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植物今天也在罢工 > 10、出乎意料
    千岁的视线诡异的在面前穿着鸥台运动服的年轻男孩的头顶停留了一会。


    这个身高……自由人?


    没听说鸥台今年有好的自由人苗子替补啊。


    不、怜人,仔细想想,不能就这样给对手盖棺定论了,万一鸥台那边发动鬼脑把自由人好苗子藏起来不让他们看到呢?


    说起来今年他们排球部似乎没有和鸥台约练习赛,被这么蒙蔽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千岁怜人脑中想法来回打架的时候反倒是那边的一色律先开口了。


    视线中,金发少年眉眼低垂,轻轻放开了扶住鸥台那人肩膀的手,稍稍退后几步,笑意浅浅:“没事吧。”


    他微微低头,适当拉开距离保持平视,不会给人过多的压迫感,同时露出眼睛和光洁的面孔,一色律长相其实偏凌厉挂,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蔑视感。


    但偏偏笑容随时随地挂在脸上,配合温温柔柔的语调,极具迷惑性。


    对于想要的事情又一定会做成,耐心得不得了,第一次看到一色是怎么对待他在鹫宫senior那个后辈的千岁怜人反正被吓得不轻。


    细细密密的,将后辈包裹在织好的网里,前辈将人纳入自己保护的羽翼,一切烦恼、球队的压力、龃龉通通被拦在外面,过度保护,人格还没塑造完全就下意识就变成了依赖前辈的雏鸟,【一色律】代表着可靠这个理念深入骨髓,无法更改、无法拒绝,假如有一天信念崩塌也是不可避免。


    人类怎么能够这样全心全意信赖着这么一个未知数呢?还是说在大脑警报应该响起之前就已经被祓除了?


    记忆中的一色笑容璀璨,眉眼间是和现在如出一辙的温柔,包容到极致,不曾改变。


    好前辈一下又一下、温和无比,却同样居高临下地轻抚后辈剪成短刺的脑袋,语气亲切,一如既往。


    国中时期的千岁怜人呆站在原地不寒而栗,过了好久才敢去看一色的眼睛,在后辈离开之后里面空无一物,冷淡又轻蔑。


    他一直搞不懂一色到底在想什么。


    回忆和现实重合。


    ……令人生惧。


    一色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千岁偏过了头,过了好一会才打断了那边已经叽叽喳喳开聊的两个人,手抵嘴唇,声音细弱蚊蚺:“一色。”


    一色律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抬眸看过来,笑意未褪挂在嘴角,红眸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明亮的像刚被打磨过的红色玛瑙石。


    一头柔顺的、灿烂的金发衬得他俊美得过分,他声音微微抬高,语气里有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兴奋。


    “千岁,”一色律语气里全然的惊喜,“光来是主攻手诶。”


    “很厉害吧,”他说,“我碰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了。”


    藏在蓝白色的外套下面,背号为8的队服。


    “我现在要去看鸥台的比赛,”一色说,“光来说他会上场。”


    星海光来对这个穿着稻荷崎应援队服的高个子好感度还蛮高的,纠正对方的说法:“是有可能。”


    “我相信你嘛。”一色律语气轻飘飘抛下平地惊雷——谁会莫名其妙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产生信赖这种情绪。


    星海下意识吐槽:“你信任来的也太突然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把他当自由人了,结果一色律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上来就是问他摸高,过一会又说自己很想看他比赛,自顾自的热情,星海哪经历过这个?


    星海目前经历的最多的还是因为他身高看不起他然后又被狠狠打脸的类型,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带一色律去看比赛的要求。


    “哈哈,”一色很坦然,“因为光来你看上去就是那种很能跳的类型,我很想看,所以拜托你上场吧。”


    “对吧,千岁?”


    千岁怜人对上他的视线,再一次觉得自己喉咙被扼紧,无法呼吸,几秒后他重拾冷静,勉强对着那边的星海点点头:“那么麻烦你了。”


    星海无法理解——关西人都这么奇怪吗?就算所有人都投票让他上场,没有教练点头也不能上场扣球吧?


    不等他将心中疑惑说出口,只见那个站在金发男生身边的年轻男孩缓缓对着身侧人道:“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离开,不给星海过多反应的时间,果断又坚决。


    ……真奇怪。


    鸥台的小个子主攻手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还是对会夸奖自己的人脸色不错的:“鸥台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呢。”


    星海站在前面领路,有些勉强道:“而且真的不一定会上场哦。”


    “没关系没关系。”回应他的是一色律施施然的微笑。


    离开二人范围的瞬间,千岁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说一色说的其实没错,他们两个能玩到一起去确实是有理由的。


    经历过之前那样的时期,他实在没办法对一色进行冠冕堂皇的指责。


    哪怕对方性格很恶劣。


    哪怕要自己扮演恶人也无所谓。


    走廊声音嘈杂,在ih的志愿者即将因为他过久停留在一个地方而上前的时候,千岁怜人终于有了动作。


    “想太多也没有用。”


    他喃喃自语。


    稻荷崎的吹奏部长安静了一会打开手机给置顶发送了一条简讯后才放松许多,卸下重担:“本来还想请他吃饭的,算了,我自己去好了。”


    留一色那家伙自己去饿肚子吧。


    饥饿让人烦躁,但能让一色律那个傻瓜保持理智,千岁对一色律要求低的很,别闯出塌天大祸就行了。


    其余随便吧。


    千岁怜人朝着原定的餐厅进发,他要把自己失去的好心情狠狠吃回来。


    距离鸥台的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星海本来就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被稻荷崎两个人耽误了一会此刻忽然想起正题。


    在通过大厅的时候,他在纪念品的小摊前停住脚步,“等等,我买个东西。”


    虽然说和专属于排球这项运动的春高不同,ih是高中各种运动综合表现自己的时机,从七月开始一直延续到八月结束,不只有排球在发光发热,但对于星海来说这是他高中初次参加大型全国级别的比赛,当然要买点什么东西纪念一下。


    首当其冲就是杂志,有名有姓的学校都会提到一点。


    当然了去年的冠军校的篇幅是最多的,不过听诹访前辈说他们鸥台似乎也接受了采访,星海皱着眉在试阅里翻了半天最后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鸥台的介绍,看到的那一刻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不拘一格的强大,拦网特色……来自长野县的豪门,鸥台高中。”站在他身侧的年轻男生缓缓读出星海翻来覆去看的一页,他声音带笑,“长野县,那里很适合滑雪哦。”


    星海嗯了一声,然后对老板大声道:“请给我一本这个!”


    只看了鸥台的一页就毫不犹豫拿下,说起来上面大面积照片的是井闼山吧……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吗?一色律笑容不变,将星海小心翼翼护住杂志的动作刻入眼中。


    ……真是坚定的过分。


    “你没有要买的吗?”短暂等待之后只接收到一色律好整以暇注视的表情,星海一时迟疑:“那我们走吧,一色……?”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一色律的年级,交换姓名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


    思及这点,星海微微凝眉,歪了歪头,一色律却只是侧了侧身体,对称呼毫不在意,“好哦,走吧。”


    既然对方不在意的话那么自己也不需要想那么多才对,星海欣然同意,因为拿到了最后一本现场限定杂志,他有点高兴:“说起来,一色你也是排球部吗?”


    穿着应援队服的话,不是吹奏部就是排球部吧?但对排球那么感兴趣的话,肯定还是排球部才对。


    而且训练痕迹也很明显,不太像是非体育部门的人,星海朴素地在内心评价。


    “嗯……现在的话应该是归家部,”一色律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的排球入部申请应该没通过呢。”


    “不过啊,”比他高上许多的男生说,“我之前是打棒球的。”


    【他们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注1)


    一旦选择这项运动,就只能向它奉献自己的人生,一无所有,只剩下「棒球」


    “嗙——!!”


    球棒与飞驰到眼前的小球接触,清脆的响声在击球区响起。


    “国都!好远啊!”


    队友的声音模模糊糊,嬉笑,却也难掩羡慕。


    “都已经打出场外了吧?!轻松全垒打!”


    【嫉妒、羡慕、后悔、自责、耻辱、骄傲、遗憾、挫折、犹豫……】


    天赋的差距足够谋杀人类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不打棒球了吧?我看到他跟监督说要退队了,”更衣室内的谈话声忽远忽近,“不怪他啊,我看了那种球也完全不想打了,有天赋真好啊,说起来帝德的球探过来了吧。”


    “和我们这种废柴没关系啦哈哈。”


    声音猛的抬高又兀自降低。


    “说到底和那种天才在一支队伍里真是让人觉得、”


    【……痛苦】


    即将推开更衣室门的那一刻,另一个声音从耳侧将他唤回现实。


    “英一郎,”一色律站在不远处,金发在阳光下璀璨至极,眉眼弯弯,整个人耀眼夺目:“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想和前辈一起打棒球!」


    片刻犹豫间他已经从更衣室门外离开,从阴影踏入光亮处这个念头从胸腔攀附而上,满载希望。


    国都英一郎小跑着靠近。


    “律前辈……!”


    想要得到肯定和夸奖的想法难以控制。


    「……想和前辈一起去甲子园!」


    前辈就站在面前,温和亲切,缓慢开口。


    “英一郎。”


    再次进入主场馆的那一刻,星海听到身旁的人语气轻轻,尾调带着点笑意。


    “我现在已经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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