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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看什么。”郁绮一把抓住她的手, 脸颊滚烫,低声说道,“没洗澡。”


    舒画轻笑了一声, 纤细手指勾住郁绮腰带, 声音软绵绵的:“在宿舍不是洗了嘛。”


    “咔哒”一声, 腰带扣被拨开,舒画却微怔了下。


    她一直很喜欢郁绮紧致健康的腰腹, 平时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几乎都黏在上面。可以说, 她比郁绮本人都更熟悉这里。


    一个月不见,她很明显地感觉到,郁绮真的瘦了很多,腰都更细了一些。


    大概是一整个月都没好好吃饭。


    她轻抚了下郁绮腹部,咬着唇, 眼眶微红。


    她突然停下来,郁绮有点意外,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舒画垂着眼眸,吸了吸鼻子,轻声问道:“今天吃饭了没?”


    郁绮有点莫名——舒画搞什么,腰带都解开了,突然问她吃饭没。


    但她还是说道:“吃过了。”


    舒画埋进她胸口,闷声问:“吃了什么?”


    郁绮:“米粉。”


    舒画“嗯”了一声,把湿巾拿过来,小声说道:“吃过了就好。”


    郁绮只当她在闲聊,还想问问她吃了什么, 就突然拧起了眉头。


    她侧躺在沙发外侧,以保护者的姿态圈着舒画, 一副不情不愿的臭脸,咬紧牙关沉默不语。只有舒画知道,她的反应有多诚实,多热情。


    舒画埋在她怀里,感受着她逐渐升高的体温。郁绮的劳保服也是新换的,闻起来还有洗衣粉的清香,混合着独属于郁绮的体息,让舒画觉得很安心。


    “要多吃点。”舒画小声说道。


    “……嗯?”郁绮目光迷离,神色隐忍,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又似乎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


    “姐姐,好吃么?”舒画轻声问道。


    “……别说话。”郁绮皱着眉,用力抱住她。久别重逢,比任何一场都火热,她不想说话,怕自己忍不住发出什么不好的声音。


    可是理智已经完全失守,她会不自觉地回答舒画的问题。


    “我问你米粉好不好吃。”舒画坏心眼地继续问道。


    郁绮仍然是下意识地回答:“好吃……”


    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她才惊觉这两个字不像自己说出来的,音调怪极了。


    舒画勾起唇:“姐姐喜欢吃米粉吗?”


    “嗯……喜欢。”她嗓音微哑,语气怎么都不娇柔,却有种不自知的性/感。


    郁绮想给自己一巴掌。她干嘛要接舒画的话?这让她变得很奇怪。


    这个清醒的念头却再一次被冲溃,散成了碎片,随着潮落隐入深海。


    “好乖。”舒画脸颊绯红,吻上她的唇,温柔抚慰。


    郁绮喘着气,自己把腰带系好,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生气了?”舒画趴在她胸口上,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给我揉手了呀?”


    郁绮看着她,神情有点别扭:“没。”说着便握住她的手,仔细地帮她按揉起来。


    当然也不至于对舒画生气,就是……郁绮自己挺受不了的。


    舒画笑了,用纸巾轻轻擦去她鬓角的细汗,柔声说道:“这是正常的呀,姐姐,别忍着。”


    郁绮目光仍有些飘忽,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好。你晚上吃了什么?”


    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心之意,舒画弯起眉眼:“鸡肉沙拉。”


    “还会害怕么?”郁绮把她抱进怀里。


    舒画停顿了下:“你来了,我就不怕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怕了,可直到现在,郁绮就这样切切实实躺在她身边,她才终于敢承认,实际上,她也很害怕。


    那男的拍了她不少照片,甚至已经知道她住几楼,这不能不让她毛骨悚然。


    加上那个直勾勾盯着人的娃娃……打开娃娃眼睛的一瞬,她呼吸都停滞住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她身上投下阴影,即便她可以报复回去,阴影也还是在这里。


    她不禁抱紧了郁绮,埋进她怀里,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体温。


    幸好现在郁绮又回到了她身边。


    “对不起。”郁绮轻抚着她后背,低声说道,“我该早点来。”


    要是她能再快一点,舒画就不会被那狗东西骚扰了……


    “没有……”舒画在她怀里摇头,“是我太自作聪明了,我以为他不至于那么嚣张,想再多收集一点证据,再慢慢报复。”


    她对自己的计划直言不讳。


    提起那个人郁绮就咬牙切齿:“草,我就后悔没把他打残。”


    她这并不仅仅是气话,当时要不是保安和警察来得快,她可能真的会把那变态打成瘫痪。


    舒画摇头,轻声说道:“不要这样,他还不配。”她停顿了下,又问道,“姐姐……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郁绮想了想:“很小的时候怕老鼠,后来就不怕了,只怕挨饿。”


    家里的活都是杨金花做,她拖着年幼的郁绮帮忙,但只要郁绮犯了一点点孩子都会犯的错误,比如不小心打碎了碗,或者撒了几粒米,杨金花都会打她,如果没时间打,就直接罚她不许吃饭。


    对不让她吃饭这一点,全家人除了奶奶,全都喜闻乐见,有时候她没犯什么错误,郁荣辉也会在饭桌上发怒,抱怨家里米面菜吃太快,都是阿琴这个丫头太能吃。


    同龄的孩子可能会害怕鬼、害怕老师、害怕虫子、蛇……她却只害怕一样:饿。


    饿过的人才知道,跟饿相比,老师、虫子、蛇……都不值一提,只有饥饿感会占据整个大脑。


    幸好后来她大了一点,有能力一个人去山上搞菌子、下水去摸鱼虾了,日子才没那么难捱。


    但后来,她经历了最可怕的一次饥饿。家里逼她嫁人,她被关在草房里两天,没吃没喝,饿得精神恍惚,几乎要放弃抵抗了。


    直到晚饭时,她听到有几个陌生男的来了家里,和郁荣辉大声商量彩礼的事——问郁荣辉打个折行不行,三万块拿不出来,只能拿出两万。


    两方人就像买卖货物一样,郁荣辉一口咬定自家女儿年轻貌美身体好会干活,三万都给少了,对方则一直在哭穷压价。


    那一刻,郁绮突然从可怕的饥饿中清醒过来,晚上趁着家里人都睡了,卸了水桶,用木板砸开了门,飞快跑了出去。


    但她没有走远,而是等郁荣辉和杨金花都出去后,又偷偷绕了回来,拿了钱包里的钱,才沿着反方向逃出了村子。


    郁绮也没想到会和舒画说到这个。原本她不想提郁荣辉杨金花的,可不知怎么,她突然就想跟舒画说。


    舒画咬着唇,沉默了半晌。


    这是第一次,郁绮跟她说到这些。原来,郁绮是这样来的南海市。早就知道她的父母对她不会太好,却没想到,现实比她想象中更残酷。


    “后来呢?他们有来找你吗?”舒画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渐冷。


    他们要是再敢来找郁绮,要怎么办?她得提前准备好……


    “……没有。”郁绮顿时警觉起来,后悔自己说这么多,硬着头皮撒谎道,“他们……找不到我的。”


    舒画“嗯”了一声,心疼地捏了捏她瘦削的脸颊:“怕饿还不好好吃饭?”


    郁绮掐了掐她腰侧:“还说我?你也瘦了。”


    两个人互相捏来捏去,闹作一团,最终舒画还是输家,被郁绮压制住,又开始卖惨耍赖:“你欺负我!”


    “就欺负你了。”郁绮把她的手扣在旁边,低头去亲她,“我本来就是流氓。”


    一开始认识舒画时,她破罐破摔地说过这句话,现在,她又带着一些释然,说出了这句话。


    舒画被她亲得痒,挣扎了几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呼吸,伸手在她眉骨上轻轻抚过,轻声说道:“你才不是,你是我好不容易遇到的宝贝。”


    郁绮看着她,没说话,然后在舒画的注视下,脸颊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目光也格外不自然。


    草……舒画好会说。


    这腻味的称呼搞得她怪不自在的,可心里又蔓延出甜味,恨不得舒画再说一次。


    宝贝……宝贝……


    她在脑海里回味着这两个字。


    “宝贝……再跟我说一个你的秘密吧,好不好?”舒画拉着她的衣领,轻轻地把她拉到自己唇边,吐气如兰,声线惑人。


    郁绮被撩得晕乎乎的。她还有什么秘密呢?她甚至连郁荣辉和杨金花怎么逼她嫁人,都说了,就只剩下……


    就只剩下最后那件事了。


    她顿时从舒画营造的撩人氛围中清醒,睫毛不自然地颤抖了几下,含糊地说道:“没了。”


    “真的么?”舒画看着她,若有所思,“那,最近一直不联系我,只是因为还在生气,不想联系吗?”


    “嗯。”郁绮点头,故作镇定。


    她把仅有的演技都用上了,只希望舒画不要再追问。


    舒画的目光一寸一寸抚过她的脸,然后突然笑了,抱住她的脖颈,小声说道:“姐姐跟我说了这么多秘密,我也再说一个吧。”


    “什么?”郁绮见她似乎相信了,松了一口气,皱起的眉瞬间展开。


    舒画轻轻描着她的锁骨,轻声说道:“其实,圣诞节那天,我想跟你商量,让你辞了职,专心学画画。但是,我知道你会不开心,会觉得我看不上你的工作,我很怕你讨厌我,不再那么爱我,就没说。”


    她抬起头,看着郁绮的眼睛,神情郑重,眼眶微红,“我知道我有前科,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对你……很不好。但我后来是认真的,我想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让你开心,让你不再那么累……你的努力我怎么会看不上,我只是……好心疼。”


    “郁绮……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未来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第192章


    舒画躺在她身下, 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话音低柔,带有蛊惑人心的魔力。


    郁绮低头看着她,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脑子里也像是炸开了烟花, 睫毛颤抖,半晌才说了句:“……好。”


    她当时伤心于舒画的轻视, 说了句“你的未来还会有我吗?”,原来舒画都还记得。


    现在舒画说……要和她一起去未来, 属于她们的未来。


    郁绮俯下身去,埋在舒画颈侧,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舒画这番话的具体含义。舒画不是把她当成暂时的消遣,而是想和她有以后;舒画想让她学画画也并不是轻视她, 而是在为她考虑;还有,舒画很爱她,准备一直爱下去。


    得到如此郑重的承诺,郁绮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也想像舒画一样,说出这些令她感动到无以复加的话,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开心了。”在舒画颈侧埋了许久,她才低声说道。


    这种话以前她打死也不想说出口,可现在,她想让舒画知道。


    未来会怎么样,郁绮不晓得;但此刻, 她觉得值了。


    以前她就是烂命一条,死了也不算什么。现在却不一样了, 有人叫她“宝贝”,有人说,想和她一起走下去。


    和刚在一起时青涩的悸动不同,现在她感受到了一种几乎令她眩晕的幸福。不管以后能一起走多远,这一刻的幸福她都会记得。


    “那就说好了?”舒画侧头看着她,轻轻把她的发丝捋到耳后,勾起唇角说道,“拉钩。”


    说着,便对她伸出纤细的小指。


    郁绮不由得挑起唇角:“幼稚。”但还是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


    见她这么乖,舒画很满意,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吻了下,亲昵地说道:“你真好。那,你想不想学画画呢?”


    郁绮侧躺下来,把她抱进怀里,低声说道:“我不是那块料。”


    舒画指尖在她腰腹上轻轻划过,说道:“谁说的?你明明画得很好,很有天分。”她停顿了一下,又安慰道,“没关系的,姐姐,别紧张,我尊重你的选择。”


    舒画突然这么通情达理,郁绮还有点不习惯,捉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开玩笑道:“干嘛?想讨好我?”


    “讨好你怎么啦?”舒画无辜地眨着眼睛,“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切。”郁绮被她看得脸上发烫。


    “还有两个小时上班呢,睡一下吧?”舒画看了下时间,柔声说道。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两个人此时才惊觉说话已经说到口干,各自喝了一大杯水,然后腻在一起洗漱,回房间睡觉。


    隔了多日,郁绮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床上,被子和舒画都像云朵一样柔软,紧紧贴着她,催生着她的睡意。


    可又有点舍不得睡着。


    她一遍一遍睁开眼睛,粗糙掌心温柔抚过舒画的发丝,和舒画说一些有的没的,声音越来越低。


    “快睡。”舒画枕着她的手臂,亲了亲她的眼睛。


    “嗯……”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这才安然坠入梦乡。


    十一点多,闹钟准时把郁绮叫醒。她特意把手机放在自己那边,刚响了两声,她就立刻拿过来关掉,以免吵到舒画。


    她动作很轻,托住舒画的脖颈,把手臂一点一点抽出来,让舒画枕回自己的枕头。


    “姐姐……”舒画半睡半醒,勾住她的脖颈,抬起下巴吻她的唇,“骑车慢点。玄关柜子里有巧克力和口香糖,记得拿一些……”


    “嗯。”郁绮挑起唇角,低头亲了又亲,把舒画哄睡了,轻手轻脚出门。


    穿上工作服,拎起头盔和外套,郁绮走到门口,打开玄关柜子,果然看到了摆放整齐的口香糖、巧克力、奶糖,还有一些电解质饮料。


    全都是她会喜欢的口味。


    舒画回来这边后,又买了新的么?就这么确定她还会回来?


    郁绮无声地勾了勾唇,拿了一些巧克力和口香糖,放进口袋里。


    外面正下着蒙蒙小雨,雨丝裹挟着寒气,直往人骨子里钻,这个点上夜班,谁也不会开心,但郁绮心情不错,打完卡,甚至跟今天的搭档老于主动打了声招呼:“于工。”


    上周她还跟老于吵架来着。


    老于向来和她不太对付,转头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尴尬回了句:“……来了?”


    郁绮随意“嗯”了一声,戴上手套,拎起工具箱,低头看维修登记表,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会儿正是产线的休息时间,张梦禾和周妍、杨玥都轮到了夜班,正在一起吃饭,看到郁绮过来,几个人冲她招手:“小郁,你今天也是夜班啊?”


    郁绮点头:“嗯。”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颗巧克力,分给了她们。


    周妍把巧克力放进嘴里,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郁绮勾了勾唇:“还行。”


    张梦禾也觉得郁绮今天心情格外不错,会不会是和女朋友和好了呢?


    但她不敢问,只敢默默吃巧克力。


    果然,杨玥仗着年纪大,替她提出了疑问:“小郁,和对象和好了吧?”


    郁绮也没遮掩,直接地说道:“对,和好了。”


    张梦禾这才松了口气。之前郁绮那种不吃不喝不睡的状态,还真令人担心。


    “那,那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的。”张梦禾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别……别吵架了。”


    周妍笑道:“嗨,情侣哪有不吵架的?下次吵了再和好就是了。”


    郁绮“嗯”了一声:“我先走了。”说着便拎起了工具箱,往出口走去。


    半路被谢芳叫住了:“郁工!喜糖不分我?”


    郁绮瞥她一眼,“喜糖”这俩字莫名戳中了她的心脏,心情也更好了几分,便多分了一颗奶糖给谢芳。


    “哎,谢谢郁工,百年好合!”谢芳把奶糖叼在嘴里,笑嘻嘻地说道。


    然而,就因为谢芳这一句不正经的话,后来有关于厂花的流言又多了一条:一边谈女朋友一边送外卖的厂花,偷偷和神秘男人领证结婚了。


    郁绮才懒得管这些,该干嘛干嘛。她现在是正式电工了,在岗期间要负责整个厂区的电力运维,各部门的小领导心里再对她不满,也要在表面上对她客气点,一口一个“郁工”叫着,不然哪里出了毛病,都不好找她处理了。


    郁绮上二楼做例行检查时,周明枫正好出办公室接热水。


    他一边和同事说笑着,目光一边落在半蹲在地上钳铜线的修长身影上。


    说实话,周明枫没想到郁绮能顺利成为正式电工。他面对郁绮时,一直有优越感——郁绮除了漂亮,还有什么呢?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更没有情商,这样的女孩,能找到他这样的大专生做男朋友,已经算高攀了,可郁绮竟然对他不屑一顾。


    周明枫觉得她不识好歹,更觉得不服气——他倒要看看,郁绮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郁绮到底能在同春电子走多远。事实一定会向郁绮证明,郁绮放弃他这个潜力股,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是可以带郁绮进研发部、甚至管理岗的。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郁绮像是一棵怎么都踩不死的野草,根本没像他想象中那样,在厂里待不下去、落荒而逃。


    他可以阻挠郁绮进研发部,却没能阻挠得住她当电工。


    郁绮完全没注意到他。她现在像是踩在云端,幸福到不真实,连带着对工作也越发认真、积极了。


    中途休息时,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拍了张照片,带图发朋友圈:“很好吃的巧克力。[喜欢]”


    还不到五点钟,舒画还没起床呢。


    郁绮剥开巧克力放进嘴里,慢慢含着吃,然后点开舒画大号,犹豫了一下,又返回,点开那个熟悉的小号,把默认备注“Tess_”修改为“宝贝”。


    她垂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勾起唇。


    她不好意思这样叫舒画,改下备注总可以吧。


    舒画才是她好不容易遇到的宝贝,生命中最珍贵的人。


    清晨七点,舒画才悠悠醒来。


    习惯性地摸了下身边,空的,让她有一瞬间的慌张,但随即彻底清醒,想到郁绮只是上班去了,心里安定下来。


    感情果然是不可控的。


    她希望控制郁绮的同时,也牢牢地控制住了自己。现在,到底是郁绮离不开她,还是她离不开郁绮?


    重新见到郁绮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再也不想郁绮分开了。


    幸好,郁绮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她。


    抱着郁绮的枕头,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后天就是情人节了,她们和好得真及时,如果郁绮有时间,就可以一起过节了。


    舒画准备给郁绮一个惊喜。


    她沉浸在和郁绮重归于好的喜悦里,竟然忘记了后天是周日,直到母亲打电话过来,问她周末想吃什么,她才想起来。


    “妈,”舒画抱着手臂,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低声说道,“这周……我不能回家了。要留下来自习。”


    黎芸有些惊讶:“这才学期初,就这么忙了吗?”


    舒画咬了咬唇:“嗯,课程比较多。”


    黎芸失望道:“那好吧,原本想带你去个饭局的……算了,我约下周吧。”


    母亲的失望让舒画下意识产生了愧疚心理,但她还是没有松口:“妈妈,对不起,最近……我真的会很忙。”


    黎芸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没关系,你先忙,等你回来再说。要注意安全啊。”


    “好,”舒画低着头说道,“那妈妈再见,我要去上课了。”


    挂了电话,舒画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一是因为对母亲愧疚,二是因为,她很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有话跟她讲,但因为是在电话里,不太方便,才没说。


    她最近半年的表现,母亲一定是不满的。


    回到教室,舒画若无其事地和身边的室友聊天,说到了后天的情人节,她心情又愉悦起来。


    不管怎么样,她和郁绮刚和好,最近一定要好好陪郁绮。


    第193章


    挂了电话, 黎芸皱起眉,揉了揉额头,吩咐曹阿姨去帮忙热一碗燕窝羹。


    曹阿姨应了一声去了, 黎芸这才又低头给童雨发了消息过去:“小雨, 在忙吗?”


    童雨几乎是秒回:“没, 怎么了芸姐?”


    她一边回着信息,一边把自己办公室门关好, 并快速找出蓝牙耳机戴上。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 黎芸的语音就打了过来,女人温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小雨,看你朋友圈,现在升技术总监了?恭喜啊。你现在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童雨三十六岁了, 在公司的技术领域内,她是说一不二的老大,但被黎芸夸奖却有点害羞,就好像她还是当年那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没……毕竟混了这么多年嘛。芸姐,有什么事吗?”


    一般来说,黎芸让她办一些小事都会直接在微信发文字,今天却打了语音过来,说明这件事比较复杂。


    黎芸叹了口气:“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前阵子甜甜在学校出了点事,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我总是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实在太不安全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 童雨也很愤怒:“南大竟然出了这样的学生?真是败类!”


    黎芸说道:“谁说不是呢。那男生的父母是本省人,大概有些关系在, 虽然我已经找了人,却还是不太放心。”


    黎芸说话向来隐晦婉转,但童雨和她认识已经快要二十年了,当然理解她的意思:“好,芸姐,你放心吧,我这就帮你查。”


    “嗯。对了,”黎芸又说道,“帮了甜甜的那女孩,你也帮我查一下吧。派出所那边记录不多。”


    “没问题。”童雨立刻打了包票,“芸姐,你最近又胃疼了吗?”


    年前黎芸带着舒画来和她吃了顿饭,还送了她礼物,后来黎芸没再联系她。


    黎芸笑道:“还好,已经好多了。这几天一直围着老章转,也没怎么觉出疼来。”


    童雨低声说道:“芸姐,注意身体,少喝酒。”


    黎芸应道:“知道啦,看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熬夜了?”


    童雨升职很不容易,靠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黎芸也看在眼里,知道她的辛苦。


    听到黎芸关心自己,童雨嘿嘿傻笑了两声:“我现在都不熬夜了。”


    “你最好是。”黎芸笑着说道。


    挂了语音,童雨把手边的工作做完,立刻打开了黎芸发过来的文档,按照上面的信息找人。


    那男生父母只是普通工薪阶层,但女方那边有个挺厉害的亲戚,在南海市某区身居要职。


    排除了其他因素之后,童雨松了口气——这样的水平,不足为患。然后她又往下翻看信息。


    下面就是那个帮了舒画的女孩信息,很少,只有寥寥几行字,无非是名字、出生年月日,以及工作单位。


    童雨目光掠过这几行字,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郁绮……这个名字好眼熟。


    姓郁的人本就不多,童雨很快就想起来了——去年夏天,舒画曾经要她帮忙查一个人,那女孩就叫郁绮。


    童雨赶紧看之前的记录,果然,工作单位也对上了。


    郁绮出身普通,能查到的信息也不多,照片就只找到了中考证件照。女孩的脸还青涩,却已经能看出骨相的立体优秀,就是眉眼有点凶,像是谁欠了她的钱。


    当时舒画说遇到了“小麻烦”,还让童雨别告诉黎芸,童雨也就答应了她。后来舒画说这件事“解决了”,童雨才放了心。


    郁绮在电子厂里工作,高中都没毕业,难听点说,就是“厂妹”,和舒画根本不是一路人,以舒画的性格,也肯定不会和这种人打交道。舒画那时候也说这是个“小麻烦”,说明她和这女孩还有过龃龉。


    童雨以为那件事就过去了,可现在,怎么又这么巧,她刚好就碰到了舒画,还帮忙揍了那跟踪狂一顿?


    听黎芸说,那男生父母声称自己儿子被打得很惨,现在还在住院,意图以这个理由让校方从轻处理。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叫郁绮的女孩,下手还真重。


    不像是单纯的见义勇为,倒像是泄愤。


    但郁绮明明又和这个男生完全不认识。


    ……事情有点复杂。童雨挠了挠头发,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看工作地点的话,这女孩也在大学城附近,说不定就那么巧,和舒画遇到了,年轻人不记仇,帮了舒画一把,倒也说得过去。


    那这件事,就先不告诉芸姐了吧?毕竟她也答应了舒画不说出去。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啦!”


    下班了,郁绮拎着雨衣和头盔准备离开,就听到几个男工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声音聒噪得很。


    郁绮翻了个白眼,戴上头盔,把雨衣卷了下塞进后箱——雨已经停了,只有地面还是湿漉漉的。


    八点钟的阳光无限晴好,这对于南海市的春天来说很难得,却令郁绮有些烦躁。


    她宁愿是阴天,雨天。


    现在四下一片敞亮,敞亮到让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回“丽港城”?


    已经过了元宵节,她很怕郁荣辉已经回了南海市,或者根本没离开。


    要是他们顺着她摸到“丽港城”,再找上舒画的麻烦,她会很烦,也很内疚。


    即便她已经跟舒画说了许多家里的事,却还是很难接受舒画亲眼看到郁荣辉以及杨金花,看到他们面目狰狞、贪婪粗鲁的样子。


    就好像在明晃晃地提醒舒画,她郁绮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子。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和杨金花很像。


    郁绮攥了攥车把,往四周张望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出门左拐,往“丽港城”的方向赶去。


    算了,今天还是去那边吧。她太想舒画了。


    一路东张西望,回到有舒画气息的家里,她才暂缓了一口气,洗了澡,躺进香香软软的被子里,给舒画发消息:“我到家了。[亲亲]”


    没收到回复,但她知道,舒画在上课,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上完下午第二节课,这周的课程就结束了,这也是本周课最少的一天,舒画跟母亲说课多,也并不算撒谎。


    她收拾完课本,就看到了徐泽在群里说,后天要组个局,只请单身狗,大家一起过情人节。


    陈璟取笑她,说她有Annola,没资格参与,徐泽立刻说Ann不在国内,她也算孤家寡人,这个局她是攒定了。


    群里的二代们笑闹起来,纷纷开始商量去哪里,陈璟艾特舒画:“画画,属于咱们的局,来不来?”


    舒画没有犹豫,玩笑间便把这事推了过去。


    她没找什么理由,群里的女生们便打趣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其她人没再说什么,只有徐泽发了私信过来:“画画,要和谁过情人节啊?[笑]我看你是要抛弃我们。”


    舒画勾了勾唇,回复道:“和家人过。”


    徐泽回了个“你骗人”的表情包。


    舒画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包:“真的不骗你。”


    郁绮当然是她的家人。


    她回到家,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子,原本打算在客厅坐一会儿,等郁绮醒了,她再去洗澡,一转头就看到卧室门开了,郁绮穿着卡通印花长袖睡衣,踩着猫咪棉拖,睡眼惺忪地说道:“回来了?”


    舒画勾起唇,也顾不上没洗澡,快步过去抱住她:“这么早就醒了呀,睡饱了没?”


    “嗯……”郁绮环着她的腰,微狭的眼眸低垂,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饱了。”


    舒画化了精致的淡妆,鼻尖和眼角有闪亮的高光,唇瓣粉嫩,配上淡蓝色毛衣、白色半裙,很有春天气息。


    郁绮低头去蹭她唇上的口红,跟她接了一个带有甜美果香味的吻。


    “姐姐……”舒画抱住她,埋在她颈窝里说道,“后天有时间吗?我们出去过节好不好。”


    郁绮微愣:“你不回家了?”


    情人节不回家,会不会有点明显……


    她以为舒画这周一定会回家的,所以定了比较早的闹钟起来,想和舒画多待一阵。


    “不回家啦。”舒画弯起眉眼,目光盈盈地看着她,柔滑的手心在她手臂上轻轻抚摸,“想和你一起过节。”


    看着她的笑容,郁绮不由愣神:“你妈不会说你吗?”


    舒画还是笑:“不会的。”


    郁绮低头握着她的手,想了想:“后天我可以换班。”然后停顿了一下,“我们……晚上出去行么?”


    白天出去目标太明显了。


    她有点烦躁,也有点难受——草,凭什么,她和舒画的第一个情人节,竟然还要因为这事将就。


    舒画有些疑惑:“那白天呢?”


    “白天……”郁绮被问懵了,她也根本没奢望和舒画一起过节,所以除了买了一对珍珠耳环当做礼物外,并没有做什么具体的准备。


    “白天待在家里。”肯定是要待在家里的。


    舒画唇边笑意更深,神情突然暧昧起来,轻声说道:“待在家里一整天……做什么?”


    郁绮看到她唇边的狡黠之色,顿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热意从心尖蔓延到脸上,睫毛不自然地闪动,含糊地说道:“你想做什么都行。”


    “真的?”舒画抱住她,微踮起脚,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那你答应我了,可不要耍赖。”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际,勾得人心痒。


    第194章


    郁绮舔了舔唇瓣, 硬着头皮说道:“嗯,不耍赖。”


    她对不起舒画,这点要求, 自然要答应。


    按照她对舒画的了解, 无非是多一些花样而已, 她又不是玩不起。


    “那就说定了。”舒画玩着她的领口,眉眼间藏不住得色, 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看到她这坏样,郁绮又忍不住低头去亲她, 却被她抵住了胸口,眨了眨眼柔声说道:“我去洗澡,等我。”


    舒画洗澡可不是郁绮洗澡,起码要半个小时,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郁绮有些心不在焉,便打开抖音刷游戏直播。


    自从上次“大孙子”说了直播间管理的事,她也留意了一下,发现其他人的直播间几乎都有管理,尤其是游戏主播,战局激烈的时候就顾不上弹幕了,需要一个管理来控场。


    舒画围着浴巾出来时,就看到郁绮岔着长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舒画出来,她立刻把直播关掉,拿起旁边的毛毯, 把舒画整个包住,环在怀里:“冷不冷?”


    南海市的早春开空调也没用, 湿寒气会透进人骨子里,舒画作为北方人,一直没能适应过来。


    郁绮当然没事,只穿睡衣在客厅待着也不觉冷,身上热烘烘,像个移动热源。


    舒画被环在怀里,隔着毯子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热量。


    “姐姐抱着我就不冷了。”舒画故作乖巧。


    郁绮垂下睫毛看她,“切”了一声,却还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舒画发丝只吹了八成干,自然垂落下来,在额前形成一个蓬松又柔美的弧度,衬着湿润的眉眼,通透白皙的肌肤,娇嫩干净得像初春的樱花。


    她恶意地从毯子里伸出手,沿着郁绮睡衣边沿进去,贴在紧致温热的腹部:“手冷,给我暖暖。”


    她掌心柔软,却潮湿冰冷。


    郁绮没什么反应,反正她不怕冷。


    然而很快,舒画的手就缓慢游移起来,上上下下,指尖明明冰凉,却处处放火。


    “这里不够暖。”舒画勾起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郁绮咬了咬牙,单手扶住她后颈,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舒画迎接着她的力道,却没忘记避开她唇角的红肿处,唇齿缠绵间,被她带着慢慢走向卧室,毯子在互相抚摸中掉在了半路。


    舒画只包着一层浴巾,跪坐在郁绮跟前,露出莹润纤薄的肩膀。


    她“暖手”前,郁绮不忘把被子扯起来,双人被把两个人都盖住,里面的小世界旖旎温暖。


    “好黑……姐姐。看不到了。”舒画动作停滞了一瞬。


    “这里。”黑暗中,郁绮摸索到她的手,牵着她过来。


    舒画轻笑了一声:“好暖呀。”


    郁绮就知道她是故意的,恨得不行,可被她撩起来的火却又烧着,只能抓住舒画的另一只手,手指紧紧嵌入她指缝,嗓音微哑:“……别说话。”


    舒画这次很乖,不说话了,专心暖手,直到郁绮把所有热量都给她。


    郁绮喘了口气,翻身按住她,她却抚上了郁绮左手臂,动作温柔,指腹擦过那处刚弥合的伤痕。跟别处比略薄的肌肤很敏感,郁绮忍不住攥了攥手指:“已经好了。”


    舒画“嗯”了一声:“医生说,一个月后就可以逐渐恢复运动了。”


    这次郁绮没有吐槽她太相信医生,只是默不作声地换了左手,像是在肯定她的说法。


    郁绮左手臂真的好了。


    半个小时后,她才掀开被子,但只是自己出来,舒画仍然被包得很严实。


    郁绮一出来就跑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手洗脸,衣摆卷了上去,露出泛红的腹部——她热得出了一身汗,但又怕舒画感冒,一直忍着没掀开被子。


    清洁了一下回到房间,舒画仍然以原先的姿态侧躺着,柔顺长发披散,脸颊绯红,神态慵懒而餍足。


    郁绮低头亲了她一下,然后拿了湿巾,从床尾处掀开被子钻进去,伺候大小姐擦干净。


    刚才凉快了一点,又忍不住低下头去,逗弄舒画,直到舒画软成一团。


    久别之后的温存,和从前相比,更多了几分火热缠绵,一折腾就是两个小时。


    最后郁绮从背后抱住舒画,躺了好一会儿,平复着刚才的激烈。


    舒画摸了摸她汗湿的鬓角,声音软糯懒倦:“洗个热水澡再去直播,别感冒了。”


    郁绮“嗯”了一声,半晌后说道:“直播的事……不生我气了?”


    她们之所以吵架,就是因为郁绮伤口没好就执意要直播。


    其实后来郁绮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舒画其实从来没有说过她打游戏有什么不好,如果她直播时舒画在家,舒画还会给她拿果汁和水,也会注意不打扰她。


    昨天舒画跟她说了那么多,她更是知道自己错怪了舒画,舒画其实并没有看不起她的工作,只是心疼她手臂有伤而已。


    然而只有事情过去了才会想明白,当时她哪里想得到这么多。


    舒画侧过脸来,神情温柔:“本来也不是因为你直播才生气嘛。”


    她并不算无辜,在她眼里,郁绮的一些行为的确算没有长远目光,但她也不该自诩聪明,就居高临下地命令郁绮。


    说到底,郁绮说她看不起人,也并没有说错,她的确太傲慢了。


    “其实,我从之前就开始生气了。”舒画转过身去,纤细手指在她眉骨上描画着,“谁让你不好好照顾自己,天天熬夜了?”


    “我……”郁绮语塞了一下,“我当时是想……”


    “你想转岗,然后腾出更多时间来陪我,对吗?”舒画接着她的话,轻声说道,“可你不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呀。我当时很害怕,知道么?”


    她到现在还在后怕——如果撞到郁绮的不是电动车,而是汽车,郁绮的伤会更重,甚至有可能……


    对郁绮的担心和不满,一直在积聚、积聚,直播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她一直压抑着的情绪。


    从那时起,舒画突然发现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情绪上头时会完全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她对自己也有点失望。


    但她又发现,能让她如此失控的,好像只有郁绮。


    看似简单的郁绮,却是她永远都无法掌控的。


    “嗯……我知道了。”郁绮沉默了一下,搂着她的腰,“以后不会了。”


    “还有转岗之前,你也一直熬夜,还经常加班。”一说起这个,舒画要翻的旧账就多了,“就是圣诞节之前的那段时间,还记得么?你突然很忙。”


    郁绮看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眼里眷恋的温柔,心里软了软,低声说道:“我……当时没忙什么,就是想攒钱而已。”


    舒画追问:“攒钱干嘛?”


    郁绮手指从她赤/裸的肩膀滑下去,轻轻摸了下她胸前那块坚硬温热的海蓝宝:“买这个。”


    舒画微愣了下。


    郁绮那么拼命,觉都不怎么睡了,就是为了……这个?


    这条项链她很喜欢,收到时很感动,她也知道自己怎么样的反应郁绮会开心,便没说那种“别买这么贵的东西”的扫兴话。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吧——对她来说,这条项链本身确实并不出奇,算是她日常戴的首饰,因为是郁绮送的,才珍贵无比。


    事实上,也的确珍贵无比。


    郁绮这个傻子,竟然为了这么一条项链,拼了命地加班。


    隔了这么久,这条项链真正的重量才施加在她胸前。


    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她埋首在郁绮胸前,带着些微鼻音说道:“以后不许你这样了,听到没有。”


    郁绮在被子里摸着她光洁的后背,面对她的霸道,出奇地乖顺:“嗯。”


    就答了一个字,舒画还不放心,继续说道:“我不需要项链,我只要你。”


    听到这样热烈直白的情话,郁绮第一反应竟然是无措,然后第二反应是她真的好贵,比价值两万多的项链还贵。


    最后她才完全反应过来,舒画这句话对她来说的意义。


    感觉到舒画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自己胸前,她心里最柔软的位置暖意顿生,名为感动的热流奔涌而出,但她什么都说不出,只是继续点头:“嗯。好。”


    抱着舒画窝了好一阵,实在到了时间,郁绮才起身去洗了个澡,然后在客厅开播。


    “大孙子作业写了吗”似乎永远在线,“YYDQ”一上线,她就立刻发了组队邀请过来。


    郁绮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招呼,又问“大孙子”:“你不是开学了么?”


    “大孙子”说道:“开学了,但我课不多。”


    要跳伞了,郁绮没再说话,带着队友稳稳落在空投旁边,然后顺利占据了高点,转眼间就拿了好几个人头。


    郁绮话不多,讲话时带着一点口音,时不时爆一两句粗口,给人感觉拽拽的,但经常看她直播的人都知道,虽然她在意游戏输赢,却并不太在意观众如何打趣,所以老粉都特别喜欢玩她的梗,比如说她永远都捡不到背包,要么说她脸黑,每次开盲盒都是最差的枪……


    但是,她最容易被开玩笑的,还是性取向。


    今天也是一样,老粉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心情很不错,纷纷说是不是因为新学期,老婆和“老婆的老婆”见面了,所以老婆心情很好?


    她们又开始猜,老婆和“老婆的老婆”或许是同个学校的,该不会是室友吧?


    但也有人说,学姐和学妹更好磕,赢得了众人的赞同,郁绮打了个几个人的工夫,“老婆的老婆”这个称呼变成了“学姐”。


    郁绮抽空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你们觉得她一定比我大吗?”


    她一说话,弹幕就热闹起来:“你这种类型难道不是和年上更配!”


    “好磕!”


    “拽拽学妹和温柔学姐!磕死我了!”


    大多都是这样善意的玩笑,郁绮当然不会在意,有时还会聊上几句。但总是有一些很不合时宜的人,在弹幕里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男人,是被伤害过吗,或者打赏之后问她有女朋友没,接不接受线下见面,带着女朋友一起那种……诸如此类不堪入眼的话。


    之前郁绮不怎么在意,看到这种人,她会压着火先好好播完,然后再把他拉黑。


    但现在,她突然有了不再将就的心思。


    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做好一点。


    如果有管理的话,这种情况会好很多。


    下播后,郁绮没有急着下线,而是给“大孙子”发了游戏私信:“你有兴趣做直播间管理吗?有工资的那种。”


    “大孙子”秒回:“有!”


    YYDQ:“我还没说多少钱。”


    “大孙子”:“还有钱拿的吗?!”


    郁绮当然不会让她白做:“当然要给钱,我直播时你要在的。”


    “大孙子”:“啊啊啊富婆!”


    游戏私信不太方便,“大孙子”提出加郁绮一个好友,郁绮也同意了。


    “下播了?”舒画走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下,然后把她旁边的空茶杯端起来,准备再给她倒点热果茶。


    然后不可避免地,弯腰时,眼角余光掠过了她的屏幕,发现她正在加好友,看头像是个女生。


    第195章


    郁绮把脸侧过去给舒画亲, 还对舒画勾了勾唇,然后又低头去核对微信名去了。


    她没注意到舒画的目光,因为她正在跟“大孙子”说做管理的事。


    “大孙子”的微信叫“卢卢”, 头像是手绘卡通女孩, 大概是自画像一类的, 看上去比游戏里乖巧很多。


    对于请人做管理的事,郁绮有自己的考虑, 她只想好好直播,并不想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和“卢卢”打了这么多场游戏,算是有点了解,对方能做也愿意做,她给出明确的分成承诺,这样也算两清, 她不欠任何人的。


    身边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香气,舒画把热果茶轻轻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轻响。


    看到她还在和人聊天,舒画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坐在了她旁边,问道:“在做什么?”


    郁绮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关掉手机屏幕:“就是……直播的事情。”


    直播的事情,她知道舒画肯定不感兴趣,也不会理解,与其说出来让对方心烦,还不如不说。


    以往舒画也不会过问, 但今天不太一样,舒画抱住了她左手臂, 低头轻轻摸着上面的伤痕,很突兀地问道:“加了粉丝微信吗?”


    舒画声音很温柔,问得郁绮一愣。


    不是近视眼么?这都看到了。


    “不是粉丝。”郁绮干脆把手机打开,给她看,“是一起打游戏的人。”


    “嗯。”舒画应了一声,声音仍旧是温柔的。


    一起打游戏的人……比粉丝还亲近呢。


    郁绮瞥她一眼,终于从她的脸色中品出了一丝不对劲,没来由地无措起来,然后很直接地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舒画低着头,指尖在那道伤痕上打转。


    从郁绮的角度看,她唇角下落,唇瓣微微撅起,一副在赌气的模样。


    明明就是不开心了。


    郁绮捏着手机愣了几秒钟。舒画在不开心什么,就因为她加了“大孙子”么?


    除了这个,好像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给你看。”郁绮微微皱眉,干脆把聊天记录拨出来,手机伸到舒画面前,“在说做直播间管理的事。”


    舒画抬起眼睫瞥了一眼,然后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干嘛给我看。”


    明明就忍不住看了一眼,还说“干嘛给她看”,好装。郁绮不禁挑起了唇角,把她揽进怀里,手机递给她,低声说道:“就想给你看。”


    看着郁绮微弯起的深邃眼瞳,舒画脸上紧绷的温柔神情略有松懈,顺理成章地就着她的手,低头翻看她刚才到底加了谁。


    聊天记录都给她看了,郁绮觉得自己也不用解释什么了,但转头就瞥见舒画的神情又凝重了起来。


    郁绮心里一跳——她向来不太会哄人,不知道该怎么跟舒画解释。而且舒画平时也不看直播,会不会误会“直播管理”的工作内容?


    “她叫你‘姐’呢。”舒画侧过头来,幽幽地说道。


    郁绮微微皱眉,有些语塞——“大孙子”确实一直叫她“大佬姐”。


    但是……“大佬姐”的“姐”和舒画说的那种“姐”,完全不一样啊!


    郁绮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舒画明明就是不上网,误会了,这个“姐”根本不是那个“姐”,好不好?


    见她不说话,舒画咬住唇,抱住她脖颈,俯身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虽然聊天记录里没具体提到,但在短短的几句话里,舒画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卢卢”,似乎也在大学城。


    郁绮有点懵,没想到她这么会猜,想了想说道:“去年一起参加过比赛。”


    要不是舒画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事。


    “她漂亮么?打游戏很厉害?”舒画咬了咬唇,轻声说道。


    “我没注意……时间太久了,忘了。”郁绮皱着眉说道。她是真的忘记了,那已经是去年,或者说,是前年的事了。当时“大孙子”并没有和她坐在一起,郁绮对她已经没什么具体印象。


    “打游戏还行。”最终,郁绮还是很客观地说了一句,与此同时,她觉得舒画现在的姿势很别扭,便干脆把她抱过来,让她坐自己腿上。


    舒画坐在她怀里,看着她的眼睛,唇瓣微动:“以后不许跟她见面。”


    “不需要见面。”郁绮抱紧她的腰身,尽力保持着耐性,“只是让她帮忙线上做管理。”


    “就是不许见面。”舒画捧住她的脸,很执着很霸道地要她保证。


    郁绮有些无奈,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下:“肯定不见,行了吧?我干嘛跟她见面啊……”


    舒画看着她,神情仍旧不明朗。


    郁绮觉得她真是双标精,但又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可爱,忍不住抬起下巴去亲她。


    郁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被舒画无端吃醋,心里竟然还有点甜。她一定是有病。


    舒画捧着她的脸颊,吻得深入又缠绵,跟平时的温柔相比,更像是要留下某种标记,极力去占有她的每一寸。


    良久,舒画才暂离她的唇,舔了舔润泽的唇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后天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郁绮咽了下口水,问道。


    舒画终于勾起了唇,指尖轻轻抚过她精巧的下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郁绮提前换了班,第二天的班是从下午四点上到凌晨,回来后和舒画相拥而眠,八点钟才慢慢醒转。


    睁开眼便看到舒画在看着她,目光专注。


    “看什么?”郁绮缓缓眨眼,嗓音微哑地说道。


    舒画凑近在她唇上轻吻,小声说道:“你好看呀。在想要怎么吃掉你。”


    “切。”郁绮被她看得说得有些不自在,懒洋洋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难得和舒画一起睡觉,这一觉睡得非常好,梦境都暖甜安逸。


    两个人腻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拉开窗帘,久违的阳光倾泻进来,竟然是难得的晴天。郁绮很喜欢晴天,她立刻把被子扛去了阳台,展开晾晒。


    舒画勉为其难把两只枕头抱了出来,还是郁绮用夹子夹好的。


    阳光和煦,郁绮穿着睡衣,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迎着阳光时眯着眼,长睫在瞳仁上投下阴影,下巴尖尖的,侧脸天然地又酷又拽,可她却在专心晾被子。


    舒画忍不住去客厅取了拍立得过来,对着她拍了张照片。


    抓拍得刚刚好。


    情人节一起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晾被子。但今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郁绮这个人虽然倔强,但她有个好处,就是说到做到,答应了随便舒画折腾,就不会反悔。


    但有了圣诞节的教训,舒画还是乖了很多,提出自己第一个要求后,还可怜巴巴地加上一句“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郁绮当然有点别扭,但看到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禁心软,跟她说了句“等着”,就去衣柜里找了套新洗出来的劳保服,以及一件紧身T恤,快速穿上,腰带系紧,头发重新扎好,甚至戴上了新买的工作手套。


    也不知道舒画什么癖好,非要她复刻在南大体育馆干活儿时的衣着。


    舒画抱着手臂巡视一番,满意点头,随即跪坐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姐姐,站好。”


    即便身体在融化,她也依旧站得很稳,是舒画跪不住。


    她只好把舒画扶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好,换成手。


    来不及为自己现在的样子感到羞耻,她扶着舒画肩膀,一边压抑地喘气,一边问舒画膝盖还痛吗,舒画却坏极了,趁着她说话,故意把她口中传出的音节弄得支离破碎,变了味道。


    这不像是她发出的声音。


    舒画却还在继续媚惑着她:“姐姐,说话呀。”


    舒画哪是让她说话,明明就是让她……出声。


    她死咬着牙,一言不发,然而在最后一秒钟,压抑的气息终于在瞬间溢出,剐蹭过声带,颤抖着从她口中轻呼出来,低哑又动情。


    舒画拥着她,唇边的笑意柔软又狡黠,脸颊绯红,眸色晶莹。


    郁绮涨红了脸,有些羞恼,但看到她脸上的笑意,又忍不住低头去吻她,用另外一种方式惩罚她。


    舒画想要一整天,但事实证明她根本做不到,后来她又提出了一些不需要自己来的新要求,郁绮心疼她,也都答应了。


    谁让舒画会装可怜呢?只要她眼巴巴地望过来,咬着唇,眼睛轻眨,郁绮就不由自主想答应她,不管什么要求。


    而与此同时,她身上折叠隐秘的部分也在被舒画无限打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褶皱,舒画清楚,为她反复抚平;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快乐,舒画知道。


    她就这样沦陷了进去,忘记了今夕何夕。


    直到躁动重归餍足的宁静,她们赤/裸相贴,轻吻温存,郁绮才把汗湿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伸手从抽屉里取出她送舒画的礼物——一对珍珠耳环。


    她不太会挑这些东西,是之前听到舒画说过,很喜欢的一对珍珠耳环丢了一只,这才打定主意要买这个的。


    午后的日光下,珍珠耳环散发出莹润的光芒,她亲手给舒画戴上,却因为没戴过这东西而扯痛了舒画的头发。


    好不容易才戴好,舒画取出小镜子照了照,唇边勾起甜蜜的笑意,然后转身抱住郁绮:“我给你的礼物在山上,可以和我一起去取吗?”


    郁绮迟疑了一下:“晚上去可以么?”


    舒画抚摸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就是要晚上去才有。”


    第196章


    两个人除了吃饭, 到哪里都腻在一起——郁绮直播时,舒画都要坐在她旁边,用平板写作业。


    舒画喜欢郁绮在她目之所及的地方, 就像守着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吃过晚饭, 夜幕终于降临。大小姐在衣帽间挑选衣服, 郁绮则收拾出去的东西。


    舒画只说去山上的露营酒店住,没透露具体是哪里, 条件到底如何,郁绮只好看着收拾。


    装了满满一旅行袋的东西, 郁绮又多拿了一些湿巾和纸巾,装进自己的双肩包里。


    一听到“露营酒店”这几个字,她就知道舒画打的什么主意。


    正腹诽着,舒画就迈着轻盈的步伐从衣帽间走了出来,在她跟前转了一圈, 眨着眼问道:“好看么?”


    郁绮一边拉背包拉链,一边瞥向她。大小姐又换了一身衣服,卡其色修身西装裙,细腰上绕着金属腰链,双腿露出细长一截,底下是及膝靴。


    这身装扮和平时相比,少了几分清纯甜美,多了一些清冷性感,舒画也特意配了稍浓一些的妆容,口红色号也更深些。


    其实这样的妆容更适合她,只是, 本就精致的五官经过勾描后,凸显了她原本极力掩饰的气场, 脸上温柔的笑意越发像一层甜蜜的伪装。


    “好看。”郁绮把背包放在旁边,看着她说道。


    跟舒画比,她现在更像大学生,扎着马尾,牛仔裤、米色卫衣,更别提还要背双肩包了。


    看到舒画的西装很薄,郁绮怕她冷,又往包里装了件风衣外套,然后背起双肩包,拎着旅行包,做大小姐的保镖,护送她下楼去车库。


    幸好下楼就上车了,不用担心被什么人看到。郁绮系上安全带,心里稍微松了一下。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郁绮还是忍不住往窗外望去。门口似乎没什么可疑的人。


    “姐姐,在看什么?”舒画瞥了她一眼,问道。


    “……没什么。”郁绮转过头来,对她挑了挑唇角。


    其实郁绮现在也不想去想这件事——她刚成为正式电工就和舒画吵架了,两个人冷战了这么久,难得一起出来约会,她只想放松心情,好好地和舒画待在一起。


    驶出五一大道后,她才彻底放松下来,趁着红灯,握住舒画的手,和她十指交扣,两枚戒指紧挨在一起。


    舒画凑过来轻吻了她一下,然后打开了音乐,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车内,令人心情愉悦。


    郁绮听着听着,便觉得这首曲子耳熟,随即就想起,年前舒画发给过她一个弹钢琴的视频,当时舒画弹的就是这首。


    倒不是郁绮过耳不忘,而是那个视频,她看了太多遍。


    “这是什么曲子?”郁绮忍不住问道。


    舒画睫毛闪动,回答道:“《D大调卡农》。”


    “哦。”郁绮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隔了几秒钟,舒画又说道:“一个声部追逐着另一个声部,最后融为一体,永不分离。”她说着侧头看向郁绮,“姐姐喜欢这个么?”


    郁绮点头:“还行。”


    还行就是喜欢。


    舒画笑了。就像不喜欢画画一样,她也不喜欢弹钢琴,《卡农》也算是她的一大噩梦,但看到郁绮喜欢,她又忍不住把当年钢琴老师说过的话复述出来,说给郁绮听。


    当年听到老师说这首曲子象征着“追随”、感叹着它的浪漫时,她无动于衷,但现在,和郁绮一起听,她竟突然感受到了迟来的浪漫。


    车子一直开到郊区的白山,停在了主峰山顶附近的迎客区,两个人办理了入住,却被告知舒画订的位置比较高,到露营点还有一段路,要步行上去,


    其实并不远,只有两三百米,但都是弯弯曲曲的石阶,舒画拉着她的手,走走停停,还没走到一半就喊累撒娇。


    郁绮看她一眼,把双肩包脱下来递给她,然后站低了几个台阶,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来。”


    舒画犹豫了一下:“你的伤……”


    郁绮微微低头:“又不用手,上来。”


    舒画勾起唇,把双肩包背好,抱住郁绮的脖子。郁绮稳稳地把她托起来,旅行包挂在了右臂弯上,抬步往上走。


    舒画很瘦,但毕竟是个成年人,加上两个包的重量,郁绮负重差不多有一百斤,稍微有点吃力,但还能承受。


    舒画紧紧贴着她的背,感觉到了她剧烈的心跳,紧绷纤细的肌肉线条,以及滚烫的体温。


    旁边不时走过一两个下山的人,好奇地看着两个女孩。


    “放我下去。”没走出多远,舒画就有些心疼了,扯了扯她的卫衣领口,示意她停下。


    “就快到了。”郁绮喘着气说道。


    果然,没过一分钟,她就停了下来,把舒画稳稳放在了石阶上。


    舒画立刻绕到她跟前,发现她脸颊通红,鬓边都汗湿了,卫衣袖子也撩了起来。


    “你就和我慢慢走嘛,又没让你背我。”舒画很是心疼,双肩包继续背着没还给她,拿出纸巾来给她擦汗。


    “没事。”郁绮牵住她的手,眼眸在昏暗的路灯下灿若星辰,“你又不重。”


    旁边就是她们订的位置了,依山而建的木结构别墅很是精巧,前坪有巨大的一片空间,放有一间圆形的全透明阳光房,里面放着一张圆形木床,以及半圈卡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牵着手钻进了阳光房里,把自带的床单铺好,笑闹着躺在了那张圆形大床上,舒画抱着郁绮的腰,提醒她抬头看。


    这里是南海市海拔最高的地方,也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漫天繁星闪烁,银河横跨流淌,美得像一场梦。


    看到她眼眸中渐浓的惊喜之色,舒画勾起唇,贴近她耳畔,轻声说道:“姐姐,送你的星星,喜欢么?”


    当然喜欢。


    今天舒画给她的一切,她都喜欢。


    舒画笑了,埋进她颈窝里,在她滚烫的脉搏热烈处反复轻啄,薄唇柔软,轻擦过敏感的肌肤,迫使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泛起潮意,散发出健康身体亢奋时特有的暧昧气息。


    她翻身压住了舒画,一边和她接吻,一边去解她的腰链,以及自己的牛仔裤拉链。


    舒画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电动窗帘缓缓合拢,只留下头顶的观星孔,空调也同时开启。


    星空下,雪白紧贴着麦色,粗糙包裹柔腻,隐秘与隐秘相接,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最后融为一体。


    舒画脸颊绯红,卷着被子躺在郁绮手臂上,只露出精巧的脸,和一头柔软的发丝。她的西装皱巴巴扔在一边,腰链也不知道弄哪里去了。


    郁绮头发也散开了,皮筋不见踪影,但她也不急着找,就这样抱着舒画,用粗糙掌心摩挲着她大腿细嫩的肌肤。


    “这里还疼吗?”她摸到内侧肌肤,问道。


    刚才她看了,内侧肌肤已经磨得发红,舒画是个娇气鬼,肯定很疼。


    “疼……”舒画果然皱起了鼻子。


    “那下次不这样搞了。”郁绮认真地说道。


    舒画却侧头亲了亲她的鼻尖:“下次还要。”


    她不用动手,还能看到郁绮红着眼睛陷入迷乱,简直太划算了,就算疼一点也值得。


    “神经。”郁绮忍不住损她,但马上就又说道,“我下次轻点好了。”


    两个人又腻歪了好一阵,舒画说道:“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她说着拿出手机,拨弄了几下,看向郁绮。


    郁绮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过手机来,发现她给自己发了一个文档。


    点开一看,郁绮不禁微愣。


    文档名叫“美术专业学习途径一览表”,上面记录了五六种专业学习美术的方式,包括自考、成人高考、私人美院等,还详细分析了每种途径需要做的准备,未来的发展前途……非常详尽,一目了然。


    “姐姐……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不是在逼你做什么。”舒画倚在她怀里,轻声说道,“我只想你开心,如果有你感兴趣的途径,我会支持你的。”


    山风吹过,刚刚还火热的阳光房里,温度似乎一下子便降了下去。


    舒画有些不安,抬头看郁绮的眼睛,却发现她已经红了眼眶。


    “姐姐?生气了?”舒画轻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现在工作轻松了一些,是不是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了,我……”


    未出口的话,却被郁绮的吻堵住了。


    舌尖和舌尖相触,抵死缠绵,分开时甚至牵出了一道银丝。


    “我知道。”郁绮嗓音微哑,说道,“我爱你。”


    原来她没生气。


    舒画红肿的唇瓣微弯:“我也爱你。”


    郁绮抱住她,低声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舒画这次没有强硬地要求她,而是和她商量。她感觉到了舒画对她的尊重,这比什么都让她感动。


    星河漫天,世界似乎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分秒绵长而宁静。


    舒画打算这件事不是一两天了,却一直没有好好跟郁绮说。之前她总想着自己,总希望郁绮把全部的爱都给自己,却忘了自己能为郁绮做些什么。


    现在,她想好好爱郁绮。


    “我现在上学……好像晚了点。”郁绮仔细看着文档,发现几乎每个选项都要重新做学生,下意识地就产生了退缩之意。


    舒画搂住她的脖子,蛊惑道:“不晚呀,做我学妹好不好?”


    第197章


    “谁要做你学妹?”郁绮垂着睫毛, 看着她说道。


    切,凭什么她要做学妹,她明明比舒画大。


    舒画柔软指尖描着她的锁骨, 在她耳边轻佻地说道:“快叫学姐。”


    郁绮被她撩得火大, 把她作乱的手腕扣在枕侧, 居高临下地威胁道:“谁是姐?”


    舒画每天“姐姐”“姐姐”地叫,一开始她还有点受不了, 但慢慢地,她已经习惯了, 甚至喜欢舒画这样叫,感觉……就很给她面子。


    现在成了舒画口中的“学妹”,她顿时就有点不服气。


    舒画柔软的长发披散在枕边,一张脸小而精致,唇边的笑意狡黠, 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郁绮绷紧的肩膀,挑逗般软声说道:“学妹,你好凶哦。”


    “还说?”郁绮把她另一只手也压住,恨恨地低头去咬她脖颈,当然她舍不得真咬,只是用犬齿在细嫩的肌肤上轻蹭了下,“谁是姐?”


    这种不轻不重的咬法搞得舒画又痛又痒,郁绮发丝也轻搔在她赤/裸的肌肤上,她不禁轻呼出声:“不要……好痒。”


    郁绮动作稍轻,她就立刻勾起唇,用脸颊蹭了蹭郁绮耳廓:“学妹真乖。”


    郁绮闻言气坏了, 把她整个压在身下。


    随着布料擦过肌肤的窸窣声,舒画挣扎了两下, 呼吸渐渐紊乱起来。星星倒映在她眼眸里,光芒闪烁、晃动。


    “谁是姐?”汗水沿着下颌线缓缓滴落,郁绮抬起头,执着地问她。


    “嗯……姐姐……”舒画两颊潮红,薄唇微张,声音微颤。


    郁绮这才满意地勾起唇。


    夜色渐深,山风微寒,阳光房里却潮湿温热,透明的墙壁上却慢慢印上了水雾,星光被揉碎,水雾渐渐模糊,汇成水珠滚落……


    第二天是周一,郁绮上早班,舒画上早课。


    昨天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去里面洗澡的时候,舒画都已经半睡半醒了,只记得郁绮帮她洗澡,还把她一路抱回了床上。


    早晨六点多就要起来,舒画脸色苍白,步伐不似往日那样优雅轻盈,开车的时候几乎快坐不住。


    这是她最不适的一次,也是最失控的一次。


    始作俑者倒是还算心疼她,给她递上吸管杯,说道:“我也去考个驾照算了,可以帮你开车。”


    舒画含住吸管喝了一小口水,尽力维持着惯有的仪态,话音却有些幽怨和虚弱:“……好呀。”


    郁绮瞥她一眼,心情莫名就很好。


    其实郁绮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腕和腰都有点酸,但她毕竟不是舒画,这点酸痛根本就是小意思,没影响她收拾东西,把舒画抱来抱去,回程的时候还帮舒画看路况。


    “我在前面下就好。”郁绮让舒画停在校际一号路边。


    舒画微微皱眉:“这里么?离厂子还远呢。”


    “没关系,前面你就不顺路了。”郁绮解开安全带,凑近在舒画唇上印下一个吻,凝视了她几秒钟,才抓起自己的背包,“注意安全。”


    “嗯。”舒画弯了弯唇,脸上明显有眷恋之色,轻声说道,“晚上见,姐姐。”


    一声“姐姐”很好地取悦到了郁绮,她关上车门,目送舒画掉头离开,才大步往电子厂走去。


    工作服已经提前装进背包里了,她打了卡,走进换衣间,像往常一样背对着其他人把衣服换了,刚要出去,就看到周妍抓着手套,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一动不动。


    郁绮皱了皱眉,过去问了一句:“你不是夜班吗?”


    周妍突然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哦……我和小杨换班了。”


    “嗯。”郁绮觉察到她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问,换完衣服就出去了。


    做完例行检查,她在茶水间接水,顺便打开微信看舒画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没有。


    但她的朋友圈有消息提醒。


    昨天她拍了一些星空的照片,选了一张发朋友圈,不少同事给她点赞,还有人问她这是哪里。


    可能因为她“恶名在外”,出了名地不好惹,就算一些人再怎么背后议论,表面上也不敢轻易打趣,没人问她这是和谁出去了,还住这种浪漫的情侣阳光房,杨玥和张梦禾大概怕她介意,也都只是心照不宣地留下一个表情包。


    这是第一次,郁绮希望有人问自己。


    水杯接满,她喝着水,随意靠窗站着,一条长腿微屈,慢慢往下拨动着手机页面。目光定格在一条新刷出来的动态上,心跳瞬间失衡。


    舒画的微信大号发了朋友圈,也是一张星空的照片。


    郁绮忍不住重新确认——这的确是舒画的大号。


    她对舒画的大号没做备注,这个号看上去和她很生疏,小号却备注的是“宝贝”。


    然而现在,舒画却用大号,发了和她有关的动态。


    她忍不住切换回聊天,给舒画的小号发消息:“我看到你发的动态了。”


    隔了一阵,才收到舒画的回复:“都看到了,怎么不给我点赞呢?[猫猫委屈]”


    郁绮不禁勾起唇,回到她的朋友圈,在那条动态下留下一个小红心。


    看着点赞列表里那只小老虎,舒画不由得轻弯起眉眼。


    这条动态她屏蔽了一些必要的人,比如母亲和章宏,还有林家的人,童雨。


    至于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以及其他熟人,她并没有刻意屏蔽。


    反正只是一张星空的照片而已,没有必要屏蔽。


    而且,她发在大号上,本就是为了炫耀。


    炫耀她拥有星空,拥有郁绮。


    纵然是隐晦了些,但总算是给她被幸福涨得满满的心脏,寻找了一个出口。


    郁绮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下午快下班时,舒画来接她,她仍然让舒画停在了离厂子不远的地方。


    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转头就看到舒画正在看着她。


    “姐姐……我可以去门口接你的。”舒画咬了咬唇,说道,“不会有人发现的。”


    之前过分小心的人是她,现在怎么成了郁绮?


    愧疚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郁绮说过,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所以实际上,“谈女朋友”这一点,并不会如何困扰到郁绮。


    郁绮之所以这样,除了是因为迁就她,还能是什么呢?


    “……没事。”一提起这事,郁绮就没词念,不知道该怎么撒谎,硬邦邦地说道,“里面窄,不好开。”


    “那是觉得我技术不够么?”舒画眉眼微垂,委屈地看着她。


    “不是……我……”郁绮一时语塞,只好俯身过来,对她亲了又亲,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


    舒画原本还想再追问,可看到郁绮急得鼻尖都出汗了,又有点不忍心,神情柔和下来:“算啦,回家吧。”


    郁绮松了一口气。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个不停,她打开微信一看,原来是张梦禾给她发了几张照片,说不小心把果茶洒在了她的床铺上,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郁绮低头回复她,说自己暂时不回去,让她把有印记的地方随便处理下,她回去再好好洗。


    张梦禾当然说好,隔了几分钟,便发来照片,说洗好了。


    郁绮“嗯”了一声,和舒画一起上了电梯,张梦禾却说起了为什么把果茶洒了——因为周妍在哭,她下来帮忙,慌乱间就不小心洒了。


    郁绮:“她怎么了?”


    早晨她看到周妍坐那里发呆,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张梦禾:“前几天周明枫约妍姐出去逛街了,问了她好多关于女生衣服的事,过马路时还护着妍姐,妍姐回来挺开心的,说周明枫说了,过几天请她吃饭。”


    张梦禾没头没尾地断在这里,郁绮不明所以,加上看到“周明枫”仨字就烦,就准备当做没看见了。


    等到她和舒画都回家了,腻在沙发上接吻时,她手机又响了一声。原来张梦禾打字太慢,分成了两段来说。


    张梦禾:“他说过几天,妍姐就想到了情人节嘛,以为他要表白呢,就换了昨天的班,特意等他来约。可是,他没约妍姐,昨天晚上,还和人事部的一个女生在朋友圈里官宣了,那女生穿的还是妍姐帮忙选的裙子呢!然后妍姐就伤心到现在。”


    郁绮没理会手机,专心和舒画接吻,直到两个人都濒临窒息,才喘着气停下来。她把舒画抱在腿上,一只手臂环着舒画的细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毫无顾忌地在舒画面前看消息。


    舒画抱着她的脖颈,把她乌黑的发丝绕在手指上,很坦然地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这男的在养鱼吧。”郁绮刚看完,就听到舒画轻笑了一声说道。


    周妍肯定不是唯一伤心的人。


    郁绮看向她,神色似有探究,舒画继续说道:“这男的平时大概人缘不错,谁都觉得他是好人,就算是被他伤害过的女孩,也还是会觉得他是好人,对吧?”


    “除了我。”郁绮嗤笑了一声,“我可不觉得他是好人。”


    上次去研发部学习的机会掉了,谢芳提醒她是不是得罪了人,当时她没当回事,后来仔细想想,研发部主管和各组组长跟她压根没交集,只有周明枫经常替主管来产线这边跑腿,不是他还能有谁。


    郁绮最讨厌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啊……好像也不对。她转头看向舒画,神色莫测。


    说一套做一套的人……这不是舒画吗?


    舒画无辜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她嘴角,关切地说着:“这里也好了。姐姐身体可真好,恢复得好快。”


    郁绮忍不住扣紧她的腰身,眉眼微沉,恨恨地说道:“挺懂啊你。你现在还有其他的鱼吗?”


    第198章


    舒画嘴里“平时人缘挺好, 就算被她伤害过的人,也依然觉得她很好”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论养鱼, 谁能养得过她?估计在她面前, 周明枫只能算低阶选手。


    什么付兴尧、郑明朗、林俊辰……不都被她钓得神魂颠倒的。这还是郁绮看到的, 没看到的还不知道多少。


    想到舒画养过那么多鱼,郁绮心里就酸得不行。


    她话里明显带着刺, 舒画微愣了下,随即垂下眼帘, 委屈巴巴地说道:“什么鱼啊?”


    还装听不懂?


    郁绮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别装,快说你还有没有养其他的鱼了?”


    舒画捧住她的脸颊,凝视着她,郑重而又温柔地说道:“没有其他人,只有你。而且你不是鱼呀, 你是我女朋友,是独一无二的。”


    舒画说这些肉麻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的,非常坦然,倒是让郁绮脸颊有点烫,睫毛闪动着飘开了目光。


    虽然知道舒画在哄她,可还是难以避免地,有点开心。


    不管过去舒画养了多少条鱼,现在也都没有了,只有她。


    她脸上仍然是冷冷的,长睫垂下,“哼”了一声, 却没有再继续追问。


    舒画轻轻捏她的脸颊,弯起眉眼:“姐姐不生气嘛。”


    “……谁生气了。”她眉眼微沉, 脸颊却被舒画往中间挤,唇瓣微嘟起来,又不耐烦又可爱。


    “吃醋啦?”舒画在她嘟起的唇上啄吻着,眼眸晶亮,笑容意味深长,“别吃醋嘛,最爱你了,好不好?”


    “什么就最爱我?”郁绮很敏感地挑刺道,“不是只有我么?”


    “就是只爱你的意思嘛。”舒画仍然眉眼弯弯,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似乎有无限的耐心,又似乎在把郁绮当小朋友哄,“只爱你一个。”


    “只爱你一个。”——真的好像渣男宣言。


    但郁绮看着她,看到她唇边柔和的笑意,眼中毫不掩饰的宠溺,浓眉又渐渐扬起来:“嗯。”


    “这个周明枫,之前追过你吧?”舒画突然想到了什么,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前年团建就一直围着你转的那个,是不是他?”


    提到这个名字,郁绮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厌恶:“是他。”


    不止前年团建,几个月前的团建他还没放弃,当时正值她和舒画吵架,心情很糟糕,差点就动了打他一顿的心思。


    草,有点后悔,应该打他的。


    舒画轻笑了一声,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那人的名字:“周明枫是吧……”


    郁绮不知道她在心里打什么算盘,低头去看张梦禾发来的又一条消息。


    据张梦禾说,周明枫请一大群男同事帮忙,在旁边的五一公园里准备了鲜花,向人事部那女生表白,女生很感动,发了朋友圈,相当于官宣了。


    那女生郁绮也有点印象,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来厂里时间并不长。


    周妍和杨玥在宿舍讨论过她,说她每天都要换一身衣服,比较爱美爱打扮。


    “还真是小看他了。”舒画手指穿过郁绮乌黑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轻声说道。


    对很不好追的郁绮死缠烂打,吊着大几岁的知心姐姐周妍,还不忘套路刚出社会的小白兔……


    “他就一神经病。”郁绮拧起眉说道。


    真是的,舒画怎么还夸上他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姐姐,你真的很讨厌他吧?”舒画顺着她的头发,勾起唇角说道。


    “当然!”郁绮皱了皱鼻子,“不说他了,恶心。”


    “好,不说了。”舒画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姐姐,你该直播啦。”


    仍然像昨天一样,郁绮直播,舒画就靠在她旁边写作业。


    舒画近在咫尺,郁绮多少有点别扭,平时被老六打了还会爆一两句粗口,现在却一声都不吭了。


    弹幕里有人打趣YYDQ这两天很害羞,问她是不是老婆在旁边。


    郁绮瞥了一眼弹幕,应了一声:“嗯,她在我旁边。”


    评论区顿时刷屏:“啊啊啊啊老婆的老婆哎!”


    “主播好实诚,祝99!”


    “所以真的是学姐吗?磕死我了!”


    ……


    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句刺眼的评论:“搞不懂这个世界怎么了……我们男的还不够分呢,女的和女的还搞在一起,浪费……”


    “兄弟,别这么悲观,买一送一听说过没?哈哈哈。”


    “我是男的,我支持!就爱看两个美女搞在一起!很带感很兴奋!赶紧爆照我要看!”


    ……


    “大孙子”赶紧出来控制话题走向,该感谢的感谢,该拉黑的拉黑,一时间评论区又恢复了和谐的样子。


    “祝老婆和老婆的老婆久久!”


    “刚说话那个,照照镜子去吧,还做梦呢。”


    “就是,傻子路过,Q姐别看。”


    “男的怎么啦?是要人给你举高高吗?[白眼]”


    “濒临灭绝的金针菇”送出“黄金跑车”x1


    “大孙子”才大二,平时又很宅,正愁没有兼职做,郁绮就来请她做管理了。每天都能拿到一定数目的分成,让她很是振奋,表现得很积极,也很会调节气氛,等大家骂得舒服了,她才又说回到“YYDQ”的战局,带头嘲笑主播脸黑,永远开不出想要的枪。


    郁绮瞥了一眼弹幕,只见满屏都在嘲笑她脸黑。


    她不禁笑了一声:“没事,我去抢一把。”


    舒画保存了文档,侧头看着郁绮。


    她打起游戏来很投入,眉头微微皱起,唇瓣无意识地微张,如果不是偶尔闪过的一抹得色、或是恼意,她此时的表情在舒画眼里,甚至和昨晚在阳光房里的模样重合。当时她纤细有力的手臂撑在舒画两侧,动作从沉缓到激烈,唇瓣也是这样微张,眉眼也是这么专注,只不过现在看的是手机屏幕,昨天看的是舒画。


    看得舒画心痒。


    舒画把平板放在一边,慢慢靠过去,猫一般轻盈地躺下来,枕在了她腿上。


    郁绮觉得腿上一沉,向下看了一眼,只见舒画抱着她的腰,缩在柔软的长发里,看上去无辜极了。


    郁绮睫毛闪烁,不禁勾起唇。


    “YYDQ”突然趴在了房间里,郁绮突然低头,在舒画脸颊上亲了下。


    “我没看错吧,Q姐刚才突然人机了一下。”


    “没看错,她真的人机了一下。”


    房子外面响起了车子的噪音,两个人猝不及防来到了房区,被人机附身的“YYDQ”突然捏起一个雷,准确地扔了过去。


    “轰”地一声,一个瞬爆,车子和人一起炸了。


    “原来是装的。”


    “是装的。还是你Q姐。”


    ……


    情人节过后,校园里躁动的气息都平复了不少,操场上表白的、暧昧的人少了,跑步、放松、散步的人多了起来。


    言歆和邵晨结束了兼职,手牵手走在操场上,享受难得的放松。


    昨天是情人节,她们俩却忙于兼职,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深夜才回学校,疲惫不堪地睡下。


    好在今天晚上一起吃了火锅,又逛了街,算是补上了。


    操场的草皮毛茸茸的,是春天的气息。走到人少的地方,邵晨忍不住凑过来,在言歆唇边快速亲了一下。


    “旁边有人。”言歆向来比她容易害羞,脸颊发烫地说道。


    “没事啦,又不认识我们。”邵晨晃了晃她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言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个人在草地上坐下,很累不想说什么,就只是靠在一起坐着,时而看天,时而玩手机。


    言歆打开朋友圈,刷新出好多甜蜜动态,明晃晃的,暗戳戳的,各种秀恩爱。


    她无奈地笑了笑,快速往下滑动,然后突然停住。


    竟然刷到了郁绮的动态,真难得。


    上次聚会时,在邵晨的热络下,郁绮加了她们的微信,但其实郁绮几乎不发朋友圈。


    “昨天郁绮去看星星了唉。”言歆诧异地拿给邵晨看,“你看。”


    邵晨并不觉得奇怪:“我昨天偷懒刷手机就看到了。怎么了?”


    言歆想了想:“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吧。”


    上次看到郁绮,她不是很消沉来着?


    当时邵晨信誓旦旦跟她说,郁绮肯定不是女同,加上之前她被郁绮果断拒绝过,她几乎快相信郁绮不是女同了……虽然看起来真的很像。


    “分手了又复合了,或者找新的了,很正常嘛。”邵晨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言歆“嗯”了一声,继续往下刷。


    等等……


    校花,也就是舒画,也发了星空。


    不仅同样是星空,甚至连透明的观星顶,也是一样的。


    她睁大了眼睛,终于忍不住跟邵晨说道:“校花也发了星空。”


    “嗯?”邵晨看了一下照片,也有些惊讶,“好巧啊?她们昨天去了同一家露营点吗?”


    “应该不是巧吧。”言歆说道。


    她想起上次运动会,郁绮和校花一前一后从卫生间的方向走过来,以及郁绮看向校花背影时的目光……


    邵晨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言歆是什么意思,彻底震惊:“啊?她们俩吗?不会吧……”


    言歆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往下拉了一下,就看到郁绮头像赫然出现在校花的点赞记录里。


    她也彻底震惊了。


    第199章


    如果说, 郁绮和南大校花在情人节去了同一家露营点只是有点奇怪,那么,她们竟然还是微信好友这一点, 确实已经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舒画平时名牌加身, 豪车接送, 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身边的朋友也都非富即贵, 再不济也是大学城里的学生,谁也没见过她和校外的普通人有什么交集。


    话说回到郁绮身上, 她毫无疑问是个极有性格的人,按照言歆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去刻意攀附谁。


    然而就是这么两个看上去完全不搭边的人,竟然有对方的微信。


    那两张带着同样观星顶的星空照片,越发显得暧昧了几分。


    这就更令人震惊了。郁绮不是刚被她们两个人确诊为直女么?舒画也是公认的“直男斩”, 从没听说她和女生传出什么故事来。


    需要震惊的地方太多,言歆彻底呆住。


    邵晨拿过她的手机一看,顿时兴奋起来:“我就说我一开始没看错吧?这才合理嘛,郁绮一看就不直。”


    言歆仍然不可置信:“可那是校花啊……不会吧?”


    她曾经对郁绮有过好感,这件事邵晨也知道,看到她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不禁有点酸:“怎么,你后悔啦?”


    “后悔什么?”言歆茫然。


    “后悔被她那句‘我不是女同’吓住,没再多追追看呗。”邵晨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醋意。


    言歆赶紧拉住她的手,解释道:“当然不是!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我就是觉得……她们差别实在太大了, 要真有点什么,还挺不可思议的。”


    “这有什么。”邵晨很好哄, 立刻握住她的手,小声说道,“可能就是因为不一样,才互相喜欢呢?”


    她越想越兴奋起来,“哎呀,下次再看到郁绮,我一定要推荐她看《爱我所爱》!她肯定会喜欢的!”


    言歆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给郁绮和校花的动态各自点了个小红心。


    这几天郁绮出入还是很谨慎,但她一直没看到郁荣辉和杨金花出现。


    按照她对那俩人的了解,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但郁绮根本不可能因为他们就把工作辞了,她好不容易才调岗成为电工,不做满一两年的话,下份工作也依然难找,搞不好还要继续焊锡。


    她不想就这么轻易对他们认输。


    除了这件事让她有些心不在焉之外,这几天她都沉浸在幸福里,和刚在一起时不同——那时的幸福像是踩在云端,带着微醺般的晕然,轻飘飘的不像真的,而现在她才终于踩上了地面,对“幸福”两个字有了切实感。


    春意盎然的雨夜,房间里却比外面还要潮湿,暖黄色壁灯昏暗,舒画慵懒地窝在郁绮大腿上,趁着平复余韵的时间阅读外国文献,而郁绮则裸着上半身,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把小画板支在舒画光滑纤瘦的肩膀上,速写出刚才的情景。


    明天下午上完课,舒画就要回家去了。郁绮今晚格外热烈,结束后衣服都顾不上穿,就急着记录下刚才舒画情不自禁的迷离模样。


    纵然舒画不是容易害羞的人,看到她这次画的,也忍不住把脸埋进了她腹部:“……我不看。”


    “你要的裸/体图。”看到撒谎精害羞,还真是难得,郁绮把烟夹到指间,忍不住打趣她,“还记得么?前年你说要我帮你画。”


    舒画一声不吭,抱住她的腰,在她小腹上咬了一口。


    这哪里是裸/体图,明明是……那种图,所有的细节都画得很传神。


    确实,郁绮对她身体的了解,远比她自己了解得多。


    “姐姐。”舒画从她腹部一直抚到上面,轻声说道,“就算不上学,你也可以继续学画画。只要你想,我就支持你。”


    郁绮叼着烟,低头看她,望进她润泽的眼眸里,沉默了几秒钟。她知道舒画说的“支持”指的是什么——不光是情感上的支持,还有金钱上的支持。


    “好。”郁绮低声应了一句,咬破烟蒂上的爆珠,然后低头去亲舒画,这个吻带着薄荷香和烟草味,难得温柔小心,毫无攻击性。


    舒画一直在鼓励她,搞得她自己都动摇了——原本,她根本不想把钱花在这上面。


    现在,她也突然想试试,想知道那扇她没能推开的门,后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


    也许是因为,她隐隐觉得,那扇门后面,联通着离舒画更近的世界……


    她不知道,她有些茫然,但唯一确定的是,和舒画在一起后,她开始奢望一些从未想过的事了。


    就像曾经奢望舒画一样。


    舒画打开了她的欲/望之门,各种意义上的。


    热恋中的人,分开一个小时都觉得煎熬,更别提整整两天了。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洗漱都腻在一起。舒画换上了一件高领紧身T恤,勉强遮住了她脖颈上鲜艳的红印,确认自己看上去仍然是母亲所喜爱的那个乖巧女儿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舒画十来天没回家了,黎芸早就望眼欲穿,给女儿准备了一桌丰盛又华丽的晚餐。


    章宏正好不在,正好方便母女两个人好好说话。


    舒画脊背自然挺直,双腿交叠,刀叉用得很优雅,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黎芸问了几句学校的事,然后说到了那个跟踪狂,她已经得到了消息,那男生的罪名已经基本定下了,大概要判至少一年,他父母还在暗中活动关系,但她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谢谢妈妈。”舒画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这件事的确多亏了母亲,不然哪会这么顺利,她难免要多花心思去对付那变态。


    黎芸放下了刀叉,神情严肃:“你是我女儿,我不帮你谁帮你?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妈妈。”


    舒画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好,知道了。”


    “天慢慢暖和起来了。”黎芸拿起餐巾,慢慢擦着嘴,闲聊似的说道,“你这件高领的内搭啊,我看着都觉得热。”


    舒画把一小块西蓝花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笑意如常:“今天早上起来还有点凉嘛,我怕冷,就穿了这件。”


    “对了,”黎芸想起了什么似的,“最近你童雨姐姐跟你联系了没?”


    “没有呀?”舒画说道,“怎么了吗?”


    黎芸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童雨来了。唉,你说你童雨姐姐,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不找对象呢?我看着都替她急。”


    “童雨姐姐那么优秀,肯定是没有看得上的。”舒画勾起唇说道。


    “看不上的当然不能要。”黎芸笑道,“但是她身边,总有优秀的吧。你看她,奋斗了十来年,也才坐上这个位子,大好的青春都浪费在这上面了,以后会越来越不好找的。”


    舒画动作轻缓地放下刀叉,微低着头,没说话,一副认真听母亲说话的样子。


    虽然已经做好了母亲会说些什么的准备,但她还是没能做到像以往一样,去无限应和母亲的话。


    她实在不觉得童雨哪里有问题。


    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后,否认童雨,就像在否认那个潜在的她。


    找不到就不找,反正以童雨现在的条件,一年动辄几十甚至上百万的收入,完全可以靠自己过得很好了。


    难道嫁了有钱人的女孩,就都过得好吗?到底怎么样,才算过得好?锦衣玉食,还是笼中金雀?


    她一直跟随母亲混迹在这圈子里,什么事情没听过见过,从概率上讲,完全过得顺心顺意的,几乎没有。


    别人想怎么选,是别人的事,可对她来说,既然如何选择都不会顺心,那她为什么不选自己喜欢的呢?


    舒画只是乖巧地笑,并不说话,这让一直在旁敲侧击的黎芸多少有点不快,但她并没有跟女儿计较,只是嘱咐女儿吃完上去好好洗个澡,再下来和她说话。


    舒画上去后,黎芸坐在餐桌旁,愣怔了几分钟。


    女儿真的变了。


    以前她想假装看不到,只当女儿长大了,母女俩求同存异,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母女之间深深的鸿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舒画开始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看不透、想不通了。


    她仔细回忆着最近两年发生的事,越发觉得不对劲。她作为付出者、作为母亲,一直主导着女儿的前途,但现在呢,她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失去掌控权。


    仔细想想,舒画大一时还好,很听她的话,一直在积极与富二代社交,但从那个暑假开始,叛逆的种子似乎就悄悄种下了——舒画竟然自己决定要去美国交换。


    对,就是从那个暑假开始的。


    当时黎芸为什么毫无危机意识呢?仔细想来,是因为当时她急着带舒画去云顶高原度假,舒画也很听话地跟着去了。


    后来的舒画要搬出学校住,也是同样的原因——章宏公司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投资,舒画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忙,她对女儿愧疚又感动,也就答应了她出去住。


    黎芸越想越是心惊——难道这是女儿的计划,一步一步安排好,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慢慢远离她吗?


    她顿时觉得心口一阵闷痛。怎么会这样,她这一辈子都在算计,难道到头来,被自己女儿算计了吗?


    她扶着额头,缓缓地拍着胸口,然后缓声说道:“曹姐,麻烦你帮我把前几天新买的那串珍珠项链拿过来。”


    曹阿姨见她脸色沉沉,也不禁有点慌乱,赶紧把项链取过来:“太太,是要给小姐的吧?我送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吧。”黎芸把那串珍珠项链随意提在手里,慢慢地走上楼去。


    舒画刚换上衣服,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甜甜,洗好了吗?妈妈前几天买的项链想给你试试。”


    舒画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然后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黎芸拿着项链走进来,一边说着这珍珠有多上乘,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舒画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


    那琳琅满目的首饰架上,挂着一条并不出彩的海蓝宝白金项链,的确是年轻人会喜欢的精巧款式,只可惜宝石不大,项链也细,更不是名家设计、高奢大牌,放在那些璀璨的首饰里很是不起眼。


    但就是因为它太不起眼了,黎芸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它。


    舒画作为年轻女孩,当然也有不少买着玩的首饰,但这样的首饰,舒画向来不会经常佩戴,往往看到才戴一次,其余时间都会放回盒子里。


    但对待这条海蓝宝项链,舒画似乎有些特殊。


    黎芸看到她戴了好多次,这次回家都戴回来,难道是最近一直戴着,所以才忘了换掉吗?


    “妈妈,我来看看这珍珠怎么样。”舒画走过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笑盈盈地说道。


    第200章


    舒画刚洗过澡, 身着长袖衬衫裙,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半湿长发垂落, 皮肤干净白皙如上好瓷器, 把珍珠项链托在手上细细查看, 随即笑意盈盈地说道:“品质不错哎。”


    黎芸收回目光,笑道:“是啊, 很难得的品质,所以我就留了想给你戴。”


    舒画乖乖收下:“谢谢妈妈。”说着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锦盒, 准备把珍珠放进去。


    “不试一下吗?”黎芸说着,目光扫过舒画系得板正的衣领。


    其实,这件衣服本就是这种款式,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反而衬得女孩脖颈纤长,姿态优雅。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几乎令人无法怀疑什么。


    舒画笑了笑,把珍珠项链小心放进了锦盒里:“明天穿新裙子再试吧。您在哪儿买的?”


    话题又被她微妙地拉开。


    黎芸也很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地跟她讲这串珍珠的来历,然后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好好做发膜,就下楼去了。


    走到楼下,她脸色才稍有变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曹阿姨打发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给童雨发消息。


    这么多年来,能让她基本信任的人,除了女儿, 就只有童雨。


    而现在,女儿竟然也开始瞒着她了……


    黎芸:“小雨, 有空的话,帮我查一下徐泽最近有没有买过这个。[图片]”


    童雨:“好的,芸姐。”


    黎芸会按照工作量大小,酌情给童雨开工资,童雨向来不会过问黎芸什么,收到任务埋头做就是了。


    今天收到的任务有点奇怪,但童雨还是勤勤恳恳想办法查了徐泽最近可查询的消费记录。


    查这个并不难,结果显示,最近半年徐泽并没有在这个品牌店里直接消费过。


    童雨把结果给黎芸发了过去,对方迟迟没回复,她忍不住关切了一句:“芸姐,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黎芸看着这个结果,心渐渐沉了下去。


    不是徐泽。


    那这条舒画怎么都掩饰不住珍爱之情的海蓝宝项链,到底是谁送的?


    这项链算不上便宜货,黎芸也看其他年轻女生戴过,但这绝对不是舒画的品味。之前那个蓝色机械表也是……


    蓝色……她突然想到,舒画是挺喜欢蓝色的。


    不是舒画的品味,却又是她喜欢的颜色……这人对她了解不少,而且多半财力有限。


    这就更加不会是徐泽了。


    难道女儿喜欢上了另外的人?


    又或者……女儿一直在跟她撒谎,她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徐泽。


    黎芸脸色苍白。楼上传来舒画的开门声,以及曹阿姨和园艺师一起进门的声音,她立刻拿起手机,顺着小楼梯下到了地下室,带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黎芸终于掩饰不住脸上的疲惫,坐在了私人影院的大沙发上,然后给童雨拨过去一个电话。


    童雨几乎秒接:“芸姐……”


    黎芸好几分钟不回,搞得她有点担心。


    “小雨……”听到童雨的声音,黎芸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我该怎么办?”


    发觉她语气不对,童雨有些慌:“芸姐,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急……”


    黎芸深深地叹了口气:“小雨,我觉得甜甜有事瞒着我,是很大的事。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童雨连忙说道:“她没跟我说过什么啊?”


    舒画很少来单独麻烦她,每次找她,都是送她一些小礼物,或者逢年过节跟她问好。舒画一向很乖,会有什么瞒着黎芸呢?


    不过……确实有一件小事。前年,也就是舒画大一快放暑假时,曾经麻烦她调查那个叫“郁绮”的女孩。


    这件事算不算呢?


    童雨有些为难——夹在母女二人中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黎芸伤感低落的情绪在撕扯着她的心,她真不忍心看到对方这样。


    可是,她都答应过甜甜了,怎么好食言呢?


    而且这只是一件小事,和黎芸口中的“大事”,大概也没关系吧?


    黎芸:“小雨你说实话,真的没有吗?”


    童雨犹豫了一秒钟,还是说道:“真没有,芸姐,你会不会是想多了?”


    黎芸幽怨地说道:“你不知道,甜甜最近真的很奇怪……”


    她絮絮地对童雨说着。其实她也知道童雨是个什么性格,也明白童雨不会给她什么答案,可她就是想倾诉一下。


    倾诉着倾诉着,她也把事情看得更清楚了些——她是怎么被女儿一步一步牵着鼻子走、暗示、算计的。


    听到黎芸说舒画曾亲口承认对徐泽有好感,童雨着实有些震惊。她没想到,舒画竟然真的对同性有兴趣……


    她安慰黎芸道:“说不定甜甜只是一时兴趣呢?”


    黎芸低声说道:“不,我太了解甜甜了,能让她这样的,肯定不会是一时兴趣。那人肯定不是徐泽。她不敢告诉我,说明那个人……绝对不符合我的要求。”


    这人要么是穷光蛋,要么是女生,甚至……是个女穷光蛋。


    听完她的猜测,童雨沉默了几秒钟,小心地开口道:“芸姐……上次你不是说,甜甜和女生一起玩也不错,不会吃亏吗?”


    黎芸苦笑:“我的意思是,当然可以一起玩,甚至也可以互相喜欢,但一码归一码,如果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出现,当然还是要抓住机会的。”


    她作为母亲,只能为女儿做到这么多,她出身虽然还可以,但毕竟还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家族,女儿想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就必须走这条路。


    对于她来说,喜欢女生与否,跟结婚这事儿根本不冲突。


    “而现在呢?甜甜完全变了。”黎芸说道,“她忘了大一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小雨,你没发现吗?我已经好久没问你要过详细资产分布的资料了,因为从去年开始,甜甜就再也没有给我什么明确的反馈,我还以为最近找的人质量都不好,哪知道……”


    哪知道是有人绊住了她的脚。


    “所以……芸姐,”童雨半晌才嗫嚅着说道,“你对同性恋这个事……不太排斥,是吧?”


    黎芸不禁被她气笑了:“小雨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我这个?这个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甜甜她现在不肯再继续看人了,我上周拿到了一个酒会的邀请函,甜甜却根本没回来……她现在心都野了,还跟我撒谎……”


    说到这里,她心口都有点疼了。说到底,她的女儿永远是她的女儿,她疼爱女儿的心是不会变的,有错的是外人,是那个绊住了女儿前程的人。


    “小雨,如果甜甜跟你说了什么,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挂电话之前,黎芸又强调了一遍,“你可不许帮她不帮我。”


    童雨有些心虚:“哦……好。”


    挂掉电话,黎芸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刚才她半是倾诉,也半是对童雨示弱,想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来的。但没想到她嘴还挺严实。


    这个童雨真是的,只知道做事,把脑子做糊涂掉了,甜甜想搞定她,简直不要太容易。


    从童雨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而且,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让童雨直接去查舒画——这算什么?那是她女儿,不是外人。


    但黎芸也不是傻子,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才不会傻傻地去质问女儿。


    上周舒画没回来,她就已经悄悄检查过了女儿的卧室,却什么都没发现。


    看来,女儿的秘密,多半藏在“丽港城”。


    “丽港城”里,属于郁绮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舒画经常给她买衣服,单独给她放在了一个衣帽间格子里;她的素描本和铅笔就放在电视柜下面;直播用的设备也和舒画的相机放在同个柜子里;她的劳保服、手套、头盔就挂在玄关;烟盒放在沙发旁的小收纳架里,舒画从不逼她戒烟,还给她买了好多很酷的打火机……


    这次舒画不在家,郁绮把宿舍里那两盆花也搬了过来,摆在大阳台上,方便随时照料。


    舒画其实比她更没有生活情趣,那么大的阳台空荡荡的,只放了一个秋千式藤椅,以及一个很小的茶几。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毫无生活情趣的人,却总是对她提出一些古怪的要求。周一舒画回来的那晚,她在舒画的缠磨下,不得不把那个秋千藤椅搬进了室内,用来满足舒画变态的欲望。


    她不懂,明明在床上也是一样,舒画干嘛一定要坚持用这个,晃悠悠的多不方便,舒画又没什么力气,根本做不到一边固定藤椅一边做事,到头来还要她帮忙固定——郁绮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单腿跪在上面,有力的手掌撑住前面的墙,任由舒画在后面折腾,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脑中炸开烟花的瞬间,舒画倾身过来和她接吻,柔软的唇瓣温柔包裹住她,她立刻绷紧了身体,呼吸停滞,堕入更黑的黑暗中。


    “姐姐……你好漂亮。”舒画细碎的吻落在她汗湿的后背,慢慢向下蔓延,同样柔软的唇瓣温柔相贴。


    “画你现在的样子给我看,好不好。”大小姐覆上她后背,柔软的指尖轻划过肌肤,餍足地舔了舔晶亮的唇瓣,在她耳边妖精似的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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