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收获俩娃


    奔涧鸣雷,松竹荫映。


    幽幽山谷中,晨雾尽收,高耸入云的树木遮蔽了大半天光,入目皆是一片绿色。


    环顾四周,夏油杰还是没能找到进山的道路,可再往上去道路崎岖,大概是昨夜有雨水冲击,一脚迈进去,道路一片泥泞,少年皱了皱眉头,温润的嗓音从他那边传来。


    “您就不必跟上去了,等任务结束了我们就下来找您。”


    夏油杰看了眼辅助监督,客气的点了点头。


    一身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脚上踩着一双皮鞋,实在不适合和他们一起上山,倒不如让他留下来,还能好好休息一番。


    因为这片村庄面积广泛,辅助监督也就没有提前布下帐,村庄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居民,夏油杰决定等感受到了咒力波动再布下帐,那时也不迟。


    少年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戈,小小的惠被女人揽抱在怀里,看见夏油杰的目光立刻扭身趴在姜戈肩膀上,拒绝和他对视。


    被妈妈抱在怀里这种事,多少有点羞耻啊。


    夏油杰倒是接受度良好,他的表情如常,对于姜戈有些担忧。


    “没关系吗?和我一起爬这种泥泞山路进村子。”


    少年,你对我简直一无所知。


    姜戈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语气淡定。


    “没问题,我很适应。”


    想当年,在热带雨林里和大马猴一起爬树,在亚马逊森林里和鳄鱼抢食,她什么恶劣的环境的没经历过,现在不过是个淳朴的小村庄,简直无足挂齿。


    听到姜戈的回答,虽然还是有点不安,但夏油杰还是点了点头,只留下一句叮嘱。


    “如果觉得坚持不下去了就告诉我。”


    姜戈大手一挥示意少年快走。


    孩子的心挺好,就是太啰嗦,比她师弟还啰嗦。


    远在异世的师弟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习武台上,师父半眯着眼睛看向他,少年两股战战欲哭无泪。


    怎么就现在打喷嚏了?他也没生病啊。


    爬上了山坡,整座山村才映入眼底。


    一只乱窜的二级咒灵就攀附在附近一棵百年老树之上,咒力微薄的它很快被夏油杰降服,化成黑色的小球吞入腹中。


    姜戈站在高处动了动耳朵,她虽然看不见咒灵的存在,却能听见人声,这里的村民好像聚集在了一起,吵吵嚷嚷的说着些什么。


    女人侧头,指了指声音发出的方向,夏油杰点了点头,两人便心照不宣的朝着那边走过去。


    两人都没有看见的是,姜戈怀里的惠表情严肃,眸光在眼底流转,似乎是在戒备着什么。


    有轻功的姜戈几个箭步便来到了村民聚集的附近,就连夏油杰也慢了她一步,只是靠近这里以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夏油杰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举目望去,村民聚集的地方是一间破败的寺庙,几根猩红的圆柱支撑着黑黢黢的瓦顶,十几株高大的树木环绕在寺庙边,树冠遮天蔽日,带着一丝神佛的威严。


    只是此时此刻,那寺庙的中心,巨大的柱子边却绑着两个小女孩。


    两个女孩似乎被虐待了很久,她们身型消弱,衣着破烂,暴露出的皮肤青一块儿黑一块儿,眼神麻木,周身的咒力也保护不了她们免于普通人的责难。


    只是两个孩子而已,怎么就……


    还没等夏油杰回过神,吵吵嚷嚷的村民似乎决定了什么。


    “烧死她们!烧死这两个恶魔,都是她们吸引了那么多的怪物!”


    这话一出,得到了万千回应。


    村民们举着手里的棍棒,也高声喊叫道。


    “对,烧了她们!”


    “我们村子没有她们就不会这么倒霉!”


    怒骂、呵斥甚至是侮辱的声音不绝如耳。


    这还是夏油杰第一次见到村民这种模样。


    他们不再是可怜的、无辜的、弱势的人们,他们露出了隐藏在背后的爪牙,狰狞的面孔比起许多咒灵还要可怕。


    少年有些茫然。


    他想也不想就准备冲出去护住那两个孩子,可一只手却擒住了他的手腕。


    “冷静。”


    女人的声音清脆,如山涧清泉让他发热的大脑降降温。


    “杰冲上去想做什么。”


    “…救她们。”


    少年嘴角微抿,淡淡道。


    “怎么救?”


    夏油杰一愣。


    他该怎么救?无非就是解开两个女孩手里的绳子,然后带着她们离开这个愚昧的山村。


    “带她们离开。”


    少年语气坚定的回道。


    “你要养着她们吗?”


    姜戈的眼神十分冷静,理智的模样反而让夏油杰心里难受。


    如果我不帮她们,谁来帮呢?


    夏油杰在心里憋闷的说了一句。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就在刚刚有一秒钟,自己的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杀气,他竟然想杀掉这里所有的愚民。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夏油杰皱眉思考。


    “你刚刚,心里有杀气,现在冷静了?”


    少年猛地抬头。


    他刚刚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就连趴在姜戈怀里的惠也在看着他,母子俩同步的冷静表情,看上去像极了。


    夏油杰这下子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他只是不明白,怎么能做到漠视这种情形呢。


    他们只是普通人,却也能欺负有咒力的人,那他一直以来所说的保护普通人,不是很可笑吗?


    “…是我不太冷静了。”


    少年低垂着眼眸,语气意味不明。


    “还没长大的老虎。”


    惠突然开口,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夏油杰抬起头,摸了摸男孩的脑袋,还以为男孩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两个孩子,不是兔子,是老虎。”


    男孩淡淡的说道。


    “兔子堆里一不小心发现了藏在其中的老虎,没有能力的兔子就只能趁着老虎还没长大的时候就除掉它。”


    夏油杰听懂了惠的话。


    村民们之所以这么对待这两个孩子,一是愚昧,二是因为恐惧。


    他们明白,一旦任由这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他们面对两人的能力也束手无策,所以才想要趁他们年幼无知的时候除掉两人。


    夏油杰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心中拧成一股郁气。


    他又能怪谁呢,是怀璧其罪的无辜女孩,又或者是没有能力只能张牙舞爪的愚昧村民?


    可是,他还是想为那两个可怜的小女孩儿做点什么。


    看着拥有咒力的她们被这样对待,夏油杰仿佛看见了年幼的自己,因为能看见奇怪的东西被众人嘲笑、鄙夷,就连亲生父母也因为害怕而逐渐疏远他。


    少年还是走了过去,在村民或疑惑或愤怒的目光中,双手用力扯断了束缚住两个孩子的麻绳,将她们抱了起来。


    “你是谁!”


    一个有些浮躁的村民率先呵斥道。


    夏油杰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全停留在怀里的两个孩子身上,往日里很就柔和的目光更像是一潭水,柔软温润。


    “你们,愿意跟着我走吗?”


    少年的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论怎么样他都要带走两个孩子,只是他不知道孩子是更愿意跟在自己身边还是跟着同性别的女性身边。


    长得一摸一样的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这就是她们一直等待的救赎。


    少年的眼底没有任何的厌恶,有的只是满满的心疼,这让从未感受过友爱的两个女孩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却是兴奋。


    她们的祈祷有效了,神明大人来接她们了。


    “当然愿意。”


    两道娃娃音重叠在一起,坚定不移。


    女孩的手平稳的抓住了少年的衣袖,胆怯又麻木的心在此刻重新焕发生机。


    “喂,你不能带走她们!”


    有些急躁的村民听见了少年和女孩的对话,赶紧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她们是恶魔,活着只会带来厄运!”


    夏油杰侧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真的是没完没了啊。


    夏油杰决定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也算是为两个孩子的遭遇收一点利息。


    他挥了挥手,刚想召唤出咒灵,就被窜到自己身边的姜戈按住了手臂。


    “还是让她们自己决定吧。”


    女人笑眯眯的看着少年怀里的两个女孩,她们俩也不害怕,好奇的回看了一眼姜戈和她怀里的惠,滴溜溜的眼珠四处打量着。


    夏油杰有点犹豫。


    可最终,他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这些人对你们不好,你们希望他们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女孩们想了想,忽然从夏油杰的身上挣脱,抱着他的腿滑了下来。


    两人手牵手站在寺庙的中间,高声喊道。


    “你们才是受到恶魔诅咒的人,十年之后,我们会回来奉上恶果,让厄运和死亡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说完,两个孩子蹬蹬蹬的跑了回来,又恢复刚刚乖巧的模样。


    只有哗然的村民,躁动非凡,似乎打算冲上来直接杀掉这群异乡人和恶魔姐妹。


    “真的要十年以后来?”


    夏油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擦掉了头上的灰渍。


    “应该不会。”


    其中大一点的女孩摇了摇头,云淡风轻的应道。


    “既然他们喜欢鬼怪神力,愿意做愚昧的人,那就让他们陷入诅咒的恐惧中去吧。”


    夏油杰听见姐妹俩独特的报仇方法笑了,笑里带着一丝释然。


    “走吧。”


    姜戈拿出一把巨大的金斧,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挡住了试图冲上来的村民,离开了这个山村。


    *


    几日之后的东京,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旁边的黑衣男子递来的情报,慢慢翻阅着。


    空旷的教堂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黑衣男子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主人。


    “有趣啊。”


    中年男人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疯狂。


    只见纸张上贴着一个女人的照片,黑发黑眼,那是姜戈。


    不管什么事件,都有她的参与吗?


    “去查。”


    男人的手指点了点照片。


    到底,她是谁呢?


    第82章 一点发现


    京都咒术高专正式更名为京都咒术幼儿园。


    夜蛾正道看着这间教室里坐在最前面的三个小孩,嘴角一抽。


    他到底该感谢他的学生们为他招生还是该何处他们给自己找的这些麻烦呢?


    有些严肃的中年男子叹息了一声,也不管孩子们听不听的懂,开始讲解高数知识。


    很明显,他们听不懂。


    美美子和菜菜子眨巴着同款的大眼睛,一脸迷茫的看一会儿黑板,又看一会儿身后的夏油杰,眼里的依赖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温润如水的少年也回以一笑,似乎在安抚姐妹俩的情绪。


    紧挨着双胞胎姐妹的惠和往常一样,冷清的目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男孩眼底深深的漩涡也证明了此刻他的大脑只有一片空白。


    惠从来不否认他其实学问上不太好的事实,可惜没有人问过他。


    夜蛾正道越讲越觉得憋屈。


    这个课堂没有一个人能跟得上他的节奏,三个小的听不懂,三个大的不想听。


    他作为教师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正当夜蛾正道放下粉笔准备劝解座位下的孩子们时,一个声音打断了无趣的课堂。


    “夜蛾老师。”


    姜戈有节奏的敲了敲门,低声唤起了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的注意力。


    男人转过头,他看出了姜戈脸上微微皱起的眉峰,就意识到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姜戈从来没有过打断他上课的时候,校园里一向风平浪静,尽职尽责的女人每日都会汇报工作内容,时间一般都是下课后的时段。


    夜蛾正道快速走下讲台,匆匆留下一句下课,便走出了教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微微点了个头,没有耽误时间立刻朝着校园后山的位置走去。


    被扔在教室的六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刚刚还在玩着ps机的五条悟嗖的一下关掉了游戏,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教室门口两人离去的方向,表情玩味。


    “呐,杰,一起跟过去看看吧。”


    白毛少年有些蠢蠢欲动。


    “不了,没兴趣。”


    一向十分顺从的挚友此刻却出言拒绝了他的请求。


    猫猫无措的眨了眨眼睛。


    what happened?


    他最最最要好的挚友居然如此决绝的拒绝自己,语气冷漠,表情更是冷淡到了极致。


    他,这是被?


    不同于五条悟心里夸张的小剧场,夏油杰觉得自己的拒绝是非常合理且得体的。


    他的语气和表情明明都很正常,至于拒绝的原因则是因为菜菜子和美美子,这两个孩子有点太没有安全感了。


    大概是因为来到了一个不熟悉的新环境再加上性格十分内向,姐妹俩每天都要黏在他的身边,一秒钟看不见都会不安的四处寻找,一双泛着水光的大眼睛就够让他心软的了,更何况是两双。


    刚晋升为奶爸的夏油杰表示,照顾孩子真的太辛苦了,不管是□□还是精神上都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少年猛的转过身,看向了惠。


    惠的身子一紧,眼里写满了警惕。


    “惠,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少年的语气非常诚恳,只是惠却不敢应声。


    “能不能问问姜戈小姐,愿不愿意在出我任务的时候照顾她们一下。”


    哦,不是让他照顾啊,那就没问题了。


    惠点了点头,身体放松,语气轻快的答道。


    “应该没问题。”


    他能看出来姜戈很喜欢这两个孩子,更何况妈妈她也很喜欢夏油杰,这种小事当然会答应。


    “谢谢。”


    夏油杰松了口气,作为一个少年还是在给咒术界打工的少年,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真的很不适合照顾孩子,家庭和工作有时候也很难平衡。


    这么心酸的生活,有时候他都想直接叛逃好了,自己做老板,非常省事。


    当然是开玩笑的了,他的朋友老师都在这里,干什么那么想不开。


    “对了,还得麻烦小惠平时的时候多带着她们玩一会儿,她们性格有点内向,可能不太好意思。”


    少年摸了摸惠的脑袋,柔声拜托着眼前的男孩。


    惠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夏油杰胸前的两姐妹。


    这真的是内向吗?


    他以自己5.5的视力发誓,在夏油杰摸上了自己脑袋的那一刻,原本无害的两个女孩露出了充满杀气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直接刀了。


    男孩还是顶着压力,无声的点了点头。


    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独有一个人不太开心。


    五条悟嫉妒的快把桌子抠出一个洞了。


    “所以你就是为了她们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少年眯着眼睛,语气危险。


    “你在说什么呀悟?”


    夏油杰有些无奈,好言好语的解释道。


    “只是她们现在更需要我的照顾而已。”


    五条悟更不满意了,微微撅着嘴巴,眼里闪过警惕的色彩。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重要了对吗?”


    少年银白色的头发轻轻甩动,好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墨镜后的璀璨耀眼的蓝眼睛因为愤怒而熠熠发光。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有办法,她们现在太依赖我了,我”


    “够了!!!”


    “我不听我不听。”


    歇斯底里,悬泪欲泣。


    惠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咒术界还是毁灭吧。


    没有什么可拯救的了,真的。


    “硝子呢,硝子和我一起去?”


    少年的声音满是期待。


    “不了,睡觉。”


    家入硝子翻了一面,继续躺在桌子上。


    声音冷漠的好像是拒绝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五条悟,咒术界最强的男人,卒。


    *


    一点不知道教室里的风波,姜戈和夜蛾正道快步来到学校后山,一处空旷的草坪上。


    姜戈指了指眼前空无一物的草地。


    嗯?


    夜蛾正道眼底一片茫然。


    他眨了眨眼睛,又不放心的揉了揉揉。


    姜戈看出了夜蛾校长的迷茫,便开口解释道。


    “今早巡逻的时候,我感觉这里不太对劲。”


    每天早上,姜戈都会绕着学校走上一大群,每一寸的土地都不会落下,尤其是她最爱的后山。


    当今早她的脚踩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姜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不管是空气中的味道还是脚感都一样,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不适。


    夜蛾正道眉头紧皱。


    难道是,咒灵吗?


    可他分明没看见任何咒灵使用咒力留下的痕迹。


    “应该很远、很深的地方,我今早用武器试探过了,大概在十米左右的地方才扎到它。”


    姜戈淡淡的说道。


    那个让她不舒服的存在在她扎便了这里所有的土地之后终于消失了,而消失的那个地方,就是在她现在手指的方向。


    夜蛾正道心里一惊。


    天元大人的结界能保障在有咒灵进入学校的一瞬间就发出警报,可是如今学校里进了咒灵,它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除非……


    这个咒灵自几百年前就一直在这里了。


    夜蛾正道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开始蹲在地上扣土地,一下接着一下,动作庄重极了。


    姜戈看着他劳作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问道。


    “是一定要用手挖吗?”


    她没理解,难道这是什么神秘的仪式?


    “不是,只是我这里没有铲子。”


    夜蛾正道很诚实的回答了一句,他的目光扫过女人,也能看出她手里没有什么趁手工具,便转过身继续卖力挖掘。


    “哦。”


    姜戈歪头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帮帮忙。


    毕竟将近十米深的大坑呢,夜蛾校长挖完了也快累死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要一直站在这里陪着吗?晚上天还挺冷的。


    女人的手里幻化出一支重剑。


    金光灿灿,刀背上的宛如游龙奔走,气势十足。


    这只剑,重有一百八十六斤,姜戈平日里不爱用,这还是她第三次在这个世界召唤出这把重剑,剑灵有些兴奋,巨大的剑传来沉重的嗡鸣声。


    听见声音的夜蛾正道抬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哪来的?


    只是这个问题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因为姜戈下一秒就劝他让开一些不要误伤了。


    尽管夜蛾正道不觉得这柄剑能伤到自己,他还是给面子的后退了,可惜这还不够。


    “再往后,再往后,再往后一点点。”


    姜戈指挥着夜蛾校长,渐渐的他都快走出这片草地,进到树林里去了。


    他长了张嘴想劝姜戈快点挖,可一时间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说话的好。


    夜蛾正道就在这里站着,高大威猛的形象成功的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看着远处安全的校长,姜戈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臂青筋暴起,蓬勃的力量充斥着两臂肌肉,她缓缓举起这把重剑。


    在两目睽睽之下,这柄剑,变大了。


    几乎快达到了四米宽。


    夜蛾正道看着快怼到脸上的剑,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再退两步。


    姜戈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双手用力向下一撬。


    “咚。”


    剑锋接触大地,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下一秒,整块儿大地开始颤动。


    虽没有地动山摇那般猛烈,可一柄剑的敲击就足以让地表破碎,飞沙走石,漫天黄土席卷着盘旋在这片土地上。


    地面出现了一个十米的大坑。


    夜蛾正道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朝着坑底看去。


    男人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什么。


    夜蛾正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咒力残秽留下了一片荧光的蓝色,在整片坑底呈现着不均匀的分布,好像橘子皮上面的橘丝,一缕一缕的关系紧密,又好像是珊瑚丛,一根接着一根勾连在一起。


    这是一个巨大的网状咒灵。


    如果不是姜戈发现并将这些根系一一斩断的话,他很难想象。


    一旦这片大地细长的咒灵丝侵占,这所学校会是什么样子。


    被吞没的…命运吗?


    第83章 幼儿园开业


    夜蛾正道已经习惯了上课的时候多出来的孩子。


    就比如今天。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最前排头发粉粉的小男孩,兴致勃勃的样子让他的额角直跳。


    一看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更何况,这是五条悟带回来的孩子。


    他已经能预料到未来的学校生活会有精彩纷呈了。


    男人皱了皱眉,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或许,把胖达也送来?


    除了四个可爱的孩子和三个萎靡不振的高中生,还有一个人也加入了课堂。


    姜戈一本正经的坐在教室的后排,目光炯炯有神。


    她已经正式被聘请为高专幼儿园分班的班主任,旨在培养三观正直,体魄良好的咒术师预备役。


    就在昨天,五条悟神神秘秘的敲门让她去他的房间,虽然说禅院甚尔的目光中散发着炙热的杀气,但是两人还是面不改色的一起走进了五条悟的房间。


    一进门,姜戈就看见了自家的娃一本正经坐在凳子上。


    对面还有一个粉色脑袋横在惠的面前。


    “这是悠仁哦,姜戈老师~”


    五条悟的声音听上去很不正经。


    第一,我不是你的老师,第二……


    姜戈瞥了一眼活力满满的粉发小男孩。


    “五条悠仁?”


    “噗嗤。”


    五条悟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惠也扬起嘴角,想到两人真要是这么糟糕的关系,那就有意思了。


    “不是哦,虽然说我很喜欢小悠仁,但我也没有强娶小朋友的习惯。”


    五条悟懒懒散散的话语听上去信息量更大了。


    我只是怀疑你们是父子,可不是那种关系。


    就连姜戈也一时无语凝噎。


    “姐姐好,我是虎杖悠仁。”


    一看就不是i人的粉发小男孩跑了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好像一个发光的小太阳。


    “你好,我是姜戈。”


    姜戈半蹲下来,非常正式的伸出手,和小男孩握了握手。


    “她可不是姐姐。”


    惠淡淡的开口了。


    虎杖悠仁转过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惠。


    从他们见面开始,这家伙的脸就不太好看,高冷的根本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现在居然主动开口了,真是不可思议。


    惠倒不是不愿意开口,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直以来的伙伴,现在却变成了这么小小的一团,感觉有点别扭的惠只能沉默不语了。


    只是现在,惠抓住了谈话的时机,顺势开口。


    “这是我妈妈。”


    什么啊。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他也不顾礼节,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戈,眼里的不可置信几乎快要实体化了。


    这么年轻的妈妈吗?


    惠的爸爸真是罪孽深重。


    姜戈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不得不说,情感丰富的虎杖小朋友确实很有趣,心里的话全都写在了脸上。


    “悠仁很可爱吧。”


    五条悟笑眯眯的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


    “既然这么可爱的话,那就拜托姜戈老师照顾他咯。”


    稍等一下,这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姜戈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很理解。


    话说,这孩子既然不是和五条悟有关系,那就是有咒力是吧,然后还有一个很凄惨的身世,和美美子菜菜子一样。


    “不是哦,悠仁没有咒力,而且家里的爷爷也很爱他。”


    五条悟一眼看出了姜戈的疑问,非常乐于助人的回答道。


    “所以这孩子到底是为什么要送到咒术高专?”


    这里不是培育咒术师的吗?


    五条悟瞥了一眼惠,这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惠很喜欢悠仁哦,而且悠仁确实有一些天赋,所以我们就把他带回来了。”


    说的好像是领养宠物一样。


    姜戈在心里吐槽到。


    不过,理由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五条悟和自家儿子不打算告诉她其中的秘密,那就不去探究好了。


    姜戈点了点头,同意了照顾虎杖悠仁的事情。


    “太好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姜戈老师不如直接担任幼儿班的班主任吧,反正所有的孩子都需要你的照顾。”


    五条悟大大咧咧的大步朝前突进,一下子就将一顶工作的大帽子戴在了她的头上。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姜戈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勉强同意了。


    女人一边走在回屋子的路上,一边思考着刚刚的对话,表情有些烦恼。


    她是不是被忽悠了呢。


    “哟,舍得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不爽。


    “你在门口等我吗?”


    姜戈抬眼,就看到了男人倚在门框边上,慵懒的靠在那边,纤长的双腿随意的伸着,衬出了他富有力量的窄腰。


    有点故意引诱的意思啊,这个姿势。


    女人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趣味,只是嘴上还是十分淡定。


    “只是谈了一点小事。”


    “哈。”


    男人的语气似乎有点冷清,可眼底却有一团雾,遮住了他心里的复杂情绪。


    一点小事情都不愿意跟他说了吗?


    禅院甚尔倒不是觉得那个小鬼能和姜戈有点什么,可是他很讨厌姜戈和他有秘密。


    “等下午你就知道了。”


    姜戈走了过来,动作自然的靠过来,轻轻的吻了一下男人的嘴唇。


    禅院甚尔顺势扶住了女人的腰,两只大手上青筋明显,慢慢收紧。


    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总是喜欢钳制住姜戈的身体,似乎这样女人就永远也跑不掉了。


    姜戈也很顺从,任由他的手紧紧揽着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距离很近,温热的呼吸倾洒在彼此的脸上,姜戈甚至能数出禅院甚尔的睫毛,根根分明,纤长颤抖,看着和他本人的硬汉形象不太一样。


    姜戈又吻了吻禅院甚尔的眼皮,换来了又一通轻颤的睫毛。


    禅院甚尔从来不是什么冷血暴力的硬汉。


    在她的心里,她的小徒弟只是一个温柔、敏感、有点小偏执却很可爱的家伙。


    被温柔的嘴唇安抚了一顿,禅院甚尔明显心情回升,身后的大尾巴又一次摇摆起来。


    “骗子。”


    男人的喉结微动,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嘴唇轻启。


    “不骗你,说好了的。”


    姜戈拽开门,两只手按在了男人的大掌上,两人便这么难舍难分的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了。


    *


    下午的时候,禅院甚尔终于知道了姜戈所说的那个小事儿。


    操场上,高专的学生在跟着他上体术课,除了三年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二年级没有任务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加入了进来。


    几个人看着面前的禅院甚尔,等待着这节课的任务分布,可男人却没有回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停留在树荫下的姜戈身上。


    几个孩子环绕着她,他们正在上体术课,幼儿版的。


    看着姜戈表情激昂的说着什么,最后孩子们纷纷下蹲,面容狰狞的开始蹲马步,禅院甚尔嘴角微弯。


    “那个,禅院老师。”


    灰原雄颤颤巍巍地开口,刚想询问魔鬼老师今天这节课到底要做点什么,谁知道就被男人扫来的危险目光吓得一滞。


    “嗯?”


    男人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只是此刻的笑意却不像刚刚那么温馨了,灰原雄的直觉告诉自己,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少年举起的手快速的缩了回来。


    “小鬼们,你们都还差得远呢。”


    禅院甚尔的目光扫过了几个人,眼里的蔑视和挑衅的色彩根本没有掩饰的想法。


    “总是跑步也没什么意思,一对一的对练去吧。”


    男人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样子让七海建人眯起了眼睛。


    多么不负责的大人。


    如果是他的话,工作的时候绝对会尽心尽了。


    还不知道自己树立了一个多大的flag,七海建人沉默了几秒钟,就拽着灰原雄的衣领,前往操场的一边。


    倒霉的灰原雄刚收到了精神的打压,就又收到了□□的鞭笞,人生经验值加二。


    作为学校老油条的五条悟当然不可能乖乖去和夏油杰对练了,他现在还对抛弃自己的挚友心中忿忿,少年懒散的插兜站立,阳光洒在他黑色的校服上,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喂,老师。”


    少年的声音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如你来陪我们对练吧,毕竟老师要是不常锻炼的话,很容易就退步吧。”


    禅院甚尔眯着眼睛,一双眼眸和野兽一样,血腥的气息流转其中。


    “…好啊。”


    男人舔了舔唇角。


    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那就连早上的帐一起算好了。


    ……


    “老师。”


    菜菜子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道


    “那边好像有爆炸的声音。”


    姜戈瞥了一眼远处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十分淡定的回道。


    “不用在乎,日常的训练而已。”


    比起她为禅院甚尔特别定制的训练可轻松多了,真是一群幸运的孩子。


    姜戈看着远方在心里感慨着。


    “老师。”


    虎杖悠仁也看见了远处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动作快到他几乎看不清,每一击都彰显着他们的强大力量。


    男孩抿了抿嘴唇,目光坚定问道。


    “我也能那么强大吗?”


    姜戈转过头,她看着眼前的男孩,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物,噼里啪啦的汗渍顺着他的额角留下,男孩很累,可目光却璀璨夺目。


    她一时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多年前满身是血的男孩也是一脸倔强地看着自己,说出了想要变强的愿望。


    “为什么要变强呢?”


    姜戈听见了自己呢喃的问句。


    “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帮助所有有需要的人。”


    男孩的声音带着一种独属于孩子的赤诚色彩,那是一种可以献祭自我的决心和善良。


    “是吗?”


    姜戈走上前,摸了摸男孩的头,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只要你愿意的话,就可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十年后了,其实咒术界的改变什么的跟女主也没什么关系,主要都是靠惠,姜戈就算是参与一下下吧。


    收收尾,也快完结了,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写一点甜甜的番外给大家。


    第84章 妈妈的爱


    唰——


    白色的窗帘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窗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黑发少年,他的发丝凌乱,偏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心情好坏。


    实际上惠的心情不错,今天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睡到自然醒的时刻对他来说太难得了。


    少年伸展了一下身体,薄薄的肌肉层顺着他的动作满满的展开,一身的肌肉彰显着这具身体蓬勃的力量。


    “惠,惠,姜戈阿姨告诉我今天不可以让你出门。”


    一道活泼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元气满满的嗓音让惠十分头疼。


    是住在隔壁的虎杖悠仁。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伙居然成了老妈的传声筒了。


    心情很好的惠这下子心情又不好了!


    唰——


    少年重新拉上了窗帘,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嗯,这下子安静多了。


    惠点了点头,转身去卫生间开始洗漱。


    一边刷牙,少年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头发比上一世的要柔软一些,不再像个扎人的仙人球,支支愣愣的样子反而像柔软的杂草。


    好像比上辈子帅一些。


    犹豫了一下,少年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帅气的表情,挑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下一秒,少年打开水龙头低头冲刷着脸颊,耳朵红彤彤的,热意过了一阵子才慢慢降下来。


    多少有点羞耻啊,对着镜子耍帅这种事情可真不适合他。


    清洗完了的少年站在衣柜前,习惯性拿起校服的手又一次将校服放进柜子里,转手拿出旁边挂着的淡蓝色的常服。


    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也是为什么虎杖悠仁告诉他姜戈不让他走的原因。


    大概是怕他一到早就准备去做任务吧。


    十年的时间,改变的事情看着不多,实则命运的指向在每一次的决定中都发生了变化,宛如天罗地网,慢慢织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下定决心接来的虎杖悠仁,没有宿傩的手指的少年靠着比上一世更强的体术也成功的达到了二级咒术师的水准。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在夏油杰一手培养下逐渐长大,童年的阴影让她们对夏油杰更加痴缠,可毕竟有这么多人的陪伴,姐妹俩的性格开朗,慢慢也开始变得独立起来。


    五条悟现在大概是最幸福的人,成为高专的老师,手底下那么多好用的劳动力学生,身边还陪伴着多年的挚友,走路都飘着小花花。


    当年的的老师带学生出任务的制度,误打误撞让禅院甚尔救下了灰原雄,那个家伙现在还是怂得很,每天跟在七海建人的身后,两人一起出任务。


    至于那对活宝父母吗?


    想到那两个人,惠眉头紧皱,似乎有些头疼,只是眼神中还是带着一丝温暖。


    咒术高专幼儿园随着大家的长大就此解散,可是找到了培育小孩的快乐的姜戈没有就此停手,他前几天还看见自家母亲和夏油杰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商议着有关事宜,似乎想在全国寻找有咒力的孩子进行教导。


    不满足于做个保安的姜戈,开始做起了学校的建筑师、花艺师,本就掌握着各项技能的女人在这所学校大放异彩,漂亮又性能极好的校园环境让学校里的人都赞扬不已。


    夜蛾校长每天都很忧愁自己的校长宝座要坐不稳了。


    不同于上进的妈妈,他的亲生父亲可是很摆烂,每天除了体术课和陪同任务以外,无所事事的男人会选择黏在姜戈身边,看着她修理房屋、种植花草。


    甜蜜氛围的两个人也算是校园里的一大特色了。


    如果两人不带着他一起玩就好了。


    少年扣好衣服上最后一个扣子,拿起外套推门离开。


    就让他来看看吧,自己生日的这一天,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


    姜戈很开心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禅院甚尔。


    一头黑色碎发的男人似乎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棱角分明的下颌、帅气中带着一丝邪气,幽幽的眼眸半眯着,好像一只吃饱后慵懒的狮子,野性的性感。


    两人的距离很近,彼此的大长腿自然交错在一起,姜戈能感受到大腿内侧男人的膝盖轻轻的靠着她,带着独属于男人的炙热。


    他们坐在一个旋转茶杯里,高速旋转的游戏或许会让普通人产生昏厥和呕吐的不适感,姜戈只觉得兴奋。


    周围的尖叫声,还有欢乐的气氛,无不让她开心。


    禅院甚尔看着姜戈嬉笑着和他说话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身上的冷冽气息慢慢消散。


    他喜欢姜戈将注意力都投入在他的身上。


    惠的一双眼睛被一只大手遮住了。


    “喂喂喂,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总是这幅冷淡的表情算什么啊。”


    虎杖悠仁有些不满,一双手微微用力就将惠的脑袋转了过来。


    “所以说别看老师他们了,我们专注玩自己的就好了。”


    你看我玩得开心吗?


    惠睁着死鱼眼,看着眼前的粉毛少年疯狂的转动方向盘,两人的茶杯越转越快,几乎要飞出地球了。


    游乐场之行还只是刚刚开始。


    今日一起来游乐园的除了他的父母、虎杖悠仁还有五条悟和夏油杰。


    只是从入园以后,那两个家伙就直接消失不见了,独留他们四个在一起。


    惠瞥了一眼前面搂抱着的两个人,冷静的想到。


    估计很快就会剩下两个。


    “惠惠~。”


    姜戈转过头,牵住了身后沉默的黑发男孩,笑容灿烂极了。


    “一起去坐这个好不好。”


    惠抬眼望去,一个个过山车从高高的地方一跃而下,积起万千水花。


    这可是冬天,被淋的全身湿透,衣服很不容易干,听上去非常麻烦。


    “不,还是你们……”


    姜戈和虎杖悠仁一人拽着一边的胳膊,直接把惠抬上了排队的地方。


    嗯嗯,就是这么独裁,根本不听他说话。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同样都是心情很好的哼唱着,就连惬意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悠仁昨天是不是偷拿悟的游戏机了,我看见他找了好久。”


    “没错没错哦,五条老师太过分了,上次拿到新纪录之后嘲笑了我好几天。”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下次我们联手一起打败他。”


    “嗯嗯,没问题!”


    比起自己,虎杖悠仁更像是妈妈的亲儿子。


    惠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闪过这样的念头,他猛地一惊,随后赶紧掐灭了这个想法,佯装镇定的参与进去两个人的对话。


    只是,心底的念头真的能被掐灭吗?


    正是天气寒冷的时候,很少有人排队,于是四个人很快坐上了这一趟水上列车。


    “前排!前排!”


    兴致勃勃的姜戈和虎杖悠仁手拉着手一起朝着最前排冲了过去。


    不管是刺激的过山车环节还是一跃而下的入水环节,禅院甚尔和惠都表现得很淡定,父子俩肩并肩地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表情淡定的模样仿佛复制粘贴一般。


    而坐在前面的姜戈就显得开心多了,当过山车跌入水里,女人朝着车外摊开手掌,喷涌的池水在她的手边绽开,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彩虹。


    “快看。”


    过山车疾驰着,女人转过头,黑色的碎发飘飘扬扬,带来一股竹叶的清香。


    姜戈的笑容灿烂极了,洁白的贝齿在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白光。


    “送给你的彩虹。”


    惠的嘴角微微上扬,冷漠的目光微微松动,带着一丝笑意。


    “白痴。”


    坐在旁边的禅院甚尔轻轻的说了一句,眉眼柔和,一副言不由心的样子。


    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


    妈妈是在跟我说话。


    这小鬼真是自作多情。


    两人转过头,各自心怀不满。


    一趟过山车很快结束,浑身湿漉漉的几人下了车,从高台的楼梯慢慢走了下来,姜戈手里还拿着刚刚买的毛巾,随意的擦拭着头发。


    “哦,那边原来有卖雨衣的吗?”


    姜戈看了一眼挂在墙边的一个小牌子,一个箭头指向了不远处的小摊子。


    “所以我们是白淋了对吧。”


    惠面色苍白,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家老妈,麻木地说道。


    “害,这怎么能叫白淋呢。”


    姜戈瞪大眼睛,义正严辞的说道。


    “你不还得到了快乐么。”


    “哈哈哈,在冬天淋湿了的体验确实很新鲜啊。”


    虎杖悠仁憨笑着,大手摸了摸有些湿漉漉的后脑勺,似乎很赞同姜戈的观点。


    “就是这样啊,我就知道悠仁你能懂。”


    姜戈伸出手,痛快的和虎杖悠仁击掌,彼此心意相通,简直就是知音中的知音。


    凑到一起的两人嘻嘻笑笑又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啊对对,是我不懂。


    看着两人的样子,惠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郁气翻腾,胸腔憋闷。


    少年抿了抿嘴唇,最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擦拭着头发,有些潦草凌乱的发丝在他的拨弄下更像是稻草了。


    “喂,小鬼。”


    男人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声音低沉。


    禅院甚尔甩了甩头发,黑色的碎发上还在滴着水珠,男人看上去倒是无所谓,天气寒冷却没有擦头发的想法。


    “干什么?”


    惠的语气有些不耐。


    “去,买个冰淇凌。”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容分说的推了他一把。


    ……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顺从吧。


    只是少年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萧条。


    直到靠近了冰淇凌车,惠才看见姜戈也在排队,一双眼睛盯着冰淇凌眨都不眨。


    “咳,一个薄荷的。”


    惠有些不自在的朝这边靠近,随便要了一种口味。


    “惠惠。”


    姜戈转过头,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我记得你不吃薄荷口味的冰淇淋。”


    女人有些疑惑。


    “买给他的。”


    甚尔他不是不吃么。


    姜戈的问题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再问出声。


    “刚刚玩得开心吗?”


    女人的眼里满是期待。


    惠看着这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本该随口说一句挺好的,就像往常一样努力掩盖自己的情绪,这样的话大家皆大欢喜,可是偏偏今天,他说不出口。


    少年的唇线紧绷,敛起眉眼,低垂的眼眸神色不明。


    “不,我不开心。”


    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情绪,惠感觉心中压着的大块石头突然消失了,心情豁然开朗。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姜戈的身影。


    “嗯,惠惠不开心,那要和妈妈聊一聊吗?”


    女人似乎没有太惊讶,她的脸上挂着笑,温柔如清风,就连语气也是带着一丝甜意,似乎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惠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怎么真就像是和妈妈诉说苦恼的小孩子了。


    “我只是…不喜欢游乐园。”


    少年犹豫了一下,淡淡说道。


    “惠惠小时候也不太爱玩。”


    姜戈伸出一根手指,她的目光停留在这欢乐的世界,在天上慢慢描摹着游乐园里的一切。


    “三岁的时候,第一次带你去游乐园,惠惠偷偷离开了,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气息,但是惠惠很开心。”


    “八岁的时候,你人生中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任务地点附近有一个很小的游乐场,惠惠坐在旋转木马上,表情和现在一样。”


    再然后,就是这一次了。


    姜戈转过头,伸出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笑脸,一个不在惠脸上的笑脸。


    “惠惠不是不喜欢游乐园,惠惠只是不喜欢除了咒术界相关的一切。”


    少年静静地听着,默默的垂眸。


    是的,他的妈妈说的都没有错。


    像孩子一样玩乐,对他来说就像是浪费上天给予他的又一次生命,这条生命本就该争分夺秒去拯救咒术界,至于享乐什么的…


    他不配。


    周围的孩子在肆意奔跑,手里的气球在天空中一蹦一蹦,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而被欢声笑语环绕着的他,却是那么冷漠,表情冷淡的模样似乎让很多人都望而生怯,只觉得扫兴吧。


    惠突然开口问道。


    “比起我来说,虎杖更是一个好的陪伴者。”


    惠似乎是在推荐虎杖悠仁,他可以替代自己成为妈妈的玩伴。


    处于发育期的少年声音渐渐低沉,磁性的嗓音隐藏着少年心底的复杂情绪,理不清说不明。


    “而且你很喜欢他。”


    少年似乎有些委屈。


    “我很喜欢悠仁。”


    姜戈坦然的点了点头。


    少年的眸色有些暗淡,一直抿着的嘴唇显得有些惨白。


    喜欢也很正常,毕竟比起虎杖悠仁热情似火的性格,闷骚的自己一点也不可爱。


    惠在心里想。


    “可我只会是惠惠的妈妈,只有惠惠一直被我牵挂着。”


    “我会担心你小小的年纪就要跟着祓除咒灵,你会不会被吓到甚至被伤害。”


    “我会担心你每天思虑过多,天天想着咒术界,这样会不会让你背负太多,心里感到压抑。”


    “我甚至会担心,有一天你独当一面,再也不需要妈妈的角色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因为我爱你,惠惠。”


    你是我生命中,堪称是奇迹的一部分。


    惠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是肾上腺素的缘故吗?心脏砰砰砰,蓬勃的声音化作鼓点在他的耳朵里敲来敲去。兴奋的大脑根本想不出任何的话语,只有绵绵无尽的兴奋感,他死死攥紧大衣外套,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他快要飞起的心情。


    “…我也爱你,妈妈。”


    几乎快失声的哑,有些奇怪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


    惠觉得自己有点傻。


    这种话,有什么可说的。


    只是…说说好像也无妨。


    少年弯下腰,环抱住姜戈的身体,温暖中带着淡淡的香气,让他格外安心。


    “好好放松一下吧,惠惠。”


    “你值得世间所有。”


    第85章 虚伪救世主


    “有兴趣和我见一面吗?”


    姜戈看着桌面上的手机跳出了一条消息,手指轻轻划开,便看到了这样的讯息。


    女人深黑色的眼眸眯紧,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蹭着手机侧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个陌生的号码吗?


    “姜戈老师!我们等会儿一起聚餐吧。”


    一个酷似熊猫的大块头的开口说道。


    那双又黑又圆的的豆眼写满了期待。


    “好。”


    姜戈轻轻点了点头,与此同时白皙的指尖轻轻一划,只见手机屏幕上发出了一个好字。


    姜戈带着二年级的三个孩子走出了这家饮品店。


    初春的四月,街头的樱花树含苞待放,一朵朵粉色的小花苞趴伏在绿叶之间,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凉爽气息,似乎在为盛夏铺垫着什么。


    四月,也是一年一度升学的日子。


    悠仁和惠,终于成为了一名正式的高专学生,和另一名叫做钉崎野蔷薇的女孩子,一起成为了五条悟的学生。


    忙着培育一年级的小花朵的五条悟最近可没有时间带二年级的孩子们,偏偏此时此刻夏油杰也带着乙骨忧太前往国外做任务。


    比起要价高昂还不靠谱的禅院甚尔,夜蛾正道更放心姜戈来接手这些孩子们。


    姜戈欣然同意了。


    走在东京街头,他们四个人的组合看上去有些奇怪。


    一个套着熊猫全身毛绒套装的高大身影身边是一个看上去孤僻娇弱的娃娃头男孩,厚厚的外套领子高高立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少年身前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同款制服的少女,一头绿色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辫,黑色镜框眼镜,目光冷静透出三分知性的气息。


    只是手里拿着的棍棒看上去不像是假的,气势十足的目光让打量他们的一行人都纷纷扭头。


    至于三人身后,披散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姜戈,除了一身奇怪的练武装,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了,偏偏走在前面的三个人都一口接一口的称她为老师,态度十分尊敬。


    神秘的组合。


    路人在心中嘀咕一句,便转过头离开了,大概几分钟就会将刚刚遇见的人抛之脑后。


    两个世界的人,哪怕一次相交,总会回归各自的道路。


    姜戈不紧不慢的走在三人身后,偶尔开口参与一下几人的话题,其实每天的对话都很相似,熊猫一个接一个的抛出话题,狗卷棘简单回应,真希不言不语,忍不了的时候再吐槽几句。


    简简单单的快乐。


    今日的二年级小分队接到了一个一级咒灵的任务,对于他们来说,配合好了解决这样的任务根本不算难。


    姜戈走进帐中,薄薄的黑幕遮蔽住了另一个世界。


    女人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停留在战场上,看着上蹿下跳的三个人,表情淡定。


    看不见咒灵,自然就看不见几人战斗的对象,只是姜戈有一双灵敏的耳朵,根据风的痕迹就足以在心里描摹出战场上的场景。


    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消散了。


    姜戈走上前去,搀扶住了脱力的狗卷棘。


    “做的很好,孩子们。”


    女人毫不费力的再捡起倒在另一边的熊猫,庞然大物看起来是她的三倍大小,可她却能面不改色朝着帐外的方向走去。


    “嘿嘿,棘这小子刚刚可没赢过我,最后可是我祓除的咒灵。”


    熊猫对着趴在姜戈肩头的少年挤眉弄眼,语气中充满得意。


    狗卷棘侧过头表示不想说话。


    “两个白痴。”


    禅院真希不留情面,冷冷的点评着两人的行为。


    刚刚非要抢着祓除咒灵,现在却脱力到这个样子,简直太丢人了。


    少女率先朝车子走了过去,似乎十分嫌弃自己的两个同级。


    “真希这家伙!”


    熊猫有些不忿,可是当少女转过头用死亡射线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又不自觉的露出笑容,露出亮晶晶的牙齿。


    狗腿的样子就连姜戈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鲑鱼。”


    狗卷棘缓缓坐进车的后座,低头的时候凑到姜戈耳边低声说道。


    “不用客气,狗卷同学。”


    女人用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言笑晏晏。


    “啊,什么啊,别对他们太好了,姜戈老师。”


    “越是给他们阳光,他们就会越过分,现在完全像个小孩子一样。”


    禅院真希双手抱臂坐在后座靠窗的另一边,偏头看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没关系哦。”


    姜戈拨弄着手里的手机,屏幕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话语真挚。


    “身为孩子任性一点,绝对不是他们的罪过。”


    *


    姜戈缓缓走在这条街上。


    这是东京涩谷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女人拐过一条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巷,脚步停留在这里。


    她在等,那个人。


    似有似无的风声窜动,刮过阴冷的小巷,远处传来了猫叫的声音,一个塑料罐掉在地上。


    “终于见面了,姜戈小姐。”


    一个身影停在了巷子入口。


    “你好,这位不知名的先生。”


    姜戈淡定的转过身,直面身后的那个人。


    “你不知道我,却同意来赴约?”


    中年男人一直在微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找姜戈来只是为了聊聊天。


    “我虽然不知道你,但你知道我。”


    姜戈不咸不淡的答道。


    “哎?有意思呢。”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越咧越大,刚刚还很和善的表情竟然有一丝狰狞。


    姜戈眉头紧皱,似乎对眼前的画面有些不适。


    这个男人,好像戴着面具一样。


    她在心里想到。


    “你不属于咒术界。”


    男人犹如哼唱着小夜曲,低低的呢喃着。


    “我是没有咒力。”


    姜戈纠正了男人的话。


    “变数,几百年来的第一个变数。”


    男人斜斜的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我讨厌变数。”


    姜戈脸色不变,似乎对男人明目张胆的厌恶宣言没什么反应。


    “你想要什么呢?”


    男人漫不经心的走了过来,声音低沉宛如恶魔的低语,带着诱惑的气息。


    “姜戈小姐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脚步轻轻的敲击在地面上。


    “或许,我们能达成一致呢。”


    姜戈低头,露出一丝浅笑。


    “那这位先生想要什么?”


    “是要咒术界乃至整个世界毁灭吗?”


    男人身形一顿。


    姜戈不认识这个男人,甚至从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还存在着这么一个人。


    可是这么多年,惠忙忙碌碌的样子,每一次的事件发生都好像预知到什么一般提前规避着,他的身上有一种紧绷感。


    一定是,有这么未来,一个让咒术界崩溃的未来。


    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这个未来的缔造者。


    “你的理解太浅显了,真的让我很伤心呢,姜戈小姐。”


    男人摇了摇头,淡漠的表情却能让人看出他的痛心疾首。


    “不是毁灭哦,是塑造。”


    “这个世界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面对男人期盼又迷茫的说出这个问题,姜戈没有迟疑的点头。


    “为什么啊?为什么呢?”


    似乎是有些失望女人的回答,男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


    “咒术、咒力、神秘的力量,将世界分成了那么多的等级。”


    “大家都很难过。”


    “弱小的人趴伏在泥土沼泽里,不甘的看着离自己那么远的高楼大厦,强大的人也要忍受无人理解的孤独和风险,背负着责任和谩骂。”


    “天亮的时候,却还是要勉强自己,继续的像个机器一样前行。”


    “世界是虚伪的。”


    “唯有痛苦从不说谎。”


    似叹似哀,男人宛如天神一般,对这个世界报以爱怜的情绪。


    姜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这样的演讲,对现实的刨析,还是遮挡不了男人的野心。


    “我只是想创造一个打乱秩序的世界。”


    “给每一个人一个新的机会,不好吗?”


    不是生而就是弱者,不是生来就有天赐的力量,这样的人,再给他们一次蜕变的机会不好吗?


    对于男人掏心掏肺的话,姜戈听上去,却不觉得感动。


    “这只是你的想法。”


    女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眉眼低垂。


    “所以,得到机会的代价是什么?”


    “人们甘心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你会在乎他们的答案吗?”


    ……


    男人笑的很温柔,温柔的好像春风,只是话语中的无情却仍人心寒。


    “一点点的付出而已。”


    姜戈的手臂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讨厌这种不在意的语气,把生命当作蝼蚁的轻蔑感,高高在上的让人恶心。


    “抱歉,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东西。”


    黑色的眸子目光深沉,直直的看向一米之外的那个身影。


    “既然你决定见我了,那就证明你的计划不顺利,还是早早收敛吧。”


    姜戈想到男人的嘴脸,那种疯狂和执着,又摇了摇头,改口说道。


    “还是早早施展吧。”


    他是不会放弃的,那就早一点被他们破坏了好。


    “哎。”


    男人低叹一声,表情有些可惜。


    “我本以为事情会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可是你真的很固执。”


    “这样也好。”


    姜戈慢慢握紧拳头,一柄长刀在她的手中若隐若现。


    “哦对了,你看不见咒灵,也看不见咒力是吧。”


    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还是请你小心了。”


    姜戈安静的站在原地,认真的听着风的声音。


    周围的一切听起来都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咒灵,在她的身边吗?


    女人轻轻挥刀,锋利的刀刃划过虚空。


    姜戈的表情有一些凝重。


    “啊,你猜的很对。”


    男人转头四处欣赏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说道。


    “希望你喜欢被咒灵包裹的感觉。”


    第86章 失败的计划


    羂索有些惊讶。


    没想到他的信息网这么落后,竟然对女人的能力程度掌握的不到位。


    姜戈,禅院甚尔的爱人,没有咒力,体术极佳。


    在他每一个计划中都充当了重要的角色,不经意间就摧毁了他的计划。


    根据他的评估,姜戈大概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准,一个特级就可以解决。


    毕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特级咒术师呢,尤其是对于没有咒力的人来说,天生不被赋予天赋的人,又怎么会强过天命之子呢。


    没想到啊。


    羂索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狂躁,看着姜戈手持一柄长刀,痛快的劈开了咒灵的领域。


    一把不是咒具的刀,居然能有这样的能力吗?


    羂索觉得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几百年的时间里,头脑一直浸淫在咒术世界,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他的大脑飞速转动,似乎在寻找有关这种情况的记载记录,可惜,空空如也。


    “那就没办法了。”


    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窸窸窣窣的开始拨开它的外壳。


    他也不想这么快就让这个东西出现,可今天总不能放女人回去。


    羂索有预感,一旦放走了姜戈,一切都将变得不再可控。


    姜戈站在原地,长刀上看似空无一物,金光闪闪的刀面还和往常一样干净明亮。


    长刀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女人痛苦的皱眉,空着的那只手快速的堵住耳朵,避免自己的大脑受到噪音的影响出现损伤。


    “抱歉抱歉。”


    姜戈低头,小声安抚着手里的刀,虽然刀具没有表情,但是它受伤的情绪已经非常明显了。


    “我知道有点脏,暂且忍耐一下下,回去我一定给你好好冲洗一下,再来个保健套餐好吧。”


    女人的补偿似乎并没有得到长刀的认可,刀身嗡嗡作响,如果有嘴的话,姜戈相信自己一定能收获不少谩骂。


    刀具虽然说不出话,但作为它的主人,姜戈和它还是有些心灵感应的,隐隐约约能知道长刀的意思。


    女人有些心虚。


    她记得,自己上一次也是这么答应开天斧的,只是后来忙着忙着就忘了。


    看来自己的坏名声已经被宣扬出去了。


    姜戈默默叹了一口气,不满的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害她陷入这种被动状态的罪魁祸首。


    此时此刻,姜戈能感觉到周围不同寻常的空气,风声中似乎描绘出了一只庞然大物。


    虽然不太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好像是被包裹在什么异度空间,只是她也不打算就这么耗下去了。


    那边的男人打开了手里的东西,拿出了几根黑黢黢的细长物品,姜戈定睛一看,似乎是几截干枯的手指,足足有五根。


    她看着那几根手指升到天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咀嚼着,慢慢消失在空中。


    下一秒,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甚,风声中夹杂着躁动的气息。


    羂索默默的后退,几次弹跳后,消失在这边空间里。


    这个特级咒灵再加上五根宿傩的手指,大概能发挥出宿傩七根手指的威力,羂索从没想过姜戈能从中逃脱。


    这具身体不抗造,还是先后退的好。


    不过,眼前的这具身体好像不错,也不知道自己进入她之后,能不能得到这份力量。


    男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


    姜戈自然想不到某些大脑变态的心思。


    女人收起手里的长刀,拿出了一根棍,不,也并非棍子,棍子的尖端坠着一个枪头,枪头的下方挂着一块红色的绸布,轻轻飘浮,利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是一把红缨枪。


    姜戈很少用枪,只因这是长兵器中技巧性最强也是最难收住力度的兵器。


    世人皆识剑乃英雄之兵器,却不知枪才堪称是白兵之王。


    适合杀人,却不适合比武。


    用在今日倒是正好。


    如果单纯只是对比体术,她的能力不弱于五条悟、夏油杰,可是对于看不见摸不着的咒力,姜戈对战确实要吃力很多。


    有一点麻烦啊。


    姜戈举着长枪,后手托住枪尾,枪头朝上,两脚微分,摆出来了太公钓鱼的架势,进可攻退可守,不留半点余力。


    满口流涎的绿色咒灵动了。


    本就长满了尖刺的尾巴在吞掉了宿傩五根手指之后变得更加粗壮了,目光癫狂,冲着姜戈飞奔而来。


    四脚并用的怪物跑的比姜戈想象的还要快。


    女人的鼻尖轻动,闻到了一股恶臭的腥气。


    大概是那怪物的口水味道。


    姜戈皱眉,前手迅速滑枪,后手推力,明明看不见眼前的怪物,那银亮的枪头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直的扎向怪物的眉心。


    “嗷———”


    意识到危险的咒灵下意识的避开,只是枪的速度太快,一记扎枪直接穿透了它的眼球,雪白的眼球在它的眼眶里痛哭的翻滚,一股股浓绿的浆液在重击下爆了出来,散落在墙壁上,刺鼻的气味瞬间翻涌而上。


    一击即中目标,姜戈却没有很高兴,她皱着眉,冷静的等待着咒灵发起下一次进攻。


    空气中的味道太过污浊,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凭借听力感受咒灵的位置,空荡荡小巷中,女人独自一人执枪矗立,气氛有些紧张。


    远处的羂索似乎也发现了女人此刻的窘境,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平静的脸上似乎撕开了一道暗红色的口子。


    随着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卷轴,呜呜泱泱的四级咒灵朝着小巷进发,振翅高飞的咒灵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却成功的扰乱了姜戈的判断能力。


    风在不断变换着,女人脑海中勾勒出的画面渐渐模糊。


    姜戈默默的站在那里,凝神等待,微薄的汗水划过她的脸颊,顺着下颌慢慢滴到了地面上。


    “哧——”


    不好。


    感受到强风来袭,姜戈顺势后撤,手里的长枪变为格挡的姿态,却没能挡住怪物那宛如天雷般强有力的甩尾。


    “砰。”


    小巷里的一幕看上去太过诡异,女人凭空飞起,似乎被什么重物裹挟着,重重的拍在墙上,瞬间,瓦砾崩碎。


    随着小巷墙壁坍塌,四周浓烟飞舞,在一片灰尘和碎石中,姜戈的嘴角渗出鲜红色的血液,白皙的手指用力抹了抹嘴角,任由血色在脸庞氤氲。


    女人半眯着眼睛,眼白处已是一片通红,此时此刻,她已经看不清前方的道路,迷蒙的双眼看上去像是失了神智。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被错过。


    瞎着一只眼的咒灵在地面上飞速爬行,在天空中纵身一跃,锋利无比的前爪捏住了姜戈纤细的脖颈。


    绿色的怪物努力收紧手里的力道,看着女人慢慢青白的脸色,狂躁的灵魂变得更加放肆。


    姜戈嘴角颤抖的咧开唇,雪白的牙齿上覆盖着浓浓的血渍。


    她在笑。


    “扑哧。”


    一柄长枪,穿透了咒灵的眉心。


    站在远处观望的羂索看着化成分子慢慢消散的咒灵也意识到了这次行动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现在他的手里,可没有能对付女人的东西,也不知道上前补刀能不能行。


    迈出脚步的男人在看见远处奔来的人后,停了下来。


    “还是先离开吧。”


    男人无情的转身,很快就没了身影。


    *


    姜戈那家伙没有回来。


    站在窗边的高大男人看着二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对练的样子,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单手插兜,掏出了手机,熟练的拨着电话。


    “滴……”


    长久的忙音后,电话顺势挂断。


    “咔嚓。”


    禅院甚尔咬碎了嘴里的糖块,薄荷的气息在嘴里爆开。


    烦躁。


    幽暗的眸子写满了躁动不安,似乎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姜戈的定位器。


    东京某个街头的小巷里,红色的亮点已经在那里呆了十分钟。


    男人将手机放回兜里,推开窗户纵身一跃,漆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学校里。


    “呼呼——”


    禅院甚尔飞快的跑动着,血液在身体里翻涌,第一次感受到了呼吸不畅的滋味。


    在闻到血腥味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男人在街道里不断窜行,快要落幕的夕阳给巷口添上最后一笔余晖,遍地的橙红色是今日的谢幕。


    直到看见巷口那个倚靠着残壁的身影,禅院甚尔才停下奔跑脚步。


    一步、两步。


    拳头被男人拽的死紧,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大脑有了思考的余地,没有开口嘴唇却在不住的颤抖。


    “来的好慢啊,甚尔。”


    女人闭着眼睛,却笃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这家伙……”


    禅院甚尔走到姜戈的身前,蹲了下去。


    他的大掌抚上女人的侧脸,那里还残留着鲜血留下的痕迹,他轻轻地摸索着,眼里带着森然的寒意。


    “真是狼狈啊,师父。”


    时隔多年的第一声师父,竟然是用这么讽刺的语气。


    姜戈不满的呲牙,刚一张嘴就有更多的血液顺着唇角留下,铁锈的气息在口腔中蔓延,女人还是决定不开口的好。


    免得某些人担心。


    “为什么不睁眼?”


    低沉磁性的嗓音,语气意味不明。


    禅院甚尔紧紧盯着姜戈的脸,目光幽幽。


    好吧。


    姜戈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还不错,像写轮眼一样。”


    女人出声安慰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禅院甚尔的喉咙有些干涩,喉结微动,眼角泛着红光。


    要是自己不开口的话,真担心甚尔就会这么破碎掉。


    姜戈觉得自己是被撞坏了脑袋,眼前一片模糊还浑身是血的样子,居然还想着亲吻眼前这个性感的男人。


    “喂,过来。”


    姜戈扯了扯禅院甚尔的衣角,顺从的靠了过来。


    一个血腥味的吻,瞬间落在了禅院甚尔的眼睑处,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刮的姜戈的脸痒痒的。


    姜戈将脸埋进了禅院甚尔的脖颈处。


    男人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


    “回家吧,甚尔。”


    她闭着眼说道。


    “好。”


    作者有话说:


    甚尔其实是个小哭包,不过打老婆的坏人还是得弄死。


    第87章 爱情猫腻?


    姜戈受伤需要休养几天。


    这话倒不是她本人的意愿,要她说的话,一身浩瀚的气在身体里运行几圈,大概两三天的功夫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只是她拒绝不了禅院甚尔的眼神。


    不言不语的男人半掀眼皮,深沉的眸子就在那里盯着她,带着一种执着的味道。


    姜戈很快就妥协了。


    只是在休息之前,她还是需要将事情都交代清楚,总不能让自家儿子的大业不好做。


    夜晚,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照亮了高专校园。


    结束任务的高专一年级小分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高专。


    就连惠也是同样的疲惫。


    毕竟早就知道自己能力范围的五条老师不做人,逮着他就下了狠手。


    有些困顿的惠再听见了这个消息之后,瞬间困意消失。


    “我妈妈在医务室?”


    惠有些半信半疑。


    “真的惠,姜戈老师今天受伤了,家入老师在帮忙治疗。”


    熊猫开口讲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少年脸色不变,只是脚下却跑的飞快,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额,那家伙的妈妈是学校老师吗?”


    褐色短发的女生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有些惊讶的发问。


    这个长相艳丽又大气的女生是高专一年级新入学的学生,一年级独树一帜的女性苗苗,钉崎野蔷薇。


    没想到啊,脸臭臭的家伙居然还是书香门第。


    不对,咒术高专的老师算是知识渊博的那种吗?


    “嗯嗯,惠的妈妈是姜戈老师,她人超级好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虎杖悠仁也有些忧心忡忡,坐立不安的立刻拔步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喂,等等。”


    钉崎野蔷薇紧紧跟了过去,倒不是她多关心那个臭脸男的心情,她只是单纯的尊重老师而已。


    一年级小分队一个接一个到达了医务室。


    黑发少年颤抖着推开医务室白色的大门,一只手按在门上轻轻喘息着,雾蓝色的眼眸探进屋内竭力寻找着。


    明亮的灯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半靠在床头,黑色长发披在胸前,眼神温柔恬静。


    “惠惠。”


    下一秒,少年走了过去,不轻不重的脚步宛如鼓点敲击着他的胸膛。


    “让你担心了。”


    姜戈双手环住眼前这个扑倒在自己怀里的身影,温暖的手心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抚,不停安慰着少年的心情。


    当钉崎野蔷薇走进屋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黑发少年半蹲在地上,纤瘦有劲的腰身趴伏在病床前,低垂着头颅似乎将自己的脆弱和无助全都埋进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怀里。


    说实话,钉崎野蔷薇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原来惠这家伙是个恋母的家伙。


    少女好奇的看了一眼女人,就这一眼,她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理解惠那个家伙了。


    即使身体不适,姜戈依旧脊背挺直的坐在床上,英气十足的眉眼带笑,灿烂中带着如水般的温柔,好似秋日里的阳光,温暖却不会伤人,一种恰到好处的魅力。


    惠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眉眼低垂,不敢抬头去看自己同伴的反应,在妈妈怀里寻求安慰的形象什么的,太羞耻了。


    只是墨迹着不起身的同时,有些人却已经忍不住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提起少年的领子,干净利索的将他拎了起来丢去一遍。


    “没长大的家伙。”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


    “呵呵。”


    少年正了正衣服,眸色幽幽的看着眼前的禅院甚尔。


    “你没保护好她。”


    男人垂眸,睫毛轻轻颤动,这一次,他没能开口反驳。


    “不是他的错。”


    姜戈开口打断了惠的话语,轻轻歪头,看了眼门口聚集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那个,初次见面,我是一年级新生钉崎野蔷薇,姜戈老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少女的脸还带着几分可疑的红晕,在惠怀疑的目光中,礼貌的鞠躬问好。


    “你好野蔷薇同学,很美的名字。”


    脸色苍白却不掩神采的女人轻声叫着她的名字,清丽的嗓音温润柔和。


    “谢、谢谢。”


    少女顿了顿,不自然的偏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喂喂,这小女人的做派是什么意思啊。


    站在一旁的虎杖悠仁简直惊呆了。


    可到底是正事重要,少年一个滑跪就来到了病床前,可怜兮兮的小狗眼写满了愤怒。


    “是谁伤了老师?”


    姜戈看着眼前的虎杖悠仁,艰难的压下了想要上扬的嘴角,轻轻的揉了揉他的狗头。


    “一个叫羂索的家伙。”


    姜戈转过头,平静的目光对上了惠的眼睛,少年震颤的瞳孔慢慢冷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眼神间心照不宣的传达着某种信息。


    “额,没听过。”


    粉发少年面露难色,挠了挠头。


    “或许有别的信息吗?我们把他找出来,狠狠教育一顿。”


    “是该狠狠教育。”


    禅院甚尔抱臂,倚在姜戈床头旁的白墙上,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噗嘶~”


    钉崎野蔷薇拽了拽虎杖悠仁的衣角,低声问道。


    “靠在墙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看上去是个很危险的角色,钉崎野蔷薇觉得这个男人比自己解决过的所有咒灵气势还要吓人。


    少女有些警惕的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在对上他危险视线的时候又不自觉的低下头颅。


    “哦,那不是什么坏人。”


    虎杖悠仁察觉到了钉崎野蔷薇防备的姿态,立刻出言化解误会。


    “那是学校的体术老师,也是惠的爸爸,禅院甚尔老师。”


    哦,也就是学校老师,惠的爸……等等,那不就是姜戈老师的阿娜达吗!??


    野蔷薇发现了盲点。


    痛心疾首的钉崎野蔷薇只能默默在心中垂泪,感叹她的女神居然已经有了伴。


    不过一想到两人的身份,少女瞪着眼睛,一脸嫉妒的看着惠。


    你小子,家世不简单啊!


    在高专这地方还不是得横着走,怪不得这家伙臭着脸呢,原来是真的有资本。


    如果野蔷薇发现这只是惠身份的冰山一角,其实还有一个庞大的咒术家族和几十把神兵利器等待着他继承,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血压飙升,倒地不起。


    姜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从沾满血渍的衣襟里掏出了一点东西。


    像干枯的某种不明物质。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是手指。


    好奇心作祟的他想要伸手去拿,谁知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一下子窜到他的旁边,用尽全力的拍掉了他的手。


    “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猛烈抽击的巨响声和少年悲砌的嚎叫融为一体,混杂出了最难听的声音。


    “惠…呜呜呜…为什么…呜呜呜呜。”


    虎杖悠仁一边掉着金豆豆,一边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小手。


    可怜的孩子,手肿成了一个大猪蹄,赤红的颜色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咳咳。”


    黑发少年轻咳了两声,游刃有余的样子看上去是有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可以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的。


    实则内心在颤抖。


    惠刚刚只是因为上辈子虎杖悠仁手上可以长嘴吃掉两面宿傩的手指因此变得非常紧张,条件反射就冲了过去。


    事实上现在的虎杖悠仁还没有吞掉宿傩的手指,只是拿一下也吸收不了,但是惠还是不敢赌这样的几率。


    毕竟要真的是这样的话,悠仁他又要承担那份狗屎的责任了。


    想起上一辈子最终一无所有的挚友,惠的眸色一暗。


    回过神来,周围有四双盯着他的眼睛,屋子里安静极了,就连呼吸声也放的格外的轻,似乎都在等他的解释。


    “抱歉。”


    少年抬起头,面色如常。


    “鞋太滑了。”


    要不要这么离谱。


    虎杖悠仁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失望的色彩。


    呜呜呜,他被惠讨厌了。


    “不是,只是这个东西看起来很脏,说不定有毒。”


    惠抿了抿嘴唇,手足无措的解释道。


    少年快速的将这几截手指包裹起来,放进自己的怀里,这才安心下来。


    “我不想让你冒这种风险。”


    少年目光坚定,眼底带着莫名的情绪。


    一想到虎杖悠仁可能因为两面宿傩而被咒术界判处死刑,甚至要经历两面宿傩非人的折磨,他就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保护不了重要的人,那这样的重生,他宁可不要。


    这话在惠的耳朵里,可谓是荡气回肠,表明了他重生以来坚定的立场,抒发了他厌恶混乱咒术界的一种情感。


    阅读理解一百分的人都会如此回答。


    只有在场的一位,选择了两百分的答案。


    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见证了一对儿情比金坚的爱情故事。


    她真的哭死,这个臭脸男对傻白甜虎杖到底是一种多深的情感,竟然连一小点的伤害都不愿意对方承担。


    看看两个人:青梅竹马,互相帮助,心灵相通,看起来也没有父母问题,姜戈老师好像很喜欢虎杖悠仁。


    她单方面的决定要原谅惠闷骚臭脸的样子了。


    毕竟爱情这个东西,它会让人发疯。


    钉崎野蔷薇深沉脸。


    第88章 完结章


    养伤的日子其实还蛮难熬的,姜戈觉得自己是痛并快乐着。


    痛和快乐都是禅院甚尔给予的,这个可恶的人不允许她早上出门锻炼,偏偏在家里又会细致的照顾她,不经意间释放的荷尔蒙让她有些晕头转向。


    养伤的第三天,躺在床上的女人幽幽转醒,眼神还不复清明,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明亮的光线,墙上的时针和分针重合,正好指向了数字九。


    姜戈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脖颈酸软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适。


    啊,这就是没法锻炼的日子吗?心好痒。


    女人不满的重新趴到床上,伸出手指怼了怼床另一侧那个熟睡中的男人,可惜男人却没什么反应。


    闭着眼睛的禅院甚尔看上去比平日乖巧多了,一头黑色碎发遮挡住了眉毛,几簇长一点的头发搭在眼皮上,看上去痒痒的。


    姜戈觉得有点好玩,气沉丹田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吹了出来。


    这一吹,就让正在装睡的禅院甚尔睁开了眼睛。


    “唔。”


    姜戈瞳孔一缩,发出意味不明的闷声。


    清醒过来的禅院甚尔一只胳膊支在床上,俯身吻住了女人的嘴唇。


    唇齿的触碰,带着丝丝的缠绵悱恻,舌头和牙齿轻轻的碰撞,奏出一曲华美的乐章。


    姜戈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舌尖,柔软炙热,在她的上颚温柔的点触着,让她不自觉地沦陷其中,慢慢开始回应起来。


    两人慢慢的靠近,不知道是谁先碰触到了谁,彼此的身躯紧紧贴合着,像一块儿夹心饼干,黏在一起。


    良久,姜戈退开,脑袋倚在禅院甚尔的脖颈上轻轻地喘息着,清明的目光中泛着淡淡的水汽。


    屋内的温度慢慢升高,明明只是一个吻,却让彼此额头都冒出一层薄汗,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让人脸红的暧昧氛围。


    禅院甚尔面不改色的半倚在床头,放任姜戈在自己耳边轻声喘息,两只手在女人的腰上流连,趁机乱摸一顿。


    “喂,差不多得了。”


    姜戈郁闷的拍了一下男人的手,一个打挺就从床上翻滚下地,完美的落在地上,大步流星走到床边推开窗户,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让人怀疑刚刚还一脸迷蒙躺在床上的人还是不是她。


    床上没人陪伴,禅院甚尔也没有赖床的理由,他坐起身,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抽了一件长袖的卫衣穿在身上,亦步亦趋的走到姜戈身后,重新揽住了她。


    “早安。”


    男人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昵的亲了两口,甚至还暧昧的摩挲两下,声音低沉带着难以言说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迟。”


    姜戈没有回头,被吻过的手轻轻抬起,随意的揉了揉男人的脑袋,禅院甚尔也没有生气,反而很配合的半眯着眼睛,任由姜戈将自己的头型弄乱。


    “不迟,想说就说了。”


    男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姜戈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身子向后倾倒,靠在了禅院甚尔身上。


    “今天是不是圣诞节?”


    女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昨夜下了大雪,现在屋外一片雪白,就连树梢上都载着厚厚的雪层,看上去像是一个童话王国。


    远处,邻居家外放了一只可爱的麑鹿,一楼的房檐也挂上了小彩灯,一闪一闪的色彩在一片白芒中看着格外显眼。


    “啊,或许吧。”


    禅院甚尔不是很在意节日,尤其这还是个洋节,对于他来说,过节日最大的好处不过就是能看见姜戈高高兴兴装饰家里的模样,除此之外,节日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姜戈对于男人敷衍的态度也没当回事儿,她了解禅院甚尔,就跟禅院甚尔了解她一样,多年的岁月将他们打磨成了两块儿形状契合的石头,一个抬眼一个垂眸,彼此都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要不要叫惠惠回家吃饭?”


    姜戈问了一句,还没等禅院甚尔回答,就摇着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还是算了吧,惠惠最近应该很忙。”


    前几天收获的两面宿傩的手指还有羂索留下来的踪迹就够惠惠同学忙碌一阵子了,姜戈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


    孩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春节的话叫他回来。”


    禅院甚尔明白姜戈是怕打扰,便开口说了春节,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了,差不多就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回家。


    “好。”


    姜戈笑着点了点头。


    “就算是他不回来,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开心,今年也添点新花样吧。”


    女人又补充道。


    回想起去年春节,家里还挺热闹,高专的所有人都被姜戈邀请到家里过节,大家团聚在一起氛围热闹极了。


    对于日本人来说,过春节其实不是一件常事,他们反倒是更注重从国外传来的洋节,也就是圣诞夜,春节倒是不会花心思去度过。


    想到去年春节的趣事,姜戈的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怎么样都好。”


    禅院甚尔将下巴靠在姜戈肩头,语气淡漠却并不敷衍。


    他只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跟姜戈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其他的不做要求。


    只是,姜戈会这么觉得吗?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女人的侧脸,倒是没看出她的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去中国过节。”


    那里是春节发源的地方,肯定比日本有年味儿多了,更何况那里和姜戈的家乡那么相似。


    “哦哦,不错的提议。”


    姜戈拍了拍男人坚实的臂膀表示赞同。


    “我都好久没感受到那种浓厚的年味儿了,在我的家乡,过年说是一天其实都是一个月的时间,从腊月就开始准备东西,大家对过年怀抱着期待,在一天天的忙碌中迎来了一年中最盛大的一天。”


    姜戈的兴致很高,提起春节和她的故乡,往日的回忆宛如流水一般冲刷着她的世界,将她再一次带回了那个曾经的地方。


    宗门、张灯结彩、绚烂烟花、张张笑颜,无一不让她开心。


    “冬天其实蛮苦的,天气很冷,我记得有一年宗门山脚下一户人家就因为没有足够多的炭火冻死了。”


    说起这些,姜戈的眸子有些暗淡。


    “我们宗门在腊月之前都会组织大家帮助老乡们砍柴,还会捐些棉被、棉衣,只是冬天的资源还是太少了,不少人家都过的紧紧巴巴,屯的冬菜都得数着数吃。”


    “不过有了春节,百姓们还有个盼头,冬天过的再苦都想着快过春节了,春天就要来来到了,这时候再苦都觉得能坚持下来。”


    禅院甚尔抱着女人,静静地听她讲述这些故事,似乎也透过这些故事看见了曾经的她。


    那个小小的姜戈,会在寒风中一件一件的分发着日常用品,会在老人跌倒的时候帮他们将身上的物件背回家,还会在晒柴火时候,特意将柴一堆儿的柴火再多扔几根,给每个乡亲再多分一点。


    “过年的时候,我们宗门都是放烟花的,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烟花。”


    “六师叔最擅长这种冶金炼丹这种东西了,他每年都会做一个最漂亮的烟花,每次我都帮他打下手,在我十岁那年,师叔和我还一起设计了一个烟花,可惜的是形状有点复杂,在我离开之前,师叔还没做出来。”


    姜戈的语气中没有遗憾,反倒是禅院甚尔的心中有一丝动容。


    男人抿了抿嘴唇,眼眸闪烁。


    他一直没问过姜戈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是否后悔回来找他。


    无论后不后悔,他都不会放任姜戈离开,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控制欲很强又很偏执的家伙,但那又怎样?


    禅院甚尔永远记得当初的姜戈,两袖清风看上去洒脱又自由。


    是他这种一直生活在地狱泥沼中挣扎的人最向往的一束阳光。


    生活给了他一个烂透的剧本,可是姜戈却像是体彩的头奖,悄无声息就驻扎进了他的生活。


    是她说的,他们注定有缘。


    “如果。”


    男人淡淡的开口。


    “如果你有机会回去,你要回去吗?”


    男人半眯着眼眸,静静地等待姜戈的回答。


    “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戈一愣,有些失笑。


    “不知道,这种事情。”


    禅院甚尔的嘴角缓缓下落,眼底布满冰霜。


    这和他期待的答案不一样。


    大约是感受到了背后的凉气,姜戈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四目相对。


    “你还在不放心什么?”


    姜戈摸了摸禅院甚尔的嘴角,那里其实有一道疤,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贴脸的情况下能窥探出一丝痕迹。


    那是禅院甚尔在禅院家留下的伤痕,是他为了试探姜戈的真心故意激怒禅院家的那些渣渣们,最终被划伤的痕迹。


    “其实甚尔也冤枉我不少,比如说我对你只是责任之类的。”


    “当年我站在宗门的练武台上看着师妹师弟练武的样子,满心都想着的人是你。”


    那段历史,姜戈没有讲过,禅院甚尔也没有问过,一个人是因为觉得会让甚尔伤心,另一个人则是担心会让姜戈怀念起家乡。


    “或许那个时候,事情就有些不一样了。”


    禅院甚尔没有说话,他凑近了姜戈,默默的亲吻着女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的不安。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甚尔。”


    姜戈轻轻后退,仰起头将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能遇见你真好。”


    “姜戈。”


    禅院甚尔嘴角微弯,眼里透露出丝丝温柔。


    “谢谢你。”


    谢谢你改变了我的人生,谢谢你愿意爱我,更谢谢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


    “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好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完结结!


    这一篇文献给一路颠沛流离的甚尔,愿你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这一次,你可以拥有所有想要的东西。


    这本书的数据开始其实挺好的哈,是我个人的一些原因中间没有坚持日更,算是高开低走了,心疼了一阵子,但是看见了有个宝子夸这篇文好看我巨巨巨开心。


    后面还会写穿原著的番外,还有想要啥的尽管说,别客气,我就喜欢看留言么么么么。


    第89章 原世界番外(一)


    “晚安。”


    姜戈环抱着禅院甚尔,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闭上眼睛。


    下一秒,女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着睡衣站在了喧闹的街头。


    嗯!?


    姜戈眨了眨眼睛,不太理解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


    应该不是梦。


    在女人猛掐自己的大腿发现痛感还在的时候,她就足以肯定自己的状况。


    穿越了。


    姜戈很淡定,毕竟她穿越的次数太多了。抬头环顾四周,根据她的判断,这里还是现代的日本,周围的居酒屋和酒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街道根本没人关注这个穿着睡衣光着脚的女人。


    所以现在先去哪里呢?


    姜戈还没有确定好自己的行程,低头思考的时候,一个身影将她撞了一下。


    “啊,小心点啊,真是的。”


    撞了人的女人看上去很富有,一身衣着首饰打扮的光鲜亮丽,有些不耐烦的斜视了一眼这个站在大道中间的家伙,本想再骂几句,可看着姜戈的衣着打扮,女人便没了声音。


    别是个疯子。


    女人摇了摇身边男人的臂膀,扭动着身子撒娇。


    “亲爱的,我的肩膀好痛,快走吧。”


    姜戈的目光随着女人移到了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外套,宽肩将这件衣服完美的支撑起来,英伦绅士风格的衣服没有扣扣子,看上去放荡不羁。


    他身形很高却不瘦,蓬勃的肌肉线条像呼啸的冷风勾勒出的立体,神情淡漠,眉里眼间戾气很重。


    面对娇俏迷人的美女对着自己撒娇,男人唇角一勾,一副不够正经的样子,一点也不走心的点了点头,扑面而来的男性魅力却让人无法呼吸。


    “好啊。”


    低沉磁性的声音有电流涌动,让人沉醉其中。


    男人随意的将胳膊搭在女人的肩上,目光无意间瞥到了站在一旁的姜戈,身形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姜戈站在原地,默默的注视着举止亲密的两个人慢慢离开。


    是甚尔啊。


    女人平静的想到。


    这个世界的甚尔看上去正在从事某种职业,故意散发荷尔蒙的样子像开屏的孔雀。


    姜戈转过头,迈开脚步。


    还是去高专吧,那里怎么都会收留自己的。


    还没走出几步,姜戈就察觉到了身后一阵狂风刮过,一双拖鞋从空中飞来,落在她的面前。


    “穿上走。”


    那道黑色的身影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真是的,甚尔怎么还给她买拖鞋,你可不要太善良了,这种女人说不定就是为了吸引人注意力才跑出来的。”


    身后,传来了女人抱怨的声音。


    男人无言,娴熟的点燃了一根香烟,一阵刺鼻的烟草气慢慢渗透到周围的空气中。


    两人渐行渐远。


    姜戈低下头,地上躺着崭新的拖鞋,青绿色的,花纹浅淡,看上去很厚实在这个冬夜里也不会冷。


    女人伸出脚穿上鞋,仰着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轻声呢喃。


    “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吧。”


    *


    伏黑甚尔送走了今晚的那个女人。


    今夜的他没什么性质,女人有些不高兴可还是不敢发脾气,大概是怕这个对她胃口的男人就这么甩手离开,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男人在日式牛排餐厅外分别。


    吃的倒是挺饱的。


    回想起刚刚的那顿晚餐,伏黑甚尔挺满意,下一次还是找这个女人吧,虽然有点聒噪但是出手还蛮阔绰。


    男人走在幽深僻静的小巷里,墙角的垃圾桶散发着恶心的臭气,脚下的路面因前几日的积雪显得泥泞不堪,脏兮兮的一条路,他却走得很惬意,不紧不慢的朝着街口一栋屋子走去。


    锈迹斑斑的台阶随着男人的脚步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楼内灯光昏黄,隐隐约约照出了楼道的景象,在那昏暗的角落,灰尘满布被人遗忘,根本无人打扫。


    爬了三层台阶,穿过狭窄的走廊,禅院甚尔来到了他的公寓,一个不大不小的正方牌子上,反着红黑色的光。


    302。


    这是屋子的门牌号。


    男人没有急着打开门,而是背靠大门,从兜里掏出烟盒,姿态熟练的点燃了一根烟,将烟嘴叼在嘴角,仰着头看着外面的月亮。


    没有乌云的一夜,圆月大方又慷慨的傾洒着淡淡的光泽,照亮了他这一方天地。


    伏黑甚尔轻咬着烟嘴,不羁的黑色碎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脸颊在月光照射下沁着冷冷的白,从高挺的鼻梁至下颌,线条流畅锋利,勾勒出攻击性十足的一张帅脸。


    “喂。”


    男人的嘴里吐出一团白雾,烟雾飘渺,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脸庞。


    “跟我一路了,是想以身相许报答那一双拖鞋的恩情吗?”


    低沉磁性的声音听上去悦耳动听,在空荡的走廊里泛开淡淡的回声,却无人回应。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呵。”


    手指夹着烟头,男人猛吸一口,猩红的火星闪着光,还剩半支的烟随手扔在地上,鞋底轻轻摩擦,踩灭了香烟。


    男人转过身,钥匙插进钥匙孔,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转动钥匙。


    “咔嚓。”


    就在门开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伏黑甚尔迅速转身,裁剪合身的外套下劲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迅速的擒住了女人,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互换,他的膝盖向前一顶,胸膛猛的下压,将女人顶在了破旧不堪的门板声,剧烈的撞击让刚刚打开的大门又一次合拢,发出了刺耳的爆响。


    “不爱动嘴,就爱动手是吗?”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禁锢在自己怀里的黑发女人,她很好看,不清纯也不艳丽,但是五官大气周正,看上去像是竹林松柏,淡漠中透着高贵的气质。被禁锢住了身体依旧表情淡定,一双黑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此刻有生命威胁的人不是她,反而是占据上风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伏黑甚尔觉得有些烦躁,手上的力度也不受控制,女人的手腕被捏的吱吱作响,单薄的身体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直接被挤压的骨肉分离。


    伏黑甚尔,作为一个咒术师杀手,他杀过人。


    这双手泡过37度的血液,他也感受过内脏捏在手心里那种柔软又恶心的触感。


    他只是无所谓杀和咒术界有关的人,不代表他是个疯子,随随便便就会大开杀戒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刀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女人他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被她的沉默不语搞的心情浮躁甚至控制不好手里的力度。


    真是个垃圾。


    男人舔了舔嘴角,在心里鄙夷自己。


    姜戈任由伏黑甚尔压在自己身上,这点力度对于她来说无异于小奶猫的爪牙轻轻刮蹭在身上的感觉,疼是不够格,只有淡淡的痒意划过身体,也划过她的心间。


    女人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情绪,黝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温情,冷淡的好似冬日的泉水,不够冰也却没有热。


    姜戈正在思考一个重要的哲学问题。


    这个世界的甚尔还是她的甚尔吗?


    换句话说,她要介入这个世界的甚尔的生活吗?


    在她冷静思考时候,偶然一个抬眼,看着男人眼底宛如雪山深处,冰冷幽深的目光的时候,一切思绪都不重要了。


    她的心跳猛的加速,苦涩的味道在心头蔓延。


    那是心疼的感觉。


    这是她用爱灌注,慢慢长出骨肉和灵魂的孩子啊,此刻却伤痕累累,浑身透露出一种孤独小兽才有的寂寥感。


    她怎么能不去参与他的生活呢。


    女人坚定的目光带着满满的爱意和伤感,似乎在看着此生挚爱受苦受难那种心疼混杂着温情的表情让禅院甚尔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只是下一秒,男人就醒过神,眉头紧蹙,似乎有些警惕。


    “算了,你走吧。”


    男人兴致缺缺的松开手,放过了女人。


    刚刚在街头也不知怎么的了,他竟然良心发作,看见女人白皙的脚踩在冰冷又肮脏的街道上,居然傻乎乎的去买了一双拖鞋。


    伏黑甚尔感觉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些好感,第一眼就能让他记住并做出这种奇怪行为的女人,世界上还没出现第二个,所以在察觉到女人跟着自己的时候,他还产生了一种不如跟她玩一玩的想法。


    就当是今晚他再做一件善事,看她的样子也付不起钱,就当是被白嫖了一次好了。


    你情我愿的事,看上去也没那么糟糕。


    没被回应是有些不爽,但也没什么,只是一个女人罢了,也不是非她不可。在她不回应的那一刻,他就默认了这回事儿是要不成,便自顾自地开门,回家睡觉。


    被人抓住衣角的时候,伏黑甚尔觉得心情很糟糕。


    他最讨厌这种磨磨叽叽的事情了,你情我愿的东西,非要增加一些没必要的剧情。更何况这种没有分寸的行为就注定了两人思维不合,他要的是一夜的欢度,可不想在第二天收获一个黏人的女人。


    伏黑甚尔本想警告女人几句,这种不绅士的动作能直接赶走对方就更好了,但女人一言不发,还用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眼神一直盯着他。


    恶心死了。


    爱意、怜惜、心疼的情绪宛如一根根细长的针扎在他的身上,带来一阵连绵不断的钝痛。


    “让开。”


    男人收起痞气的笑容,冷淡的眼神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觉得你说的对。”


    姜戈没有让开,抬头仰视着男人。


    “嗯?”


    他说了那么多句才换来女人的一句话,谁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想以身相许。”


    女人的声音清脆,爽快拍板。


    ……


    “呵呵。”


    男人再一次露出讽刺的笑容。


    现在他不想了。


    第90章 原世界番外(二)


    两人四目相对,在浸染着月色的公寓走廊里,相顾无言。


    姜戈的眼神明亮,透露着一股坚定的意味,不管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说她都是不会放弃的。


    伏黑甚尔也不是什么好脾气,面对这种看似坚持实则是威胁的举动,他不屑的嗤笑着,眼里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刻,刚刚被重重的关住的门,被推开了。


    “吱呀。”


    铁蓝的大门内,一个瘦弱的小男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外的两个大人。


    深蓝色的瞳孔宛如黑夜一般沉寂,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饿了。”


    小男孩淡定的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伏黑惠想这辈子都不用给那个无良男人开门,可惜的是现在他还太小,还不能自己赚取金钱和食物,不得不依靠着伏黑甚尔。


    作为自己的生身父亲,男人虽然没什么父爱,不会陪伴他甚至总因为其它女人或者赌博忽略他,但也算有点良心,还会负担他的吃喝住行,至少没让他露宿街头。


    现年三岁的伏黑惠并没有因为自己日常被冷待而歇斯底里的哭闹,他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努力寻找让自己获得更多利益的方式。


    男孩的出现成功打破了两人之间越发紧张的氛围。


    “啊,忘了买饭了。”


    伏黑甚尔半眯着眼睛,姿态随意的站在原地,似乎并不对忘记自家儿子的晚餐这件事情抱有歉意。


    “给你点钱好了,自己去买。”


    男人的手向裤兜摸去,抽出几张大额的钞票。


    男孩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钞票,脚下却没有动作。


    “上次我自己去过,店员报警了。”


    伏黑惠没有生气,淡淡的解释了一句自己不去买饭的原因。


    善良的店员大概是担心自己是走丢了的孩子,所以在结账的时候多问了几句。即使他再三表示是自己家的大人同意他单独出门买饭,店员也没有干脆利落地卖给他,甚至还打给了警察,意图找到自己的父母,进行批评教育。


    这种教育对他的父母不可能有效,一个不在世界上,一个活的不像是在世界上。


    “啧。”


    伏黑甚尔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我来吧。”


    站在一旁的女人忽然发声,让伏黑惠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是个很漂亮的阿姨,就是根平时带回来的女人感觉不一样。


    男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做出了判断。


    看上去没有钱的样子。


    确实,一身睡衣拖鞋穿搭的姜戈怎么看都和平日伏黑甚尔带回来的富婆们不一样,她们多是妆容完美,身上珠光宝气,目光暧昧的游移在男人健壮的身体上,对于屋内的这个小拖油瓶没有兴趣。


    偶尔愿意搭理他的多是无聊的挑逗语气,和逗一只小狗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个女人,看上去好像不太一样。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有些犹豫。


    她的眼神好像…真的在关心他。


    “你会做饭?”


    伏黑甚尔挑眉。


    “会。”


    姜戈面不改色的回应道。


    其实她是想去买饭的,但是既然被甚尔误解了,那还是顺势先应下来吧,自己动手做应该也没什么。


    姜戈自信满满的走进了屋子,脱下鞋,先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


    屋子是很普通的公寓结构,看上去只有两室一厅,客厅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长沙发,厚重的大电视,还有一张桌子,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装饰,朴素又单调。


    往厨房走的路上,姜戈的目光扫过了客厅的一切,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男孩存在的痕迹:一个不新不旧的毽子还有一个小图画本和几根画画的彩笔,她能想象到男孩趴在地板上一脸认真的涂鸦的画面。


    “家里有一个洋葱、四个土豆。”


    小小的男孩跟在她的身后,探头看着厨房里正在翻找东西的女人,提醒了一句。


    柔软的童音让姜戈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她转头看了一眼男孩,轻声哄着他去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就开饭。


    伏黑惠对这个女人很有好感,他的脚步有些雀跃,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十分钟之后,厨房传来焦糊的气息。


    伏黑惠:“……”


    “那个,我去便利店一趟。”


    女人淡定的推开门,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伏黑甚尔瘫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看电视,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五分钟不到,敲门声响起,伏黑惠率先跳下沙发去开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他跟着姜戈来到餐桌前,犹如一个小跟屁虫。


    男孩津津有味的吃着温暖香甜的便当,姜戈坐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偶尔为他擦一擦嘴角的酱汁,两人的气氛和谐又温馨。


    偏偏有人非要打破这种难得的感觉。


    “哪来的钱?”


    不知道什么时候,伏黑甚尔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床边的餐桌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坐着的两人。


    “卖艺。”


    姜戈高冷的吐出两个字,回答伏黑甚尔的问题。


    不是她不想说,只是细节太复杂。


    她已经不想回忆自己拿着上古兵器在店员面前表演武术的过程了,总而言之,她成功的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晚餐,并且没有违法。


    “哦,是吗?”


    男人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不走心的回了一句,拉开凳子在姜戈身旁坐了下来,总共四个位置的小桌子,一下子环坐着三个人,倒是第一次有了家的味道。


    “我想住在这里。”


    姜戈直白的开口。


    伏黑惠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对面的男人,似乎也在等他的回应。


    “原因?”


    男人的姿态放松,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说的,以身相许。”


    姜戈坦然一笑,将男人的调笑话当成真实的打算。


    “我当时的意思,可不是这种许。”


    男人缓缓靠近,自带冷感的眼睛显得张扬狂放,宛如生长在野外的头狼,直勾勾的盯着女人,睫毛浓密似鸦羽,眼底情绪宛如浓墨深邃。


    冰冷单薄的唇擦过女人纤细白皙的肩颈,在距离她耳垂一厘米的地方,缓缓开口,低沉的嗓音带着暧昧的味道。


    “比起跑腿买饭,我更想要你暖床。”


    感受着耳根一直到脖颈处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温热呼吸,姜戈表现的很冷静。


    她没有一把推开男人,但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表示这是另外的价格。


    “抱歉,我觉得比起我的身体,你更需要我的陪伴。”


    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歉意,莫名其妙的话语引起了伏黑甚尔的不满。


    男人舔了舔尖锐的虎牙,刻意的将舌尖在牙齿上摩挲,似乎在用痛感压制住内心想要杀人的躁郁情绪。


    呵,陪伴。


    是什么给了这个女人这么大言不惭的勇气,让她觉得自己是那种需要感情陪伴的家伙。


    男人眼底氤氲着浓浓的暴戾气息。


    想要跟他玩什么拯救游戏吗?


    “别妄想改变我的世界,女人。”


    伏黑甚尔后退一步,将身体重新靠在椅背上,懒散的语气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别这样,还是有点想的。”


    姜戈腼腆的笑了笑,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像是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我是个杀手。”


    男人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眼皮微掀,眉眼间散发出冷飕飕的阴暗感,他的目光冷冽如刀,仿佛能直接剖开人的心脏。


    沐浴在杀伐气中的姜戈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站起身自顾自的去厨房取了一个杯子,又从放在地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杯冰可乐,哗啦哗啦的倒进杯子里。


    噼里啪啦的小泡在深棕黑的饮料水里蹦来蹦去,女人的食指中指指尖推动透明的杯子,将这杯冰可乐稳稳的送到了伏黑甚尔面前。


    “那就太好了。”


    姜戈歪头,言笑晏晏。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杀了我。”


    当然,杀不杀的掉就是另一说了。


    ……


    屋里又一次陷入沉静。


    只有伏黑惠窸窸窣窣吃饭的声音。


    伏黑甚尔手肘支在桌子上,侧头看着女人。


    男人的眸色不明,盯着姜戈看了半天,忽然露出了一个散漫的笑容。


    “挺好的。”


    “有人愿意免费服务,没理由拒绝。”


    说完以后伏黑甚尔直接站起身,身上那件风衣式的外套早在坐到沙发上之前就已经脱掉了,此时此刻他身上穿着一件墨蓝色的毛衣,男人双手拽着衣角利落的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面上。


    面对着伏黑甚尔精瘦的胸膛、蜜色的肌肤还有条纹清楚而刚硬的腹肌赤、裸、裸的出现在她面前,女人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衣服就拜托你洗了。”


    男人不客气的指使着姜戈,反正刚刚她都表明自己非要留在这里不可的想法了,那就让他看看,女人到底能坚持多久。


    “没问题的。”


    姜戈从容点头。


    洗衣机她会用,至于毛衣会不会洗烂,这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总不是她的问题了。


    男人似乎也很满意,默默的走进浴室开始冲洗,淅淅沥沥的花洒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看着男人的身影被浴室门格挡住,姜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伏黑惠的身上,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里,男孩已经吃完了晚餐,黑色的餐盒干干净净,看不见一粒大米。


    他就这么乖乖的坐在原地,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挂着明亮的大眼睛。


    “你可以留下了对吗?”


    “对。”


    姜戈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发硬硬的有点扎手,她却满不在乎的撸了好几下。


    “这个,你吃。”


    伏黑惠抿了抿嘴唇,压制住了激动的情绪,为女人打开了另一份便当。


    姜戈默默的吃了起来。


    她很饿。


    不仅是胃里更是心里。


    想到刚刚那具强壮有力的身体,姜戈咬着筷子上的肉丸,在心里默念着道德经。


    别想拿男色考验住她。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甚尔的结局还是会死,为证明自己而死,是我觉得经历原世界种种的甚尔最好的结局。


    只是在这之前因为姜戈的出现,他开始释然一些东西,得到了很多的快乐。只不过最后姜戈还是会离开,与其在得到后又一次失去,我觉得不如让甚尔直接去世。


    目前是想这么走剧情,但是番外嘛,不想伤感,大家有好的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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