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假千金认错妈咪后 > 2、第 2 章
    祁长笙说完那句话,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迟未青。


    怀里的人烧得厉害,呼吸急促而浅,鼻息扑在她颈侧的皮肤上,烫得像一小簇火苗。


    那少女被她横抱在怀里,轻得令人心惊,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


    祁长笙抱着人从侧径绕出去,一路无话。


    车子安静地停在巷口,司机看见她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保镖伸手想要帮忙,祁长笙侧身避开,“不用。”


    弯腰将迟未晞小心地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触及她的体温,又把她抱在自己腿上放好。


    车子滑入夜色。


    迟未晞迷迷糊糊地蜷在祁长笙怀里,脸颊贴着祁长笙的肩窝,呼吸间偶尔漏出一两声细碎的呜咽。


    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祁长笙的衣襟,像怕被人丢下似的,攥得很紧。


    “开快点,打电话给余若,让她过来一趟。”祁长笙对前面说。


    “是,祁总。”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光影明灭地落在迟未晞脸上。


    祁长笙的目光顺着那些光影游走,停在那张烧得微微泛红的脸上。


    抬手,指背贴上迟未晞的颊侧,触到一片滚烫,那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几乎灼人。


    迟未晞在昏沉中微微侧了侧脸,小兽趋暖一样,更贴近她的掌心。


    祁长笙放下手,将人揽得更紧了些。


    迟未晞本就大病未愈,又淋了水,整个人断断续续地烧了两天。


    她做了很多梦,梦里有人抱着她走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条路。


    那个人一直在说话,声音模糊不清,却总是温柔的。


    她想回过头去看看那人的脸,可每次快要看清的时候,梦就碎成一片一片白色的光,散落在黑暗里。


    只听见自己叫她妈妈。


    迟未晞睁开眼时,冰袋贴在额头上,隔着薄薄一层纱布,凉意渗进皮肤。


    手臂上有一根细细的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它缓缓流进静脉,把那些烧灼的燥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视线模糊,迟未晞眨了眨眼,眼前那团青灰色的影子聚拢成形。


    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在什么地方,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床尾,正低头翻看什么,侧脸线条柔和,长发垂落在颊边。


    迟未晞下意识叫出她梦里喊了无数次的称呼,“妈妈……”


    那影子顿了一下,抬起脸来,“醒了?”


    迟未晞视线渐渐清晰,那是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微微翘起。


    不是那天的女人。


    迟未晞心里蓦地空了一下。


    那人捕捉到她眼底的失落,合上手里的病历夹,朝迟未晞身后扬了扬下巴,“叫错人了宝贝,你妈在你后面呢。”


    迟未晞怔住。


    视线被这句话牵引着,一点一点越过自己肩头,越过输液管投下的细长影子,落到身后。


    冰袋的凉意从额角滑落,眼前那层雾终于散开。


    昏迷前所见到的女人坐在床侧的单人沙发里,穿着两件式的藏青色睡裙,腿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单手支着下巴,正看着她。


    没了月色的迷幻,女人的五官清晰到锋利。


    眉眼深而清,眼尾微微上扬,透着漫不经心的矜贵。


    女人对上她的视线,红唇勾起,低声轻笑,“谁教的你逢人就叫妈妈?”


    迟未晞眨了眨眼睛。


    记忆退潮般从意识深处浮上来。


    月光,被泼了一身的水。


    迟未青那张刻薄的脸,还有那句刀子一样的话。


    她被这个人揽在怀里,叫她妈妈。


    迟未晞的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比发烧更烫的温度从脖颈一路漫到脸颊,她下意识想要坐起来。


    手臂撑着床面,输液管被牵动,针头在静脉里轻轻一扯,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女人蹙眉,合上电脑起身,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容抗拒的语气,“别动。”


    迟未晞僵住。


    她侧过脸,视线从自己肩头那只手往上移。


    掠过睡袍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


    细而白,腕内侧有一颗很小的淡褐色痣。


    视线重新落回眼前女人的脸上。


    近看更清晰。


    女人极具冲击力的五官拓印在迟未晞心上,激起怦然不止的心跳。


    像是生命的牵引一般。


    她仰起脸,对上祁长笙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病中苍白的脸,女人蹙着眉,眼睛里是与那晚如出一辙的担忧。


    迟未晞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一句,“妈妈在呢。”


    迟未晞茫然:她真的是妈妈吗?


    女生泛红的眼尾、湿漉漉的眼睫,以及那悬而未坠的眼泪悉数落进祁长笙眼底。


    十八岁。


    她找了她十八年。


    终于在迟家高调官宣真千金回归时,找到了她。


    结果一见面,就是一副被人欺负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还把她当成了妈妈。


    这两天,她一直守在床边,稍有个动静就抓住她不放,一边哭一边叫妈妈。


    祁长笙看着她的眉眼,记忆被勾回到十九年前。


    十九年前的那个秋天,也是这样的天气,舒沅躺在床上,对着她开玩笑,“阿笙,等宝宝出生,要不认你做干妈吧。”


    彼时还不到十二岁的祁长笙冷着脸,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要。”


    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今。


    祁长笙指腹轻轻蹭过女孩儿眼角,唇角微抬,语气轻佻,“怎么,睡觉的时候妈妈叫个不停,刚醒就不认人了?”


    干妈怎么就不是妈呢?


    所以,真的是妈妈。


    不是她烧糊涂了瞎叫。


    那天晚上那种下意识想要靠近的感觉,原来叫做血缘。


    迟未晞眼泪悬在眼睫,她偏过头,避开祁长笙的手,脸颊蹭在枕头上,却低声道:“我没有妈妈。”


    如果没有那场抱错,被丢在孤儿院门口的就是她了,纵使她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说的,应该是一声谢谢。


    祁长笙挑眉,小朋友脾气还挺大,“那你这两天抓着我的手叫了无数遍的那两个字,是什么?”


    “祁总,病人刚醒,情绪不宜波动。”站在床尾的年轻女人把病历夹往腋下一夹,打断祁长笙的调侃,“调情的话待会儿说,我先给她做个基础检查。”


    “余若。”祁长笙斜睨了她一眼。


    余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迟小姐,把手伸出来,量个血压。”


    迟未晞配合地伸出右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祁长笙那边瞟。


    余若一边给她绑袖带,一边头也不抬地絮叨,“你烧了两天,最高到三十九度八,再烧下去脑子真要出问题。现在退下来了,但底子虚,至少还得养三五天。”


    迟未晞点头,“谢谢。”


    余若也不客气,“是该好好谢谢我。”


    前天三更半夜,祁长笙一个电话把她从床上叫出来,那司机也显然状况外,把情况说的极其隐晦。


    吓得她以为祁长笙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绝症,甩下正温存的小女友,连闯了几个红灯。


    却发现只是一个小孩发了烧。


    还以为祁长笙万年铁树开花,开始玩豪门必备强取豪夺豢养小金丝雀那一套,结果小孩一句“妈妈”把她魂都惊散。


    嚯,还挺会玩情趣。


    直到看到小孩长相,反应过来,也明白了始末。


    看这样子小孩是烧坏脑子稀里糊涂把祁长笙当成自己亲妈了,然而祁长笙也没有反驳。


    大有将错就错的意思。


    有趣。


    余若低头检查血压计袖带,顺手送个人情,“宝贝,这两天你妈妈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呢。”


    “妈妈”那两个字吐得极重。


    迟未晞一怔,看向祁长笙。


    犹豫了两下,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祁长笙挑眉,“和妈妈客气什么。”


    迟未晞脸一红,别过头不再看她。


    余若松开袖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血压正常,体温三十七度二,再观察一天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去给你配点药。”


    说完她朝迟未晞挤了挤眼睛,“宝贝,一会儿见。”


    “谢谢……”迟未晞犹豫了一下,“姐姐。”


    “哎——”余若这一声应得痛快,无视祁长笙的黑脸,伸手揉了揉迟未晞的脑袋,“真乖。”


    迟未晞猝不及防,没躲开。


    余若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迟未晞躺在枕头上,视线无处可放,只能盯着天花板。


    鼻尖嗅到一股清苦的柑橘气息,和那晚将她拢住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偷偷偏了偏头,余光里那道藏青色的影子仍坐在沙发里,没有离开。


    祁长笙却像眼睛长在她身上似的,声音飘过来:“要喝水吗?”


    迟未晞干涩的喉咙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渴意。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头。


    祁长笙起身去桌边倒水。


    迟未晞看着她倒出水,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又加了凉水兑匀,走到床边坐下。


    迟未晞刚想伸手接,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垫在迟未晞颈后,将她微微托起,后背靠着祁长笙的手臂。


    杯沿递到她唇边,温水顺着干裂的唇缝滑进喉咙。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连喝了好几口,那种干渴感才褪去不少。


    祁长笙没急着收手,一直等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喝完,才将空杯放到床头柜上。


    “还要吗?”


    迟未晞摇头。


    祁长笙重新把她放回枕头上,动作很轻,安置易碎的珍宝。


    又弯腰捡起掉在床沿的冰袋,放进床头柜上的盆里,撕开一条新的退热贴,剥了包装,贴在迟未晞额头上。


    冰凉贴上皮肤的瞬间,迟未晞缩了缩肩膀。


    “别动。”祁长笙的指尖按住退热贴的边缘,仔细抚平翘起的边角,“贴歪了。”


    迟未晞不敢动了,但视线始终追着祁长笙的动作。


    祁长笙贴好直起身,蹙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说了一句“先好好休息”,转身往门口走。


    迟未晞看着那道即将走远的背影,心里浮起一阵不知名的慌乱,比发烧时更甚。


    下意识脱口而出,“妈妈。”


    祁长笙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迟未晞的手攥着被角,视线湿漉漉,像一只追着主人脚步的幼鹿。


    退热贴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小脸更可怜了几分。


    她犹豫了很久,“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方才被称作余若的女人,唤眼前人为“祁总。”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个人,确实没有骗她一个假千金的必要。


    但……


    当初又为什么要丢掉那个孩子?


    偌大的一个祁家,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


    祁长笙重新在床沿坐下。


    迟未晞直勾勾地看着她,想从她的脸上得到一个答案。


    祁长笙轻笑,“需要我给你看dna鉴定报告吗?”


    迟未晞迟疑片刻,还是点头。


    其实她已经信了大半,但是这数日的惶恐与茫然,让她下意识地想给自己找到一个最有力的,能够证明她身份的凭据。


    祁长笙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迟未晞。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文档,抬头是海市市医院dna鉴定中心的标识。


    第一栏的被监测人,清清楚楚地写着“祁长笙、迟未晞”两个名字。


    中间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比对结果,最下面一行的结论清晰明了。


    “……具有生物学亲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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