼晃了。”他的语气堪称沉痛，“他们报警了。”
今天一早，红色硬盘就已经提前被猫中魁破解了。里面乌七八糟的，根本全是色情电影的种子。
什么比特币？什么一亿？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怎么会相信那几个贼的话！这下钱没捞着，倒是可能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张强担心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连打印店也不敢回。
被几个傻子玩弄于鼓掌之中，又被他们信口说的钱勾住了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菱花寒着脸，“所以，数据也没有了？”
张强恼火异常：“钱我没花，密码你也知道，真出事了，你替我还回去。”
“张强，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以为这件事是你还回去就行的吗？”她几乎已经压不住尖叫的嗓子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很笃定这次能成功的吗？”
“……”张强羞愤难当。
“对了，”菱花突然脑中电光闪过，“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监听到几个学生买了一个红色的硬盘。会不会是你的线人搞错了，数据有没有可能也在他们那里。”
张强猛地抬头。
菱花：“主要是他们今天又来吃饭了，现在正在渔人包厢呢。”
几乎是菱花的话音刚落，张强就开始向里面冲了。
菱花眼疾手快，拖死拽活地制住他：“张强，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的店，我辛辛苦苦经营到今天。你闹大了，会连累到我！”
他摸了摸后腰的枪，语气阴狠：“你放心，我死也不会供出你来。但是这笔账，我要和他们算清楚。”
多年在异国相依为命，就算有再多不愉快，他也绝不会出卖同事。
这是他奉为信条的职业操守，更何况……
他深深地望着菱花，突然将她拽过来，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菱花简直惊呆了，当场石化三秒。
随后，她醒过来，无比嫌弃地疯狂用衣服擦嘴，破口大骂：“张强！你大爷的你有病吧你？！”
楼上，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张强举着枪走了进来。
一下子，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土拨鼠们眼见又来了一个拿枪的，全都屁滚尿流地缩去了桌子下面，还在不停歇地互相埋怨：
“我就说不要搞这种事！”乔文淑快要哭了，“我就说了！”
“我我我我不会死在这里吧……早知道我就自首了。”兰漪白着脸，满脸是泪，却吓得面无表情。
“我们就该坦白的。”志赫简直不敢想自己要是死了母亲会多痛苦。
“早知道，我就留着我的商丘猫了。”钱建刚心疼得难受，吭哧吭哧地哭着，“和它死在一起也值了。”
只有南追沉默着，当然，她也怕，而且已经又紧张high了，但怕也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而这边的张强已经一眼看到了郑友军手里的红色硬盘，温和的窝囊脸登时气得狰狞，自认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诡计。
“郑总，玩儿我，是吧？”他额头地青筋直跳。
说着，他已经抬起了枪来。
“别别！强总，你听我给你解释！你听我说！”郑友军吓呆了。
“东西给我。”
“不，强总，这个咱们不是说好了平分吗，你不能都拿走！”
“妈的，你不想活了！”张强一扬手——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吓得抱头缩倒在地。
但是——
“喀。”
没有枪响，只听到了弹簧的声音。
郑友军还在大喊：“强总别杀我，强总别杀我！”
枪没动静，张强又疑惑地接连摁了几次，傻眼了。
“噗哈哈哈哈……”刚才还迭声求饶的郑友军突然笑了，简直笑得直不起腰来，“强总，怎么回事，又是玩具手枪啊？哈哈哈哈哈……”他慢慢抬头，表情已经变得阴鸷，“但是，我要是说我手里这把，不是玩具手枪，你信不信？”
枪口对准了张强。
一下子，张强成了泥雕石塑！
等一下，他的枪被掉包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一直都很注意，根本没有和这几个人近距离接触过啊！
不、不对，是有近距离接触的……
脑海一道光闪过——
葛大壮？！
没错，在棚屋的时候，葛大壮冲上来抓住了他！只有那一次！
——妈的，这个天杀的死小偷！！！
葛大壮看出来他猜到了，得意地笑：“强总，关羽大意失荆州啊。咱这招叫做移花接木，承让了。”
他的手艺永远不会辜负他。
葛二驴更是喜气洋洋，一脸明媚：“军儿哥，咱们快走吧，分钱去！”
郑友军的枪口却一转，脸上已然笑意全无，冷冷道：“你俩，也站那边去。”
葛家兄弟表情一怔。
葛大壮有点傻眼：“不是军儿哥，什么意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
不等葛大壮说完，郑友军给枪上了弦：“要我说第二遍吗？”
两个人呆呆的，慢慢站到了张强身边，恰好可以一键消除三个傻逼。
葛家兄弟知道了，他想独吞。
郑友军的枪口摆动，“往里站点，让我出去。”
几人不得不向里挪。
张强低着头，垂着眼帘，似乎是已经认命了。
但是郑友军才走到门口——
张强突然像个豹子似的扑上了上去。
想带着他的钱走，门儿也没有！
下一次再能和一亿碰上，都是下辈子的事儿了！
郑友军这种人，显然不是张强这种经过训练的间谍的对手，一时间手腕被捉住，“砰”地一声，给天花板开了个洞！
土拨鼠们尖叫成了一团，外面也传来了人们的惊呼。房顶扑簌簌的灰尘落下，郑友军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攥住枪，和张强争夺着：
“妈的，你，想死！”
“砰砰”！又是两枪，只听葛大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二驴————！！！”紧接着，葛大壮也扑了上去，“我跟你拼了！！！”
三人扭打成一团，又是一声枪响。
很快，几只更有力的手摁了上来，带着力道和技巧把三人强制分开——小小的包厢涌入了更多的人：
“不许动！警察！”
葛大壮被摁在地上，脸被压的变了形，嘴里仍然哭嚎着大叫：“二驴啊————！”
桌子下面，挤成一团的学生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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