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申请◎
她往南怀璟那边坐近了几分,伸手摸了摸英宝宝的脑袋:“它很少主动去亲近别人的。”
她逗猫时候的说话声,比平时还要细软:“是不是呀,英宝?”
她弯着腰,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英宝宝的脑袋,肩部的衣服已经挨到了南怀璟的袖子,他几乎能清楚看见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乌黑黑的,像一把小扇子。
偏偏还有一缕头发,因为她俯着身,从她耳后顺势滑了下来,明明只沾在了他的袖子上,可却像片羽毛似的,轻轻挠过他的心尖。
痒痒的,麻麻的。
简女士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客厅里挨的那样近的两人,手里的炖锅差点都要端不住了。
哎哟,都靠一块了,离她抱孙子还远吗?
偏偏这时候,院门的声音响了。
鹿笙抬起头往外看了眼,见是南知礼,她很自然的站起身:“南叔回来啦。”
她表情和动作都太过自然,和因为她的靠近而乱了心神的南怀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平复好乱颤的眼睫,把英宝宝放到一边,站起来:“爸。”
南知礼心情看似不错,笑容比平时都要深:“鹿笙也在呀,”她朝鹿笙压了压手,很客气:“坐吧,坐吧。”
结果,等他收回目光,看向厨房方向的时候,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简女士正眼里含刀地瞪着他呢。
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南知礼先是一愣,转而立马迎上去:“哎哟,怎么不等我回来呀!”他伸手就要去接简女士手里的炖锅。
简女士转了点身避开他,没好气:“一边去。”
他这刚回来,不可能惹老婆生气。他转身往后看了眼,说来也是巧,南孝宇正好从外面进来了。
老婆从来都不会生大儿子的气,那鹿笙更是深得老婆欢心,就只有这个,打小就不省心的二儿子!
“你给我过来!”
突然一声吼,让南孝宇的双脚顿在原地,他看向他爸那铁青的脸色,不祥的预感瞬间拢在头顶:“怎、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南知礼现在一看见他,就会想到他上次因为打架进局子的光辉事迹:“你是不是又惹你妈生气了?”
天地良心,他是问简女士要钱了,可简女士不是没给吗!
南孝宇就很委屈:“我没有!”
还嘴硬,这是要上天呐。
南知礼恨不得把鞋脱掉扔他脸上,结果,没等他有动作,胳膊就被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是简女士:“你那脾气能不能收一收!”当着未来儿媳妇的面,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
南知礼:“……”
敢情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
刚刚那么美好的一幕被南知礼打断,简女士一顿午饭都没给他一个笑脸。
已经很久没喊过鹿笙‘姐’的南孝宇,今天‘重操旧业’:“姐,你吃这个,我妈做孜然羊肉那叫一个绝!”
他可不是来虚的,他用公筷亲自给鹿笙夹了一块大的。
南怀璟朝他投了一个狐疑的眼神,反观简女士,那眼神,满满的都是赞赏。
鹿笙吃不了辣,可肉都夹到她碗里了,她不吃也不好。结果,羊肉刚进嘴里,她眉心就狠狠地拧一块去了。
南怀璟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和一瓶牛奶出来。
其中一罐可乐给了南孝宇。
南孝宇眼睛瞪的老大,看向他哥。
在他们家,冬天是不允许喝凉的,而且现在都十二月了,这可乐都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可当南孝宇看见他哥把吸管插入牛奶瓶里,又放到鹿笙面前的时候,他懂了。
他这瓶可乐只是单纯的买一送一。
他还懂了,原来他哥不是对所有异性都冷漠的。
他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人。
现在,他遇到了。
可是他哥又好奇怪,做了这些,却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直到鹿笙一连吸了好几口,他哥才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凉,少喝点。”他只是用牛奶给她解辣而已。
鹿笙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很小声地说:“谢谢。”
南孝宇觉得,她家简女士这红线不用牵了。
就这么放任下去,绝对水到渠成。
饭后,南孝宇刚踩上楼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他家简女士给他转账了。
八百块。
南孝宇在想,刚刚饭桌上,他要是喊鹿笙‘嫂子’,他家简女士会不会一个冲动给他多转个一千呢?
转念一想,不行,他哥刚刚饭桌上的举动,明显还在压制着自己的内心,这个时候喊嫂子,那估计是在绝自己的后路。
毕竟四十分钟前,他哥才给他转了两千。
南孝宇哼着歌上楼了。
楼下,南怀璟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碗筷,鹿笙在给剩菜包保鲜膜。
简女士呢,抱着英宝宝,坐在沙发里,正一脸笑意地看着那一对佳人。
南知礼呢,还在纠结着自己到底哪里惹他家简女士生气了。
怎么就对所有人笑,只对他冷着脸呢?
餐桌和厨房都收拾完,鹿笙和南怀璟来到客厅。
“妈。”
“简阿姨。”
简女士在想,这两人什么时候能异口同声地喊她“妈”呢?
“妈”倒是没有一起喊,不过两人倒是都说了句“我先上楼了。”
唉,暂时也就只能在心里磕磕了。
目送两人出了门,南知礼终于逮到空子了:“老婆,我到底——”
没等他说完,简女士就抱着英宝宝从沙发里起身了:“天越来越冷了,咱们英宝也要添一件厚衣裳了!”
南知礼:“……”
今天多云,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刮着。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去,到三楼平阶的时候,鹿笙在后面喊住他。
“南教授。”
南怀璟转身看她。
“今天谢谢你。”谢谢给她拿牛奶解辣。
“小事,”他别开视线,往阳台那儿看一眼:“我先回去了。”
他转弯往走廊去的时候,步子迈的很大,真到了走廊,他步子又慢了下来。
想回头看一眼的,到底又忍住了。可是走到门口,他还是侧头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眼。
空空的。
他低头,自嘲似的笑了笑。
以往的周末,鹿笙其实很少出去,她的生活,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悠闲惬意,在别人眼里,其实很枯燥乏味。
可生活是自己的,干嘛去管别人怎么想呢!
鹿笙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会去想她在南怀璟心里的印象,她会猜,他喜欢宅在家的女孩还是喜欢户外运动的女孩。
如果他喜欢前者,她就窝在家。
如果他喜欢后者,她也可以重新拾回过去的自己。
不是特意为他改变,而是这两者,都是她。只不过她现在越来越懒,想动,但身边却没有一个能时时督促她的人。
画起画来,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再一抬眼,窗外的天都暗了。
伸了个懒腰后,她站起来在原地扭扭腰抬抬腿,做了会儿拉伸。
刚想再重新坐回去继续画画,外面传来了简女士的声音。
“鹿笙啊。”
鹿笙忙从卧室往外跑。
院子里的高杆灯已经亮了,简女士站在楼下朝她招手:“快下来。”
一楼客厅里开着暖气,英宝宝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唐装,在咬脖子上垂着的金黄色流苏。
鹿笙坐在沙发里,在吃简女士刚洗好的草莓。
十二月正是大棚草莓上市的时候,价格虽然贵,但味道也是真的好,酸酸甜甜的。
“味道还不错吧?”
鹿笙咬了一口草莓尖尖,“嗯。”
刚刚简女士洗的时候尝了一个,酸酸甜甜,水分也多,味道真不错。
简女士就爱看她吃东西那细嚼慢咽的样子:“我今天买的多,等下你把那两盘也端回去吃。”
茶几上的确还有两盘,鹿笙摆了摆手:“不用了简阿姨,那两盘留你和南叔吃就行了。”
简女士不想提她那气人的老公:“你南叔不爱吃草莓,我天冷也不爱吃凉的。”
可是鹿笙吃出来了,这盘里的草莓一点都不凉,明显是用温水泡了。
鹿笙捏了一个大的,递到简女士嘴边,简女士把她手往旁边推了点:“你自己吃吧!”
鹿笙就很执拗,又递到她嘴边:“你就吃一个嘛!”
绵绵音都使出来了,简女士没了抵抗力,张嘴咬住了。
草莓很大个,虽然鹿笙非常喜欢吃,但也不好吃太多。
简女士在吃完鹿笙给她的那个后,自己也捏了一个吃,“怀璟在楼上吧?”简女士下午不在家,带英宝买完衣服,又抱着英宝逛了会儿知南街,又买了草莓,冬天本来就夜长昼短的,左晃右晃一回来,天就暗了。
鹿笙下午没听见三楼有锁门声:“应该在吧。”
“那你就帮我送一盘给他。”简女士说的很是随口,让人听不出一点刻意。
鹿笙答应的爽快:“好。”
简女士把两盘草莓都给她:“另一盘你带回去自己吃。”
鹿笙低头看了眼:“孝宇不是在家吗,我给他端去吧。”
简女士立马摆手:“你可别给他,那小子就会糟蹋人,人家都是女孩子才吃草莓尖尖,他一个大小伙子也吃草莓尖尖,没点男人样!”
鹿笙抿嘴笑。
虽然简女士这么说,但鹿笙还是先去了趟二楼,门闭的严实,鹿笙敲了两下门,过了分把钟,门才开。
南孝宇露了半个身子,见是她,先是一愣,然后立马笑了:“姐,有事啊?”他这声姐,喊的比中午还顺溜。
鹿笙把其中一盘草莓递过去:“简阿姨让我端给你的。”
怎么可能,南孝宇是个超级不喜欢吃酸的人,草莓他就只吃尖尖,因为这事,他不知被简女士痛批了多少次。
他嘿嘿笑:“谢谢姐,我不爱吃草莓,你拿上去给我哥吃吧,水果里,他比较爱吃这个!”他这是变相告诉鹿笙,他哥的喜好呢。
鹿笙的确是不知道南怀璟对水果的喜好,她心里有小小的惊喜:“你拿着吧,这不还有一盘吗。”
南孝宇不接:“我真不吃,”他顺带着也说了自己的喜好,不过不是故意:“我不爱吃酸。”
鹿笙抿了抿唇,递过去的盘子收了点回来:“那好吧。”
等鹿笙走到三楼,想直接往走廊去的时候,她双脚顿住,眸子转了几下,她突然偷偷弯了点嘴角。
白薇薇总爱说她傻,不对人耍心眼。
才不是,她有心眼的,只不过懒得用而已。谁知,这难得用一次,还用在了南怀璟身上。
鹿笙发现了,南怀璟家的门,也不爱关严实,总是会隙一点门缝,或大或小。
鹿笙敲了两下门,窗户那儿传出一声:“进来。”
他声音发沉的时候,其实有点苏,不知道别人听了是什么感觉,但鹿笙觉得很性感。
鹿笙往阳台上的那扇窗户看了眼,推门进去。
她上次在他这洗头的时候发现了,他这儿的格局和楼上楼下不太一样。
简女士那里和四楼一样,都是三室一厅,房型紧凑,和一些商品房的房型很像,但他这里就只有两扇卧室的门,卫生间的面积比楼上楼下的都大,上次她看见了,里面有一个圆形的按摩浴缸。
不仅格局不一样,装修的色调也大不同。
一楼简女士那儿的家具都是红木,她住的四楼是暖黄,但他这里是黑白灰。
浅灰色类似于地砖的木地板,墙是白墙,天花板一圈是黑色线条走边,有射灯。沙发对面的背景墙也是很浅的灰色,电视是镶在墙里的,一圈也是黑色线条走边。
客厅里开了一圈射灯,鹿笙站在白色的茶几前,没有踩到从茶几下延伸出来的深灰色地毯。
南怀璟从卧室里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手里端着的草莓:“有事?”
不找点借口来找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鹿笙把装着草莓的盘子放到茶几上:“简阿姨让我给你拿来的。”
盘子放下的时候,鹿笙就后悔了,要是他说了声“哦”,她就只能转身走。
“坐吧。”
鹿笙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看他。
南怀璟却没再说话,走到电视柜旁的一个半人高柜子旁,拎起一个奶绿色的水壶和一个玻璃杯去了厨房。
等鹿笙端正地坐进沙发里,他从厨房里出来了,背对着她,站在柜子前,好像在泡茶。
鹿笙身上没穿睡衣,来之前回四楼换下了,这会儿,她穿的是一件高领毛衣,领子松垮叠落的那种。
所有的毛衣色调里,鹿笙偏爱三种,浅灰、肤色还有纯白。三种颜色都很抬人的气质,但给人的感觉却都不同。
她今天穿的是浅灰色,显得人优雅知性。
也很巧,南怀璟身上穿的也是一条浅灰色的裤子,是很垂质的那种布料,有点像针织,又有点不像。
不过他白天穿的也不是这身,不知是下午什么时候换的。
南怀璟转过身来的时候,鹿笙立马收回了眼底的贪婪,表情老实,眼神规矩。
一杯飘着浓浓热气的透明玻璃杯放在了她面前,另一杯在他手里。
南怀璟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鹿笙看了看她面前的杯中液体,黄中带绿,茶色明亮,虽然香气不飘,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桂花乌龙吧?”她问。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嗯。”
鹿笙端起杯耳。
他说了一声烫。
再烫也没她的小心脏烫,鹿笙觉得心口那处都要快被融化了。
“我楼上也有这种茶。”她说话声轻细,看他的眼神里却闪着浓浓的光。
当然,南怀璟没有看她,只低头看着手里的茶。
客厅里沉默的很安静。
在没遇到他之前,鹿笙一直都在想,她会不会遇到一个,哪怕彼此不说话都不会觉得尴尬的人。
就像是现在,明明你不说我不说,可这种安静的沉默却让人很舒服。
杯口的热气慢慢地淡了,鹿笙轻抿了一口。
茶入花香,花入茶味。花香和茶香互溶,入口有回甘,很有层次感。
比她楼上买的好喝,鹿笙问:“你这在哪儿买的?”
南怀璟这才又抬头看她:“喜欢?”
她没好意思说,只轻点了一下头。
南怀璟起身从刚刚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盒,放到她面前。
鹿笙忙摆手:“不用了,你跟我说在哪买的,我自己买就好了。”
南怀璟重新坐回去,“你要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要还你一盒桂花酥糖?”
他还真是喜欢两清。
鹿笙哪还能拒绝:“那谢谢你了。”细听,能听出她语调和刚刚不同,带了点无奈。
掌心虽然还有杯身的余温,可杯里的茶却见了底,南怀璟余光看了眼:“还要吗?”
鹿笙不好意思再续杯,就只能摇头,可摇了头就不好再继续坐着了,她把玻璃杯放到茶几上。
“那我先回去了。”她起身。
南怀璟没有说挽留她的话,他跟着站起来,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问:“今天怎么没去打网球?”
鹿笙在门槛那儿停住脚。
为什么呢?
总不能说因为他在家吧。
她转身朝他笑了笑:“从这儿到那还挺不方便的。”她说的也是实话,坐地铁的确不方便。
南怀璟知道她之前的住处,所以对于她刚刚的理由,也没觉得意外,意外的是他接下来说的一句:“我明天下午过去,你如果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还有点约她的意思,可他是南怀璟啊,他的人设摆在那儿,所以鹿笙就觉得,他最多就是顺路捎带她一下。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归能坐他的车,能和他一起。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说:“好啊。”
把她送到门口,南怀璟没有多做停留就回了客厅。看到那盒桂花乌龙还放在茶几上,他想都没想,拿起来就追了出去。
“鹿笙。”
他很少喊她的名字。
鹿笙的‘笙’字,如果轻音喊出来,尾调是平和的,但如果音调拔高,尾调就会扬起。
有不少人都夸过她名字好听,可鹿笙却从没有这种感觉,甚至还会觉得平平无奇,可刚才经他口中那么一喊,突然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是喊的人不同,感觉也就不同了。
她回头,看见他朝自己小跑过来。
有一种奔向她的感觉。
鹿笙没有站在原地等他,她转脚迎上去。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彼此都停住了脚。
南怀璟把那盒桂花乌龙茶递给她:“这个忘了拿。”
她故意没拿的。
想看看他会不会追出来。
鹿笙伸手接过,抬头看他。
她眼里宛若星辰,心里有涟漪在荡,但她都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她说了声谢谢后,就转了身。
南怀璟站在原地,目送她到走廊拐角,直到人影消失。
可鹿笙强装出来的镇定从容在回到四楼后就彻底偃旗息鼓了,小跑着回到房间后,她就忍不住嘤嘤嘤地给白薇薇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鹿笙的第一句就是:“他约我了,他约我了!”
白薇薇先是懵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说南怀璟?”
“对啊!”
“他约你去哪了?”
“就是之前那个网球馆,明天下午他说带我一起去。”
白薇薇显然很意外:“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是吧?”
鹿笙还在自己兴奋着:“当然不是!”
白薇薇懂了:“那他就是露出了男人的本性!这说明他之前对你的种种冷漠都是装的!”
鹿笙不和她争辩:“你不懂!”
她不懂?
男人的那些花花肠子,那些看似清冷疏离又或者斯文的禁欲皮囊,说到底,不过是伪装出来吸引女性靠近的伎俩。
她不懂?她不要太懂好吗?
“不信啊,不信的话,咱来打个赌怎么样?”
鹿笙问:“打什么赌?”
“你不是说你们约的是下午吗?那就赌……你们打完球,他会不会约你吃饭!”
鹿笙想都没想:“不会!”要是能主动约她去吃饭,那他就不是南怀璟了。
白薇薇哼笑:“那我就赌他会,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做一百个桂花酥糖!”
第27章 第27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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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笙没想到她会提这个要求:“你要那么多桂花酥糖干嘛?”白薇薇很注重身材,不会纵容自己摄入太多糖分。
“这你别管!”
鹿笙问:“那你要是输了呢?”
白薇薇想了想:“连续七天的三文鱼寿司外卖吧,你爱的那家。”
鹿笙答应的爽快:“好!”
第二天上午,鹿笙是八点起的床,那个点,简女士已经出门买菜了,鹿笙去了之前南怀璟带她买早饭的地方,不过她没在店里吃,而是打包带走了。
进了院子,刚好看见南怀璟站在阳台上喝水。
昨天中午,她在石桌那儿画英宝的时候,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好像就是来自于楼上,但她回头看的时候,楼上并没有人。
是她的错觉吗?
可又不像。
鹿笙把门关好,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仰头问他:“你吃了吗,我买了早饭。”
昨天是鹿笙先坐在那儿,他后出来,所以意识到她要扭头的时候,他先她一步迅速回了房间,当时那种感觉有点做贼心虚。
但是今天,是他先站在阳台上,她后进了院子,所以南怀璟不慌也不乱,一脸平静地低头与她对视。
“我吃过了。”
手里半扬起的袋子回落回去,虽然知道他吃过的可能性很大,可她还是买了双份。她轻“哦”一声,声音有小小的失落。
不过隔着三层楼的距离,那低低的一声“哦”,南怀璟自然听不见,不仅听不见,还觉得她的回应清淡如水,好像无论他刚刚回答的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楼下的人没了,南怀璟微微侧了点头看向走廊尽头楼梯的方向。
她脚步声很轻,轻到他听不见她已经走到哪儿了,过了许久,久到手里的杯子已经感觉不到余温,他的视线才慢慢收回来。
低头看着杯里黄绿色的液体,他眉心拧了拧,所以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简女士的午饭时间不像晚饭那么固定,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南怀璟那儿的座机响了,响了四声,南怀璟接通。
“下来吃饭。”简女士每次喊他吃饭都说的简明扼要。
“知道了。”
就要挂断,简女士又补了句:“你上去把鹿笙也喊下来。”
见他不出声,简女士还以为他没听见:“喂?”
“知道了。”
鹿笙这段时间因为南怀璟,分了不少的神,画稿的进度落下来不少,再不抓紧时间,肯定是要拖稿的。
不过分神归分神,她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很投入,因为下午要和南怀璟去网球馆,所以她几乎是争分夺秒的画了一个上午,也就在十分钟前,她忙里偷闲的敷了一个面膜。
窗户没开,但是窗帘是拉开的,闪过一个黑影,鹿笙的眼皮抬了一下,没等她起身,趴在桌子上原本眯眼打盹的英宝就先她一步跳了下去。
真是稀奇了。
“英宝?”因为脸上贴着面膜,鹿笙没怎么张嘴,所以声音有点发闷。
刚走到卧室门口,敲门声传来。
鹿笙今天没把房门打开,所以英宝站在门里侧,朝着走过来的鹿笙在摇尾巴。
门开,鹿笙拂开门帘,见南怀璟站在门口。
看见她的脸,南怀璟明显一愣,鹿笙从他的表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脸上的面膜还没揭掉。
她顿时红了几分脸,“你、你等一下……”说完,她慌慌张张地转身往里跑。
英宝从两扇门帘中间挤了出来,走到南怀璟脚边,撑起两只前爪,扒在了他的小腿上。
南怀璟轻笑一声,不知是笑英宝对他莫名而来的亲近感,还是后知后觉鹿笙那慌张无措的表情。
等鹿笙洗完脸,拍了点护肤品再出来,南怀璟正侧身抱着英宝站在阳台那儿。
画面太美好,鹿笙的脑海里已经将英宝替换成了婴儿的画面……
楼下,简女士开始喊了:“都下来了吗?”
南怀璟扭头,视线正好和定睛在看他的鹿笙撞了个正着。
鹿笙下意识别开了视线,表情略不自然地抬手勾了下耳边的发。
不知该说她粗心还是因为拍护肤品的时候太急,她洗脸时戴的小猫咪发箍还在她头上。
南怀璟抿了抿想要上扬的嘴角,问她:“好了吗?”
她点头。
“那下去吃饭吧。”
鹿笙跟在他身后往走廊那头走,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刚刚他那句话比平时要温柔许多,虽说他平时也都是轻言轻语的吧,但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可刚刚那句呢,明显带了点愉悦。
可他刚刚没笑啊……
鹿笙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正午的阳光把她那背着双手,歪着脑袋的人影清晰地投在了右侧的墙上。
走在前头的人看的心不在焉,走在后头的人想的心不在焉,结果到了走廊拐角该拐弯的时候,前面的人多走了两步后,猛的收住了脚。
跟在后面的鹿笙,始料不及地撞在了他的后背。
不算尖利的一声“啊”。
南怀璟转身,鹿笙抬头。
两人视线相撞,鹿笙扁着嘴,揉着额头,一双无辜但又一点都不置气的小眼神看他。
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到她头上戴的那个小猫咪发箍上,真的,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发箍的设计,明明是个豹纹花色,为什么却是白色的耳朵呢?
明明很矛盾,可为什么戴在她头上,却又很可爱呢?
南怀璟想不通,不止他想不通,鹿笙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老是看她笑呢?
她今天就这么好笑吗?
还是说她刚刚敷面膜的脸很滑稽?可是她洗脸之前明明照了镜子了,面膜敷的很贴合,还是说敷面膜的脸恰好在他的笑点上?
那他这笑点也怪了吧!
两个人杵在楼梯和走廊交界的地方,就这么足足对视了一分多钟,要不是楼下又传来简女士的催促声,还不知道两人这‘你看我,我看你’的画面得持续到什么时候。
等两人都了餐桌那儿,简女士看见鹿笙头上戴的发箍,眼睛都笑眯了:“鹿笙,你这发箍好看诶,在哪买的?”
鹿笙愣了一下,反应慢半拍的往头上摸了摸,不摸不要紧,摸到那只菱形的耳朵,她顿时羞红了脸。
她终于知道南怀璟为什么老是看她笑了。
鹿笙转了点身子,弯起胳膊就用手肘捣了他一下,不偏不倚的,正好捣在了南怀璟的前锯肌的位置,那儿是他的死穴,所以,南怀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简女士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
可鹿笙哪里知道那儿是他的笑点啊,见他笑得比之前更欢了,她恼的直跺脚:“你再笑,我下午就不跟你一块儿去了!”
一块儿去?
去哪儿啊?
简女士顿时吃到了一个大瓜,她眼巴巴地看着俩人,恨不得从他们脸上看出答案。
结果可好,南怀璟的笑收住了,表情也被他很快整理好,他轻咳一声:“那你就自己坐地铁吧。”
鹿笙:“……”
真的,她有点不想理他了。
吃饭的时候,简女士频频看向鹿笙,南孝宇在心里叹气,这眼神就不能收着点?人家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到了他家,反过来了。
鹿笙虽然也感觉到了简女士的眼神,但她没好意思问。
桌下,南孝宇用脚轻轻磕了下简女士的小腿,简女士反应很快,“鹿笙,你平时都用什么保养品啊?”今天这脸,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白,还要嫩,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鹿笙就把自己用的护肤品牌子跟她说了,还没等简女士再开口,南孝宇突然插了句嘴:“姐,我有个同学做代购的,是真的自己出国那种,要不要我推给你?”
说完,他都不等鹿笙回答就拿出了手机,把那个女同学的微信推给了鹿笙,推完还不忘说一句:“姐,我发你微信上了啊!”
这里忘了说,昨夜,南孝宇用手机号搜索的方式,加到了鹿笙的微信。
鹿笙下楼的时候没带手机,她笑了笑:“好,那我回头看看。”
南怀璟抬头看了眼他弟。
南孝宇的腮帮子正在慢慢悠悠地嚼着Q弹的米粒,接到他哥的眼神,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忙别开视线。
刚刚简女士一直在看鹿笙,这会儿,她那双眼又开始时不时地盯着南怀璟瞧。
南怀璟没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他拧眉直视简女士的眼睛:“我脸上有东西吗?”
简女士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开饭前的那股爱情味道让她有点意犹未尽。
活了这么多年了,她还从没见过她家老大对着那个异性笑过,不是礼貌微笑的那种笑哦!
嗯,有点东西!
饭后,简女士很‘识趣’:“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老二还没吃完呢!”
南孝宇怔怔地抬头。
他终于明白他家简女士为什么硬要他喝第二碗汤了,敢情是留他洗碗呢!
两人一左一右上了楼,到二楼的时候,南怀璟侧头问她:“几点走?”
鹿笙故意似的:“你先走吧。”
“你不去了?”南怀璟问。
“去呀,”鹿笙挑了点尾音:“你不是让我坐地铁的吗?”
她要不说,南怀璟都要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他失笑:“你还挺记仇。”
鹿笙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到了三楼平阶,南怀璟顿住脚:“一点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他就转身往走廊去了。一点也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鹿笙抿嘴笑。
简女士有时候会有午睡的习惯,主要也看她的心情,就比如今天,她心情好,睡不着,一楼的门关着,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眼巴巴地看着院子。
十二点五十七分,她家南教授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了,看样子,是在等她家儿媳妇!
一点零三分,她家儿媳妇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拎了一个纸袋。
儿媳妇还扭头看了眼她这边。不过简女士不怕她看,因为她是从帘缝里往外偷窥的。
简女士在心里啧啧啧,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子佳人啊!
才子家人出了门,简女士露出了激动又欣慰的笑容,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小薛啊,最近忙不忙啊?”
“哎哟,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啊,就想让你给我绣两床喜被。”
“还能是谁的,当然是我们家怀璟啊!”
“好好好,那我明天下午去找你啊!”
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路上车水马龙,行人也多。
南怀璟的车停在右转车道上,因为没有右转红绿灯,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南怀璟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依旧没有踩油门。
直到那位步履蹒跚的老人完全过了斑马线,他才松了刹车,缓缓起步。
快到网球馆的时候,鹿笙接到了白薇薇的电话,昨天白薇薇可没说今天也会去。
鹿笙手掩话筒,把身子偏向车窗:“你去干吗呀?”
白薇薇笑的奸诈:“这样历史性的时刻,我不见证一下,对得起咱么这么多年的友情吗?”
鹿笙声音压的很低:“那你去了不许乱说话。”
白薇薇:“放心放心,我今天就只带了两只眼睛去!”
挂了电话,鹿笙快速往旁边瞄了眼,南怀璟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似乎对她刚刚接的电话半点兴趣都没有。
可鹿笙却在纠结,是提前跟他说一声呢,还是到了网球馆跟白薇薇装偶遇呢。
这么一纠结就纠结到了网球馆西面的停车场。
下了车,南怀璟去后备箱拿了一个黑色包出来。
鹿笙问:“球馆里不是有球拍吗?”
他说:“自己的,顺手一点。”
昨天,南怀璟跟她说的是,如果她今天来,可以跟他一起。鹿笙就以为他这么说是会和她一起打球的意思,没想到,进了球馆,南怀璟说:“那我先过去了。”
鹿笙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忙追上去拉住了南怀璟的胳膊。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
鹿笙忙松开手:“你、你还约了朋友吗?”
他点头:“还有学校三个老师。”
鹿笙:“……”
真的,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满心的欢喜就这么落了空,等白薇薇到的时候,看见鹿笙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发呆。
怎么回事?
她这是错过了什么吗?
白薇薇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了鹿笙的肩上:“嗳!”
鹿笙抬头看她,一双眼,哀怨又落寞。
白薇薇最看不得她受委屈的样子了,她丢了手里的包,坐下来:“怎么了?”
鹿笙朝球场里指了指,白薇薇顺着看过去。
球场里都是白绿色球拍,就只有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球拍在挥,再加上南怀璟个子高,所以即便看不清长相,也依旧很抢眼。
白薇薇没太懂鹿笙的委屈从何而来:“他又不是跟女的在打,至于吗你!”
鹿笙:“……”
白薇薇朝周围看了两眼,正好有个男的看向她们这边,接到白薇薇的眼神,对方立马别开了眼。
她把身上的外套一脱,朝对方走过去,没两分钟,白薇薇身后就跟来了两个男人。
她朝鹿笙勾了个下巴:“走,秀一波操作给他看看!”
鹿笙懂了:“你要双打啊?”
那可不,南怀璟就是在双打,她俩要是单打,光是气势上就弱了。
说来也巧,南怀璟旁边的一个位置正好空了下来,白薇薇揽着鹿笙的肩,走了过去。
南怀璟在南边,白薇薇就带着鹿笙去了北边。
“全程不要看他,听见没有?”
鹿笙点头。
白薇薇和鹿笙是一组,被她找来的两个男人站在球网对面。
本着女士优先,两个男人让鹿笙她们先发球。
鹿笙手握球拍,发球前看了斜对面一眼,他好像很专注,视线一点都没偏到她这里。
鹿笙收回眼神,长呼一口气。
对面的两个男人紧盯着她手里的球,随着荧黄色球体从她球拍里发出去,对面的一个男人,一拉一挥,轻轻松松接下了她这一记旋转球。
接着,“嗖”的一声,鹿笙又发了一个快球,对面两个男人,反应都慢了两秒,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这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女人竟然这么猛。
的确,鹿笙外表柔弱,但在这些竞技类的运动里,她是很有攻击性的。
特别是心里还带了点小气性,所以她今天的攻势比平时都要强几分。
接下来,对方被鹿笙连续几个险球逼的左扑右挡,白薇薇和鹿笙不不同,她善发下切球,而且他调球技巧也不错,两人配合的好,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对方丢了三个球。
本来对面那两个男人还想着多让让这两个女人,谁曾想面子丢成了这样。
连连丢球后,两个男人似乎改变了发球接球的策略。
一个压线球打过来,白薇薇当然不愿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一个箭步,及时将球打了回去,鹿笙从对方嘴角的笑看出了不对劲,果然,对方回了一个高球,鹿笙离球网很近,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而白薇薇跑过来显然更来不及,就在对方以为她们这个球丢定了的时候,球鹿笙一跃而起,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截击球。
对方直接傻眼。
打球前,双方也没说打几局合,所以,鹿笙感觉到体力不行的时候,她见好就收。
六比二,正好赢了四个球,即便叫停,对方也不好说什么。
从球网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南怀璟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
鹿笙一口一口地吐着气,要不是顾着形象,她都想一屁股坐对上。
就在她闭着眼瘫在椅子上的时候,南怀璟一手握着球拍,一手拎着瓶水走了过来,白薇薇抿嘴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溜走了。
当手背碰到一股冰凉的时候,鹿笙还以为是白薇薇,她也没睁眼,声音焉巴着:“我没劲了,你帮我拧一下。”
南怀璟勾起嘴角笑了笑,拧开瓶盖后,他把瓶身悬在她脸前:“喝吧。”
是个男声!
鹿笙睁开眼,见是南怀璟,她立马坐正了点。
南怀璟晃了晃手里的水瓶,鹿笙看了眼透明的瓶身,又看了远松动的瓶盖,她抬手接了,太渴,所以她也没怎么顾着形象,水咽下的时候,能听见咕噜声。
椅子是单个组成的并排椅,从来都和异性刻意保持距离的人,这会儿可好,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什么时候跟我打一场?”
鹿笙嗓子里小幅度的咳了声,她扭头看他。
南怀璟也没避着她的眼神,和平时清心寡淡的表情不同,他饶有兴致地等她回答。
鹿笙收回视线,慢慢地把水瓶盖子拧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下次吧。”
南怀璟问:“下周?”
鹿笙耸了耸肩:“到时候再说呗。”
南怀璟还第一次从她脸上看见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短暂的沉默后,他轻笑一声:“那行,你先玩。”
鹿笙:“……”
所以,这个男人,脑子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
眼看着南怀璟走了,一直偷窥俩人的白薇薇从拐角溜了回来。
她一脸期待:“他刚刚是不是约你吃饭了?”她刚躲着的位置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还吃饭呢,她都怀疑他等下可能都不带她。
鹿笙叹声气:“恭喜你,一百块的桂花酥糖到手了!”
白薇薇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这么容易的吗?”当然了,一百块的桂花酥糖和好友的终身大事相比,还是不值一提的。
白薇薇看向又回到场地里继续打球的南怀璟,她啧了声:“这个男人很有一套啊!”这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手段简直就是一个高段位的猎物者。
相较于那些主动找寻猎物的一般猎物者,这种高段位的都会想方设法让猎物自行送上门,然后再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可选择性地收割,
白薇薇盯着球场里一跃而起的白色背影,用手肘捣了下鹿笙:“我觉得你得换个方式了。”
鹿笙扭头看她:“什么方式?”
白薇薇收回视线,开始给她分析:“他都把你约球场了,却撂下你跟别人打球,这什么意思?”
鹿笙解释:“他也就是顺带着带我来,不是——”
白薇薇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别帮他找理由,你之前不是说他绅士吗,他把你晾这么久,这是一个绅士会做的事吗?”
鹿笙抬手晃了晃:“他不是给我拿了瓶水吗?”
白薇薇都想翻白眼。
鹿笙笑:“还帮我把盖子拧开了呢!”
白薇薇都想敲她的脑门。
鹿笙拉着她起身:“好啦,既然吃不到你请的三文鱼,那我晚上请你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白薇薇轻咳一声,激动的声音从唇角小幅度溢出来:“他过来了!”
鹿笙抬头,南怀璟已经走近她还剩不到两米的距离。
和好友一辈子的幸福相比,那一百块的桂花酥糖又算什么呢!
白薇薇再一次识趣地从鹿笙的右手边挪到了鹿笙的左手边。
南怀璟走到她面前:“晚上有事吗?”
鹿笙小心脏一提:“怎、怎么了?”
第28章 第28撩(二更)
◎爬了他的床◎
鹿笙小心脏一提:“怎、怎么了?”
“我妈问你晚上回不回去吃饭。”
鹿笙:“……”
身后,白薇薇因为憋着笑,两个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鹿笙嘴一扁,把手里他给的那瓶水往他心口一抵。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迟疑两秒接住后疑惑地看向她。
然后就听她对旁边的女孩说:“刚刚和我们打球的那两个人呢?”
白薇薇一愣。
平时挺精的一人,这会儿却有点傻眼似的。
鹿笙也不好给她过多的眼神,“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
白薇薇这才后知后觉到她刚刚打的是暗语,她立马拿出毕生演技,娴熟接上:“定的是七点,现在还早呢!”
鹿笙不算刻意地看了眼南怀璟,心想着他会不会多问两句,谁知,南怀璟就只说了五个字:“那我先走了。”声音淡,眼底也平静,让人看不出一丝异常。
鹿笙也就是一时赌气才用了从未想过的激将,没曾想,他竟是这样冷淡的反应。看着他头也没回的背影,鹿笙又气又恼地原地跺脚。
可她哪里知道,走了五六米远的南怀璟微微侧了点头,眸光渐暗的眼底从两个男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其中一个男人也是不经意一个抬眼,视线不算对上,七七八八的顶多擦了点他的眼尾。
可即便是这样,男人还是心里哆嗦了一下。
不过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搡了下旁边的人:“你输了。”
在南怀璟给鹿笙递水的时候,这两人悄悄打了个赌,一个赌他能把鹿笙带走,一个赌他最多只能送出瓶水。
旁边的男人蔑了声笑,爽快地掏出手机,“那你要不要过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男人舔了舔唇,似乎在想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旁边的男人刺激了一下:“怎么,不敢啊?”
男人轻笑:“这有什么不敢的!”说完,他起身往鹿笙那边走。
白薇薇正在打趣鹿笙:“那我过去问那两个人有没有时间咯?”
鹿笙眉心一皱,刚要出声——
“嗨~”
两人同时扭头。
这个男人的五官其实长的还算不错,特别是那双凤眼,虽然看着有几分风流相,但态度倒是很端正,没露出什么轻挑的眼神。
因为刚刚在一起打了球,所以也算认识。
鹿笙朝他礼貌笑笑,白薇薇挑着她那双很英气的眉,问:“有事啊?”
男人朝白薇薇点了下头,视线重新落回鹿笙的脸上:“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和我朋友想请你们吃个晚饭。”他倒是直接,直接跳过要联系方式的戏码。
鹿笙露出了眉梢里的清冷,“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拒绝的一步到位,丝毫不拖泥带水。
温柔似水里藏着烈还露着冷。
一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多面。
男人嘛,都有胜负欲,何况还是一个对自己样貌颇有几分自信的男人。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就当交个朋友。”男人还在跃跃欲试。
谁知,鹿笙彻底凉了音调:“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
该不是刚刚那个递水的男人吧?
因为看见他偷瞄,所以临走时才会留了那样的一个眼神给他?
男人在回想刚刚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人的眼神。
警告?
好像还不止,似乎还带了点轻蔑。
因为白薇薇去取手袋,所以追上鹿笙的时候已经是门口了。
“你这是回家还是去哪?”
白薇薇声音刚落下,就见鹿笙猛地一个转身,躲到了墙边立着的广告牌后。
白薇薇往外看了眼,正好看见一辆黑色路虎从北向南开了过去。
她懂了:“你家南教授的车?”
鹿笙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眼:“走了吗?”
白薇薇瞥了眼她那鬼鬼祟祟的样,打趣道:“刚刚的气势呢?”她还第一次见鹿笙拒绝人这么不礼貌又不客气。
鹿笙从墙边走出来,不接她刚刚那句话:“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她现在是有家都不能回了。
白薇薇叹气:“那不坐一会儿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去吃三文鱼吧,白薇薇低头看了眼时间,才刚四点。
四点的周末下午,处处喧嚣。
车窗上倒映出一张下颚线紧绷着的侧脸。
以前,简女士总爱在旁人问起的时候,夸他家怀璟冷静自持、自制力强。
其实简女士并没有那么了解他,或者说,简女士所了解的是过去的他。
从那个女人住进他家院子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变的他都要不认识自己了。
回到知南街,已经落日余晖。
简女士今天心情好,下午又带英宝宝去逛了宠物店,买了一条蓝底白蕾丝的围脖,脖子那儿还系着蝴蝶结,蝴蝶结中间还有一颗大珍珠。
南怀璟进院子的时候,简女士正在给英宝宝拍照。
她往南怀璟身后看了眼:“怎么就你自己,鹿笙呢?”
“她跟朋友去吃饭了。”说完,他径直上楼。
自从简女士在家摆了麻将桌,他们家的晚饭时间就比以前提前了二十分钟,因为吃完饭还要收拾客厅,还要洗一些水果,毕竟简女士是个很热情的人,特别是对她喜欢的人。
七点,简女士的电话打到了三楼:“下来吃饭吧。”
南怀璟说了声好,挂了电话,他却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又回了书房。
书桌上有好几本摊开的书,还有备课本,南怀璟背靠椅子,后颈压在椅背边缘。
五分钟后,简女士在楼下喊了:“怀璟?”
南怀璟抬手在额鬓两侧揉了揉,别看他回来的挺早,备课本翻开的那一页却是空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简女士和她老公在餐桌前等了足足十分钟,南怀璟才走进来。
“你在楼上干嘛呢?”简女士问。
他说:“备课。”
不对劲,简女士看见他鼻头红红的:“感冒了吗?”
他摇头。
临下楼前,他洗了把凉水脸。
下午他回来的时候,简女士本来还想问他,鹿笙和谁吃饭去了,但是没等她问,南怀璟就匆匆上了楼。
这会儿脸色也不对,简女士往前倾了点身子,试探着问:“你和鹿笙吵架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不会和你的租客吵架。”
脸一转,儿媳妇变成租客了。
简女士音色一冷:“她是我普通的租客吗?”
桌下,南知礼踢了儿子一脚。
南怀璟不说话了,安静吃饭。
简女士没胃口了,直到南怀璟吃完,她筷子都没动一下。
“我吃好了。”说完,他站起来。
简女士本着脸:“你去哪?”
他回了一下头:“备课。”
简女士:“……”
就和那备课本过一辈子吧!
七点半还没到,楼下的热闹声传到了楼上,南怀璟没在备课,而是开了他已经不记得多久都没开过的电视。
也不知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反正他的视线就定格在频频闪动的画面里,眸光半点不转,看似专心,却在失神。
直到虚掩着的门缝挤进来一只脑袋。
“喵呜~”
南怀璟看过去。
英宝宝虽然露了半只身子在门缝那,但是它没再往里进,似乎在等沙发里的人发话。
南怀璟从回来到现在,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时间,这会儿已经七点二十三了。他弯下腰,朝英宝宝勾了勾手:“过来。”
英宝宝跟听懂了似的,摇着尾巴进去了,走到南怀璟脚边,它没有直接跳上沙发,就那么支着两只前爪,蹲在那儿。
南怀璟拍了怕右手边的沙发,英宝宝见状,身子一跃,跳了上去。
其实从吃完饭回来,南怀璟就一直在想要以什么样的理由联系一下鹿笙,英宝宝的出现,让他原本皱着的眉头,松了。
下午的时候,南孝宇就回学校了,收到南怀璟的短信,他正在寝室里打游戏。
要是别人在他游戏的时候发短信来,南孝宇根本就不带理的,但这个是他哥,虽然抢了他的宠,但没办法,他对他这个哥,又爱又恨。
手机屏幕暗了亮,亮了又暗,好几个来回后,南孝宇的短信回过来了:【你直接跟她说不就行了吗?】
南怀璟的上一个短信是这么发的:【你跟鹿笙说一下,她的猫跑我这来了,撵不走。】
南怀璟给他回:【我没有她微信。】
南孝宇的手刚摸上鼠标,他叹气:【那你加她啊,她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南怀璟从来不威胁人:【你以后的零花钱不想要了?】
南孝宇不敢玩游戏分心了,秒回:【我现在就来发。】
也就十几秒,南孝宇就来报告了:【发过了。】他还截了张图。
南怀璟:【那她怎么说?】
就很无语,他刚发好不好。
南孝宇:【等她回我,我再告诉你。】
南怀璟没再回了。
三分钟后,南怀璟来催了:【她还没回?】
南孝宇觉得他哥今天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虽然他还没见过他哥生过气发过火,可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可怕,那盯着人看的眼神就是一把冷刀子。
南孝宇直接给鹿笙拨了电话过去。
鹿笙这会儿刚走到地铁口,电话接通,她开口喊了声孝宇。
南孝宇问:“你有我哥的电话吗?”
鹿笙说有。
南孝宇不想做中间人,挺累的,一不小心还会引火烧身的那种,他说:“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鹿笙问:“怎么了?”
他要知道怎么了还好了呢,南孝宇把话往严重了说:“我哥说你那猫丢了。”
鹿笙立马扬了声调:“什么时候?”
南孝宇吞咽了一下,“不、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吧。”
挂了电话,鹿笙立马就拨通了南怀璟的电话,看见屏幕里那一串号码,南怀璟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
电话一接通,南怀璟刚想着要怎么开口,鹿笙那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了:“英宝什么时候丢的?院子里你都找了吗?五楼呢,它会不会跑五楼去了?”
南怀璟:“……”
不用想,肯定是他那个弟弟干的好事。
南怀璟支吾了一下:“那、那我去五楼看看。”
鹿笙现在半点都对他气不起来了:“谢谢谢谢。”
南怀璟摸了摸英宝的脑袋,起身出门,经过阳台的时候,他扭头看了眼被高杆灯照得仿如白昼的院子,就很随意地问了句:“你吃过饭了吗?”
鹿笙现在一心就只有英宝,要不是她现在的位置离知南街有些远,她二话不说就回去了。
她双手插袋,急得原地转圈圈:“刚吃完,准备去单位呢。”
南怀璟已经踩上五楼楼梯,听她这么说,步子不自觉就慢了许多,想问问是不是真跟那两个男人去吃的,可怎么都问不出口。
他凭什么问,他以什么身份问。问了又能怎么样,去限制别人的交际自由吗?
他没说话,到了五楼,他说:“找到了。”
可他声音却明显比刚刚失落了,鹿笙有点不相信:“真的?”
他嗯了声:“那我带它去我那了。”
鹿笙怕英宝会打扰它:“你还是把它放在简阿姨那吧。”
南怀璟看出来了,英宝宝好像不太喜欢热闹,他说了句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又传来一句谢谢,“那你十点这样就把她放到门口吧,我下班回去带她。”
南怀璟没应她这句:“你去上班吧,我挂了。”
是他说的要挂,可手机却还贴在耳边,直到鹿笙先挂断,他才缓缓垂下手,他把那串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在备注名字的时候,他手指停顿住,最后,名为‘简女士的租客’代替了她的名字。
再回房里的时候,英宝宝已经不在沙发里了,南怀璟眉心一拧,“英宝?”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英宝从他卧室里里摇摇摆摆地出来了。
该不会是跑他床上去了?
南怀璟虽然没有洁癖,但对于宠物上床还是排斥的,毕竟英宝是从外面进来的,那几只小爪子没那么干净。
他去了房间,看见床单上没有褶痕,他低头看了眼英宝,不知怎么的,心里还生了点愧疚似的,他弯腰将英宝抱起来去了卫生间。
*
灰白参差的云层之间,皓月露出一角。
英宝算是南怀璟活了这么多年,唯一带上床的,有生命的‘物体’。
她趴在南怀璟给它铺着的毛巾上,蜷成毛茸茸的一团,南怀璟双腿伸叠着,一手拿着一本有关法律的文献,一手放在英宝的身上,只是在翻页的时候,他才抬一下手。
英宝呢,一动不动的,只在它身上没了重量的时候才会掀一下眼皮,等那只温热的掌心再度回到它身上,它又合上眼。
九点半,楼下传来几句隐隐的说话声,没两分钟,简女士的声音扬起:“英宝?英宝?”
听见有人喊自己,英宝抬头,正巧南怀璟的手再度回来,它那抬起的脑袋又窝了回去。
南怀璟放下手里的书,欠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简女士发了一个英宝在他这的短信。
几分钟后,简女士上楼了。没多时,敲门声响,南怀璟对着窗户说了声“进来”。
一人一猫在床上的美好画面就这么落进了简女士的视线。
猫都上床了,那猫的主人离这一刻还远吗?
简女士压着心头的激动,声音都要欢喜的流出蜜糖来:“哎哟,英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拍了拍::“下来。”
你要说它听不懂吧,它还往南怀璟身边窝近了点。
南怀璟揉了揉它的脑袋:“妈,你先回去吧,它要不走,就在这睡也行。”
简女士一时说秃了嘴:“跟你睡啊?”以前她养的那只猫,也没见他这么亲近过,不过也不怪他,简女士以前养的那只猫没英宝这么乖,当然了,也没英宝这么好看,重点是,南怀璟不亲近它,它也不亲近南怀璟,你不来我不往的,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哪像英宝,几次‘热脸贴冷屁股’,就把南怀璟给拿下了。
所以下楼的时候,简女士就在想,那些追求她家南教授的,是不是追求的都很没耐性,是不是主动的时间长一点,也能像英宝一样,把她家南教授给攻下呢?
鹿笙今天回来比平时要早几分钟后,下了地铁,她是跑回来的。
进了院子,她就直奔了三楼,结果三楼的窗户黑着,鹿笙在门口踌躇了会儿,手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所以第二天早上,鹿笙没有睡懒觉,她怕南怀璟走得早,所以六点五十就起床了。
本来还想下楼的,可楼下,南知礼正和简女士面对着面在做拉伸运动,她就又回了房里。
一直到七点十分,鹿笙才听见天花板有一点动静,她忙跑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南怀璟这里过了夜,一大早起来,英宝宝就跟条尾巴似的,南怀璟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白色的一团,尾巴高高地吊着,脖子上还戴着昨天简女士给它买的可爱洛丽塔围脖。
鹿笙虽然站在门口,但没去敲他的门,她双手勾在一起放在身前,安静地站在门口墙边等。
约莫等了七八分钟,一只脚探出门槛,鹿笙立马侧了点身上:“南教授。”
南怀璟一愣,双脚下意识就站定了,“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出她应该是洗了脸,因为他见过几次她早上时候的样子,鼻翼两侧会比现在有一点点的油光,而且她也没穿睡衣。
“刚来。”她说。
英宝宝站在南怀璟腿边,和鹿笙隔着半米多的距离,虽在摇着尾巴仰头看她,可却没有走到她身前。
这是半天不见就重新认了个主人?
“英宝。”鹿笙低头唤了它一声,语气带了点严肃。
英宝的尾巴顿时就不摇了,有点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得走了过来的架势。
鹿笙弯腰把它抱起来,看了眼它脖子上的洛丽塔造型,轻笑一声:“半天不见,都要不认识你了!”这话里藏着话呢。
不过英宝哪里能听懂,它仰着脑袋,伸出点点舌尖,轻轻舔了舔鹿笙的下巴尖。
鹿笙是个很怕痒的人,她脑袋往后一缩,语气里带了几分命令,却又能听出几分嗔色:“不许舔。”
英宝不舔了,扭头看那个让它在他床上留宿了一晚的男人。
楼下,已经仰头默默注视了许久的简女士终于露出了激动又宽慰的表情。
哎哟,哪有不闹别扭不吵架的小情侣呀,多吵吵,感情才越来越好!
简女士觉得英宝这个‘红娘’比她还管用!
嗯,回头就去把她昨天在宠物店看中了却没买的蝴蝶结发夹给买了!
虽然饭已经做好了,但简女士没有出声,她偷偷溜回了屋里。
在电视柜旁边端着君子兰在看的南知礼回头看了眼:“不是说喊怀璟吃饭吗?”怎么没见他家简女士出声呢?
简女士去了沙发边,拿起座机,给她家南教授打电话,不过不是打的座机,而是直接打到了南怀璟的手机上。
楼上,鹿笙又跟他道谢:“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她是在谢南怀璟帮她去五楼找英宝。
南怀璟轻描淡写了一句没事。
然后鹿笙又解释昨晚没带英宝回去的原因:“我回来的时候见你房间里没亮灯,就没敲你的门。”
南怀璟昨晚十一点才睡,不过,灯是十点二十关的。
别人都说他是坦荡的君子,他或许有一点君子,因为对不踏入他领地的女人的确很尊重,坦荡嘛,倒也不假。过去那么多年,他行事也的确光明磊落。
但是昨晚,他十点抱着英宝去了趟四楼,十点十分回来,英宝还在他怀里。至于灯,他也是看着时间关的,尽管那时候他毫无睡意,也并没有打算睡下。
后来听见楼下的门声,听见了走廊的脚步声,也知道她在他门口站了四分钟。
哪里还君子,哪里还坦荡。
但他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过分’,甚至还偷偷弯了嘴角。只不过在他困意泛上来的十一点,他想起自己今晚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才猛然觉得自己很小人。
第29章 第29撩(一更)
◎对她绝无仅有的例外◎
简女士给南怀璟打的那通电话,说来也有意思,明知道南怀璟站在鹿笙门口,她还故意似的:“帮我喊一下鹿笙,让她下来吃饭。”
这已经是她让南怀璟第二次跑腿了。
简女士的意图,南怀璟打开始就知道,相比较最开始他的排斥,不知他是觉得自己多说无用还是潜意识顺应了简女士的心意。
他看了眼鹿笙,对着话筒“哦”了声。
电话挂上,他朝阳台外的方向微微歪了点头:“下去吃饭。”
鹿笙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客气了,她说了声“好”后,就抱着英宝和南怀璟一左一右地下了楼。
楼檐下,简女士见两人一块从楼上下来,甭提多高兴了,这要是她家南教授怀里再多个孩子……
哎哟,简女士简直都不敢想那种画面,怕是多看一眼,都要醉了。
简女士心情一好,话就特别的多,不仅多,面部表情也丰富。
南知礼觉得她激动上了头,就差手舞足蹈了。他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下简女士的膝盖。
可简女士正在兴头上,扭头看他,声调一时没压下去:“你踢我干嘛?”
南知礼:“……”
真的,他发誓,他那力道,真的很轻,跟羽毛挠的似的。
南知礼不敢扫她的兴了,赔着笑脸:“不小心、不小心……”
鹿笙很喜欢看简女士和她老公的相处日常,有一种‘她在闹,他在笑’的幸福融洽。这是她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鹿笙抿嘴笑,唇角掀起的弧度,让简女士看了愈加的赏心悦目。
因为鹿笙一大早下来,身上没穿睡衣,所以她问:“鹿笙啊,你等下要出门吗?”要是出门的话,她一定要让她家南教授给捎上。
鹿笙笑着摇了摇头:“我上午在家。”
简女士满脸失落:“哦。”
默了会儿,简女士又生一计,她看向她家南教授:“我中午做糖醋小排,你要不要回来吃?”简女士做的糖醋小排和外面卖的不一样,甜味很淡,是南怀璟比较喜欢的一道菜。
南怀璟也摇头:“不了,这段时间学校忙,走不开。”
真是的,一点都不配合。
简女士怀揣着的心形水晶又裂了一道痕。
但是南怀璟又补了一句:“晚上做吧。”
简女士眼睛一亮:“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啊!”
他点头。
南怀璟吃相雅观,但并不慢,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我吃好了。”
简女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你先走吧。”
南怀璟看了眼旁边的鹿笙,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他收回视线,起身。
鹿笙抬头看他,不是说再见,而是:“路上开车慢点。”
简女士心里在嗷叫。
南怀璟轻嗯一声,但下颚线的弧度明显比上一秒要柔和了不少。
因为背对着大门,他走了以后,鹿笙转身看了他一眼,但见他不是往院子里走,而是转身往楼梯的方向。
车里的漱口水用完了,南怀璟上楼拿了一瓶,经过客厅茶几那儿的时候,他脚步顿住。
之前鹿笙送他的桂花酥糖已经被他吃完了,长方形的银色铁盒上还摞了一个方形小铁盒,是上次鹿笙用来放巧克力的。
他打开盒子,将最后一颗巧克力装进了口袋,这才出门。
到了学校,临下车前,南怀璟看向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几经犹豫后,他将戒指取下,戴在了无名指上。
九点五十,南怀璟和另一名教授一前一后走进举行辩论赛的阶梯教室。
因为周曼今天请了假,所以她的评委位置被另一名教授补上。
南怀璟戴上眼镜后,往下面乌压压的座位里巡视了一圈。
座无虚席,且交头接耳。
南怀璟收回视线,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
这年头,只要肯花钱,什么查不到?
也就不到两天的时间,周曼就找人把鹿笙调查了个底朝天。父母离异后双双再婚,两年前从千里之外的一座南方城市移居到莫城,现在是电台一名播音员,名下没有房产,当然,这些都不是周曼关心的,她就只想知道她和南怀璟的关系。
偏偏,对方给她的调查结果显示,鹿笙和南怀璟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
也不知道对方都是从哪得到的照片,鹿笙抱着猫,南怀璟走在她身侧的;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店约会的;还有鹿笙和南怀璟一家人从餐厅里出来的……
周曼气的把那沓他们同框的照片摔到了对面男人的身上:“你少拿这些P来的照片糊弄我!”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哪受得了这气,给钱就是大爷是吧,他还不愿伺候呢。
但是想到尾款还没到手,小伙子也强压着几分脾气:“你可别想赖账啊,我自有我的门道,但你放心,这些照片绝对不会有假!”
周曼哼嗤一声:“那你怎么证明你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小伙子虽然干的是扒人料的事,但他偏偏还看不起这些付钱让他去扒人的客户,他以为照片里的男人是周曼的男朋友,他捏起掉落在腿上的一张照片,看了眼照片里的女人,然后又抬头看了眼周曼,他蔑了声笑:“也难怪人家劈腿,要我,我也不要你!”
说完,他连尾款都不要了,起身就走。
周曼被气得嘴角直抖,憋在嗓子眼的脏话,因为周围看过来的眼神,硬是被她咽了下去。
*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南怀璟遇到经常和他打球的田老师。
田老师放下餐盘,坐在了南怀璟的对面:“学校论坛你看了吗?”
南怀璟很少上学校论坛,但田老师这么问,他大概猜到了点,他抬头看向田老师:“关于上周五的?”
“嗯,”田老师也不好说太多:“抽空看看。”
南怀璟却神色淡淡,一张不感兴趣脸:“看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说的是不会对周曼有任何态度上的改观。
但田老师却没理解他的意思:“那你就任其事态发展啊?”
他一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口气:“在不攻击人身或造成名誉损坏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论自由。”
田老师不说话了。
的确,那些帖子虽然讨论的热火朝天,却也都是在‘平心静气’地在聊南怀璟到底是否单身,还有那位很有神秘感的非本校女人到底和教授什么关系。
学校是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可有人就有是非,学生们爱聊八卦,老师们也是普通人,也爱在茶余饭后聊一些有热度的,自己也感兴趣的话题。
南怀璟所在的法学系是莫城大学的一级重点学科,所以相较于很多教学岗老师没有办公室而言,莫城大学的法学系,教授级以上的老师都有办公室。
吃完饭,南怀璟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坐他对面的同系的姜教授就托了下鼻梁上的眼睛,往对面瞥了眼,可惜有电脑屏幕挡着,他就只能看见南怀璟的额头。
姜教授五十多岁了,已经过了八卦的年龄,但他有个女儿,所以他还没是没忍住。
“南教授?”
南怀璟歪了点头,看过来:“姜教授。”
姜教授为了女儿,把老脸豁出去了,他礼貌又尴尬地笑了笑,“听说上周五,你女朋友来了学校?”
“不是,”南怀璟笑了笑,“朋友而已。”
这要是别人说这话,多多少少还能让人信服,可姜教授和南怀璟共事也有一年多了,虽说平时交流不多,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可从来没见过南怀璟身边有过异性朋友。
正好这时候,南怀璟拿起手边的水杯。
姜教授看见了他原本戴在中指上的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能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要么就是有女朋友,要么就是订婚已婚了的。
都事实胜于雄辩了,还说对方只是朋友。
姜教授突然觉得他有点渣……
没哪个做父母的,希望自己的女儿遇到一个渣男。
姜教授不说话了,在心里默默给他钟意了快半年多的‘未来女婿’打了个X。
下午,南怀璟只有一节课,下课后,他没有回办公室。出了法学楼,他直接往停车场去。
结果在停车场遇到了周曼。
不是偶遇,是周曼特意在等他。
南怀璟余光瞥过去一眼,本来想着往旁边绕路,不过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里短暂闪过一秒,他忽略掉在他车头站着的一抹焦糖色,径直越过她身边,开了车门。
“南教授。”声音楚楚可怜,带了几分委屈的腔调。
手落在车门手把上,南怀璟微微侧头,声音比这正午两三度的气温要凉上许多:“有事?”
周曼的视线落在他的无名指上,阳光把那枚造型简单的戒指折射出了灼人的光,看着格外刺眼。
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她苦笑了笑:“没事了。”
是南怀璟让她在这个学校抬不起头,可她却该死的一点都对他恨不起来。这两天,她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转移到了鹿笙的身上。
谁曾想,她喜欢了好久的男人,竟然不是单身。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难道要去做一个让人唾骂的第三者吗?
心存着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无情摧毁。她这场无人配合的独角戏,难道真的要落下帷幕了吗?
她强压下眼底的情绪,用看似平静已然放下的语气对他说:“之前那样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她先抑后扬:“希望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她话音一落,南怀璟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可惜表情淡,声音冷,“我不和异□□朋友。”
说完,他开门上车。
平时车子点火后,他会预热两分钟左右,今天,点了一键启动后,他就松了脚下的刹车,踩了油门。
周曼看着那辆黑色车尾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她撕坏了的照片,照片里,只有南怀璟一人。
*
因为只上了一节课,所以南怀璟回到知南街才三点多一点,走到巷口的时候,他脚步迟疑了一下,正巧许洲远推门出来,看见他,许洲远有点意外:“今天这么早?”
南怀璟走过去几步:“要出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盒,朝对面抬了个下巴。
南怀璟倒是没客气:“你先给我冲杯热巧。”
“几杯?”
他问的随意,南怀璟答的也随口:“两杯吧。”
许洲远勾起嘴角,朝他露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南怀璟视而不见地推开玻璃门。
十分钟后,南怀璟提着两杯热巧进了巷子。
院里安静,简女士住的一楼,门闭着,南怀璟抬头往楼上阳台看了眼,原本走在巷子里的快步在进门后慢了许多。
从一楼到三楼,总共也就五六十阶台阶,他一步一步的,倒是走了好几分钟。
把其中一杯热巧放回房间,他又出了门,到了四楼门口,南怀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打包袋。
因为防盗门在门帘里面,所以他敲门的话,只能伸手进去。结果他手刚伸进去,就从门帘的方形窗口看见了鹿笙。
他想都没想,掀开半扇门帘就走了进去。
鹿笙正踩着放在茶几上的小凳子在拆头顶的灯罩,突然有人影进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扭头,见是南怀璟,她轻呼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他说——
“灯坏了不会找人来修?”
语气,听着凶巴巴,还带了几分质问似的。
鹿笙怔了一下,站在小凳子上没动弹,居高临下的,用一双疑惑,但又无辜的眼神,俯视他的同时,说:“换个灯泡而已,哪需要找人啊。”
南怀璟皱眉了:“下来!”
语气比刚刚还凶,还多了几分命令在里面。
鹿笙有点无辜地轻眨几下眼,小心翼翼地屈起一只膝盖,从凳子上往下踩。
下意识的,南怀璟抬起一条胳膊,护在了她身后。
待鹿笙站到平地,南怀璟悄无声息地收回手,而后将另只手里提着的热巧递给她,鹿笙接到手里。
因为茶几上铺了白纸,所以他便没有脱鞋。他个子高,直接踩上茶几就能轻松够到灯罩,拧下有些松落的灯罩,他把灯罩递给她,鹿笙忙伸手接住,然后又将一个新的灯泡给他。
灯是魔豆吊灯,坏了很好更换。
南怀璟问:“坏了几个?”
她说:“就一个。”
南怀璟扭头看了眼门后,这才想起来:“你刚刚有没有关电闸?”
鹿笙独居久了,很多生活常识她都有,她点头:“关了。”
南怀璟从茶几上下来,去了门后,重新开了电闸和门口的开关。
九个灯罩都亮了白光。
他去收拾茶几上的东西,鹿笙忙放下手里的热巧:“我来收拾就好了。”
南怀璟没有停手,把坏掉的灯泡丢进垃圾桶,他又把留了灰色脚印的几页白纸叠放在一起:“下次遇到这些事,就找简女士。”
换灯泡这样的小事,鹿笙觉得自己可以应付,她笑了笑,半开玩笑:“难不成还让简阿姨来给我换啊?”
南怀璟没有接她这句话。
后面那栋小楼里的女租客,借着换灯泡来找简女士的还少吗?‘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她倒是近水楼台,却没有半点‘先得月’的意思。
南怀璟想到上次她洗澡洗到一半没水的事:“那你上次怎么想到找我了?”他倒是会拐着弯地说。
鹿笙脸一红:“那不是简阿姨不在家吗?”
南怀璟没再说什么:“凳子你自己擦擦,我先回去了。”
来去匆匆的,平时他没事哪有上来找过她?
鹿笙歪头看了眼吊灯,视线回落的时候看见了茶几上他没带走的热巧,她忙拎起来追了出去:“南教授。”
南怀璟回头。
她像追着缓缓西落的太阳似的,跑到他面前,她抬手:“这个你忘了拿。”
他没有接,“给你的。”说完,他也没说再见,转身就走了。
鹿笙低头看了眼挂在手指上的袋子,再抬头的时候,他刚好走到走廊拐角,一个转身,人不见了。
心里默数了十秒,鹿笙在阳台探出脑袋:“南教授?”
没有人应她。
过了两秒钟,鹿笙又喊了声:“南教授?”
阳台那儿,他的脸探出来。
南怀璟仰头往上看,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鹿笙问他:“等下我做蔬菜沙拉,你要不要吃一点?”
等了三秒钟,风把他的一声低“哦”送到她耳朵里。
凉凉的,却又暖暖的。
楼下的茶几上也放着一杯热巧,南怀璟正盯着杯身出神,鹿笙的电话打来。
“你那儿还有沙拉酱吗?”
他说有,然后问她:“怎么了?”
“我这儿的沙拉酱用完了,想问你借点。”
南怀璟从沙发里起身,“等下。”
挂断电话,鹿笙将手里的那瓶刚准备拆封的沙拉酱放回了冰箱里。
几分钟后,南怀璟拿着一瓶沙拉酱,站在了鹿笙家的门口。
真的,这门帘,真挺挡事的,他把手伸进去,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
原本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英宝见南怀璟拂开门帘进来,立马跳下了沙发,结果刚跟了几步,南怀璟就转过身来,还顿住了脚。
英宝宝蹲下来,把头仰的高高的,用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那带着点警告的眼神。
一人一猫对视了有一会儿,最后,英宝宝转身,耷拉着它那无精打采的尾巴,默默回到了它窝里。
南怀璟进了厨房,把手里的沙拉酱放到台面上。
鹿笙正在切小番茄:“谢谢啊。”
南怀璟站在一旁没有走,盯着她握着刀柄的手。
手背白皙,手指纤细,会让人生出一种不该沾阳春水的感觉,他问:“你平时做饭吗?”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没什么规律,鹿笙以为他是在取笑她的刀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来?”
南怀璟没说话,从她身后绕到水池边,洗了手后,朝她伸手。
鹿笙把刀给他后,然后站到一边。
切完小番茄和紫元葱,南怀璟把生菜、紫甘蓝还有苦苣用手撕成片,放进凉水里。
“你上次做沙拉用的蔬菜没有在凉水里泡吧?”
鹿笙扭头看他:“泡和不泡有什么区别吗?”
他说:“泡的话,菜会更脆一点。”
说的这么有经验,鹿笙问:“你经常做吗?”
“嗯。”
在今天之前,鹿笙一直以为他是个连刀都不会拿的男人。
鹿笙忍不住问:“那除了沙拉,你还会做什么?”
鹿笙以为他会说出几道菜名,没想到他却说:“很多。”
因为很多,所以列举不出来?
鹿笙撇了撇嘴角:“那怎么不见你做过?”
南怀璟沉默了会儿:“没机会。”和简女士住一起,别说做菜了,就连进厨房的机会都不多。
鹿笙能猜到他说这三个字的意思,她从碗里捏了一颗没用完的小番茄放进嘴里:“简阿姨那是心疼你。”
他没有否认。
扭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因为含着小番茄而鼓起的腮帮,跟条生气的小金鱼似的。
他弯唇笑了笑,“小心别整颗吞下去了。”
鹿笙和他一样,都是面对着灶台站着,所以看他的时候,和他刚刚一样,都是稍稍歪了点头。
同样的动作,他自己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到了她这里,不知怎的,就带了点俏皮。
眸光落在她脸上,南怀璟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有点好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做菜?”
嘴里的小番茄被她咬爆了汁,她没有多想,脱口就说:“你都三十二了好不好?”
所以呢?
南怀璟微微蹙眉,但表情没有变,依旧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像是饶有兴趣她的回答。
他问:“你多大?”他还不知道她的年龄,不过这也不算奇怪,他和她的关系还算不上熟络。
鹿笙没有直接回答,她抬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她不知怎的,轻笑了一声:“你猜。”
南怀璟以为她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他没说话,只觉得是自己有些唐突,竟开口询问她的年龄。
谁知,鹿笙揪着他的袖子,软着声儿追问了句:“你猜猜看嘛!”
余光掠过袖子上的那只葱白手背和手指。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和她第几次有过这种‘亲密’接触了。以前,他从没让哪个女人挨他挨的这样近。
近到并排站着,彼此的袖子都能轻轻蹭到。还有,他什么时候给简女士的租客修过灯?
以前都是别人主动找他帮忙,他从来都是想都不想就拒绝,可今天呢,她明明没有找他帮忙,还说自己可以,可他却拼命往上凑,硬是帮人家把灯泡装上。
简女士有那么多的租客,她怎么就成了他的例外?
脑子里的思绪纷纷乱乱,正失神着,突然有个影子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有对焦的眼底凝回几分神,南怀璟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是定在她脸上的,他慌忙收回眼神。
鹿笙还是第一次直面他的这种慌张与无措,她转了转眸子,好像猜到了点什么,但又不确定。
视线落到他戴着戒指的手上。
第30章 第30撩(二更)
◎独处,暧昧横生◎
视线落到他戴着戒指的手上。
她没喊他南教授,“嗳,”她就这么轻轻唤他:“你这戒指是不是用来迷惑人的?”
因为低着头,他额头的碎发垂下来,撩着乌黑的眉毛轻轻地颤,南怀璟下意识蜷了几分手指。
他端起泡着蔬菜的玻璃碗,把水倒进水池里。
冬天的水,很冰。
手指指尖微微泛红。
鹿笙又去看他,她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睛深处好像藏了很柔软的东西。
为了确定心里的猜测,鹿笙试探着问:“你以前也会去别人家吃饭吗?”
她问的很含蓄,可南怀璟不傻,一个‘也’就让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眉头拧的很深:“以前这院里,没住过别人。”
这回答,倒是出乎了鹿笙的意料,明明他可以直接回答‘会’或者‘不会’。
眼看着他表情起了变化,鹿笙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啊,”她巧言避开她从他脸上察觉到的尴尬,说:“我以前也不去别人家吃饭,”她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现在老在简阿姨那蹭饭,还挺怕你们烦的。”
所以她刚刚那么问,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压下刚刚想走的念头:“是简女士让你去的,你不用多想。”
鹿笙今天不从他这试出点什么,还真有点不甘心,她歪着脑袋问:“我这么老去,你会不会烦?”
余光从她的脸上匆匆掠过去一眼,他拿起旁边的沙拉酱,拧开盖子:“你不用考虑我。”
这话听着有点不近人情,可鹿笙很会给自己在玻璃渣里找糖,她抿嘴笑:“那我以后在简阿姨那吃一顿,就还你一顿。”
手里的沙拉酱悬在半空,南怀璟扭头看她。
鹿笙朝他面前的沙拉酱抬了抬下巴:“今天这顿,就当还简阿姨晚上做的糖醋小排了。”
南怀璟看了眼自己带上来的沙拉酱,不由得失笑:“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得自备沙拉酱?”
鹿笙还真点头了:“我准备蔬菜,你带沙拉酱,不是正好?”
厨房半开着的玻璃门上,投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一高一矮。
鹿笙的视线又落到他手指间的戒指上,她问:“上周那个人还有找过你吗?”她说的是周曼。
虽然她话题跳的快,但南怀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
鹿笙又捏了一个小番茄,这次,她没全部放进嘴里,红色的一颗,抵在唇齿间,没有咬,她声音含含糊糊,“要是她再找你,你可以告诉我。”
南怀璟扭头看她,有点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告诉你做什么?”
她双齿一抵,酸酸甜甜的番茄汁溢了出来:“你不是帮我修灯了吗?”
所以呢?
南怀璟还是没听懂。
她说:“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也得帮你不是?”她抬头,按住在心尖蹦跶的小兔子,也掩掉眼里的滚烫,说:“礼尚往来,我可以帮你挡挡桃花。”
两人凝眸对视,她眼里藏着期待,他眼里带着探究。
是南怀璟率先收回视线。
“不用。”
短短两个字,跟冷水似的,浇到了鹿笙的头上。
鹿笙撇了撇嘴,又捏起一颗小番茄,进了嘴巴,一口咬碎。
南怀璟余光瞥见她脸上的小情绪。
挡桃花这种事,不是应该被介意或者反感的吗?
上次他在食堂利用她给了周曼难堪,他还想着她要是知道了他的意图,会不会生气,现在看来,哪来的生气,反倒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南怀璟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蔬菜沙拉拌好,鹿笙留他:“你在这吃完再下去吧!”她语气里,询问的意思不是很明显。
鹿笙把两个玻璃碗端到了餐桌上,和在楼下简女士那里吃饭时不同,鹿笙坐在他左手边的另一边。
鹿笙扭头往茶几那儿瞥了眼:“刚刚那杯热巧,你是特意买给我的?”
“不是,”他回答的很快:“我自己也买了,顺便就给你带了一杯。”也不知算不算解释,他
又坠了句:“上次你不是也给我买了吗?”
他还真喜欢礼尚往来。
就冲他这爱两清的性子,鹿笙觉得这倒是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吃完沙拉,南怀璟没有多做停留,毕竟留在她那吃东西已经破了他的底线。结果出了门,没走几步,正好简女士从外面回来。
南怀璟在四楼阳台往下看了眼,他倒是目光平静,可简女士就不平静了。
她嘴巴微微张着,目光顿在四楼,都看不见人了,她还没回过神来似的杵在原地。
真的,她太好奇了,所以想都没想就上了三楼。
平时简女士去南怀璟那都敲门的,今天没有,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南怀璟料到她会来。不来反倒稀奇了,所以都没等简女士开口,他就直接告诉她原因。
“她客厅的灯坏了,我帮她换了个灯泡。”
他以为自己这个理由很正当,以为这么说,简女士就不会生疑。
可他忘了,简女士的那些租户从来都叫不动他,别说那些租户了,就连简女士自己,都没有一次能让南怀璟走进那栋小楼。
明明是自家的房子,在南怀璟那,就跟人间禁地似的。
简女士觉得自己又磕到了一个好大的瓜,不过她倒镇定:“修灯啊,你不早说,刚刚刘菊还找我要修灯师傅的电话呢。”
租户房子里出了问题,只要不是人为破坏的,一般修理的费用都是简女士出。
简女士现在就是个妥妥的演技王者:“那不然你去帮她看看,正好我也能省钱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去一个孤儿寡母的房子里合适吗?”
刘菊是个离异了带着一个三岁大儿子的女租户。
简女士在心里撇嘴,去一个孤儿寡母的房子里不合适,那去一个单身女孩子房里就合适了?
真不知是该说他双标,还是自己明明对人家有意思还不自知!
为了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常,简女士推波助澜,“这不是听你说去给鹿笙修灯,我才提了一嘴吗,”她顺势叹了口气:“鹿笙这孩子也挺让人心疼的,之前和她聊天,听说她爸妈离婚很多年了,她在咱这院子住了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还从没听她和家里的谁打过电——”
“妈,”南怀璟没喊她简女士:“不要在背后说人是非。”
简女士嘴角一僵:“我就随口提一嘴,又不是说她坏话。”这就护上了?
南怀璟端着那杯已经凉掉的热巧,从沙发里站起来:“无论好坏,都不要说。”说完,他去了书房。
三楼都上来了,简女士哪是这么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她“诶?”了声。
南怀璟在墙角转身。
简女士语气平常:“不是说今晚做糖醋小排吗,我中午在一个美食博主那新学了一个做法,是麻辣的,晚上做给你尝尝。”说完,简女士转身。
随着身后传来一声“妈——”
简女士那爬了点皱纹的眼尾,携出一抹狡黠,她转身,表情已经管理满分:“怎么了?”
他抿了一下唇,又松开,然后,嘴唇微微张开,但又欲言又止,最后,他伸手挠了下额头。
儿子是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做母亲的自然也就耳濡目染了。
简女士心里窃喜,但依旧佯装镇定:“怎么了这是?有话就说啊!”
“那个,”因为在想理由,所以他结巴着:“我、我最近上火,不太想吃麻辣的。”
就很巧,因为上次简女士做糖醋小排的时候,他提了一嘴,说下次可以试试麻辣的。可上次他发现了,鹿笙吃不了辣,一块辣度中等的孜然羊肉就能让她喝下半瓶牛奶。
简女士对他的这个理由很不满意,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行,那我看着做吧。”
今天晚饭时间比平时早很多,才六点半,简女士的电话就打来了:“下来吃饭,顺便去喊下鹿笙。”
鹿笙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在赶两个插画稿,南怀璟来敲她门的时候,她已经好半天没抬头了。
“进来。”
南怀璟掀开门帘往里看了眼,见她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上,他眉头皱了皱:“地上不凉?”
鹿笙没抬头:“我垫了垫子了。”
南怀璟抬头看了眼越来越觉得碍事的门帘,默了会儿,见她还低着头在画,他走进去,在茶几前停住脚:“吃饭了。”
鹿笙这才停了下笔,她点了下旁边的手机屏幕,见才六点半:“今天吃这么早呀?”
南怀璟在看她的数位屏:“你在画什么?”南怀璟并不知道她还有副业。
鹿笙低头看了眼,反应过来,她忙伸出胳膊护在了数位屏上:“还没画完呢!”
南怀璟收回视线,他看得出她刚刚很专心,他自己有感受,很专心在做一件事的时候,最不喜欢被打断。
“那不然你继续画,我跟简女士说,让她给你留一点。”
鹿笙坐在地上没起来,笑着看他:“你为什么喊简阿姨简女士啊?”
为什么呢?
其实原因很迷,在南怀璟上大学的时候,简茹不知看了一部什么电视剧,剧里的男主就喊自己的妈妈韩女士,后来的某天晚上,简茹在饭桌上对南怀璟说:“儿子,你喊一声简女士给我听听?”南怀璟就喊了声,简茹一听,眼睛都亮了,当下就对他说:“以后你就别喊妈了,就喊简女士!”
当然了,这原因说来挺话长,南怀璟没跟鹿笙解释这么多,言简意赅的一语带过:“简女士让我这么喊的。”不过南怀璟喊简女士也分场合,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会喊‘妈’。
鹿笙从地上站起来,“你们家的相处氛围真好。”语气里能听出羡慕。
想起下午简女士说她父母离异的只言片语,南怀璟看了她一眼。
鹿笙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走吧。”
出了房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来,鹿笙不禁打了个冷颤。
南怀璟瞥了眼她没扣扣子的外套:“把衣服穿好。”说完,他走在了前面。
鹿笙边低头扣着外套上的羊角扣,边跟上他的脚步。
踩下一楼平阶,南怀璟停脚往后看了眼,见鹿笙低头在看手机,他看了眼她脚上的拖鞋,说:“别看了。”
鹿笙哦了声,却没把手机收起来,她在看天气预报,预报说今晚有雨。
她踩下台阶,越过南怀璟身边的时候,凉风把她耳鬓没有扎上去的头发吹起来,轻轻擦过他的肩膀。
能闻见淡淡清香。
墙边的月季花枝被风吹的飒然有声,鹿笙站在楼檐下,院子里光亮,能看见深绛色的夜空有厚重的阴云。
她想起昨晚妈妈发来的短信,问她今年回不回去过年。
要回去吗?
她已经两年没有回去了。
一楼的门开了,简女士从里面出来,看见鹿笙仰着头站在那儿出神,她走过去:“看什么呢?”
鹿笙恍然回神,笑了笑说没什么。
她笑容牵强,简女士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扭头看了眼站在楼梯口的南怀璟,眼神询问。
南怀璟错开简女士的眼神,走过来,“风凉,进去吧。”声音略低沉,不知是对简女士说的,还是对鹿笙说的。
简女士挽住鹿笙的胳膊:“进去吧。”
走到餐桌前,简女士见南怀璟在看桌上那盘能清楚看见红辣椒的红烧小排。
她表情尴尬了一下:“我上午去菜市场晚了,没买到什么菜。”这借口,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
桌上的米饭已经盛好了,三碗米饭,配着一盘红烧小排。
别人不知道,南怀璟能不知道吗?
他们家的饭桌上,从来都不会只有一盘菜。
而且今天鹿笙也在。
想到简女士在楼上说的那些话,南怀璟隐约猜到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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