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娘娘她恃宠而骄 > 10、半搂
    因为某个字眼,楚妤蹙起了眉:“什么不清不楚,陛下可莫要乱言。”


    魏恂眼底乌云密布,方才替她擦发时那点难得的柔和荡然无存:“这么说来,在表妹眼里,朕进你的内室,亲手为你绞干湿发,是寻常外男可做的事?”


    楚妤沉默了。


    魏恂略有些不耐,指节轻叩小几,沉声命令:“回话。”


    楚妤轻咬下唇,低声道:“不是。”


    见她肯认下,魏恂心下略感满意,理智稍稍回笼,面上翻涌的薄怒敛去几分,他慢条斯理掀开册子翻看,目光匆匆扫过册子上的人名。


    几人家世在公侯遍布的上京,绝对算不上好,但潜力不错,在殿试上,魏恂都见过。


    若无私心评价,于楚妤而言,或许能算得上的良配。


    可魏恂还是冷嗤一声:“眼光真差。”


    楚妤照旧是沉默。


    将册子从头至尾尽数看完,魏恂抬眸正要开口,猝然对上楚妤泛红的眼眶。


    宫中女子擅长作戏,魏恂在宫里长大,什么样的眼泪都见过。


    哭得梨花带雨的,声嘶力竭的,恰到好处一滴泪挂在睫上不肯落的……


    因见得太多,所以一眼便能看穿那些泪水底下的权衡与算计。


    她在太后膝下养了这么久,耳濡目染,怕是早已炉火纯青。


    魏恂觉得自己该厌烦的,可真看着人,泪珠顺着莹白的面颊缓缓滑落,沾湿纤长的睫羽,一眨便坠下新的一滴,鬓边残存的几缕湿发贴在颊侧,混着泪痕,非但不显狼狈,反倒生出一种破碎动人的艳色。


    他看着看着,心底那点本该生出的烦躁兴致却不减反升。


    他大致能猜到她想要什么,一个位分的承诺。


    女子名声珍贵,没有承诺,她和他,就是暗通款曲。


    魏恂收回视线,将后妃的位分在心里过了一遍,斟酌片刻,给出一个足够高的位分,正要开口:“嫔——”


    话音刚出,他的话便被人截断。


    楚妤起身,退了半步,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额头低下去,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和纤细的脊骨,再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哑,鼻音很重:“昨日的事,是臣女鬼迷心窍,陛下都忘了罢。”


    听懂她话里的推拒与划清界限,魏恂刚缓和些许的面色再度沉黑。


    他盯着那个伏在地上的人,一个字一个字问:“鬼迷心窍?”


    “是,昨日是臣女一时糊涂。”楚妤没有抬头,脊背弯着,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魏恂扯扯唇,讥讽:“从昨晚到今晚,表妹可不止是一时糊涂。”


    楚妤也不辩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是,就在方才想清了。”


    魏恂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噎得心口发闷。


    他有些不懂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不过是只说了一句重话。


    怎么,她娇气的连说都不能说了?


    谁惯的?


    往日里在太后跟前,她难道没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话?偏偏到他这儿,就委屈得要与他划清界限了?


    殿内是长久的沉寂,魏恂凝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觉得自己该拂袖而去的,但不知为何,脚下没动。


    两厢对峙的等了许久,魏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虽将姿态摆的极低,但引着他说出这些话的人,一直是她。


    做两手准备的人,也一直是她。


    所以,她在哭什么?


    这时,外殿张九的声音传来,隔着门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催促之意:“陛下,宫门要下钥了。”


    魏恂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下一瞬,他直接站起,两步走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伏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他力道有些大,楚妤整个人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鼻梁撞上胸膛,楚妤吃痛轻唤一声。


    一股酸麻的痛感顺着鼻梁漫开,疼得她眼尾又泛起一层水汽。


    魏恂顺势伸手,一只手稳稳搂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二人霎时间贴得极近,楚妤还没从撞击的懵怔里缓过神来,她仰着头,未干的泪痕还挂在颊边,眼睫湿漉漉的,被他这么半搂在怀里,身子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魏恂按在她腕上的指腹,感觉到那皮肉下的跳动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扑通扑通,一声接一声。


    原来,不是不紧张。


    魏恂感受到这心跳,方才那点气闷和烦躁,顿时烟消云散,反倒不着急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脸上还带着泪,眼底压着藏不住的慌乱。


    魏恂目光锁着她的脸,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替她将颊边的泪痕轻轻擦去,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真打算嫁人?”


    楚妤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


    魏恂见这动作就头疼,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落在两人之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想清楚了再答,朕的耐心有限。”


    楚妤被他箍着腰,挣脱不开,只能贴着他站着。


    “不知道。”


    魏恂眼底一冷,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刚想说出去,却想起这是寿康宫,话到嘴边咽下,一时无处发作。


    只能转身,大步离去。


    不久,殿外传来一声压着怒气的声音:“回宫。”


    楚妤身子陡然一松,她坐在软榻上,抬手按在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上,缓缓闭上眼睛。


    有一刹那,她也不知,自己说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但有一点,她知道,最少今晚,他的情绪,真真切切的被扰动了。


    楚妤暗骂一声,真是难搞,半夏落葵走进,两人都担心的唤了一声:“姑娘。”


    陛下走时,可不像高兴的模样。


    楚妤浅浅一笑:“无事。”


    见姑娘胸有成竹,半夏落葵稍稍放心了。


    落葵记挂着楚妤的头发,湿发太久姑娘明日会头疼的,正想拿起巾帛再擦拭,就发现姑娘的头发干了大半。


    她惊讶,“这么冷的天,姑娘头发怎么干了?”


    半夏顺着落葵的话望去,不解。


    楚妤耳根一红。


    半夏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建章宫。


    陛下从寿康宫出来就冷着脸,张九不知内殿发生了什么,只能小心伺候着。


    等着陛下进了净室,留在建章宫的宫人低声耳语。


    两刻钟后,陛下出来,瞧着脸色好似比方才要好些,张九寻了时机禀报上去:“方才淑妃娘娘身边的玉裳来了建章宫,听闻陛下不在,就回宫了。”


    这么晚了来建章宫,无非是想请陛下去重华宫。


    魏恂心烦着,懒得应。


    张九明白了,噤声。


    这厢,玉裳早已回到了重华宫。


    “娘娘,我去晚了一步,陛下摆驾寿康宫。”


    淑妃困惑:“这么晚了,陛下去寿康宫做什么?”


    玉裳摇头:“奴婢不知。”


    淑妃想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罢了,那明日你再去一趟。”


    玉裳:“是。”


    这些楚妤都不知,她已心满意足的睡下。


    翌日,一整日过去,正殿都未曾传召,楚妤也没出屋子,就在殿内看花谱。


    与此同时,千秋宴要大办的消息风一般传遍前朝后宫。


    太后的五十大寿,一众人都心知,是会大办,但也没想到这么隆重,光是后宫内侍宫女就赏半年的月例。


    半夏和落葵拿到了月例银子,捏着沉甸甸的荷包,眉眼都是喜色:“德妃娘娘真是好人。”


    楚妤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过来:“只有德妃娘娘,没有淑妃娘娘?”


    半夏自打知晓自家姑娘要入后宫,便开始留意宫中消息,当即回道:“这次千秋宴一应大小事务,全都归德妃娘娘主管。”


    淑妃手里握着一半宫权,按常理本该与德妃一同协理寿宴,楚妤微微蹙眉,再追问:“是陛下专门下旨指定德妃独办的?”


    “奴婢不知,这就出去细细打听。”


    楚妤轻轻颔首,半夏屈膝退了出去。


    不多时,半夏折返回来,带回打探到的消息,陛下并没有专门下旨分派差事,可如今宫里说起千秋宴,人人张口闭口都是德妃娘娘。


    楚妤心头一动,骤然想起早前素盏同她说过的话,不禁抿了抿唇。


    太后当年身为皇后,也办过不少次千秋宴。


    宫人们的月例不多,但积少成多,整个皇宫都赏,此前都未有过。


    往日寿宴最多是各宫主位自掏私房,或是参与宴席的宫人打赏些碎银。


    德妃这是想借着寿宴收人心?


    不对,没必要。


    纷乱念头涌在脑中,楚妤一时理不出头绪。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离寿宴越来越近,整个皇宫都热闹起来。


    江贵嫔腹中的胎安稳过了头三个月,终于可以出宫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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