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假千金认错妈咪后 > 12、第 12 章
    一夜无梦。


    迟未晞醒来的时候,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像被一整片春日的日光晒透。


    鼻尖柑橘的清苦已经淡了,晨光把那些木质与花香一同晒暖。


    迟未晞在混沌中多蹭了两下,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昨晚的记忆浮上来,她在凌晨四点敲了妈妈的房门,因为那没来由的梦而哭得乱七八糟,然后被像小时候奢想过的那样,被妈妈抱在怀里睡着。


    ……妈妈的怀里。


    迟未晞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掀开一道缝。


    晨光透过窗帘,只剩薄薄一层,落在枕畔那张脸上,祁长笙还没醒。


    相较于前日的慌乱,迟未晞此刻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不至于干出上次那种躲老远的蠢事。


    只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原有的姿势。


    视线描过祁长笙的眉骨,看那张在睡梦中柔化了锋利棱角的脸。


    再看多少遍也仍旧觉得美得令人痴迷。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肩头的皮肤。


    迟未晞的目光顺着那截漂亮的线条往上滑,掠过耳廓。


    浅浅的、鲜艳的一粒红色小痣,嵌在祁长笙白皙的耳垂上。


    真的很漂亮啊。


    迟未晞看了很久,才终于又往祁长笙的方向蹭了蹭。


    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颈侧,越过锁骨,将将停在那一小片晨光里。


    她想要离那点痣更近一些。


    再近一点。


    迟未晞的唇不自觉张开了一条缝,又抿紧。


    一个突兀念头在她的意识边缘打转。


    她想……咬一下这里。


    迟未晞觉得不合适,又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冲动。


    因为她接受过的教育里,亲吻是表达爱与亲近的,母女之间可以吻额头,吻脸颊,还有鼻尖。


    这些都可以。


    耳朵……应该也是可以的。


    但是咬就有些奇怪了。


    迟未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闭了闭眼,拼命把那个念头往下摁,摁进意识的最底层。


    那枚痣却总是在眼前乱晃。


    不能咬的话,碰一下总可以吧。


    就一下。


    只是好奇。


    迟未晞小心翼翼地抬手,却感受到了某种拉扯感。


    低头一看,腕上的那条颈带,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祁长笙的长发间。


    她缓缓抬起手腕,试图在不惊动祁长笙的情况下,把那缕被挂住的发丝从蝴蝶结的尾巴上解下来。


    然而太多顾虑的缘故,指尖笨拙地拨了两下,非但没解开,反而让那缕发丝又多绕了一圈。


    迟未晞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祁长笙紧闭的眼睫颤了颤,醒了。


    迟未晞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祁长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迟未晞的脑袋,“醒了?”


    迟未晞:“……嗯。”


    祁长笙目光落在她莫名紧张兮兮的脸上,“还有做噩梦吗?”


    妈妈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关心我。


    迟未晞为自己方才那些不知何谓的想法在心里疯狂道歉,面上却乖巧,“没有了妈妈,我睡得很好。”


    祁长笙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随手撑起半边身子,长发便从肩头倾泻下来。


    那几缕缠在蝴蝶结尾巴上的发丝立刻被牵动,扯得祁长笙偏了偏头。


    “嗯?”


    祁长笙指尖触到那缕被扯紧的发丝,顺着往下捋,便摸到了缠在迟未晞腕间的丝带。


    她垂下眼。


    迟未晞周身都僵硬。


    祁长笙却只低头看了看缠在丝绒带上的那几根头发,指尖灵巧地拨弄了两下。


    动作很快,甚至没有碰到迟未晞的手腕。


    等她把手收回来时,那几根发丝已经解开了,松松地垂落在她肩侧。


    祁长笙把头发拢到一侧,偏过头看着她这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勾了勾唇,“这么紧张干什么?”


    迟未晞抿着嘴,“怕把你头发扯断。”


    祁长笙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起身,指尖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醒了就起床,不要赖着。”


    迟未晞乖巧地点头,“嗯。”


    祁长笙转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迟未晞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落在她随着走路动作而轻晃的长发。


    片刻后她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根系带。


    心里生出几分没来由的遗憾。


    眼神一凝,却发现蝴蝶结的尾巴上,缠着一根长长的头发。


    迟未晞缓缓将手腕举到自己眼前,凑近了些,指尖小心地捏住那根缠在蝴蝶结尾巴上的发丝,轻轻一扯,便完整地抽了出来。


    不是她的。


    她是天生的直发,又细又软。


    而这一根,带着微卷的弧度,颜色更深。


    是妈妈的。


    迟未晞把头发捏在指间,摊开手掌看了很久,呼吸都不敢太重,担心弄掉。


    说不清自己心里涌上来的那一阵感觉是什么,胀满的,又带一点隐秘而无人知晓的喜悦。


    像是寻到了什么宝藏一般。


    她做贼心虚地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面传来隐隐的水声。


    妈妈在洗漱。


    迟未晞起身,掀开被子,步子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翻出里面的笔记本,把头发夹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奇怪。


    不就是一根头发吗?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起身去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时,祁长笙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和之前那几天一样,她面前只放着一杯咖啡。


    迟未晞在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佣人端上早餐,她低头喝了一口粥,余光却不自觉地往祁长笙那边瞟。


    祁长笙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两粒扣子,露出颈间那片白皙的皮肤。


    那颗耳垂上的红痣被长发遮掩着,只偶尔在偏头的瞬间露出一线。


    迟未晞的目光追着那颗痣看了好几回,每一次都飞快地收回来。


    祁长笙看着迟未晞小动作不断,“怎么了?”


    眼睛都要长到她身上了。


    迟未晞放下碗,抿了下唇,“就是觉得妈妈今天很好看。”


    祁长笙轻笑,分外风情,“平常不好看吗?”


    迟未晞知道自己说不过她,被她笑得脸一红,“妈妈……”


    祁长笙知道小孩脸皮薄,没再逗她,“今天什么安排?”


    迟未晞摇摇头。


    她刚退烧,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现在正是大一新生刚开学军训的时间,当初被海大音乐学院录取没多久她便向学校申请了去柏林留学,结果流程还没有走完,她的身世便被揭示,只能搁置。


    她原本计划去北城,却又骤然在海市找到了妈妈,生活的轨道还需要重新铺。


    “学校那边帮你请了假,如果还没想好,那就在家先好好休息,我去趟公司,下午回来。”祁长笙站起身,顺手扣上衬衫袖口的扣子,“花房那边管家安排了人,你可以去看看怎么整理更合你心意。”


    又要走。


    迟未晞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祁长笙走到她身侧,指尖从她发顶掠过,揉了揉那片软软的发丝,“想我了就打电话。”


    祁长笙走后,偌大的宅子又空了下来。


    迟未晞在花房里待了一上午,和管家安排的园丁一起把那些枯萎的玫瑰枝修剪掉,又挑了些新的花苗,亲手栽进松软的土里。


    园丁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姓程,在这栋宅子里做了十多年,熟悉每一株植物的脾性。


    她看见迟未晞蹲在地上,指尖沾着泥,耐心地把一株重瓣茉莉的根须舒展开,笑着说:“小姐倒是比祁总有耐心。”


    迟未晞抬头看她,“我妈妈以前不怎么管这里吗?”


    程姨摇头,“祁总总是很忙,很少在家,我女儿上个月结婚,请了假回去,祁总也一直没找别人来打理。”


    “女儿结婚了啊。”迟未晞声音里带着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向往,“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提起家里女儿,程姨脸上生出欢喜,蹲在她旁边,也拿起一株花苗,开始松土,“那丫头从小跟我亲,什么事都跟我说。小时候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书包都不放。”


    迟未晞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晚上睡觉她就要挤过来靠着我,我说热,她就往旁边挪一挪,过一会儿又蹭回来,”程姨笑了,“反正怎么赶都赶不走。”


    迟未晞手指上沾着湿泥,捏了捏那株茉莉的叶子,“这样……不会打扰到你吗?”


    虽然祁长笙说了想她就可以给她打电话,可是她一直迟疑着没有打,就是担心会打扰到她的工作。


    “怎么会呢,”程姨想着女儿的脸,心里便满是欢喜,“妈妈不就是要做这些的吗?孩子和妈妈亲近,妈妈开心都来不及呢。”


    程姨将花房收拾完,便离开了。


    迟未晞一人坐在花房中,指尖轻抚着刚栽好的重瓣茉莉。


    妈妈不就是要做这些的吗?


    哪些?


    发烧的时候就应该缩在妈妈怀里;被妈妈抱的时候不会觉得僵硬不安;觉得妈妈耳尖的痣很漂亮,想亲就亲,睡着了也没关系。


    妈妈的头发、妈妈的颈带、妈妈的气息……她想要就要。


    妈妈的电话,她想打就打。


    是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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