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他面露烦躁:“话我说到这儿了,你爱去不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许洲远一脸蒙圈,结果玻璃门刚合上,南怀璟又折了回来,他站在门口,声音像质问:“以前你追刘梦尹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刘梦尹是许洲远的前妻。
许洲远整个人都被他这么一波操作整蒙圈了,怎么就突然扯到那女人身上了?
他在吧台里愣了一会儿,蓦地,脑海里突然想到上次南怀璟来质问自己的那些话。
难不成……
他不可置信地笑了声。
*
从许洲远那回来后,南怀璟就一直站在阳台上,水杯里的水从滚烫变成了温热,许洲远终于推门进来了。
和许洲远的视线对了一眼后,南怀璟转身回了房间。
谁知没两分钟,许洲远来了他这。
南怀璟坐在沙发里,“你来我这干嘛?”
许洲远笑得意味深长:“找你陪我一块去看看鹿笙啊!”
南怀璟别开脸:“要去你自己去。”
许洲远坐到了他旁边,一巴掌拍在了他腿上,拍就拍吧,他还来回摩挲了两下:“你是不是想撮合我和鹿笙啊?”
南怀璟一脸嫌弃地把他的手给抖掉:“你想多了!”但凡换个人,他也不会做这么让自己寝食难安的‘怂事’!
不管他承不承认,反正许洲远是看出来了,他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表情认真了起来:“你说我一个离过婚的,配得上人家吗?”
南怀璟扭头看他。
“你各方面条件都比我好,就算是要牵红线,那红线的另一头也该是你!”
许洲远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婚姻失败后,他就有点看破红尘了,可他这番话在南怀璟听来,是自卑,是退让。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很看重友情的南怀璟退缩。
*
连着两天在家,眼看鹿笙的脚走路看不出异常了,第三天,南怀璟一大早就出了门。
在家的话,他静不下心来,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阳台,总是会控制不住地看天花板。
所以他干脆去了学校。
结果到了晚上,鹿笙的电话打来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
“你下来。”
南怀璟一愣:“什么下来?”
“你不是在办公室吗,下来啊!”
南怀璟没跟任何人说他在学校,早上也是趁着简女士出去买菜的时候出门的,而且今天简女士打来的电话,他都没接,就回了个短信,说有事。
他去了窗边,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很清楚就看见站在楼下的鹿笙,他退到窗户边:“我不在学校。”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笑声:“你不在学校,那你的车怎么在啊?”
他不说话了。
鹿笙站在楼下,抬着头:“你的办公室是不是三楼第三和第四个窗户?”整栋楼,就三楼连着的两扇窗户亮着灯。
鹿笙没有等他的回答就挂了电话。
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响了三声后,南怀璟起身,走到门口,他站了几秒才打开门。
鹿笙站在门口,在对他笑。
可能是因为今天降温,她没有穿裙子,白色的高领毛衣搭了一件同色系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铅笔裤,脚上是一床黑色的半膝雪地靴,脸颊有些红,大概是来的路上被风吹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
她怎么知道,她猜的呗!
他那样一个没有娱乐生活的一个人,除了能在学校待一天还能去哪呢?
不过鹿笙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双手背在身后:“不请我进去吗?”
南怀璟迟疑了几秒,往旁边站了点。
鹿笙越过他身侧,走进去,打量了一圈,她问:“不是都放假了吗,你怎么还来学校?”其实她知道他在躲她。
南怀璟跟在她身后,语气不冷不热:“你来干嘛?”
鹿笙转过身来,把手一扬:“给你送饭啊!”
拎着保温桶的手,指尖也很红。
南怀璟又低头看了眼她的脚,想问她怎么来的,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他表情别别扭扭:“我吃过了。”
他对她的态度比上几天要冷漠许多,带着拒人千里的姿态。
鹿笙抬头看他,眼神固执:“那再吃一点。”
她的目光太过缠人,南怀璟别开眼,回到办公桌前坐着,桌上摊着一本书,他翻了一页:“你回去吧。”
鹿笙把保温桶放到他桌上:“那你呢?”
他没有抬头,“我要很晚。”
鹿笙哦了声,转身抬脚。
南怀璟以为她这就走了,谁知,抬眼却看见她坐到了他斜对面的办公桌前。
然后就听她说:“那我等你。”
这架势和语气,看着颇有几分耍赖。
南怀璟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又看了眼保温桶,不是简女士那的。
她这么晚来,是因为回家看见他不在所以才找来的?那这饭呢,是简女士让她带过来的还是她自己从外面买的?
那他今晚要是不走,她难不成要一直等他?
可是办公楼十一点半就会拉电闸,楼下的门也会从外面锁上……
心里乱的厉害,哪还有心思看书,虽说他在办公室待一天了,可这本书从他翻开到现在,就刚刚翻了那一页,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一天都在干嘛。
他靠向椅背,沉沉呼了一口气。
“鹿笙——”
刚喊出她的名字,办公室里的灯突然就灭了。
一片漆黑下,传来了鹿笙略微慌张的声音:“怎、怎么停电了?”
南怀璟忙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他把手机留在了桌上,起身往外走:“我下去看看。”
楼道里有淡淡的月光,所以不算黑,鹿笙拿着他的手机追出来:“我跟你一起!”
等鹿笙跑到他身侧的时候,南怀璟又低头看了眼她的脚,脱口而出一句:“脚能跑了?”
他要不说,鹿笙都差点忘了她的脚是‘受过伤的’,等他话音一落,鹿笙立马‘嘶’了声。
南怀璟下意识就扶住了她的胳膊:“疼?”
手机在她手里,光线打在地上,南怀璟看不清她脸上委屈里夹着的狡黠。
鹿笙低低地“嗯”了声:“刚刚跑的急了。”
南怀璟顿住脚:“你回去等着。”
鹿笙一听,立马抓住了他袖子:“我怕黑!”
南怀璟低头看她的手:“不是有手机吗?”
“可你不在啊!”她声音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腔调:“我一个人会怕!”
南怀璟:“……”
无可奈何地被她扯着袖子,南怀璟一阶一阶、小心翼翼地就着她的步子下了楼。
大门外的路灯透亮,清楚地照出了玻璃门上的U型长锁。
鹿笙略显吃惊:“你们这晚上还锁门啊?”
不然呢?
南怀璟扭头,故意吓唬她似的:“今晚别走了,就在办公室里睡吧!”
鹿笙愣了一下,也就一下,“你们办公室还能睡觉吗?”
这声音听着还有点期待似的。
南怀璟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你还真想在办公室里睡?”
“不是你说的吗,走不了啊,”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我刚刚没看见有床啊!”
南怀璟突然跟看不懂她了似的睨了她一眼,他伸手把她手里的手机拿回手里。
电话第一个是打给了田老师:“田老师,保安室的电话你有吗?”
田老师:“我没有,你问问姜教授?”
然后他又打给了姜教授,可能睡下了,电话没人接。没办法,南怀璟又拨了一遍田老师的电话:“学校里还有谁知道保安室的电话?”
田老师想了想:“我来问问,问到了把号码发给你。”
南怀璟说好,刚要挂断,田老师问他:“这么晚了,你要保安室的电话干嘛?”
南怀璟被问的一愣,支吾了一下:“我也是帮人问的。”
田老师哦了声,没有再细问。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夜里本就凉气重,再加上一楼大厅的地面和墙壁都是大理石,凉气更是逼人。
南怀璟一个不怕冷的人都感觉到了凉意,何况还是女孩子,他转身:“先回楼上吧。”
楼上除了没有风,也没暖和到哪去。
南怀璟的手机和鹿笙的手机一起亮着,所以办公室里也不算暗。
两人一南一北地坐着,鹿笙时不时地瞄他一眼。
南怀璟隔两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眼看一个小时过去了,田老师还没半点消息过来。毕竟时间已经太晚了,谁这会儿还不睡觉。
他踌躇了会儿,拿起手机,结果屏幕刚滑开,界面就弹出了低电量提醒,他又拨了田老师的电话,第一遍也是没人接,他又拨了第二遍,结果刚想两声,手机背面的手电筒突然就灭了。他拿开手机一看,屏幕已经黑了。
南怀璟:“……”
少了一束光,房间里顿时就暗了不少。
鹿笙忍着嘴角的笑意,按住了手机的侧键。
仅剩的一束光消失,房间里又回到漆黑一片。
鹿笙哎呀一声:“不是吧!”
突然漆黑,南怀璟一点都看不见她,等到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鹿笙的侧脸轮廓被窗户漏进来的浅薄月色描绘进他眼底。很模糊,也很清晰。
她不会知道,她在他梦里出现了多少次,他一直很少做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睡前又或觉醒,他总会想起她的脸。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以前没有体会,如今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借着淡淡的月光,他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地看她。似乎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对她不敢言说的心动才敢显露出来。
突然,他定睛注视着的那条黑影,突然站了起来,一点一点,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鼻尖那里传来淡淡清香,还有脸上突然感受到的温热的鼻息。
南怀璟大脑空白了一瞬,心跳骤然加速,下一秒,他就像连人带椅地往后面躲。
鹿笙的两只手不偏不倚地压在了他身体两侧的座椅扶手上。
她离他很近,近到能听见他浅浅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你刚刚在偷看我吗?”
被她一语道破,南怀璟矢口否认:“没有。”
他声音里有浅浅的颤音,不细听听不出来。
鹿笙咯咯地笑了两声:“可我刚刚一直在看你诶!”
南怀璟别开脸,心脏已经不受控地开始加速,可她整个人还缠在他身前,他甚至想伸手推开,可手有千斤重似的,半天没抬起来。
只听鹿笙说:“怎么办,咱俩电话都没电了,今晚是不是真要在这睡啊?”
她的鼻息真的离他太近了,近到他无法思考接下来一夜要怎么度过,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南怀璟将身下的椅子往后一滑,鹿笙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胳膊上,以至于椅子往后,她的力量突然往前,结果膝盖一弯,半个身子都栽在了他怀里。
漆黑的房间,一丁点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鹿笙的脸就压在他的胸腔的位置,所以,她红着脸抬头:“你心跳好快!”
还好意思说他!
他的手就在身前,尽管隔着衣服布料,他也一样能感觉到压在他两条手臂上的是什么。
他喉咙轻滚:“你、你起来。”
鹿笙双手撑着他硬邦邦的心口,站了起来,光线昏暗也是一件好事,他看不见她偷笑的嘴角。
鹿笙低着头,将垂下来的头发勾到了耳后,“这都十二点多了,我们到底还能不能出去啊?”
沉默了一阵后,南怀璟从椅子上站起来,房间里黑的看不见脚下的路,南怀璟顺着方向感往东面抬脚,走了两步,他回头:“过来。”
鹿笙立马跟上去,步子岔的大了,撞到了南怀璟的胳膊。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摸黑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将她带去了休息室。
白天的时候,南怀璟进来过,四张床,除了他的被子还在,其他床上的被子都被带走了。
南怀璟就着窗外淡淡的光亮将她按坐在了他的床上:“凑合一晚。”
鹿笙自然而然地问道:“那你呢?”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另一张下铺上坐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南怀璟没听见动静,他的床靠着窗,就着光,他看见她还坐在那儿,南怀璟问:“不睡?”
鹿笙回问一句:“你不也没睡吗?”
他怎么睡,他坐着的那张床,就一张床板。
他说:“你睡你的。”
鹿笙没接他的话。
半晌过去,还不见动静,南怀璟又问:“你就准备这么一直坐到天亮?”
“你不是就这么打算的吗?”
他发现了,她今天是卯足了劲学他。
床板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他说:“我躺下了。”
房子里虽然黑,但他的半截人影还是能影影绰绰看见的。
鹿笙撇嘴笑,默了会儿,她说:“我也躺下了。”
南怀璟看的清楚,她头顶在那隐隐光亮里,动都没动。
又过了会儿,鹿笙问他:“你冷不冷?”
他说不冷。
话音一落,鹿笙自己却打了个喷嚏。
就很无奈,完全拿她没办法的那种,南怀璟轻呼一口气,从床板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前。
他抬手,指腹在她的头侧轻轻一拍:“这叫躺下了?”
她抿嘴笑,仰着头,看见了他隐隐的下颚线,她问:“你刚刚坐的那张床是不是没有被子?”
他没说话。
鹿笙就当他默认了。
她伸手拽了拽他身前的衣服,“不然——”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男女有别。”
真是老古板。
其实鹿笙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对方是他,所以那种躺在他身边的感觉,她特别特别想试一试。
鹿笙不理他了,脱了外套脱了鞋,坐到了床里面,摸着黑,她把床尾的被子铺开,盖在了身上。
见床边的那团黑影开始移动,鹿笙睨了眼:“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是她目前为止对南怀璟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
南怀璟站住脚。
软的对他没用,鹿笙就用激将:“我一个女的都不介意,不知你在拿什么劲!”说完,她转身对墙。
在遇见她之前,南怀璟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拒绝人拒绝的干脆果断,对那个人没有心思的话,他一点念想都不给对方留。
如今,那种想把她推开又舍不得推开的挣扎显得他整个人优柔寡断,磨磨唧唧。
这样的自己,已经不知被他在心里嫌弃多少次了。
可他们现在的关系,这么躺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万一她以后真成了许洲远的女朋友……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满心烦躁。
他转身回到床边坐下,默了会儿,他扭头往后看了眼。
也不是夏天,不碰到她,应该也不算冒犯……
几经犹豫后,他脱了鞋,背身对着鹿笙,躺下了。
房间静谧,明明和身后的人隔着距离,可那种近在咫尺的暧昧气息还是将他紧紧圈绕。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感到重的有点掀不起来的时候,身后突然的动静让他心头一紧。
他躺下的时候身上没盖被子,眼下,身上有重量压下来,除了被子带来的弥足温热,还有浅浅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体一侧,除此之外,耳侧那里也传来了滚烫气息……
鹿笙没有睡着,他就躺在她身边,她哪里睡得着,把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盖到了他身上后,她就悄悄把胳膊探到了他那边。
床本就不宽,南怀璟只占了床的边边,几乎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那种。
鹿笙摸着□□他把被子掖好后,才把手缩回来,躺回去后,她没再背着他睡。
床是单人床,被是一米二的被子,枕头就一只。
南怀璟有没有枕枕头,鹿笙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睡的大概是枕头中间的位置。
昏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见他后脑勺的黑影,伸手去丈量与他后脑勺的距离时,她的指尖碰到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她抿唇偷笑。
可即便她笑的不明显,可南怀璟还是感觉到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轻轻抖了几下。
刚刚后脑勺那儿有碰触感传来,痒痒的,麻麻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掠过。
这种与她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其实并不陌生,因为她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梦里,梦里,他甚至做了比合盖一床被子更荒唐的事……
鹿笙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天边泛起一层白的时候,南怀璟又给她掖了一次被子。
被子很轻,却很保暖,是简女士找人做的羽绒被,鹿笙身上穿了毛衣,被子被南怀璟给她盖到了颈子下。
南怀璟一夜没睡,后半夜的时候悄悄转了身,用手摸到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是不是很傻,他一个大男人,哪需要她把被子让给他,可他当时真的觉得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因为那份柔软,他没有再背着她睡,平躺了一会儿后,他转身面对她。
那张看不见五官,只看得见隐隐轮廓的脸,因为天边泛起的光亮而越来越清晰地映进他眼底。
昨晚他是趁着一片漆黑明目张胆地看他,这会儿,他趁着她睡着,目光放肆地游离在她脸上。
她是不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呢?
以前他也想过这个问题,答案是不确定,因为他之前对女人的长相真的不在意。
如今这样凝眸看她的脸,再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答案却是肯定的。
都说喜欢一个人,眼里会自带滤镜,可她的好看,是不止好看的好看。
她平时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婉约又温柔,可若是有了小脾气,也会有些凶,可他却觉得俏皮又可爱。还有她的鼻子,女孩子的驼峰鼻不多见,五官若是搭配的不好,鼻子很显突兀,可她的驼峰鼻却在她明艳的长相里舔了几分清冷,会让人觉得不太好接近。
不好接近吗?
他不自觉地轻笑一声,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让一眼看尽她那张清艳的外表下,藏了一颗异常柔软的心吗?
目光丈量与她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二十公分。
他不自觉地伸手,拇指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颧骨,很软。
第47章 第47撩(二更)
◎理智与占有的撕扯◎
他不自觉地伸手,拇指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颧骨,很软。
从窗外投进来的光不算亮,她昨天应该化了淡妆,这么睡了一夜,脸上有轻微的油光,混着并不明显的妆感,皮肤看着是很透明的粉。
视线从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眼睛上,薄薄的眼皮遮住了漂亮的眼睛,她眼睫很密,不是很卷,他没忍住,食指指尖轻轻蹭了蹭。
下一秒,他看见她眉心微拢,他做贼心虚地忙收回了手,眼睛也瞬间闭上了。旁边的人好像动了,好像翻了个身。
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睁开眼睛。
南怀璟没脱外套,而被子也全盖在了鹿笙的身上,如今她卷着被子从面对着他变成了背对着她。
南怀璟往下看了眼,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露出来的半截细腰上。
他忙别开视线,把身体躺平,接着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下意识就捂住了嘴,默了两秒,鹿笙转过身来了。
南怀璟以为她是被他的喷嚏声吵醒了,余光往她那边瞄,却见她人是转过来了,可被子却落在了一边。
南怀璟扭头看她的脸,见她睫毛安静的垂落,便欠身去拉她身后的被子想给她盖上。
外套的布料蹭到了鹿笙的脸,她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什么,正当南怀璟低头看她的时候,两条胳膊缠上了他的腰。
南怀璟整个人僵住,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只有一双眼睫在胡乱地抖着。
正想着要怎样将她胳膊拿开的时候,原本只是轻轻抱着他的人开始往他怀里钻。大概是他的外套让她不舒服,她把脸往他怀里蹭,蹭到最后,把她自己给蹭的睁开了眼。
鹿笙先是看着眼前的那团黑色,呆了会儿,她微微抬头,视线里,他那完美的下颌线就这么闯进了她眼底。接着是他那双乱频率眨着的眼睛,还有泛了点红的耳朵。
瞌睡顿时就醒了,鹿笙忙收回自己的手,脸红的比他厉害,她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南怀璟也转过身去,两脚下了床,他站起来轻咳一声,说:“我下去看看门开了没有。”
看着他略为慌乱的背影,鹿笙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到听见外头传来的开关门的声音才彻底扬了起来。
南怀璟下楼的时候是六点十分,再回办公室是七点十分,他在楼下待了一个小时。
鹿笙还坐在休息间的床上,不过被子已经被她叠好了。
南怀璟走到门口,问她:“现在回去吗?”
鹿笙忙点头站起来。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南怀璟看了眼她手里的保温桶,“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没说是什么,“你又不吃。”
南怀璟看了她一眼,又问:“要不要吃完早饭再回去?”
鹿笙抿了抿往上弯的嘴角,“还没刷牙呢!”
南怀璟没再说话,把车开回了知南街,回到家后,两人一个去了三楼一个去了四楼。
南怀璟回去后就直奔卫生间,而鹿笙却是先把手机开了机,好几条短信提醒发来,她也没管,她给白薇薇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打了个哈欠:“大姐,你不知道早上的睡眠时间有多宝贵吗?”
鹿笙知道她早上不赖床赖到最后一秒是不愿睁眼的,可她顾不上了,她现在满心的欢喜想要跟人分享,她嘴角有笑意,声音含羞赧:“我昨晚和他睡了一张床……”
电话那头没声了,默了会儿,白薇薇突然尖叫一声:“你你你……你主动的还是他主动的?”
鹿笙说:“我。”
好家伙!
白薇薇的下巴要被惊掉了,她吞咽了一下,声音放低了:“有……戴那个吗?”
鹿笙被她说的脸一红:“你想哪儿去了?”她忙解释:“就只是睡了一张床而已!”
白薇薇从惊讶变成了失望:“那别的呢,亲亲抱抱摸摸之类的……有吗?”
鹿笙想到早上她醒来时抱着他的画面,可那是她无心才发生的,应该不算吧……
她迟疑了一会儿,说:“没有。”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都睡在了一张床上,却连基础款的亲亲抱抱摸摸都没有,白薇薇不禁撇嘴:“你家南教授身体没问题吧?”
被怀疑身体有问题的南教授洗漱完就下了楼,他敲了敲鹿笙的门,还在和白薇薇讲电话的鹿笙忙压低声音:“我先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她去开了门。
南怀璟洗了澡,还换了一身衣服,他湿着头发站在门口,说:“我好了。”
鹿笙一秒怔愣,吞吐着:“我、我还没好……”
南怀璟也愣了一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杵在门口。
鹿笙看了眼他额头被风吹拂着的头发,反应慢半拍地往后面退了点:“你要不要先进来?”
他迟疑了几秒,却也只迟疑了几秒,他抬脚进去,站在茶几边,有点手足无措。
鹿笙先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过来:“把头发吹一吹吧,不然等下出去会着凉。”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他吹风机都打开了,可是又怕她会等的急,便关掉吹风机匆匆下了楼。
他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鹿笙低头笑了笑,转身去了卫生间。
外头传来了吹风机运作的声音,鹿笙将牙刷放进嘴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早上她在他怀里仰起头的画面,脸颊不自觉的又热了一会儿。
昨晚鹿笙从家里走的时候,和简女士打过招呼,两人一夜未归,简女士也跟着失眠了半宿,所以早上两人一起回来的时候,在沙发里盖着毛毯打着盹的简女士立马就醒了。
南知礼在厨房做早饭,简女士悄咪咪进去,“回来了!”她脸上的欢喜压都压不住:“他俩一块回来的!”这说明两人昨晚是在一起的!
简女士昨晚没睡好,南知礼当然也没睡踏实,他打了个哈欠:“等下你别当着两人的面说这事啊!”
“这还要你说!”简女士心里头有数,这种事就算说,也不能当着女孩子的面说,她喜滋滋地往天花板上看:“就快过年啦,也不知咱和亲家公亲家母见面是年前还是年后。”
还有,她突然一本正经了:“今天我得去取点钱出来!”
南知礼扭头看她,表情不解:“取钱干嘛?”
“给鹿笙包见面礼啊!”话说到这儿,简女士突然眯起眼角:“你的红包你自己准备,那代表的是你自己的心意!”
从来都是工资尽数上缴的南知礼嘴角抽抽:“我钱不都在你那吗?”
简女士右眉一挑:“你还能没点小金库啊?”
从来不知小金库为何物的南知礼嘴角又是一抽:“我怎么可能有那玩意?”
最近南知礼在给斜对面刘成显家的孙子补课,钱都是刘成显这个做爷爷给的,上个月的补课费刘成显还没给,说是最近手头紧,留着这个月月末一块儿给他,都是邻居,南知礼也不好说什么。
南知礼明白了:“你该不会以为老刘家那个钱被我私吞了吧?”
南知礼一个月在外挣的补课费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教了几十年的物理,从他手里甚至还出了好几个省级物理状元,找他给孩子补课的,那还真是要预约排队。
简女士点到为止:“我可没那么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个钱你要自己拿。”
南知礼想了想:“那我是包多少?”
“你对这个儿媳妇的满意度是多少,你不就包多少吗?”说完,简女士就转着眸子出去了。
南知礼看着她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在心里琢磨着七八千块够不够,毕竟刘成显欠他的也就两个月的补课费,加一块也就这么多钱。
从厨房出来后,简女士站在门后,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会儿,她拉开点门缝,刚好就听见鹿笙的声音——
“是去菜市场那儿的早餐店吗?”
简女士赶紧把门合上溜去了厨房:“鸡蛋少煎几个,两个孩子出去吃了!”
南知礼看了眼盘子里已经煎好了的六个金灿灿的鸡蛋……
简女士挥了下手:“没事,还有老二呢!等下都给他吃!”
出了门,南怀璟又看了眼鹿笙身上新换的衣服。
乳白色长呢子外套,下面是黑色的丝绒材质的百褶裙,长过小腿,腿上穿的应该是厚的黑丝袜,脚上配的是一双黑色毛绒平底鞋。
好看是好看,但他觉得冷,不是他看着冷,而是看着就替她冷。
而鹿笙也发现了,从她穿了这一身后,南怀璟就老是看她。
她皱了皱眉,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犹豫了会儿,她问:“不好看吗?”她可是特意打扮的。
南怀璟没做评价,而是问:“不冷吗?”
冷是有点冷,但她很爱美,特别是想在他面前穿的美一点。
她点了点头:“有点。”
南怀璟双手是插在口袋里的,听她这么说,他放在口袋里两只手微微蜷了蜷。
这个点,已经有出门上班的年轻女孩子了,人家都穿着羽绒服,还围着围巾戴着手套。
南怀璟不经意地瞥了眼从身旁经过的几个女孩子的背影,默了会儿,他说:“女孩子还是要穿的保暖一点,不然生了寒,老了吃苦的是自己。”
鹿笙一听,咯咯直笑。
南怀璟睨了她一眼:“我说错了吗?”
鹿笙嘴角的笑收了收,问他:“这话是简阿姨跟你说的吗?”
不是他家简女士说的,是他家简女士的老公在生了二胎后,整日里挂在嘴边的。
南怀璟又扭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大衣的帽子上。
就在鹿笙扭头往右边看的时候,身后的帽子突然卡在了她的头上。
她扭头,刚好看见南怀璟抬起的手垂落回身侧,她抿嘴笑,视线落在他露着青筋的手背上。她不算刻意地往他那边挪近了一点,背在身后的手也回到身侧。
余光几次偷瞄后,她的尾指轻擦过他的手背。
南怀璟往她那边瞥了眼,手指轻蜷,但却没有放回口袋……
走着走着就到了早餐店。
南怀璟往店里扫了两眼,说:“你去找个位置。”
鹿笙问他:“你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生煎和茶叶蛋?”上次买回去的一堆早餐,他发现了,她只吃了这两种。
鹿笙笑着点头。
“那喝的呢?”他问:“豆浆还是粥?”
她也没说具体哪种:“你看着点吧。”说完,她去里面找位置了。
最后,南怀璟端来了一碗粥和一碗豆浆,他没有把具体哪碗放在她面前,而是放在了桌边。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鹿笙懂他的意思,他这是让她自己选。
鹿笙抬头看他:“你喝什么?”
他说:“我都可以。”
豆浆和粥,鹿笙都不挑,她把粥给了他,自己选了豆浆。
生煎包刚吃到一半,南怀璟抬头看见了许洲远也在门口买早餐。
这要搁以前,他一定会跟他打招呼的,可今天,打招呼的话哽在嗓子眼,却怎么都没脱出口。还是许洲远往里面瞄了眼看见了他。
他没说话,朝南怀璟抬了个下巴。
鹿笙顺着南怀璟的眼神,扭头往身后看,然后她弯起了嘴角喊了声:“许洲远。”
许洲远也朝她笑笑。
“你不进来吃吗?”鹿笙问。
他摇头:“我带走。”
鹿笙哦了声,回过头来。
从鹿笙跟他打了招呼后,许洲远一共往这边看了四次。
南怀璟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探究和若有所思。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的南怀璟突然开口:“你觉得许洲远这人怎么样?”
鹿笙没去深想他话里的意思,实话实说:“挺好的啊,大方、善谈,人也很风趣。”
南怀璟在心里拿自己与这三个形容许洲远的词作对比。
他大方吗?
他以前觉得自己挺大方的,可自从知道许洲远喜欢她以后,他便起了善妒的心,他甚至起过重色轻友的念头。
可若说自己小气,那他把她推开又代表什么?
至于善谈和风趣,他自问是不如许洲远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
和他这样一个善妒又无趣的人在一起,她会开心吗?
还是说,她喜欢的是一个她不了解的人……
沉默须臾,南怀璟又问:“你们女孩子应该都挺喜欢他这种性格的人吧?”
鹿笙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她扭头看他,轻笑一声:“有人说你性格好吗?”
他摇头:“没有。”话落,他眼里带着期待,似乎在等她说一些他性格还不错的话。
可鹿笙却低着头走路,什么都没有说。
他敛了敛眸,眼里的光渐渐地沉了,过了片刻,他将眼底的思绪遮住,试探着问:“如果许洲远追你……”
鹿笙当他是开玩笑,不由得失笑:“他追我?他怎么可能追我?”
南怀璟停住脚:“如果他真的追你呢?”如果她有机会和许洲远相处的话,会慢慢喜欢许洲远的风趣幽默吗?会渐渐的不再喜欢他吗?
他表情过于严肃,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鹿笙跟他一起停住了脚。
刚刚还拢着笑意的一双眼,涌上重重浮影。
鹿笙目不转睛地看他,从他那双略显无措的眼神里,再加上他和许洲远的朋友关系,她心脏一紧。
他该不会是想撮合她和许洲远?
可是她不喜欢许洲远,而她对南怀璟的心思,许洲远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是从哪里生出这种想法?
蓦地,她眉心一拧。
巧克力……
难不成他是因为那盒巧克力才误会的?
想到这,她眉心摊开。
难怪,难怪那晚他才用‘不适合’做借口来拒绝她!
这几天缠在她心头的麻绳终于解开。
鹿笙朝他走近一步,嘴角轻勾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觉得他喜欢我啊?”
被她一句话戳中了心思,他眼底光影交错,乱的厉害。
南怀璟别开视线,没有回答。
鹿笙垂头笑,笑了好久,把南怀璟笑的一颗心惶惶不安。
笑声渐渐收住,鹿笙抬起头,一双眼睛笑得盈盈泛光,她抱着胳膊,故作思索:“你别说,如果他追我啊,我还真说不定会答应。”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因为她这句似真似假的回答而悄悄攥紧。
他脸色绷着,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不该有的情绪,可鹿笙还是将他压不住的无措与失落尽收眼底。
竟想着把她让给朋友!
真不知该说他深明大义还是薄情寡义。
鹿笙冷眼睨了他一眼,刚转身,手腕就被南怀璟握住了。
“你……”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会喜欢他吗?”
鹿笙轻笑一声:“喜欢?”她扭头看他:“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攥着鹿笙的手腕没有松,又问一次:“我是说以后,你以后会喜欢他吗?”
真的是要被他气死了!
他到底是怎么忍得住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让出去的?
鹿笙挣开他的手,眼尾一抬,“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她说的云淡风轻,轻拖的语调一点都不像她。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鹿笙觉得应该给他一段足够多的时间让他好好冷静。
她朝他笑了笑,也没说再见,就在他看着她怔怔出神的目光里转身走了。
他没想到,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他以为她会难过,甚至想过他若是把她弄哭了,他要怎么哄。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多虑了。
她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那她会不会是故意在他面前扮坚强呢?
他抬脚追上去,却在离她只剩几米远的时候停住了脚,看着鹿笙推开玻璃门,进了许洲远的咖啡店。
她去找他做什么……
双脚不受控的,踉跄地后退一步。
他这是真的把她推到许洲远身边了吗?
南怀璟看着一点点合上的玻璃门,眼睫止不住地乱颤。那种酸酸的、空落落的感觉比那晚要强烈许多,他知道自己没资格了,可是怎么办,他忍不住,心里头的那把妒火开始烧……
(这章不要屏蔽作话)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算是进入火葬场了……
本来不太想解释的,可又怕追文的姐妹们烦躁,想着还是说点吧。
如果没有这一波误会,对我而言,他们的感情走的就有点太顺了,不是说顺不好,但我想着刻骨铭心一点,是鹿笙先喜欢他的,由着鹿笙的喜欢,他顺理成章的喜欢,在我看来,没有曲折而言,更别提刻骨铭心,他必须要经历一点什么,把他骨子里的被动全化为主动,那样对鹿笙而言,她之前所有的蓄意靠近才有意义。
还有就是,许洲远知道南怀璟对自己有误会了为什么没解释呢?
之前的章节里,南怀璟去试探他的时候,他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南怀璟已经出咖啡店了。许洲远的性子比较随性懒漫,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当时就追出去解释我和鹿笙没什么,我不喜欢他。这种人物性格走向对我来说,有点僵硬。再加上,他虽然是南怀璟的朋友,但南怀璟对感情的处理方式,他并不了解,他更不会想到南怀璟会退让!
也因为他的退让,说明他还没有意识到鹿笙对她的重要性,所以这样一来,就说明这个时候的他,还做不到对鹿笙不顾一切不管不顾。我之前说的,他在感情里需要一个爆发点,而这个爆发点就必须要带点刺激!不然他要怎么才能疯起来,不疯,他怎么求鹿笙呢!
所以姐妹们,不要急,剧情并不拖沓,只是你们太迫切的想要看他们在一起了,所以急了!
放心,我对整个故事框架的把控很有信心,剧情不会崩,人物也不会崩。
不会灌水,没有的剧情发展都是在为他们的感情做铺垫。该来的都会来,吻啊,在一起后那啥啥啥啊,都会有的,可能会迟一点,但我保证,不会少。
姐妹们耐心一点(虽然我还挺喜欢看你们急的……-)?
第48章 第48撩
◎盯妻狂魔上线◎
咖啡店的门虽然开了,但门口悬挂着一块‘暂未营业’的木牌,鹿笙推门进去。
小孟还没来,店里就许洲远自己,他又在擦杯子。
许洲远往门口瞥了眼:“你自己吗?”
吧台外正好放了一把高脚椅,鹿笙坐上去。
许洲远睨了她一眼,好心提醒:“你最近还是少跟我有接触。”
鹿笙无奈地笑了声:“我和你的接触从来就没多过吧?”如果说她来买喝的也是一种接触的话,那她就无话可说了。
许洲远从她的表情和话里隐隐猜到了:“你俩……吵架了?”
真要能吵起来就好了。
鹿笙说:“对着他那张脸,我气不起来。”
闻言,许洲远笑出了声,笑完,他说:“你这话让我想到网上的一句话,”他歪头想了想:“我男朋友要是长这样……吵架我都抽自己。”
话落,许洲远又笑了声:“我估计他对你,也是这种感觉。”
玩笑归玩笑,许洲远放下手里的杯子,问她:“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鹿笙没对他藏着话,坦言:“他问我,要是你追我,我会不会答应之类的。”
许洲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失笑一声:“你怎么说的?”
“我说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那他什么反应?”
鹿笙想了想他当时的表情:“有点慌。”
许洲远点了点头:“可以,还能让你看出来慌,”他歪头试想了下南怀璟慌了的表情:“看来是真的慌的不轻。”
鹿笙抬手托腮,有点想不通:“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对我说出那种话呢?”
许洲远的反应和鹿笙不一样,他以朋友的角度说了他的心理感受:“说实在话,我知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有被感动到。”
鹿笙懂他的感动:“你们是朋友嘛。”
“我们不是简单的朋友,”许洲远双臂撑着吧台,脸上露出平时不太显露的认真:“准确来说,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更胜兄弟。”
许洲远不知道她能不能懂那种感情,“别看他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真要出了事,他是会为我后背挡刀的。”
“所以也会为了你,把自己喜欢的人都拱手相让?”鹿笙和他的角度不同,虽然懂他们的友情又或者兄弟情,可她无法理解。“他这样做,对我很不公平。”鹿笙苦笑一声:“我不是物品,不是他想给谁就给谁的。”
许洲远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他这么对你,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你对她的重要性,又或者——”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洲远停了嘴边的话,拿起来看了眼,然后轻笑一声:“他急了。”
视线落到他手上,鹿笙问:“他说了什么?”
许洲远没说,手机搁到一边,他低头沉思。
鹿笙心里头急了,她问:“你把我和你的关系跟他说清楚不行吗?”
许洲远摇头:“怎么说?说我对你没意思?”
鹿笙也不知怎么就那么肯定:“你本来就对我没意思啊!”
许洲远笑:“可他现在认定了我对你有意思,我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地让他误以为我在退让。”他表情无奈:“他那人,除非自己想通!”
鹿笙:“……”
还真是个一根筋。
默了会儿,许洲远突然嘴角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双臂趴到吧台上,朝鹿笙眨了个眼,露了个不正经的表情:“要不要给你推个波助个澜?”
*
今天天气很不错,虽然冷风刮脸,但是阳光铺下来,又让人觉得很暖。
这种感觉,有点像……
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南怀璟回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简女士,见他身后没人,简女士忙问:“怎么你自己,鹿笙呢?”
他也不说话,本着一张脸,上了楼,结果进了门没两分钟,他就站在了阳台上。
鹿笙回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她在许洲远那待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他们说了什么?
就这一个问题,他想到了中午。
吃午饭的时候,鹿笙也下了楼,她像个无事人似的,对简女士笑,对南知礼笑,对南孝宇笑。
她对所有人都笑,唯独不对他笑。
说不对他笑都轻了,准确来说,她是连看都没看他。
一顿饭,吃的南怀璟食不知味,余光不时往旁边瞥。
简女士也察觉出这两人的氛围不对,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现在一颗心都被这两人紧紧牵着、拉着、拽着。
时而升空,时而坠落。
得亏她心脏和血压都没问题,但凡有点问题,还真承受不住。
饭吃完,简女士睨着南怀璟,对南孝宇说:“老二,等下你把碗洗了。”
南孝宇已经有好段时间没干过洗碗的活了,他看了眼他哥,见他哥半天没给他反应,他这才“哦”了声。
眼看南知礼吃完,简女士也离桌,鹿笙这才睨了眼旁边的人,平时吃饭都是第一的,今天成了倒数第一。
她在心里撇嘴,吃这么慢,是在等她?
她在心里嘁了声。
鹿笙回来后换了件长款粗织开衫毛衣,因为坐着,毛衣下摆垂在了地上,她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南怀璟挪了下脚。
鹿笙就要直起的腰僵住,她低头看了眼,然后把目光移到南怀璟的侧脸上。
南怀璟扭头,给了她一个茫然的眼神。
鹿笙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踩到我毛衣了。”
这是鹿笙回来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这才把脚拿开:“不好意思。”
这要搁以前,鹿笙会回他一句没事,又或者对他笑笑。
可今天,她不仅没说没笑,还给了他一个奶凶奶凶的眼神,那眼神让南怀璟想起了简女士以前养的那只猫,每次见他都想朝他露爪子的猫。
鹿笙剜了他一眼后,提起毛衣衣摆,转身走了。
南怀璟一脸怔然地扭头追着她的背影看,南孝宇也被鹿笙刚刚的眼神吓到了!
南孝宇小声地喊了声“哥。”
南怀璟把头转回来,继续一粒一粒吃他那碗底的米粒。
南孝宇探着头,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我姐怎么了?”
南怀璟没看他,语气和鹿笙刚刚的眼神有的一拼:“吃你的饭!”
南孝宇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都吃完了好吗!
他伸头看了眼他哥碗里的米饭,就很无语,刚才剩那么一口,现在半点不见少!
十分钟后,南怀璟从简女士屋里出来,见简女士和他爸坐在石桌前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要是以前,他万不会过去的,可他今天过去了,他走到石桌前,扭头往四楼看了眼。
所以当初他到底为什么要给她装那个碍事的门帘,弄的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正要转身的时候,简女士喊住了他:“你过来。”
这语气,是命令。
南怀璟站着没动。
简女士干脆自己走过去,抱着双臂,眼里压着小火苗:“你是不是又惹鹿笙生气了?”
他否认:“没有。”
简女士冷笑一声:“没惹她生气,那她为什么不理你?”
南怀璟看着小花园:“那不然你去问问她?”因为心里头压着情绪,他语气也不怎么好。
简女士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我现在就问你!”
南怀璟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眼神淡淡投向他家简女士:“我也想知道。”
简女士:“……”
真的,就要被这个从小听话听到大,最近时乖时不乖的儿子给气死了!
眼看老婆和儿子就要眼神间针锋相对了,南知礼赶紧把老婆往门口拽:“走走走,咱去买菜!”
走到门口,简女士扒住了门,扭头警告:“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儿媳妇给气跑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院门关上,南怀璟上了楼,走到三楼平阶,双脚转弯刚走没几步,他又停住。
鹿笙抱着胳膊坐在沙发里,在看一档明星综艺。
两声敲门声把她走神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今天她的房门是锁着的,敲门声就响了两声,就没声了。鹿笙猜着应该不是简女士,因为每次简女士来都是一边敲她的门一边喊她的名字。
所以大概率是楼下的人。
两分钟后,鹿笙才去开门。
她以为门口没人了,结果门一开,南怀璟还杵在门口。
手拉着门,鹿笙只把门开了小半扇,她冷冰冰地问:“有事?”
南怀璟低头看她的毛衣衣摆,他用手指了下:“踩到了你的衣服……”
所以呢?
鹿笙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对不起。”
鹿笙:“……”
她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踩了她的裙子,好给自己找一个上楼的理由!
既然他这么客气,鹿笙也很客气:“没关系。”
一来一回,鹿笙以为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南怀璟又说:“你脱下来,我拿上去给你洗洗。”
鹿笙:“……”
怕是借着给她洗衣服,然后还衣服的时候又能有一个来找她的借口。
鹿笙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用了,”她很大方,一点都不去斤斤计较:“掸掸也看不出来。”
南怀璟抿了抿唇。
那表情一看就是在找理由,鹿笙都懒得拆穿他。
“没事了吧?”她客气又不客气:“没事我就关门了。”
没等南怀璟开口,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力道,莫名像摔门。
南怀璟看着被震的拂动的门帘,先是愣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被自己气笑了。
垂在身侧的两手被他恰在了腰上,他原地转了两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下午,简女士去楼上找鹿笙。
鹿笙正窝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在画画。
简女士掀开门帘,“鹿笙啊。”
鹿笙抬头,声音和平时一样甜:“简阿姨。”
简女士进来:“又在画画啊?”
“嗯。”流畅的脸部轮廓从她笔尖一笔勾勒出来。
简女士在她身后的沙发里坐下,没有打扰,先让她画着,低头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她画的那个人像她那不听话的大儿子。
“这眼神看着有点……”简女士一时找不着更好的形容词:“有点悲伤啊……”
鹿笙画的是实体小说插画,她嘴笑:“因为他把女朋友惹生气了呀。”
简女士瞧出来了,这是把对她家那个不争气儿子的气撒到了虚构的人物里了。
哎哟,连生个气都这么可爱这么特别!
真不知楼下那位祖宗到底怎么想的!
简女士轻轻搡了下鹿笙的肩:“他这是哪惹你生气了?”
鹿笙手里的笔没有停下动作,她用很轻描淡写的语气一语带过:“我在逼他认清自己!”
简女士转了转眸子,在想她话里的意思。
到底是聪明人,再加上俩人现在的感情还没个着落,所以简女士也就想了两个来回就知道了。
“你在激将?”
鹿笙扭头看她,抿嘴笑着点头。
简女士朝她伸了个大拇指,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算我一个!”
傍晚的时候,许洲远来了,是简女士给他开的门,虽说简女士知道鹿笙的激将法,但她不知道许洲远也参了一脚。
“阿姨,鹿笙在吧?”
简女士一愣:“在、在,”她扭头往楼上喊:“鹿笙。”
鹿笙从房间里出来,几乎是同时,三楼也露出了半截人影。
许洲远朝四楼笑了下,然后目光落向三楼的人:“一起吃饭去?”
南怀璟煞有介事地拿着个水杯,盯着楼下的人看,却没说话。
楼上传来一句:“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换个衣服。”
简女士有点懵:“你们是三个人去还是……”该不会是和鹿笙单约的吧?
“怀璟要是不去的话,就我和鹿笙两个人。”
简女士立马扭头:“怀璟!”
可惜,三楼没人了。
简女士要气死了。
太不争气了!
鹿笙很快换好衣服出门下了楼,“走吧!”
简女士瞄了瞄许洲远,又看了看鹿笙,笑的那叫一个勉强:“不然、不然在家里吃吧,我这饭都做上了……”
“不了阿姨,”许洲远说:“我地方都定好了。”
简女士笑得略显尴尬:“那你店里的生意不做啦?”
“有小孟呢,没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简女士还能说什么呢,楼上的那个不急不躁的,她这个当妈的简直操碎了心。
简女士把这两个怎么看怎么不搭的人送出门,心里头那个急的哟。可是转念一想,许洲远是南怀璟的朋友,这怎么着,也不会撬朋友的墙角吧!
不会不会!
许洲远这人,这点分寸还是会有的!
简女士在心里安慰完自己,转身回了院子。
楼上,南怀璟抱着胳膊在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档综艺,男男女女嘻嘻哈哈,他看得面无表情。
哪来的心情看电视,满脑子都是许洲远和鹿笙去了哪里吃饭,吃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会聊些什么,他甚至还想到了他们饭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是不是并肩走着,会不会牵手,鹿笙会不会坐他的车,是做副驾驶还是坐后座,许洲远把她送去上班后会不会像他一样在电台院里等她……
脑子里的画面缓慢又加速地循环播放,他眉心的褶皱越拢越紧。最后,他烦躁地扔了手里的遥控器,把双脚翘在了茶几上。
他从来都不会把脚翘在茶几上,他自己不那样做,也反感别人那样做。
对,他开始反感自己。
说反感都是轻的,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男人。
他双手捂着脸,心烦意乱地搓了几下后,他拿起旁边的手机,页面翻到鹿笙的微信朋友圈。
就很巧,鹿笙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她和许洲远的合照。
他立马就坐正了,两指将照片放大,看他俩的坐姿,看拍照的角度。
她笑的好甜,她以前和他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和他拍过照,更别说发关于他的朋友圈了。
就很烦,手里的手机被他扔到了一边。
默了会,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忙伸手将扔了的手机捡回手里,这次,他点开了许洲远的朋友圈。
看着许洲远发的四连拍,他冷笑了声。
为什么冷笑?
因为许洲远已经有半年没更新朋友圈了。
现在可好,一发就是四张。
和一个女人吃饭,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炫耀吗?
突然,他眉心又是狠狠一拧。
他一一将那四张照片放大,这拍照的角度明显就是许洲远拿着手机拍的。而刚刚鹿笙发的照片,也是许洲远拿着手机拍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照片是许洲远发给鹿笙的,所以,他俩也是微信好友!
所以他俩是什么时候加上的,在他之前还是在他之后?
这个问题,被南怀璟琢磨到了晚上七点。
南孝宇的电话打来:“哥,下来吃饭。”
他正烦着,没好气地问:“你懒的连一层楼都不愿爬?”
无辜躺枪的南孝宇有点无语:“咱这不是家庭号吗,我打给你又不要钱!”
南怀璟从来都不会在这种小问题上斤斤计较,今天,他计较了:“我有说这是钱的事吗?”
南孝宇觉得他今天反常的厉害!
中午不对劲,到了晚上竟开始无理取闹了。
“哥,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咱就明说,行不行?”
南怀璟冷笑一声:“你寒假没事吧?”
话题突然这么一跳,南孝宇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眼皮抖了两下:“怎、怎么了?”
“既然没事,是不是可以考虑打一份寒假工?”
我的天!
他一个富二代为什么要去打工!
再说了,寒假就这么几天,就算打工能挣几个钱?
南孝宇想都没想:“我不去!”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冷冷的一句:“那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南孝宇:“……”
他这个哥怕是姓错了姓吧,姓什么『南』啊,姓『黄』得了!
毕竟是债主,南孝宇语气放软了:“哥,大过年的,哪个公司不放假啊!”
公司?
南怀璟仿佛没听见似的:“听说许洲远那招寒假工,我来给你问问。”
南孝宇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哥这是让他去咖啡店学冲咖啡还是去咖啡店抹桌子拖地?
“哥——”
电话被他哥无情地挂断了,南孝宇立马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许洲远接到南怀璟电话的时候,两人正在密谋接下来的计划。
许洲远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喂?”
南怀璟张口先说了句抱歉,然后才说正事:“你店里招不招寒假工?”
许洲远愣了一下:“寒假工?”
“对。”
许洲远在琢磨他这通电话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来碰瓷:“你帮谁问的?”
南怀璟说:“我弟。”
许洲远:“……”
但凡换个人,他也就信了。
许洲远笑:“我就那么大的店,哪需要两个店员?”
南怀璟哦了声:“那算了。”
这就算了?许洲远还以为他会再‘争取’一下。
然后就听电话里带着试探的语气:“不好意思,没打扰你吧?”
这才是这通电话的主题吧!
许洲远单手扶额,嘴角的笑就要憋不住:“没有,”他轻咳一声:“晚上你怎么不来?”
南怀璟沉默了一下:“我晚上有事。”
许洲远挺想知道:“什么事?”
这要搁以前,南怀璟绝对不会具体说是什么事,当然了,这要搁以前,许洲远也不会细问。
南怀璟又沉默了一下,许洲远猜他在想借口。
想好了,他说:“鹿笙的猫不见了。”
许洲远神色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平静。
敢情他说有事的时候就预见了猫会丢是吧?
许洲远没有戳穿他,反而很配合:“那你先找着,我让鹿笙回去。”
电话那头答应的挺爽快:“好。”
电话挂上,许洲远朝对面的鹿笙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回去配合他一下吧?”
鹿笙的脸因为捂着嘴偷笑,已经憋的通红,她咳了声,把笑压下去:“等会儿吧,得给他点时间把英宝藏起来啊!”
如鹿笙所料,南怀璟一挂上电话就匆匆下了楼。
结果前脚刚踏进一楼门槛,简女士就喊住了他:“你不吃了?”
“你们先吃。”他瞥了眼英宝,朝它勾了勾手。
英宝也是配合,立马从窝里跳出来,跟着他,溜出了房间。
第49章 第49撩
◎一出大戏在上演◎
英宝也是配合,立马从窝里跳出来,跟着他,溜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南怀璟回到一楼,坐到了餐桌前。
南知礼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像平时了:“这饭都吃一半了你才下来,你忙什么呢?”
“没什么。”他语气淡淡,和平时无二,但眉间的阴翳已经一扫而空了,甚至还能看出点愉悦。
简女士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下南知礼的脚,示意他别说了。
南知礼收到命令,但还是给自己做了个‘结案陈词’:“下次喊你,你就赶紧下来,大冬天的,饭容易凉。”
南怀璟眼角勾了几分浅浅笑意,他应:“好。”
简女士细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不知是藏的深还是说压根就不在意,脸上一点看不见慌张啊、烦躁啊、疑惑啊这一类的情绪,反倒很自在。
不应该啊,鹿笙都跟别人去吃饭了,他这自在从哪来?
简女士琢磨不透他,她语气佯装随意,但是带着试探:“晚上许洲远不是喊你去吃饭的吗,你怎么不去?”
“他俩约会,我去做什么?”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答的也是云淡风轻。
约、约会?
简女士刚夹到筷子里的一块藕片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南孝宇的腮帮子也悄然顿住,鹿笙今天不在,他坐的是他哥的那一面,他扭头,目光落在他哥那细嚼慢咽的动作上。
难怪电话里语气冲的跟要吃了他似的!
原来嫂子跟别的男人吃饭去了!
可许洲远不是他哥的好朋友吗,怎么和他嫂子单独吃饭去了?
这关系,有点乱啊!
年轻人嘛,脑子转的快。
南孝宇在心里呵了声,还说什么让他去许洲远店里打零工,打零工是假,刺探敌情才是真吧!
照这么看来,这份寒假工还挺有意思,南孝宇来了吃瓜的兴趣,他嘴角隐笑,闷头吃饭。
南怀璟来的最晚,吃的最快,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爸、妈,我先上楼了。”
说完,他从椅子上起身,脚步轻快,结果,走到客厅,他脚步顿住,他扭头看向简女士:“妈,英宝呢?”
简女士盯着自己的碗,在失神,听见有人喊她,她反应慢半拍地抬头:“什么?”
南怀璟表情随意又平常,但语气又带了点疑惑:“英宝不在你这吗?”
“在啊!”简女士放下手里的勺子:“不在窝里吗?”
南怀璟摇头,表情看不出一点端倪:“不在。”
简女士哦了声,不觉意外:“那可能跑院子里玩了。”
南怀璟也哦了声:“那我去院子里看看。”
屋里头的人继续吃饭,院子里的人在煞有介事地这找找,那翻翻,过了会儿,南怀璟回来:“妈,英宝不在院子里。”
简女士愣了一下:“是不是跑楼上去了?”她说:“你去鹿笙门口看看。”
他哦了声,上了楼,过了会儿,他又下来:“楼上也没有。”
简女士终于站起来了:“不应该啊!”英宝从来都不乱跑的。
简女士站在院子里,左右扭头地喊:“英宝?英宝?”
今晚没有风,院子里连个窸窣声都听不见。
简女士这才露了几分慌色,她跑到门口,看见院门隙了一条门缝,她“哎呀”一声:“英宝不会跑出去了吧!”
南怀璟忙跑过来,他看了眼门缝,眉心皱了皱,很配合地应和一声:“有可能!”
就在简女士一时怔愣,不知该如果是好的时候,鹿笙推门进来了,见简女士和南怀璟都杵在门后,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简女士苦着张脸,一副给人看孩子却把孩子给弄丢了的表情:“鹿笙,英宝不见了!”
鹿笙这趟回来,就是来看英宝是怎么不见了的。当然了,有人导了这场戏,那她作为观众也得捧场不是?
她表情好慌:“什么时候不见的?”
简女士刚要开口,衣服后摆被人拽了一下,然后就听她家南教授回答:“有一会儿了。”
简女士扭头,然后对上南怀璟盯着她看的眼神。
如果说儿媳妇用的是三国演义里的‘孔明用智激周瑜’,那她儿子用的是不是三十六计中的‘无中生有’呢?
如果是的话……
那可真是高手过招,一出大戏就要上演了呀!
简女士把她的特务角色尺度拿捏的刚刚好:“你俩在院子里再找找,我去街上看看!”说完,她溜了。
门后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南怀璟先开的口:“你在哪吃的饭?”回来的这么快,难不成就在知南街?
鹿笙没答他这句,她现在要拿出‘英宝最重要’的姿态来,所以,她拧巴着脸,皱着眉,“楼上你找了吗?”
不说是吧,行,那他今晚就不把英宝放出来了。
“都找过了,”他回答的敷衍:“没有。”
鹿笙在心里哼哼,我看你能藏哪去!
她不理他了,径直往楼上去。
南怀璟没有跟上去,他就在楼下看,看见鹿笙去了二楼的阳台,来来回回转悠了两圈,喊了四声英宝。
然后她又去了三楼,楼下的人表情有点慌了,不过不怕,他门窗关的紧!
鹿笙在三楼转悠的时间明显比二楼的时间要长,来来回回了四五六趟,喊英宝的声音也明显比刚才大了许多,她甚至还对着窗户喊了两声。
南怀璟眯了点眼角,按道理说,她这举动……
有点反常。
难不成她怀疑英宝在他那?又或者,她怀疑他藏了英宝?
直到看见鹿笙上了四楼,南怀璟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不过她为什么就只在四楼的阳台转悠了一圈呢?连句英宝都没喊!
到了五楼,鹿笙停留的时间比三楼的时间又长了一点,五楼的窗帘没拉,她拿出手机,开了手电筒……
南怀璟在心里偷笑,脸上就差写着:你就找吧,找到算我输。
很显然,鹿笙没找着,所以她下了楼,出了门。
南怀璟也跟上了。
不过鹿笙没去知南街,她往巷口的北面走,南怀璟有点好奇:“不去知南街看看?”
鹿笙没理他。
巷子里的灯,巷头巷尾各一个,走着走着,光线就弱了,鹿笙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往左右的墙边照。
南怀璟落后在她身后一点,他没心思在找‘英宝’上,毕竟英宝被他好生关在了他书房,他盯着鹿笙的背影看,在看她今天出去约会的打扮。
好像也没特意打扮,规规矩矩短款的羽绒服,也没穿裙子,脚上还是一双运动鞋。
她跟他去吃饭的时候,不仅会穿裙子,还会戴耳饰。南怀璟歪头看了眼她的耳垂,今天也没戴!
他嘴角露了几分笑意出来,结果刚扬起来没两秒,鹿笙转头。
南怀璟忙把嘴角往下压。
可惜,晚了。
鹿笙眼睛一眯:“你笑什么?”
笑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瞎找?
这要不是为了配合他,她至于这样?
要是真的‘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估计有些人要急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鹿笙眼眸微转。
手电筒的光投在地上,南怀璟撇开头,看别的地方,“我没笑。”
还挺会演。
鹿笙用眼尾睨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将他看的透透透透的。
她低头将手电筒关了,转身回去。
南怀璟忙跟上,在她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是要去知南街找吗?”
平时都是南怀璟一步,她两步,今天调换过来了,鹿笙步子跨的大:“不找了!”
不找了?
南怀璟有点懵:“那万一被人偷走了呢?”
鹿笙笑了声。
南怀璟被她笑的后脊发凉:“你笑什么?”
笑他这个小偷演技差!
鹿笙突然停住脚,南怀璟没及时刹住,胸口撞上了她的一侧肩膀,条件反射的,他忙双手扣住她的肩。
墙上的一对影子紧紧地挨着。
鹿笙扭过头来,抬着下巴看他。
南怀璟的视线从她的鼻尖慢慢移到她的唇上,看得他眼睫微颤,喉咙上下轻滚。
尽管鹿笙心理建设很好,可这样近的距离,还是让她的脸烧出了一层滚烫的绯色。
就在她想往前走一步好离开他怀里的时候,她的后肩感觉到了一阵越来越快的心跳。
不止她,南怀璟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一下地砸着他的胸膛,让他猛地一步后退。
他别开视线,看墙上已经分开的影子,然后跟她说了一声:“抱歉。”
鹿笙将眼底的失落藏住,扭头朝他微微一笑:“没关系。”
她脸上那种不在意的神色让南怀璟怔怔出神。
看着墙上的那条人影离他越来越远,南怀璟在心里骂了句“该死”。
他刚刚……
他刚刚看着她的唇,竟然很想吻她。
准确一点来说,不是很想,是差点,他刚刚差点就要低头吻她了!
他仰头长吐一口气,再看向巷子那头,已经没人了。等他追到院子里,看见四楼的窗户依然黑着,这才突然想起来她晚上还要上班。
鹿笙临走前去了许洲远的咖啡店。
许洲远在给她冲热巧:“猫找到了吗?”
她摇头:“估计等我下班回来就能自己回来了。”
许洲远轻笑一声,将热巧放到她面前:“你晚上没吃多少,饿不饿?”
她摇头,将热巧端到手里:“走了。”
玻璃门刚推开,许洲远在后面喊住她:“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她扭头,没有迟疑:“不用了。”
果然,晚上下班回来,英宝趴在了四楼门口,鹿笙将它抱起来后没有进门,而是轻手轻脚下了楼。
第二天早上,南怀璟起了个大早,简女士起床后见他在墙边给月季花剪枝,她走过来,声音悄咪咪:“昨天是你把英宝给藏起来了吧?”
南怀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做声。
简女士抿嘴笑:“可以啊你,还知道用这招把鹿笙给叫回来呢!”
南怀璟拿起简女士的手,把花剪放到她手心,“你想多了。”
简女士:“……”
你就嘴硬吧,看你能硬到哪一天!
鹿笙是九点起的床,门帘一掀开,就见南怀璟站在门口。
没等鹿笙开口,他就先问了:“英宝回来了吧?”
说到英宝,鹿笙低下了头,声音也焉了下去:“它、它可能真的丢了……”
南怀璟一愣:“丢了?”他一急,差点说漏嘴:“我昨晚……我昨晚九点多的时候下楼的时候明明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见它了!”
鹿笙声音急了几分:“可我回来没看见它啊!你会不会看错了?”说着,她扁起嘴:“这都过了一夜了,你说它会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南怀璟立马转身贴到了阳台边往下看。
英宝那一团白,真要在院子里是很显眼的,南怀璟细细看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
正好简女士买完菜回来了,进了院子,一抬头,看见两人都在四楼,她笑道:“你俩要是没事,下来帮我一块摘韭——”
“妈,你看见英宝了吗?”
简女士一愣:“英宝不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
南怀璟转身就往楼下跑。
昨晚是鹿笙一层一层地找,今天倒过来了。
南孝宇是被他哥的砸门声给惊醒的,他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开了门:“干嘛?”
“昨晚看见英宝了吗?”
南孝宇愣了下:“没有啊!”
南怀璟把他推到一边,进了他的屋:“英宝?英宝?”
南孝宇抓了把头发:“它没来我这!”
南怀璟还在喊:“英宝?英宝?”
简女士也在一分钟后抵达现场:“英宝在没在你这?”
一大早的,都来他这找猫,南孝宇笑了:“你们这搞的好像我把它藏起来了似的!”
简女士表情严肃,“到底在没在你这!”
南孝宇嘴角的笑随之收住:“没!真没在我这!”
南怀璟从次卧大步跨了出来,“妈,五楼的钥匙呢?”
简女士见他急成这样,自己都跟着结巴了:“在、在楼下鞋柜上呢!”
他又火急火燎地下楼去拿钥匙,鹿笙也从四楼下来了,到了二楼,遇到已经拿了钥匙上楼的南怀璟。
鹿笙看见了他额头上的汗,有点于心不忍,她伸手拉住了他胳膊:“你别急——”
他怎么可能不急,要不是他,英宝不可能丢,他现在后悔的要死,刚刚从楼上往下跑,他在心里骂了自己整整四层!
没等她说完,南怀璟的掌心就压在了她的手背上:“我会帮你找到英宝的!”
说完,他又急匆匆往楼上跑。
鹿笙转身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楼梯,开始后悔了。
英宝压根就不在五楼,他当然找不到。既然家里找不到,他就去了知南街。
从巷子里出来,他额前的头发都湿了,掌心也被没有指甲的指尖抵出了印子。
鹿笙落后他几分钟追出来,跑到他旁边的时候,南怀璟看见了她脚上的拖鞋,他眉心锁的很深:“我自己找就行了,你回去。”
鹿笙攥着他胳膊上的布料:“我跟你一起找。”尽管她知道就算把知南街翻了个底朝天,也不会找到英宝,可是怎么办,她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吧,那样的话,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好在英宝没事,她想着,急就急他这一会儿吧,也许这么一急,就把他的真心给急出来了。
两人找到了中午,简女士的电话打到了南怀璟这:“找着了没?”
他整个人都焉了:“没有。”
简女士太了解那种感受了,当初她养的那只猫没了的时候,她也是伤心了好久,以至于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养宠物了。
简女士叹了口气:“先回来吃饭吧,吃完饭咱们打印点照片贴出去,兴许能有好消息。”
这个办法让南怀璟顿时看到了希望,电话一挂,他拉着鹿笙的手就往回跑。
经过咖啡店门口的时候,许洲远刚要推门出来,看见两人手拉着手,他手里的烟盒差点掉到了地上,结果门一推开,两人就跑进了巷子。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院里出来,手里都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寻猫启事。
知南街没有张贴栏,所以寻猫启事只能贴在店铺门口,南怀璟负责和店里的人协商,也不知是他口才好,还是颜值高,家家店都愿意帮这个忙。
贴完所有的寻猫启事,已经是下午三点。这中间,南怀璟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可惜从对方的描述来看,都不是英宝。
随着他脸上的后悔和失落越来越明显,鹿笙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
走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鹿笙说:“要不要进去喝点东西?”
南怀璟往咖啡店门口迈了一步,也就一步,他又把脚收回来,伸出去的那一脚是想与她在一起的渴望,收回去的那一脚是‘许洲远’三个字带给他的理智。
他说:“不用了。”
他觉得他以后都不会再喝许洲远那里的热巧了。
原本以为只要不和鹿笙在一起,他和许洲远的友情就不会有影响,可他发现,他现在对许洲远心存的芥蒂已经越来越深了。
与鹿笙没有关系,与许洲远也没有关系,单纯是他自己的原因。
就像昨晚,他只要一闭上眼,她和许洲远的合照就在他脑海里翻滚。
后悔吗?
后悔的,可是她不是物品,不是他想推开就推开,他想要回来就要回来的。
回到家以后,他就回床上躺着了,昨晚他没睡好,早上起的也早,一直忙到现在,他以为躺下就能睡着,可是没有。
满脑子都是鹿笙和英宝,后悔把她推出去的义气,懊恼把英宝藏起来的幼稚。
而另一边,鹿笙也是坐在沙发里咬手指,万般犹豫后,她给白薇薇打了电话。
白薇薇一听她要把英宝带回去,想都没想就拒绝:“拜托,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是他先把英宝藏起来急你的,他这才找了几个小时,你就心疼了?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把你那该死的同情心给按下去,有你后悔的!”
她都没给鹿笙再说话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没两分钟,许洲远的电话也打来了:“怎么样,他现在什么状态?”
“很颓,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感觉天要塌了似的。”
还说人家的天要塌了,她的声音离天塌也不远了。
谁知,许洲远很没有同情心地说了句:“那就再给他打一针强心剂!”
*
白天还彤云朵朵,到了晚上,突然起了风。
许洲远给鹿笙发来一条消息:【天都在助你一臂之力。】
换好衣服后,鹿笙出门下了楼,正好院子里有一只塑料袋被狂风卷了起来。
凉风把她的卷发造型都吹乱了,她缩了缩肩膀,往外走。
许洲远正站在巷口等着她,见她穿的一身,许洲远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冷不冷?”
鹿笙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零下四度的天,她穿了一件克莱茵蓝薄呢大衣,里面是一件一字领的修身针织裙,至于腿……
许洲远看了眼她的腿,坏笑了下:“你说他要是看见你穿着这身……”
鹿笙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
许洲远敲了下手腕:“现在才八点不到,你完全可以把这身衣服带着留下班了以后再换上。”
鹿笙扁了扁嘴:“我不是想着下楼的时候他能看见我吗!”
结果别说人了,三楼的灯都没亮。
夜幕四合,乌云翻涌,即便门窗紧闭,也遮不住呼啸而过的哀嚎风声。
南怀璟又被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声吵醒,他眯着眼看了眼屏幕,是一条陌生短信:【我上午在知南街看见了一只纯白英短,不知是不是你的。】
这样的短信,南怀璟已经收到了不下十条,不管是不是真假,他都回了短信过去:【请问那只英短脖子上有没有粉色的围脖?】
对方过了几分钟才回:【我记不清了,好像有,不知你有没有照片,我要看看才能想起来。】
南怀璟随便从网上找了一只粉色围脖用彩信发了过去。
对方回:【我记起来了,有的!】
英宝昨晚根本就没戴围脖。
南怀璟没有再回复。
他用这条招数已经成功试了所有的电话和短信,对方听他这么问,都说有。也难怪,毕竟他在寻猫启事上写了若是可以帮忙找到可以给五千元的感谢费。
他坐起身,开了床头灯,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经十点五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会在睡前睡醒都去看一眼鹿笙的朋友圈。
今天,也不例外。
结果鹿笙的朋友圈一点开,就显示了十分钟更新的一条四宫格照片。
四张照片,一张是风吹弯香樟树枝夜景,一张是灯红酒绿的街道,另外两张,一张是盛了蓝色液体的高脚杯,一张是鹿笙自拍的半张脸。
南怀璟看向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马上就十一点了。
他看向窗外,她该不会这个点跑去了酒吧?
他转了转眸子,下意识的,他又去找许洲远的微信。
果不其然!
许洲远在十五分钟前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两张照片,一张鹿笙的背影,一张鹿笙的侧颜,许洲远还配文一颗心。
南怀璟的视线久久地定在鹿笙那长度仅到大腿的针织裙。
默了几秒,他退出界面,拨了许洲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南怀璟问:“这么晚了,你还带她去酒吧?”
许洲远:“喂?喂?”
南怀璟咬了咬牙:“这都几点了,你心里没数?”
许洲远:“你声音大一点,我这边太吵了,听不见!”
南怀璟直接挂了电话,他刚刚看见了,鹿笙的那条微信标了地理位置。
第50章 第50撩
◎投降,雨夜求她!◎
南怀璟出门出的急,院门“砰”的一声关上,在想英宝没睡着的简女士,眼皮一掀,她猛的坐起来,南知礼五分钟前刚哄完老婆,这会儿也睁开了眼,看着坐起身在发呆的简女士,他心头一惊,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简女士扭头看他:“你听见没有?”
他听见了:“应该是鹿笙回来了。”
不对!
鹿笙回来才不会这么大动静!
简女士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啊?”南知礼在床上喊。
简女士也不应他,开了客厅的门,去了院子里,四楼没亮灯!
就说刚刚不是鹿笙吧!
她又看向三楼,窗户也黑着,下午南怀璟回来后说上楼睡觉,晚上不用喊他吃饭,简女士就没喊。
简女士仰着头,在咬拇指指甲,她又看向二楼,二楼的窗户倒是亮着,不用说,那个一到放假就黑白颠倒的儿子,不把夜熬到天荒地老是不可能睡的。
南知礼拿着他的厚外套,来了院子给她披在身上:“我的祖宗诶,今晚降温,你可别冻着了。”
简女士一脸思9绪,她耳朵好使着呢,以前她没睡着的时候,鹿笙只要回来,她都能知道,可今天,在刚刚那声“砰”的之前,她真没听见院门有声响,就算鹿笙动作再轻,院门一上锁都会有“咔哒”声,她扭头看南知礼:“刚刚会不会是怀璟出门了?”
南知礼往院门看了眼:“这么晚了,他干嘛去?”
简女士能想到的答案是:“找英宝啊!”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他肯定是睡着睡着又想起英宝,所以又出去找去了!”
南知礼:“……”
唉,一家子,都要被这只猫搞魔怔了。
简女士又抬头往楼上看,正好,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了她额头上,她抬头看天:“要下雨了。”
从知南街到鹿笙打卡的那间酒吧,开车过去要半小时,还没到半路,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斑斓霓虹被雨刮器左右粉碎,南怀璟开车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这会儿,油门在他脚底不受控地往下压。
他从来都不超速,可眼下,码表盘里的指针已经指向了90。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是空的,他想不到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酒吧,想不到有许洲远在,他还担心什么,更想不到她是个成年人,出现在酒吧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他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件事:这么冷的天,她穿那么少去酒吧做什么?
车子停在正对酒吧门口的车位上,熄了火,雨刮器收回,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挡风玻璃上,他才恍然想起没带伞。
不管了。
他开了车门,冲进雨里,到了酒吧门口,厚重的玻璃门一推开,震耳的重金属音乐就涌了出来。
他穿的是一件黑色防风服,和酒吧里那些露肩露背又或者短T的男男女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目光在吧台梭巡一圈,没看见让他熟悉的人影,他往镭射灯笼罩下的舞池看去。
鹿笙那一米六六的个子,今天又穿了一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再加上她那张本就惹人注目的脸,在舞池里,格外惹眼。
耀眼的镭射灯晃在她白皙的肩膀,南怀璟沉着一双阴郁的眉眼,拨开人群走过去。
没走两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看见许洲远叼着根烟在看他,嘴角还勾着一抹风流的痞坏笑。
南怀璟这是第一次对他的这种风流长相产生了抵触,即便知道他不是这种人,可是在这一瞬,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他。
毕竟这么晚了,他还带鹿笙来酒吧,还允许她穿这么少站在这么拥挤的舞池里。
南怀璟想到了以前他追刘梦尹的时候,当初刘梦尹是个爱玩的,可哪次来酒吧,许洲远都跟的紧,刘梦尹那些超短裙,不知被许洲远偷偷扔过多少条!
如今呢?
这样明显的反差,让南怀璟开始怀疑他对鹿笙的认真度。
他凝眸看着许洲远,眼里带着探究。
被他紧紧盯着的许洲远,拿掉嘴里的烟,两缕白色烟雾从许洲远的鼻腔里漫出来,他语调幽幽:“你怎么来了?”
南怀璟冷笑一声:“你真够可以的,这么晚了,把她往这个地方带!”
这么晚了?
来酒吧玩不都是这个时间?更何况还没到十二点。
许洲远也笑:“英宝丢了,她心里头难过,我就带她出来玩玩,”他朝舞池了抬了个下巴:“你看,心情是不是变好了?”
南怀璟扭头看过去。
披散着大卷发的鹿笙抬着双臂,在舞池里扭动腰肢。
南怀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许洲远:“你以前和刘梦尹在一起的时候,也带她来这地方?”
许洲远笑的一脸薄情相:“好好的又提她干嘛?”说着,他伸手去勾南怀璟的肩:“来都来了,去喝——”
南怀璟肩膀一抖,将他刚压在他肩上的手臂给抖掉了,还一脸嫌弃地说一句:“别碰我!”
许洲远笑出了声:“干嘛呀你,来酒吧不喝酒,怎么,来看美女啊?”
南怀璟懒得理他了,转身就往舞池去。
他和许洲远在那说话的时候,鹿笙就已经看见他了,见他身子转过来,鹿笙忙背过身去。
南怀璟挤进围在舞池边好几圈的人群,抬腿上了舞池,鹿笙的小心脏正缓缓加速的时候,手腕被人抓住了。
她扭头,故作惊讶:“咦?”音乐声太吵,她几乎是用喊的:“你怎么来了?”
南怀璟凶巴巴地盯着她的脸,也不说话。
鹿笙挣开他的手,“一起跳舞呀!”说着,她就要往舞池中间挤。
正好身后一个男人的后背抵到了她的后背,不轻不重的力道,把她送进了南怀璟的怀里。
下意识的,南怀璟那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手臂圈住了她的腰,他喉咙滚了一下,但脸上的严肃不减。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又有一道力道,推在了鹿笙的后背。
鹿笙几乎是贴在了南怀璟的怀里。
她没有退开……
她为什么没有退开?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别人,她也这样任由自己……
心底的酸意和嫉妒开始无休无止地往上爬,圈在她腰上的手抬起,他掌控住她的后背,就着那股不由人反抗的力道,他把她往台下带,语气也不容置喙:“跟我回家!”
结果出了舞池,鹿笙却推开了他:“你干嘛管我!”
她一句话点醒了他。
是啊,他凭什么管她,许洲远在这,他以什么身份管他。
可是,他眉棱一扬:“你和许洲远在一起了?”
鹿笙眼尾睨他,默了几秒,她哼了声:“我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她还第一次用这种很不屑的语气跟他说话,把南怀璟都听愣了。
正好这时,许洲远走了过来:“不跳了?”
鹿笙朝旁边睇过去一眼,问许洲远:“你让他来的?”
许洲远忙后退一步,一脸无辜:“冤枉,我可没有!”
所以说,他这不请自来是有多讨人嫌。
南怀璟低头笑了笑,再抬头的时候,他嘴角的笑意收了,冷着一张脸,周身气压很低很低,他看向许洲远,眼色深沉:“早知你这么没分寸——”余下那半句,他没说。
看着他走掉的背影,鹿笙就要追上去,许洲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别去,就快了!”
出了酒店,南怀璟没有直接回到车里,隔壁的隔壁就是一家烟酒专卖,他去买了包烟,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有没有打火机?”
南怀璟抽烟还是大学那会儿,抽了有两年,有点烟瘾,后来因为一次重感冒,咳嗽了快一个月,烟就是那个时候戒掉的,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抽。
拿了个两块钱一个的打火机,他还是没回车里,就站在店门口,指间的眼燃了点点火星,他吸了一大口,浓白的烟雾被他吐进雨里,还没来及飘散,就被淅淅沥沥的雨点给砸碎了。
这时,门口过去一个走不成直线的男人,戴着帽子,也没打伞,讲电话的声音醉醉醺醺、断断续续:“那妞、贼漂亮,那腰细的、”男人打了个酒嗝:“估计一只手就能给掐断……”
刺骨又凛冽的寒风裹着密集的雨帘带出的水汽,一股脑地往他脸上刮。
他想到了刚刚被他一条手臂圈住的腰,还有周围好些盯着她腿看的眼神,他心烦意乱的又猛吸了一口。
门口垃圾桶上的沙盘摁灭了四根烟头,他手刚要再去口袋里掏烟盒,看见鹿笙和许洲远从门前跑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她露着一双腿,还踩着那么高的高跟鞋,他想都没想,脱掉身上的外套,钻进了雨里。
外套从头顶蒙下来,鹿笙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南怀璟一把拢进了怀里。
“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把衣服脱给她?”质问完许洲远,南怀璟搂着鹿笙的肩就把她往回带。
被雨水糊了一脸的许洲远在后面喊:“嗳,什么意思啊你!”
鹿笙被南怀璟按进了副驾驶,他整个后背都浸在雨里,拉开储物箱,从里面拿出毛巾就在鹿笙被雨淋了半湿的头发上胡乱地擦着。
鹿笙的脑袋被他揉的有点晕,她又气又恼地扯掉头上的毛巾,朝他喊:“你能不能轻一点!”
南怀璟也烦着呢:“今天几度你不知道?”虽然他声音没软到哪里去,但是动作放轻了:“我看你是又想发烧了!”
鹿笙哼了声:“发烧了也不要你管!”
真可以,以前也没发现她脾气这么烈。
“别动!”他把被鹿笙再一次扯掉的毛巾包在她头上,手掌掌着她的脑袋,身体越过她身前,发动了车子,还开了空调和座椅加热。
因为他腰弯着,鹿笙看见了他完全湿掉的后背。
还说她穿的少,他里面不也才一件衬衫?
都湿透了,也不知道上车,就这么站门口任雨淋着,傻不傻!
南怀璟刚直起点腰,肩膀就被鹿笙推了一下:“你能不能先上车?”
他这才想起来似的,低头看向她肩膀。
该死,光顾着给她擦了,忘了车门开着,雨能淋到她的肩!
南怀璟又赶紧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肩,擦完,他这才关了车门,绕过车头上了主驾驶。
许洲远蹲在刚刚南怀璟买烟的店门口,看着他那一连串慌张到失措,甚至完全忽略他的举动……
真的,他都想拿个全身镜给他照照,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狼狈样。
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
不不不,他现在这幅样子,整个一高岭之花为爱甘愿下神坛,不仅坠了神坛,还低了头,弯了腰。
南怀璟就这么把鹿笙带走了,压根就忘了许洲远这个人似的。
车里,鹿笙余光睨了他一眼,故意似的:“你这样,我下次还怎么跟洲远出来玩?”
洲远……
南怀璟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刚刚喊他什么?”
他还第一次用这么往上提的音调跟她说话,带着质问似的。
鹿笙抿了抿想往上跑的唇角,轻咳了声:“洲远啊!”
南怀璟看了眼后视镜,呵笑了声:“他让你这么喊他的?”
鹿笙微微噘嘴:“那不这么喊怎么喊,连名带姓地喊多生疏。”
南怀璟被气笑了:“你平时不也连名带姓地喊我?”她有时甚至连他名字都不喊,直接跟别人一样喊他‘南教授’,也没见她说生疏!
他这么一说,鹿笙反驳他的理由可就多了去了:“咱俩什么关系,我不连名带姓地喊你,难不成还喊你怀璟啊?”她唯恐气不着他似的,又添一刀:“那要让被人听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别人能怎么想,他俩在知南街就差是官宣的CP了!
南怀璟哼笑了声:“以前跟我在知南街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怕别人说,去学校找我,也没见你怕别人议论!”
鹿笙扭着头,凝眸看他。
南怀璟见她不说话了,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不看不要紧,鹿笙满眼的雾气让他心里一咯噔。
“停车!”
南怀璟看了眼后视镜,又看了眼她,他不说话了,把车停到了路边打了双闪。
就在南怀璟去抽纸巾的时候,鹿笙伸手去开车门。
外面的雨势比刚刚还要猛。
南怀璟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去哪?”
他抓着鹿笙的胳膊用了力,唯恐她会挣开似的,而鹿笙,也的确试图用力挣开他的手。
可惜力气不敌他。
“南怀璟,”她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微微颤栗:“是你说的,我们不适合。”
这一句,像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他脸上,让他哑口无言,也提醒他今晚的所作所为有多可笑。
在这段他压抑着不敢明说的感情里,看似他在主导,可事实上,瞻前顾后的是他,没有把握的也是他,胆怯到不敢坦白将她留在身边的还是他。
可他低估了鹿笙在他心里的分量,也高估了自己的理性。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鹿笙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不是有意放开,是他思绪很乱,无意识手上的力度。
而鹿笙,在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松开的那一瞬,心却狠狠一紧。
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终于还是没能让他勇敢跨出心里那一步。
她自嘲地笑笑,扭头开了车门。
一只脚踩到地上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的。
见她下了车,南怀璟这才后知后觉到她的胳膊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来不及去拉她了,跟着开门下车,副驾驶的门一关上,南怀璟就跑了过来。
垂直而下的雨水很快就将两人淋湿,南怀璟没敢再拉她的手,小心翼翼,姿态放的很低:“先上车好不好?”
雨水糊了他一脸,可却遮不住他脸上的慌乱。
从英宝丢了开始,鹿笙已经见过他不下一次慌张不安的样子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能表白自己的心思。
“我收回之前对你说的话,以后……不会让你为难了。”
他立马慌了神,声音急促不安:“鹿笙——”
她朝他笑笑,佯装轻松:“再见,南怀璟。”说完,她转身。
她说的是再见,是真的‘再见’,还是‘再而不见’?
南怀璟两步跨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路:“什么意思?”他不敢乱猜:“不让我为难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他,雨水让她就快要睁不开眼睛,视线里,那张俊朗的轮廓有些模糊不清,她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尽量让自己踩着高跟鞋的脚站稳,平复几秒后,她说:“我会尽快搬走。”
说完,她越过他身侧,南怀璟来不及多想,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不走行不行?”他搂着她腰的手,动都不敢动一下,几乎是用求她的语气:“嗯?不走行不行——” 他生平第一次用求人的语气说话,声音卑微又无力,惹人心疼。
可他都求他了,怀里的人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鹿笙——”他喊完她的名字,才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缓缓下坠。
“鹿笙,”他声音发颤,扣着她的腰,把她转过来,这才发现她眼睛微微阖着,透白的一张脸,隔着雨水稍稍透着酡红。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覆在了她额头上。
掌心下,她额头滚烫,他二话没说,拦腰将她抱起。
回去的路上,他几乎是隔几秒就扭头看一眼平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
眼看就要到知南街了,雨势依旧不见小,车开不进知南街,他若是把她抱回去,肯定还要淋雨。他看向左前方的一家酒店,短暂的犹豫后,他打了左转向灯。
抱她下车的时候,鹿笙缓缓掀开眼,她全身无力,可还是用攥不紧的拳头锤了他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不要你抱……”
南怀璟低头看了她一眼,额头的汗滚下来,混着一路都没来得及擦的雨,滴在她脸上。
他轮廓绷着,声线也如紧扣的弦:“不让我抱,你还想让谁抱!”
*
把鹿笙抱进客房后,南怀璟把她放到了床上。
鹿笙浑身都被雨淋湿,衣服肯定是要换下的,南怀璟在床边踌躇着转了两圈,然后去门口把灯关了。
一片漆黑里,他给她脱掉衣服的动作拘谨又小心,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手与她的肌肤有过多碰触,生怕冒犯到她。
脱掉她的衣服,把被子给她盖好后,南怀璟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天花板上的吊灯亮了的时候,他垂下去的手又抬了上去,他再次把灯关了,然后开了卫生间的灯。
即便客厅的光线昏暗,可他还是别开视线,他用温毛巾,给鹿笙擦了身,也就擦了她的脖颈和两侧肩膀,他的后背已经大汗淋漓。
他不敢擦了,把被子给她盖好,用凉毛巾敷在了她额头上后,他出了门。
进酒店的时候,前台见他怀里的人湿着,就没有先让他办入住手续,所以出了电梯,南怀璟先是去了一楼前台,办理好入住后 ,他才出了酒店。
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袋药,他还回车里拿了保温杯,杯子里是从前台倒的热水。
回到房间,鹿笙已经从平躺变成了侧躺,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只搭了一角落在她腰上。
白皙的后背露了一大半,南怀璟忙收回视线,他从柜子里拿出睡袍。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对女人无欲无求,是他错了。
从他脱掉鹿笙衣服的那刻起,他才知道,他没有那么君子,起码,他心里没有那么君子。
他对她,是有占有欲的。
他别开眼给她穿上浴袍,指尖碰到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那么滚烫,他把她放平,用体温计给她量了热,三十八度四。
不知是她身体抵抗力不好,还是说遇到他以后,就总是遭罪。他轻叹一口气,用保温杯的盖子倒了半杯热水,放在床头后,他蹲在床边,轻轻晃了晃她。
“鹿笙?”
“鹿笙?”
他一连喊了她好几声,鹿笙都没有应他,没办法,南怀璟只得将她扶坐起来。
可是鹿笙迷糊着不张嘴,他也没有办法给她喂到嘴里,正踌躇着不知怎么办的时候,鹿笙突然皱着眉咕哝了句什么。
他低头,把耳朵贴近她唇边,轻声问:“什么?”
她像是无意识的回答:“冷……”
南怀璟把药丸放到她唇边,哄着她:“把药吃了,等汗发出来,就不冷了。”
她皱着眉,把嘴张开了一点,结果舌尖一碰到药,脸立马就拧一块去了。退烧药是白色药丸,没有糖衣,很苦。
南怀璟忙把水喂到她嘴里:“咽下去就不苦了。”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他哄着她的声音有多温柔。
吃完药,过了一个多小时,鹿笙的汗才发了出来。酒店没有水盆,南怀璟便一趟又一趟的,打湿毛巾给她的脖子和额头擦汗。
等到鹿笙的眉心终于摊开,南怀璟自己也打了一个喷嚏,他也淋了雨,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湿透,他不放心地看了眼床上的人,迟疑了会儿,他脱掉外套,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三点,他自己也吃了两片感冒药,吃完,他就坐在床边看她,看了会儿,他又不放心地把手伸进被子,摸了摸她的脚心。
不凉。
他一直没有摊开的眉心这才稍稍松开一点,可也就松开一点点,想到在雨里,她说要搬走再也不会麻烦他的话,他一颗心又开始惶惶不安。
他求她不要走的话,她当时是不是没有听见?
就这么坠坠不安的,他又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汗沾在了她手背上,他弯腰,将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目光流转在她的脸上,细细地端着看着,一处都不舍得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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