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她护主1 > 51、51 无比煎熬
    从蒲区应酬回来之后,竺玖便没再回温泉宫了。


    连漪得知之后表示震惊:【你离开温泉宫了?】


    正在实验室调试设备的竺玖,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一声。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翻出手机查看消息。


    原本以为会是锦的消息,从手摸向裤兜的时候,她的心中就开始隐隐升起期待,于是在看到“一殿主”三个字的时候,微微勾起的嘴角毫无征兆地瘪了下去。


    【嗯,前天离开的】


    【身体没什么大碍,就不叨扰了】


    本以为话题会就此结束,她正想将手机放回去,结果对面却又秒回一句。


    【前天?你就养了三天?】


    竺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的浓烈的情绪,倒是奇怪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她消息刚蹦出去的那一刻,对面正在输入的字眼就亮了起来,不多时就收到了回复。


    【锦没管你死活吗?】


    【???】


    啥意思?


    什么叫锦没管她死活?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连漪问得越来越奇怪。


    竺玖反问她:【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对面输入的字眼亮亮停停,打字打了半天,最后她只收到了两个字:【没事】


    连漪也想说什么,但既然锦不打算告诉她,那自己也不好多嘴。


    竺玖看着自己等了半天的消息忽然变成两个字,眉间渐渐堆出小山包。


    纵使她心中起疑,但是她现在可没空猜谜语。


    她看着手中昨天列好的实验流程,脑海中具体的步骤变得清晰起来。


    今天先测量地府的本底光谱和金属盐焰色光谱,拿到数据后明天就能推导逆向补偿公式了。


    原本十天的工作量,她硬是压缩成了五天,每天几乎要在实验室泡十二个小时。


    她列完大概流程,简单估算了一下耗时,算出每天十二小时的时候,她自己都笑了。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跟生前做大创项目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地府待了三年,她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是个大学生了。


    累是累了点,不过没关系,她只想越快越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锦在看到烟花、看到情书时候的样子了,她想将消失的美好还原给锦,将积攒已久的所有心意通通说出来。


    带着这样的心情,竺玖做实验不知不觉间就入了神。


    窗外晨曦微露、金光乍破,到烈日当空、蝉鸣聒噪,她都毫无知觉。


    直到晚霞漫天燃尽,从暗室出来的她见到沉暮的黄昏,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时间的流逝。


    窗外的夜色像湿冷的棉压在身上,楼下的霓虹与车灯织造出路网的形状,明明灭灭。


    微弱的灯光驱散不了夜色的沉郁,孤寂和不适在黑暗中蔓延,从暗室出来的竺玖站在黑漆漆的实验室里,心中像是被人挖去一角,空落落的。


    她从裤兜摸出手机,突然意识到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再收到消息,心中的烦闷更甚。


    已经一整天没有见锦了,怎么自己不找她,她连一条消息都不舍得给自己发……


    “唉。”


    她只看了一眼无云的窗外,又重新走进了暗室中。


    她中午太累,多睡了两个小时,现在只好加加班,将进度赶上来。


    ……


    七月中上旬,正是功德当铺开始忙碌的时候,因为很多孩子开始放假了。


    路上,一个妇人怀中一只手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另一只手牵着一个九岁十岁的孩童。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稚嫩的童声响起。


    也许是太重了,那位母亲将怀中的婴儿往上托了托,抱稳之后才重新空出手揉揉女孩的脑袋。


    母亲告诉她:“我们去功德当铺,给妹妹领一个‘满玉’,顺便我们去领取今年的功德。”


    被牵着手的女孩很兴奋,乌黑的眸子骨碌碌地转着,里面盛满了抑制不住的惊喜和期待。


    “真的吗?妹妹终于可以领取满玉了!”


    她的情绪感染着她的母亲,母亲的脸上也缓缓漾开笑容。


    母女三人来到容区的功德当铺,柜台后的驭风看见来人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阿姨小朋友晚上好,是来领取功德吗?”


    妇人笑着朝驭风点头:“对,还要给我小女儿领一块满玉,她今天刚一周岁。”


    提及孩子的时候,母亲的眼神总是格外温柔。锦坐在当铺的角落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却又忽然泛酸。


    “您女儿很可爱。”驭风边说边从柜台取出一块新的满玉递给妇人。


    “谢谢。”


    妇人接过她手中的满玉后,将满玉贴在小女儿的眉心处,玉牌贴上的刹那,小女儿的额头中飘出一缕灵魂,进入满玉之中。


    这就算绑定成功了。


    大女儿被眼前这神奇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好奇地问:“妈妈,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完成绑定后妇人将小女儿的满玉递给驭风,转头回应大女儿:“是呀囡囡,不过你小时候可没有你妹妹听话,一直扭着身体,满玉还没来得及碰到你就被你躲开了。”


    话落柜台后的驭风没忍住笑出声,本就脸皮薄的小孩听到驭风这声笑后,面上羞红得更厉害了。


    她揪着母亲的衣角,将脸埋在母亲身后,驭风见状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你太可爱了,姐姐一时没忍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半边脸,直到看到驭风温和的笑容后才愿意出来。


    驭风接过小女儿的满玉,然后提醒妇人:“还有你们的满玉。”


    妇人从包中取出自己和丈夫的满玉交给驭风,跟着提醒大女儿将满玉递给驭风。


    大女儿迟疑了一会,对驭风说:“姐姐,我想自己来可以吗?”


    驭风闻言一愣,随后说:“没问题,等会姐姐抱你上来。”


    “谢谢姐姐!”


    她这就忘记了刚刚的不好意思,语气重新变得雀跃。


    驭风将其余“满玉佩”在“亏玉台”上敲了敲,随着玉石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妇人顿时感觉有一股暖流从灵魂深处漫溢而出,流淌全身,被功德充盈的身体开始变得舒适。


    “好了”,驭风将三块满玉归还。


    随后驭风走出柜台,将矮她半截身子的大女儿抱起。


    大女儿终于见到了亏玉台的全貌,兴奋着就掏出了自己的满玉牌。


    驭风贴心地上前一步,好让她的手能够到亏玉台。


    “将满玉在亏玉上敲一敲,不用太用力,发出声音就行。”驭风提醒她。


    “姐姐我知道的。”口齿不清的咬字听起来虽然蹩脚,却也十足可爱。


    大女儿按驭风所说将满玉敲在亏玉上,玉石碰撞的下一刻,方才出现在妇人身上的感受同样出现在了大女儿身上。


    这种感觉无论体会过多少次,再次感受到时,依旧会为之触动。


    “好了。”


    驭风将她放下来,重新回到柜台后。


    她仰头看着驭风,询问道:“姐姐,我们老师说,很久很久之前是没有满玉和亏玉的,这是真的吗?”


    “嗯?”,驭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嗯,是真的”,驭风说。


    “那以前的人是怎么领取功德的呀?”她好奇地问。


    “以前呀,都是由阎罗殿的一殿主直接赐福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功德转移的禁制。”驭风解释道。


    “啊?那他们的功德不会被别人夺走吗?”


    “会呀,所以后来就有禁制了。”


    “所以满玉和亏玉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设下禁制后,一殿主就开始找功德发放的代理人了。为了方便功德批量发放,又要保证公正和防盗,一殿主就给了所有人三年时间准备新的发放方案,谁的方案选中,谁就成了代理人。”


    驭风简单介绍了一下,在一边旁听的妇人闻言也感到意外,这些事情连她也不知道。


    大女儿好像听懂了:“所以满玉和亏玉就是一殿主选中的方案?”


    “对”,驭风朝她肯定地点点头,“满亏玉石就是当年的代理人提出来的”。


    每人一块与灵魂绑定的满玉,满玉又和亏玉绑定,收集的亏玉存在当铺,统一由一殿主赐福后,再等待九大区的魂魄前来领取。


    与灵魂绑定的满玉只有在主人手中是功德容器,落了旁人手中就是一块废石。


    从前的满亏一对一,一殿主每年要跑九大区的当铺分别赐福。虽然还是要奔波,但也比起方案提出前整个滞留区到处跑,给所有人一一赐福,这个方案已经算是很省事了。


    纵使当时有其他更便利的方案,但是能像满亏方案这样防盗做得如此到位的,没有第二家。


    不过现在也更方便了,满亏一对一变成了满亏多对一。


    九大区的九堆亏玉变成九个亏玉台,连漪甚至不用再外出,每年自会有人将亏玉台送到她这。


    “原来是这样,那提出这个方案的代理人真的很厉害。”大女儿听完后在一边感慨。


    “嗯~”,驭风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姐姐那你认识那个代理人吗?”


    “认识。”


    “是谁啊?可以告诉我吗?”小孩子的好奇心就是这样重。


    驭风悄悄将目光看向坐在角落的锦,只见锦轻轻摇了摇头,她便心下了然。


    “她是我的老大,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人。”


    驭风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锦已经到了她眼前。


    “老大!”


    她被忽然出现的“温柔又善良”的脸吓了一跳,那番话的当事人突然出现,总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心虚。


    “老大,你又到当铺查看了?”


    “嗯。”


    锦面色平静,总是像一汪清泉,带着包容一切的温柔,驭风的心虚渐渐被她消解。


    “怎么是你在值班?”,锦问她,“你和溯光不是统筹管理当铺的吗?”


    “哦,这个啊,今天值班的是我朋友,她临时有事,我来帮帮忙。”


    闻言,锦露出明了的神色。


    驭风看着她空荡荡的四周,忽然奇怪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那你还觉得要有谁?”


    锦杏眼不自觉微微眯起,带着不经意的慵懒。


    “竺玖啊,她不天天跟着你吗?”驭风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指尖蓦地一顿,心里的缺口好像突然被人踩了一脚。


    仔细一想,似乎是的。


    从小巷将人捡回来后,阿玖好像总是跟着她。


    时间长了,便将这原本不应该的事情当作了理所当然,难怪她今天总感觉身边好像少些什么。


    今天的手机格外安静,她翻出看一眼,往日总是挂在置顶的消息栏,已经沉了好几个位置。


    “老大,现在天黑了,你等我收铺和你一起回去怎么样?”驭风提议道。


    之前都是她和溯光或者路祁给锦当“贴身保镖”,自从竺玖出现之后她们直接“失业”了,现在是时候该重新上岗了。


    “算了,我现在就回去了。”


    她不太想待在外面了,想回家。


    “你一个人吗?我不放心。这样吧,你等我给溯光发个消息,我让她来接你。”


    毕竟锦的身体状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了”,锦按住她拿手机的手,“不用这样草木皆兵”。


    况且当铺离茶楼不算很远。


    “老大……”,驭风原本还想劝说什么,但是触及锦投来的目光,剩下的话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你注意安全。”驭风松口。


    ……


    从当铺出去后,锦就直接朝着茶楼走去。


    茶楼和当铺都开在区中心,繁华的地段夜晚总是被各种霓虹覆盖,几乎没有令人心生怯意的黑暗。


    街上常有行人,锦融入其中,素色的白衣融不进黑暗,却能很好地融入人群。


    “小锦?”


    她的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道声音。


    意外,熟悉,与恐惧。


    锦头也不回,脚下的步伐却在默默加快。


    “小锦!”


    “小锦你等一下父亲!”


    身后的声音像狗皮膏药一样穷追不舍。


    锦突然止住脚步,随即转身面向来人,目光清冷一扫,眸中见不到厌恶,见不到悲伤,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曲平。不,你已经不是曲平了。”


    “你口中呼唤的小锦,也已经死了。”


    锦平静地陈述着,若非脊背传来阵阵恶寒,她也差点将自己骗了过去。


    “我知道你还在生父亲的气,当年是父亲对不起你。”


    曲平上前想要牵她,锦侧身躲开。


    “小锦,你原谅父亲好不好?”他的语气更迫切起来。


    “小锦你看,这是你当年亲手绣的荷包、枕顶、袜带……父亲、父亲一直有好好保存着,你原谅父亲好不好?”


    锦挥手打掉曲平递来的东西,力道之大硬生生将曲平的手打飞出去。


    “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锦绷着声音,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曲平还是不死心,他眼里的焦急快要溢出来,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他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可看着锦冷漠的表情,话到嘴边便像是遇到了一堵推不动的墙。


    “小锦怎么会不认识我呢,你是我的女儿啊。”


    他解释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微弱,可锦还是听到了。


    “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从未将我视作你的女儿。


    曲平闻言面上一僵,宛若五雷轰顶。


    他急得再次上前,总想要将女儿的手再次握在掌心。


    她的余光中忽然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从左侧窜出,快得只剩下残影。


    夜风将那人及腰的长发撩起,带着余香的发梢拂过她的身侧,随后便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你想对她做什么?”


    竺玖冷冽的声音被风送到她耳中。


    曲平的手腕被竺玖紧紧攥着,从他脸上扭曲的表情不难看出,竺玖手上的力道不小。


    “你说你栽了一棵树,不浇水不施肥。现在树长大了,你就想起这片阴凉了是吗?”


    你说她是你女儿,你二十二年不闻不问。现在她长大了,你就想起她的好了是吗?


    “我给你三秒自己消失,不然我可保不准自己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锦站在竺玖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她压着怒意的声音却十分清晰。


    原本锦和曲平的争吵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竺玖这一动手,身边围观的人就开始越来越多。


    曲平那只被竺玖捏着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威胁的声音像是催命符,他本能地产生恐惧。


    “我走,我走!你快放开我!”


    曲平一边喊她,一边向后用力想要拽出自己的手。


    竺玖忽然松手,曲平一时没收住力,整个人向后摔倒,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稳住身体。


    他起身时想再看一眼锦,可抬眸的那一刻,他只对上了竺玖阴沉的目光。


    就只是被竺玖看着,他就感觉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曲平慌忙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竺玖懒得理会那个逃窜的身影,而是移步到旁边,正站在一家店门口凑热闹的小伙子面前。


    她礼貌地对那位男生开口:“先生,麻烦你将刚才的录像删掉。”


    刚才她对曲平的狠厉众人看在眼里,所以当她走过来的时候,那个男生内心已经发慌,更别说她还看到了自己刚刚在录像。


    他也是个果断的,竺玖一说他就将手机解锁,当着竺玖的面将刚刚的录像删掉,还将删除后的界面递给竺玖看。


    “实在不好意思,已经删掉了。”他面露歉意,态度诚恳。


    竺玖见状也不多为难,留下一声“谢谢”之后转身离去。


    从阻止曲平,到劝说录像者,锦的目光始终跟着竺玖。


    眼下,她正朝着自己走来。


    “你说你跟他废什么话?”


    竺玖牵着她往回走,声音带着些许不悦。


    锦只听到了四个字,怒其不争。


    “你走慢一点,我要跟不上。”锦说。


    话落,竺玖的脚步立刻慢下来,她整理一番情绪,回头对锦说:“我刚刚那样做,你会生气吗?”


    那毕竟是她的生父,自己会不会僭越了?


    竺玖担心她对那人还有感情。


    如果自己做得太绝,她会不会难过?


    “没有。”


    锦还是这样,两个字能说清的意思,绝不多做解释。


    可竺玖想听到更多,哪怕是没用的废话。


    她的眼角耷拉着,低眉看着锦,心中的千言万语忽然连一句都说不出口。


    锦忽然心口一闷,那块隐痛的缺角露了出来。


    说不上来为什么,锦只是看到她的眼神就莫名难过。


    锦知道她在难过,但却不知道她因为什么难过,而她什么也没说,锦有点看不懂她了。


    她今晚有些反常,和自己记忆中,一看见自己就摇尾巴的人完全不同。


    总在身边出现的东西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但是……连金属都会疲劳,更何况人呢?


    “走吧,回去吧。”她的声音消失在风中。


    竺玖牵着锦慢慢往前走,她不说话,本就寡言的锦就更加安静了。


    她牵着的那只手好像越来越沉重,两人向前的每一步,竺玖都感觉无比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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