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到底什么好玩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惑裴雾回太久。
半个小时后, 星网就多了一条热搜。
#迟浔空降粉丝群
他一看才知道,迟浔无暇抬头的时间里,一口气在粉丝群回了二十多条消息, 还在Bunny上随机翻牌了几十个。
似乎当粉丝比用信息素更能吸引他。
而此刻比起他,另一个人的怒气甚至还要强烈得多。
刚参加完品牌见面会的谢肆声才在粉丝群看到了二十多条回复, 还来不及跟问,迟浔就显示下线了。
接着很多粉丝接连放出自己被迟浔翻牌的Bunny截图,他蹲在超话一条条看, 越看越气,越看越酸,最后啪地关掉光脑, 靠在沙发上闭目静心。
凭什么?
凭什么回了58个人都不是他?
虽然在宿舍他也可以找迟浔聊天,但意义显然是大不相同的, 能被回复的说明对方的问题他感兴趣,或者是网名他眼熟。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还没让他眼熟?还是说太恶俗所以略过了?
谢肆声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下午回家聚会的路上, 他都在想这个话题, 光脑时不时弹出一两条消息, 是江蝶在问他到了哪里,还有几个玩伴给他拍来坐游艇上岛的落日照。
就在离家还剩十几分钟时,他草草又打开Bunny晃了一眼, 突然发现上面多了个小红点。
又是群发的吧。
谢肆声点进去,发现那里多了一条回信。
【迟浔:下城区吧。】
群发下城区是什么意思?
谢肆声划拉着聊天框, 翻动几下,整个人猛地愣住。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你最近跟队里相处的咋样, 有没有人欺负你?斯恒?泽费尔?谢肆声有没有?】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我老感觉你在躲他,看他有什么不爽一定要跟我说啊,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肯定帮你报复回来】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签售完的假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回别人就不回我是吧,不聊了】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我又怎么惹你了?】
【用迟浔内裤当眼罩:理理我,行不行。……算我求你。】
谢肆声特地去粉丝群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有这样一条回复。
他又细看了看,发现迟浔很有可能是在回他那句——-
签售完的假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下城区吧。
他被翻牌了?!
谢肆声抓着光脑看了又看,顿时什么吃饭什么聚餐都不想了,冲着驾驶员就是一句。
“掉头掉头,现在就去下城区!”
飞行器是他最近新买的,巡航速度极快,焰红机身上还有夸张撕裂风格的深黑羽翼涂鸦,和他手臂的鹰隼纹身如出一辙。
自高空之上,驾驶员很快就能看清上城区和下城区的边界。
天空澈亮,还有很多飞行光轨交错的就是上城区,而空气中黄沙弥散,视野灰蒙蒙一片就是下城区。
偶有几架飞行器掠过,除了公共的,剩下也都是像他们这样来探访的。
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
日头西斜。
搭乘悬浮公交的迟薰也抵达了站台,保险起见,她的装扮早在换乘时就去商场换掉了。
此刻路边沾灰的镜子映出她的外形,鸭舌帽下是一头及腰长发,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和帆布鞋都是在之前买的促销品。
迟薰对着镜子别正了稍显大大咧咧的走姿,清了清嗓子,试着用原本的音色说话,让自己彻底有别于“迟浔”的模样。
一项项纠正完,她才重新走进了一家内衣店。
不知道是不是营养液起了效果,她最近重了几斤,但胸口也涨得发闷,眼看本周最后一次打歌在即,她还是只能出门再买几件束胸。
在下城区买是最划算的。
哪怕加上路费,都比上城区的商场要少个零,而且没有监控,大白天里Beta们都在上班,市场里连人都很少。
她绝对不是想来顺路看谁。
迟薰这次进店后直奔中码,甚至还挑了几件大码备用,以绝后患。挑完后时间还早,她又在店里转了转,靠近收银台的睡衣区刚上了秋季新品,一粉一蓝的细格子睡衣套装挂在正显眼的位置。
是快要降温了,她想。
摸了摸料子,很舒服,她记得迟浔的那套穿了很多年了,有一次他想换,还被她闹着说不准换,因为她抱习惯了那套,洗得多手感最舒服。
就跟抱枕一样,喜旧不喜新。
再穿下去要破了吧?
迟薰犹豫着想扭头喊店员,而对方早就假装徘徊实则在她周围准备推销,见状立刻闪过来微笑:“请问需要点什么?”
“有没有XL码的?”
迟薰捏起蓝色那件给她看。
“当然有,我这就去拿。”
很快,店员手脚麻利地抱着衣服从库房出来,递给她,“您看看合不合适。”
迟薰接过一架,发现有两件,除了蓝色的,还有一件粉色,看出她的诧异,对方连忙堆笑道:“咱们这一套是情侣款,您是给男朋友买的吧?过几天夜里就冷了,小姑娘也别忘记给自己添一件保暖的呀。”
迟薰听得更犹豫了。
是啊……哥哥的睡衣现在还轮得到她来买吗?
她又不是哥哥的女朋友。
“看您这买了不少东西,要不这样,今天店长不在,全部带走的话我偷偷做主给您打个七五折。”
店员补充完,还抓着她的手带她继续感受布料,“很舒服的,挨着睡也不容易起静电,一起放在洗衣机洗都不会染色。”
与此同时。
店门斜对面的某个巷子里,两个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航拍球正对着这家店的橱窗拍摄着。
下城区的人们几乎没见过这样高科技的拍摄工具,所以即便外面偶有人经过,也没人发现异常。
巷子深处两个穿着马甲的男人,正头挨着头借火。
扑簌簌的火星掉到两人靴面,烟头也升起了缕缕烟雾,他们相视一笑,有个先猛吸了一大口吐出烟圈。
“没想到这个迟浔的妹妹跟迟浔还真是双胞胎,个子都大差不差,你说咱们这组照片拍到了,群主能奖励多少?”
“难说,毕竟群里求的都是迟浔的生活照。”
“生活照要脱袜子的、穿睡衣的、刚洗完澡的……他们别墅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拍?”
“难拍啊,可是要价最高,是他那几个队友的四五倍呢。”
“这小偶像的女友粉男友粉真多,私生也多。不过拍到了他妹给他买睡衣,也勉强算是睡衣照吧?”
男人举高光脑,在群里又翻了翻,生怕再错过什么悬赏,却恰好看到了一个黑色头像,“你说这个[山宗]到底是谁,不仅自己拍,还天天发迟浔的照片悬赏。”
“私生头子呗……哎,别看了,人出来了。”
另一个男人拱了拱同伴,说着他正要调整航拍球的焦距,忽然肩膀被拍了拍,他以为是旁边又在磨叽,不耐道:“别打草惊蛇。”
直到肩膀被拍第二下,他才怒气冲冲地扭过头去。
“干嘛呢……”
突然对上一双平静又陌生的长眸,他莫名后脊一凉,他想问一句“你谁啊”,却发现自己的双唇颤抖着,什么话都吐不出来了。
而自己的同伴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在拍谁?”男人问他。
这会,嘴却不听使唤地一个个往外蹦字。
“迟浔……的妹妹。”
“拍了多少?我看看。”
“好。”
明明内心不是这样想的,手还是不受地把光脑递过去,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位金发男人查阅里面的几千张相片,看着他一直往下翻——
有一瞬间,他脑海里恢复了清明。
他想到里面还有大部分是他拍的其他明星,是他未来要糊口的东西,心里也不知怎么冒出了点冲动,猛地伸手就想把东西夺回来。
然而还没碰到对方,他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刺痛,痛感蔓延四肢百骸,身为Beta本应嗅不到信息素的他,此刻却被一种完全嗅不到的力量箍紧,大脑嗡嗡鸣响。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又因为双腿脱力,很快以一种狼狈至极的姿态瘫软在墙根。
很快,一阵腥骚味从他的裤缝传了出来。
他失禁了。
原本是件极其丢脸的事情,可这倒下的二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意识不清了,身躯僵直,连涣散的瞳孔也直直映着男人身上的白色毛衣。
他们的连锁反应却令迟浔微微一愣。
尝试走出家门的第一天,他发觉身处易感期的Enigma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轻而易举摧毁两个人。
谁都适应不了他对抑制剂免疫后更为狂烈的信息素。
——哪怕是Beta。
第152章
迟薰推开店门时, 有什么骨碌碌滚到了脚边。
她捡起来发现是两枚航拍球,被摔得连散热孔都在冒烟。
迟薰抬头左右看了看,试图在周围找到失主, 目光划过街头的一切,到斜对面的巷口时, 她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就在她朝那处迈开腿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姑娘, 你睡衣赠品忘了拿!”
店员抱着两盒东西出来,扯开她袋子塞进去,“幸好你没走远, 这是最近促销送的情侣眼罩,送完就没有了。”
“谢谢。”迟薰客气道。
店员见她看着面生, 又站在街边踟蹰半天,以为她是刚来不认识路, 指着反方向叮嘱道:“站台就在路前面, 你逛完记得早点回家啊。这里治安不好, 别等到天黑了一个人不安全。”
她是一番好意,说的也是事实。
迟薰最后便将没主的航拍球托付给了她,自己先回了站台等车,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她还是能看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巷口。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总想走去看看。
或许是穿过那个小巷, 再拐个弯就能回家了。
查看车次的光脑不知何时又点到了和迟浔的聊天框,迟薰坐在长椅上纠结了近二十分钟, 才打出一行字。
【哥,你在家吗?】
打完又在发送键上犹豫。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嗡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远处一架焰红色飞行器悬停在半空中,正在试图降落, 底下那片废弃停车场的风沙正以飞行器为圆心四散开来。
舱门升起时,黄褐色的尘灰几乎挡住了她视线。
“咳咳,这什么鬼地方!”
驾驶员拿手扇了两下,无济于补,他记得谢肆声一向挑剔脾气也大,连忙扭头道:“少爷,要不你再坐一会儿,我就带您在空中转转……”
“还坐什么坐!”谢肆声搡开他的手,急不可耐地往外冲,“迟浔都能住的地方,我走几步怎么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迎面的沙子呛得咳了几声。
周围稍显空旷,越过一堵残破的围墙就是几栋密集的筒子楼,楼和楼之间的线路凌乱成钢丝球,就挂在歪斜的电线杆上。
另一边,挂着五颜六色招牌的商铺挤在道路两侧,配上临近傍晚的夕阳,令此处有种热闹又破落的旧世纪风格。
谢肆声拉下遮在鼻尖的皮衣外套,拧眉道:“他不会之前就住在那栋楼里吧……”
说着,他仔仔细细把这片区域环视了一圈,连路对面的站台都没有放过。
很快,站□□坐着的一个女孩吸引了谢肆声的注意。
她拎着购物袋,长发长裙、身形纤瘦,略显文静的模样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看上去还格外眼熟。
谢肆声眯起眼又看了看,恰好对方也朝他的方向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迟薰蓦地睁大了眼。
那个是……谢肆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迟薰以为是出现幻觉了,正要揉眼再看,对方却已经大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眼神更是死死瞪紧了她,那一瞬间她后脊发凉,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
千万不能让他看清楚自己的脸!
迟薰跳下站台,抱紧购物袋就往反方向狂奔,好在她对这片区域很熟,没有思考重新往遮挡物最多的市场跑回去。
看到她跟兔子似的窜出老远,谢肆声心里疑惑更甚,步子也从一开始的走变成了跑。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街上飞快穿行着。
身后的脚步声也越追越紧、越来越重,昭示着对方快要耗尽的耐心,而S级Alpha的体力也在这一刻展露无疑,迟薰跑得额头都出汗了,绕了三个街区都没能把人甩开。
看到下个拐角的海鲜市场,她立即冲进去,找了个玻璃缸蹲下身。
果然。
紧跟上来的谢肆声四处打量她消失的方向,也试图走进这个市场,很快又被海鲜的腥味逼得退了出来。
他捂着鼻子,很快换了个方向去追。
看到他背影从玻璃里消失后,迟薰松了口气,埋着头连忙开始打车。
保险起见,她把用车时间调到了半小时以后。
直到脚都快蹲麻了,迟薰才从玻璃缸后面挪出来,确定门口没人后,她拽低帽檐开始给司机发讯息。
【我已经到上车点了。】
【司机:我还得一会儿,你那边路太窄不好停车,往大道走一走。】
迟薰回了个“好”,刚转过身,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风格明显的铆钉长靴,随着对方重重的喘息声,她的肩膀也被死死箍住。
她心一沉,怔怔抬头,正对上那张盛怒的脸。
谢肆声唇角扯着气极的笑容,吐出的话更是让她呼吸一滞。
“终于逮到你了。”他咬牙切齿道,“你跑什么?!”
迟薰差点就要招了,可求生欲还是让她本能反问,“那你追我干什么?”
谢肆声:“你都跑了我能不追?”
迟薰:“明明是你先追我才开始跑的。”
谢肆声不爽吸气:“你……”
他本来是在瞪她,可注意力很快被她那张脸吸引,不由得眯起眼,从她的金棕色长发看回她睫毛纤长的眉眼,又看向她因为狂奔而起汗绯红的脸颊。
接收着他细致的扫视,迟薰的后背再一次绷紧。
她看到谢肆声眉心越拧越紧,箍在她肩膀的大掌更是紧得无法挣脱,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冷厉的视线抵进她的帽檐。
“你莫非是……”
他沉声开口。
前几个字已经让迟薰睫毛颤了颤,抱着袋子的手也不由揪紧。
她躲开对方的视线,几乎就要招了。
没想到谢肆声深吸了一口气。
“你莫非是迟浔的亲妹妹?”
迟薰一愣,重新看向他双眼。
“我没猜错吧?”
“……”
迟薰不再紧绷着,“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小声问:“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哥哥?”
“我是你哥的……好兄弟,我姓谢。”
谢肆声说完,故意盯着她的反应。
女孩又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完全相信了他的话,还乖声道:“谢哥哥好。”
谢肆声听得耳根一热。
迟浔这妹还挺好骗的,他想。
看着她怯生生又困惑的样子,谢肆声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追你没别的事,就是看你眼熟想过来问问,没吓到你吧?”
迟薰又摇了摇头。
“那行。”谢肆声松开手,“你还没吃吧?走,哥带你去吃个晚饭。”
迟薰:“……啊?”
谢肆声误会了她的诧异,扬眉道:“放心,带你去的餐厅包好吃的,倒时候你哥问起,你只管说是我请的。”
为了证明自己和迟浔的关系,他特地翻出了最后一次打歌的合照。
迟薰只好跟他一起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上了飞行器。
在谢肆声看来她是信了自己的话,但她心里想的却是,不好再激怒他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正好也省了一笔打车费。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坐着。
谢肆声坐姿懒散,原本在看前方的路,没一会儿视线就落到旁边迟薰安静的侧脸上,她坐得端正,白色裙摆盖着小腿,只漏出一抹和迟浔一样纤细的脚踝。
要不说是双胞胎呢。
这俩人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谢肆声从远处看第一眼时,觉得她就是迟浔,可等追上后又不确定了,迟浔声音不像这个女孩似的娇滴滴,身形也有不同之处,迟浔现在还瘦得像块板子呢,两个人走路姿势、穿衣风格、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迟浔不可能喊他什么“谢哥哥”。
虽然有几个瞬间,女孩和他梦里脑补出迟浔穿女装的样子如出一辙。
但意识到她不是迟浔后,他并不会对她产生任何越界的想法。
各中原因他也想不明白。
他感觉他应该是喜欢迟浔的,毕竟他变成什么样哪怕是变成乌龟变成沙发变成一颗小星球他也喜欢。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够喜欢迟浔。
不然为什么老会做别人穿女装、变成女孩的无耻春梦?
谢肆声都快被自己矛盾的想法逼疯了。
他懒得再想了,揉着眉心跟女孩搭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迟薰。”
“熏?勋?哪个xun?”
迟薰犹豫着开口:“是草字头,薰衣草的那个薰。”
“薰衣草?”
谢肆声重复着那几个字,“薰衣草……薰、浔,浔衣草。”
靠。
迟浔说着跟自己这个妹妹联系得不多,结果名字读音差不多,连粉丝名都跟她有关,骗鬼呢。
他其实就是个死妹控来的吧?
第153章
飞行器最后降落在一家湖面餐厅。
被深绿山林包围的湖面上, 有六个水滴状的房子悬空漂浮在岸边,茂密的花圃簇拥着迎客道,花瓣都散落在草坪上。
除了各式各样的紫色鼠尾草和薰衣草, 大门口还有花和藤蔓层叠的拱门。
迟薰看到时,还以为是误入了谁的婚礼现场。
盯着她望向舱外的侧脸, 谢肆声这会儿也不免忐忑,手掌搓了搓又十指捏紧:“怎么样,还喜欢吧?”
“……好看。”迟薰犹豫着扭过头, “不过就是吃个晚饭,这里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谢肆声嗤地笑了:“这有什么隆重的,我有假经常来这家吃, 就跟吃食堂似的,不信你问我司机。”
没想到说完, 女孩还真的去问了。
又傻又好骗的样子倒跟迟浔有的一拼。
驾驶员被自家少爷的死亡视线锁定,自然只能连连点头。
但直到把迟薰从舱内扶下来, 谢肆声环视着四周唯美的风景, 才在心中接了一句。
狗屁。
什么经常, 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
这家店是他精挑细选足足一星期的,挑好后还定了一整个月的位置,就是想等哪天约到迟浔去打耳洞挑耳钉, 再以顺路的名义过来吃。
不过先让他妹过来吃也一样。
毕竟迟薰口味肯定跟他差不多,还能帮他提点建议, 再说了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她和迟浔都是一家人。
刚到岸边, 就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迎上来:“请问需要颈环吗?”
谢肆声:“我不用。”他侧身看向迟薰,“她……”
问别人是不是Omega显然是个很突兀的问题,迟薰主动摇头:“我是Beta, 也不用。”
她是Beta?
挺好的。
毕竟B没有腺体,最近恶性新闻这么多,也不用害怕被发情的Alpha盯上了。
这个不起眼的话题很快从谢肆声脑海中晃过,他替女孩拉开凳子,将电子菜单递给她:“看看要点什么?”
等她埋头翻看时,他才假装不经意问:“对了,平时你们在家,迟浔都爱吃什么?”
迟薰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第一页的天价章鱼腿上。
她被比她存款还要多的价格震撼,下意识嘀咕:“都是很实惠的家常菜,我吃的迟浔都吃,我不吃的他也都吃。”
“迟浔这么不挑食?我怎么看不出来。”
谢肆声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也跟着问了一句。
迟薰一愣。
她对上谢肆声困惑的视线,慌乱地坐正了些,小声补充:“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住在一起,所以买的都是两个人爱吃的食材,我和他都不爱吃的,他压根不会买回来做。”
谢肆声吸了口气:“迟浔还会买菜?会做饭?”他挠了下眉心,忽然想到什么,“他上次带回来的爱心便当明明是你……”
糟了!
她忘了她带过迟浔做的便当。
迟薰心里都快慌晕了,还只能绷着脸假装镇定:“他、他会切菜,平时都是我负责烹饪。”
谢肆声“哦”了声,看样子是信了,又问她:“那你们平时在家都玩什么?咳,闲着的时候,你跟迟浔……都喜欢干点什么?”
迟薰差点又脱口而出做饭。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除了帮她做家务下厨,她还真的想不出哥哥喜欢做什么,他的生活好像就是围绕她展开的。
“我们就看看电影、演出什么的。”
迟薰胡诌了个回答。
演出。
谢肆声记下这个回答,他接过女孩勾好的菜单,发现她只点了两个菜,大笔一挥把顺眼的那一竖溜全点了。
等菜的间隙有演奏师过来拉琴。
餐厅显然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挑的曲子是《爱的礼赞》。
浪漫悠扬的乐曲随着几个演奏师的靠近将女孩环绕在其中,她大抵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每进来一个人都要半仰着脸,用那双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放在桌面上的食指还曲着跟他们一起打拍子。
吃饭也是,牛排上来后,她先就切了一小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被撑得鼓鼓的腮帮子,和唇边吻痕似的红酒渍。
憨里憨气的样子倒是跟迟浔很像。
谢肆声目光不由地落在她那张和迟浔一模一样的脸上。
看着那些生动的小表情,他总感觉他能透过迟薰看到另一个人,渐渐地手里的刀叉也停了下来。
女孩正好抬起头擦嘴,和他失神的双眼正对上。
她歪头摸着脸颊:“我吃到脸上了吗?”
“……没。”
谢肆声慌忙别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湖面试图冷静。
靠,他在搞什么?
真把迟浔亲妹当他的代餐了?
可即便是看着落地窗,他也还是忍不住瞥向镜子里的桌对面,却恰好看到女孩裙摆下并得很紧的小腿。
他定了定眼,又抬头寻找出风口,最后才发现是半露天的穹顶吹进来的湖风。
纠结片刻,谢肆声拉开了皮衣外套的拉链。
肩头忽地一热,厚重严实的布料伴将迟薰整个人包裹其中,她一愣,仰起头就见谢肆声坐回原处,拿着红酒杯略显僵硬的灌了一大口。
“你穿少了吧,这边餐厅就是风大。”
迟薰拢紧外套,小声道了谢。
外套里残留的热意传递到她肌肤,令她意识到今晚的谢肆声温柔得反常,是因为她是迟浔的妹妹吗?
可为什么这个身份就能受到优待呢。
她总感觉有什么答案隐隐浮出,又想不真切。
“你哥平时在家买这种风格的外套多么?”
谢肆声突然又抛来一个问题。
又是答题模式。
迟薰谨慎起来,字句斟酌:“不多,他很少买衣服。”
“这样。”谢肆声顿了顿,“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或者说,有没有喜欢但一直没有入手的电子设备啊、乐器之类的?”
“好像……也没有。”
“演出呢?你不是说你们经常看演出吗?”
“会看一些芭蕾舞剧。”
谢肆声眼睛顿时亮了:“你们还看芭蕾?”
可他很快追问:“是你喜欢还是迟浔喜欢看?”
眼看多说多错,迟薰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问我哥哥的事情,是有什么节目任务要做吗?”
谢肆声的耳朵竟然红了,他不自在地别过头。
“我打算给他买个礼物。”
像是回到了透明墙的那一晚,红晕很快爬上他脖子和脸,在她不解的注视下,谢肆声深吸一口气,把头又正回来,他眼睛发亮,像是接下来的话极为郑重。
“算了,跟你实话实说吧……”
湖面的晚风不止。
他的声音却直直穿过风,递到她耳中。
“其实我暗恋你哥很久了。”
地面一声脆响,迟薰手里的叉子砸落下去。
“怕什么,迟浔又不知道这个事。”
谢肆声捏了捏红透的耳垂,还不忘冷声吓她:“你记得帮我保密,毕竟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跟一个Alpha……还是个男人的关系。”
迟薰感觉有无数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心跳很快,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什么,慌神了十几秒,才顺着他的话磕巴道:“那、那你就坦然接受了吗?”
“接受?”
谢肆声摸了摸后颈:“其实现在我也很讨厌别人咬我。”
他拿过她的叉子,帮她找服务生换了一套新的。
刀叉递过来时,迟薰看到他渐渐回归了那副散漫劲儿,起身跟她碰了下杯,唇角挂着释然的哼笑。
“不过想到是他,也行吧。”
“啊……这样吗。”
迟薰晕乎乎地应声,心却更慌了。
怎么办?
谢肆声都没见过迟浔,那他口中的她哥哥不就是她吗?
她这是把谢肆声掰弯了??
可她是女生,万一对方刚做好了心理建设又发现她的真正身份,会不会暴脾气上来杀了她?
迟薰立刻吃不下面前美味的橘子酸奶了。
她满脑子都是谢肆声把她关在房间里报复她的凶狠模样,甚至想起了他房间的巨大沙袋,他带铆钉的手套,他那几颗尖锐的脐钉。
QAQ
总感觉他哪里都揍人很痛……不止是拳头。
“你怎么脸都白了,还冷?”
“没、没有。”
迟薰躲开他的目光,连忙埋下头,把碗里剩的那点都扒拉干净,擦了擦嘴放下叉子:“我吃饱了。”
“一点不吃了?”
“不吃了。”
“……行,那我送你回去。”
食物对以营养液为生的谢肆声本就不是必需品,见女孩多少都尝了一些,他料定这顿饭还算合胃口。
出门前,他扫过迟薰面前某个显眼的空盘,步子微顿。
在迟薰的再三请求下,谢肆声才答应将她放到一座自称是她朋友的公寓门口,她假装去门口便利店买东西,实则一直徘徊在货架之间等那架飞行器离开。
对方一走,她立刻马不停蹄地打车回宿舍。
二十多分钟后,回到别墅的迟薰正打算轻手轻脚地换鞋上楼,却在玄关看到了谢肆声的拖鞋。
他还没回。
迟薰松了口气,飞奔上楼,把他送的外套、假发、连衣裙洗过后一并塞进放芭蕾鞋的底柜里,才冲去浴室洗澡,刚吹完头发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门被拉开时,谢肆声叩门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越过男孩的肩头扫了眼房间,里面铺着练舞用的瑜伽垫,桌上还有翻了一半的时尚杂志,拆袋见底的零食,看样子迟浔在屋子里呆了很久。
见状,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被打消了。
“那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迟薰扶着门框挡住他视线。
谢肆声根据他的话猜测他妹妹确实替他保密了,于是佯装随意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晚上跟人点多了没吃完,冰箱也满了,你拿着吃吧。”
迟薰一怔,怀里已经被塞入一个打包碗。
不待她追问,谢肆声已经冷着脸扭头进了屋子,甚至连她说谢谢的时间都没留。
迟薰合上门,也合上她没来得及拉紧的柜门,挪到床边坐下,将有些冰冷的玻璃碗盖子打开。
一份小巧精致的橘子酸奶出现在她眼前。
上面还点缀着薄荷叶,和她在餐厅里吃光的那盘一模一样。
第154章
【吃完啦, 感恩^^】
随之一起发送过来的是空碗图片,还有男孩在碗边比的大拇指。
收到消息时谢肆声刚进浴室,头发都淋湿了一点, 听到特别提醒的震声,他立刻抹了把水看向手腕。
这还是下了团综后迟浔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谢肆声按住嘴角, 还是压不住雀跃的心,光看图片他都能脑补出迟浔用勺子刮干净碗边儿,最后坐在桌边擦嘴的样子, 不由闷笑。
他们兄妹俩口味果然差不多。
看来迟薰今天给他的都是有效信息,想着,谢肆声又翻出了另一个联系人。
【江女士, 最近的舞剧票还有剩的吗?】
又过了十分钟,他才酝酿出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回复给迟浔。
【SS:好吃就行。不过别误会, 真的是点多了。】
后面也附了张图。
是他晚上吃饭的纸质账单。
隔壁房间里,看到这行字的迟薰哼了一声, 这次没有再被他骗过去。
好装哦这个人……敢不敢拍后面被撕掉的半截新账单呢?
话又说回来, 虽然她对谢肆声撒了谎, 但他不也瞒着了她好多事情,她干嘛要心虚,她应该跟他一样理直气壮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 迟薰学他挑衅。
【XUN:我知道,我上次也刷到这家情侣餐厅了!】
“……?”
谢肆声立在花洒下眉头紧拧。
什么意思。
迟浔不会是误会他晚上出去跟人约会了吧?
他下意识想回这不是情侣餐厅, 又顿住。
真回了要是下次他约迟浔去吃岂不是没那个氛围了?
【SS:跟一个新朋友吃的,不是女朋友, 现在不想谈女朋友。】
【SS:……补充下,我没说不谈恋爱。】
又过了五分钟。
【SS:?】
【SS:你怎么不说话?】
“一千八百九十、九百八十八、五百八十八、六……总计一万五千三十六?这么贵!”
趴在瑜伽垫上的迟薰手指在账单上点点点,数到第五位时倒吸一口凉气, 心想早知道就吃完那根章鱼腿了,没想到它长得可怕价格更是可怕。
她放大着照片正打算逐项比照菜品,忽然发现账单角落的浴室镜里隐隐映出对方打湿成背头的蓝发,几滴水痕下,是他□□的胸膛和纹身。
而纸质账单恰好挡住了他腰线以下的部位。
他、他怎么又不穿衣服?!
迟薰啪的关掉图片,但还是晚了,那晚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是她不闭眼都能回想起的颜色,低下头,她看着怀里深紫色的圆柱状泡沫轴,啊地叫了声,猛撒开手把它扔出老远。
扔完,她踩着拖鞋蹬蹬蹬就往外跑。
门一声响。
夜跑完正在洗手的斯恒看向浴室门外,就见女孩抵着他的房门气喘吁吁地紧闭着眼,脸颊红扑扑地,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没有多问,擦干净手的斯恒朝她摊开了双臂。
迟薰一下子跑过来埋进他怀里。
她身上还穿着小熊印花的睡衣,和他身上的冲锋衣格格不入,斯恒却只觉得柔软,他先前并不喜欢柔软多变的东西,击剑场和军校教会他的一直是坚韧和稳定。
但只是半天没见面,他的手就陷进这捧柔软里,舍不得离开半分。
斯恒将人抱起来,甚至就穿着外衣坐到了床上。
他脖颈滚过避汗珠,还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很好闻。
迟薰埋在他颈窝吸了吸鼻子,目之所及是他那块被抑制贴盖住的肌肤,冷白冷白的,不由又联想到先前的话题……队长这样爱干净又皮肤很白的人,难道都是那种颜色吗?也会??青筋虬结显得很狰狞吗?
想着想着,迟薰又觉得自己这样胡乱揣测很不好。
你好没素质呀!小薰。
她在心里谴责完自己,又继续胡思乱想。
因为过于沉浸,迟薰并没有发现她的睡衣被掀起了一角,等她低下头时,布料上印的小熊已经跟着衣服里的一只手移动起来。
斯恒的掌心正覆在了她的肚子上,放柔的声线打断她思绪。
“晚上吃撑了?”
说话间,他温热的掌根在那处打圈。
迟薰本来还在想他的手为什么在里面,这会儿却被舒适的力度带跑了,到嘴边的话也变成应和地点头。
“一个人吃的么。”
“……不是。”
“两个人?”
迟薰犹豫几秒,“嗯”了一声。
她还担心斯恒会追问和谁吃的饭,没想到话题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他空的那只手扶住她的腰,开始专心用右手帮她揉肚子。
薄茧此刻就像发热款按摩仪滚球,磨来磨去的很舒服。
迟薰很快成了趴在烤炉上的年糕片,整个人犯懒地软成一团,挂在他身上,她歪头盯着对方的脸,从冷峻的眉眼到被台灯晕柔的唇角,鬼迷心窍地歪起头啄了下。
啄完她也愣住了。
意识到自己偷亲了队长,迟薰有些新奇又有些忐忑,而对方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沉默的纵容。
这让迟薰更大胆了些,她仰起脸又在他下巴上啃了下,觉得口感不好,又开始换到亲他另一边的唇角,一开始动作还小心翼翼,后来就沉浸在自己的探索欲里,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斯恒由着她乱来。
直到她的金发软蓬蓬在他耳根蹭动,发尾和主人一样专挑敏.感的地方撩,还不熟练地撅着嘴准备贴近他下唇,他才收臂将人抱直了些。
对上她被打断后的怔懵双眸,斯恒低低道:
“我倒是一晚上没吃东西。”
他帮她揉了二十多分钟,又容她把玩了近十分钟,这会儿已经不是平时的冷面队长,俨然像个内敛尽职的灰狼执事,迟薰很难不对他产生怜惜。
“很、很饿吗?”
她左顾右盼,“你屋子里有没有营养液?或者我们一起喝特供……”
怜惜是走入陷阱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摆出事实,斯恒提醒她道:“易感期那些都没用。”
再后来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女孩很是单纯的问他那怎么办,而他也给出了解决的方案,新买的束胸很快和他的冲锋衣外套一并滑到床下,而她的手也从原先揽着他肩膀到穿梭在他发间。
她肚皮薄,吃的多些也会被顶出痕迹。
但现在有什么比那处更薄,糯米糍似的两团捏咬一下就留了痕。
迟薰纤白的脖颈很快冒出细汗,缩着腰想往后躲,可斯恒扶在她后方的右手早已下去。
中指没尽时,食指也已经在外面徘徊,等待着同时进.出的机会。
迟薰就好像被两个人前后夹.击着,脑子都晕乎乎快要坏掉了,腿一会蹬直儿一会儿无力的垂搭下去,可眼睛还慌慌张张地哪里都不敢看,湿汗淋漓地望着天花板。
可就在这时,压在身下的光脑连连震动起来。
换做其他位置不是非要接的。
可是现在……
迟薰终于忍不住,颤着胳膊抗诉:“它一直在震。”
斯恒撤出手臂,摘掉湿透的运动护腕,迟薰本来想抢在他前面用袖子擦掉光脑上的水光,擦到一半才看到上面的名字,呆住了。
“……是庄哥。”
斯恒看到庄渠的名字,点了挂断。
对面很快又锲而不舍打来第二通,甚至语音电话换成了视频通话,伴随的是一条讯息。
【先别休息,定一下签售会的事情。】
【还有两分钟就路过你们小区,再不接我来宿舍面聊】
斯恒原本打算用眼神征问迟薰,但她早已懵住,他便打手语示意她躺好,女孩这才回过神来重新趴进他怀里。
他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大手一拉,被子彻底盖过了迟薰的头顶。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镜头一亮,对面便是庄渠那副隐隐透着审问的脸。
“调了静音,准备洗澡在换衣服。”
斯恒答得简练。
庄渠镜片后的冷厉视线扫过他像脱到一半的半敞内搭,姑且信了:“没别的,就两件事,一个是明天的签售会大家都是第一次参加,除了之前学过的话术,还有些救场案例我发到你邮箱了,你和宋颐初各一份先掌握下。第二件事……”
两个人的对话仿佛就在耳边。
迟薰一开始紧张得要命,还认真听着庄渠问斯恒签售互动需不需要加禁令,后来他们的话题渐渐细致起来,从入场确认到座次,她才开始听得哈欠连连。
半小时后,庄渠松了松领带,拉开车门下车。
“那就先说这些。”
有些本该由许由确认的事,他也同步告诉了斯恒,毕竟成团后这近两个月大几十天的时间,他清楚男孩是个对什么都责任大过兴趣的人,便也把他当成了自己在Isaro的左膀右臂。
挂断前,庄渠扫了眼屏幕,却觉得有哪里不对。
按说斯恒的设备用的是全队最好的,他却觉得对面今天的镜头像蒙了层雾,何况这半小时斯恒都没调整过坐姿,镜头也从没摆到床头以外的位置,就当他皱眉想问时,却先想到了另一件事。
“对了……”
庄渠将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次净衣区,停顿片刻:“你感觉迟浔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斯恒神色未变:“您说的状态是指?”
庄渠:“工作状态、彩排表现、吃饭频率、心情。”
前两个词斯恒尚能理解,后面的词却令他抬了抬眉,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如实答复道:“在我看来各项状态都很好,至于心情,起码在我们面前表现正常。”
所以在他面前的不正常是罕见现象么……
庄渠挽起皱巴巴的袖口,已经坐回家里的办公桌开始发起其他视频会议,不再看他。
“嗯,签售结束照例休一天,你们自行安排。”
斯恒:“明天您来么?”
庄渠拒了。
“我要出差,就不赶回来了。”
第155章
视频挂断后, 庄渠那一句对迟浔的关心让斯恒稍感意外。
在他印象里对方工作忙,也一向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偏爱谁都是代表公司的意思, 说明那个人人气高,利用价值也高。
但艺人的心情会是公司想关注的一环么?
斯恒重新调暗台灯, 看向怀里被褥上鼓囊囊的一团,迟迟没等到女孩钻出来,他轻掀起被角看了一眼。
女孩脸颊潮红一片, 趴在他胸口早已闷得晕睡了过去。
她吹理过的短发现在四翘着,额头几缕都被汗濡湿了,没扣的卡通睡衣已经滑下了一边肩头。他伸手去拉回, 听到她嗓子里无意识挤出的轻哼。
“好热,队长……”
每天高频次的治疗下, 他早已带她养成了好习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喊他。
——清醒的时候、胀得受不了的时候、甚至意识涣散, 蜷起脚背双眼翻白的时候。
斯恒停下手, 无声地把被子扯高, 在黑暗中继续先前被打断的事情。
不多时,一只冷白的手伸出被外。
长指微弯,勾了条湿透的三角布料, 将它扔到床侧的地毯上。
夜深人静时,这栋别墅外二楼和三楼的几间窗户都暗着, 只有一间透出暖光,很快, 光源又从卧房移到浴室。
浴缸里袅袅白雾将迟薰笼罩,她整个人泡在水里,水位恰好没到胸口, 在那处晕出一条绵白的泡沫痕迹。
而斯恒依旧坐在她身后,充当着靠垫。
“你签售会后什么安排?”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手伸下去替她试了试水温。
“我想回……”
迟薰正要回答,就被水下分了神,熟悉的大掌开始揉洗着他捏咬过的痕迹,等她定定神想继续回答,另一只手也开始清理其他地方。
“我……”她被搅得大脑晕眩,呢喃,“我不知道……”
“那就过来找我吧。”
他说话时手臂未停,仿佛做这种事是稀松平常的,感觉到女孩忽然夹紧的双腿,他也只是无声地换了个角度,中指勾起弧度,低道:“治疗也尽量不要中断,休息日也是。”
迟薰很快打了个颤,好一会儿才止息,锁骨满是薄汗地缩在他怀里点头。
“有一颗星球里柏尔星很近,最近正是盛夏,上面有很多未破坏的自然景观,最近……上面还新种了薰衣草花田,我们趁着假期可以一起去看看。”
迟薰没听出这是一个约会的邀请,还以为是正常出行,轻喘着懵声问。
“户外也可以吗?”
食指没尽,和中指彻底并拢。
斯恒声音很低。
“户外,当然可以。”
从门外看,白色雾气在此处氤氲蒸腾,而脸颊都被蒸粉的迟薰被面色沉静的少年从后搂抱着,她附着一层水汽的睫毛覆着早已失神的双眸,说什么都乖乖应好。
换个姿.势也好,抬高一点也好。
被哄着要草莓印也一样,真的就挽着他脖子,一颗一颗认认真真的吮种。
哪怕是再无理的要求,她都会张开腿笨拙地夹上来。
斯恒垂眸定定地看着怀里啊唔啃咬的女孩,这种隔靴搔痒似的亲昵看似抚慰,实则他腺体的燥热早已转为刺痛,突突地拉扯着全身乃至头皮,却又无法纾解。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强行抑制多久。
最后,斯恒还是托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很轻,薄唇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
“明天见。”
他指腹过来一点点揉碎没吻完的泪珠,“还有,晚安。”
迟薰愣愣地仰起脸,好似看到了对方那双长眸里冰雪的消融。
……
再次醒来是早上八点整。
迟薰也分不清是特供营养液起了效果还是其他的,她这两晚睡得格外沉,只睡四五个小时就能跟平时七八个小时一样精神抖擞,吃过早餐后也不会很快就饿了。
车穿过晨雾开往化妆室时,街边的路灯才刚熄灭。
满地的落叶还有窗外被风刮得飘摇的树枝让她意识到,今天是真的降温了。
迟薰在粉丝群发了一句【注意保暖^^!】,又别扭着给迟浔发了一个银杏叶的小表情,勉强算是提醒他今天入秋。
虽然爱豆的衣服并不和季节有关,也经常出现上身冬装下身下装的情况,但这第一次敲定的服装还算保暖,她甚至又有一件小斗篷。
化妆室里,七个人安安静静做着妆造。
看着后台私信里,有人给她拍来树下的落叶和手写信,有人拍自己的航班票,有人发着遗憾掉签的图配着几个哇哇大哭的表情……
迟薰格外意识到,今天也是她和粉丝们的一场双向约会。
她掏出口袋里被摸得皱巴巴的纸条,又开始默背上面她早已熟知的土味情话。
早在两天前,ISARO拿下一位被嘲太水的当天,公司就公布了这次签售会的中签名额,坐在台下观看全程的观礼名额280人,能上台签售的只有80位。
物依稀为贵,人也是,在这个Omega相对稀有的联邦,Eyas裴雾回当年开的第一场签售价格直逼50万,再到后来的70万,甚至到今年最后一年的100万。
他第一场的记录至今也没人打破。
而ISARO作为人气断层的新人完颜团,没有和Eyas粉丝一样的前几次签售拉表可以买,只能推测一个和M7M当年差不多的价格——25万左右。
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个金额下单的专辑数。
直到当晚收到邮件,一大批人纷纷落签,对于团签的价格才终于有了模糊的区间。
【砸了30w全打水漂谁敢信……】
【+1,天台新增一位】
【到底是谁说ISARO人气虚高,其实就是为了混淆我视线自己猛猛买是吧】
【我预计得有50w开头,我列表买了三千多张的富婆小姐姐说要去观礼了】
【观礼都这个价了??】
【楼上能不能别提价格了,万一炒得更离谱】
【正常啊,毕竟是一年的限定团,签售会最多办两轮,第二轮也得等到下半年回归了,见过即绝版,以后就再也摸不到小浔的手咯】
【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我越悔,不就是多砸几万块的事】
【狗公司准摸手吗?不行吧?我记得Eyas当时是不让摸手也不让牵的】
【谢谢,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三百多个人,那大概只有五十个人是浔衣草?好想多看一些宝宝最近的美照】
【估计更少,我记得氪金大粉都是那两家】
【谢?斯?你还活在上周吧,现在迟浔连单人set价格都赶上谢肆声了】
【爱信不信,等看到台下有多少Omega你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了】
论坛吵了整整两天,直到签售会开始前。
迟薰被工作人员带着入场,被分在了最右边的位置,她的桌子上有一瓶插好吸管的矿泉水,几支签名笔和一个小手持镜。
台下黑压压的几百个座位贴着数字牌,还都空着。
她看到工作人员穿梭在座位之间发放伴手礼,还有些人搬着巨大的道具箱出去,这个由酒店宴会厅改造的场地灯光很足,比从舞台看下面要亮得多,前三排的位置也都离她很近,迟薰感觉一举一动都会被尽收眼底,不由得坐正了些。
左手边的宋颐初看出她的紧绷,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糖递给她,等她含下后便笑了笑。
“别紧张,就当是见一见老朋友。”
“嗯。”
迟薰重重点头。
团签也意味着很多人是奔着她的其他六个队员来的,她确实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其实她也说不上紧张,就是有些好奇,因为不知道有谁会来,又有谁会第一个坐到她面前,而且之前培训的时候她也听说,每个粉丝们只有一分钟的互动时间。
这说明她绝不可以敷衍,也不能说错话。
迟薰低头把两个蜷缩的手摊开。
……待会是先伸左手还是右手呢,是说hello还是你们好?
就在迟薰犹豫的时间里,已经陆续有带着手环和签卡的粉丝进场,寻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坐下。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来的十几个人有好几个都是男性,都身量高大,且穿戴整齐,还有些眉眼看着甚至不像是他们这个星系的人。
单凭外貌,她分辨不出他们是Alpha还是Omega,或者是跟她一样的Beta。
这十几个人坐下后,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因为是亚克力透明桌,迟薰明显感觉到那些热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体各处,脸、脖颈、腰间、裤管、膝盖甚至脚踝。
紧黏的,目不转睛的。
她忽然地紧张起来。
第156章
男孩虽然早就不是团内的Back, 但还是被公司分在了边角的位置。
他今天烫了直发,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的薄斗篷,站起来时恰好能盖住裤腿, 坐下后不免会露出里面的毛呢短裤。
尺码有些小了,裤管紧箍在大腿那儿。
又因为双腿并得很紧, 挤出了一抹软肉,隔着一层亚克力板,坐在台下的人清晰可见。
但显然迟浔自己并不知情。
人进来时, 他立刻抬起两只胳膊,挥舞着跟他们一个个打招呼,“Hello, 嗨嗨……你们好呀!”
喊人时还睁大眼,努力记着每个人的长相。
粉扑扑的脸蛋被白色毛领堆围着, 看着很是好掐。
坐席上有人眼神收紧、有人面无表情地交叠起了双腿、有人则很快将脸撇向一侧,翻看脚边伴手礼的纸袋。
他们格外冷淡的反应令迟薰一愣, 手耷拉回桌上。
不是这样互动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其他队友的唯粉?
迟薰后知后觉签售会跟她想象中真的不太一样, 她挪进矿泉水瓶, 抿了抿吸管,用一口冷水压下心里的紧张。
低头时,她感觉有什么一闪而过, 抬起头又没有。
台下依然是那十几个粉丝,周围还有新入场的, 坐席陆陆续续被填满了一小半。
而这时,名为‘迟浔’的话题广场早已多出一条视频。
视频里男孩有些手无足措地埋下头, 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坐得端正又紧绷,垂着睫毛正在玩手里的矿泉水瓶。
配文是:【假装非粉冷脸迟浔, 就可以得到一只委屈小狗,想媚又不敢媚的萌感有谁懂^^逗得本人爽死了】
【???签售这就开始了吗】
【我靠,穿毛绒斗篷的顺毛迟浔和玩偶有什么区别,萌得我流鼻血,这种细糠也被你们先品上啊啊啊】
【心理委员你快来我不得劲儿心理委员】
【不会媚浔的别来!把我家小孩逗得眼泪打转很好玩吗!!!】
【你别看楼主现在很爽,其实视频开头他也很爽,第一帧就开始跷二郎腿其实是因为早就起立了吧,不叠起来裤子就要鼓包了】
【死梦A死梦A死梦A死梦A……】
【这些Alpha粉到底几个意思?!!明知道小浔是A还要追着草啊】
【怎么桌子还是透明的,宝宝你就这样坐好,你不许把腿打开!!】
【要不是有挡板我真怕现场就有人钻进去跪着舔】
【越想越喘不过气儿了,退网一天上吊去】
来的人渐渐多了,工作人员也满到堆出来的三个道具箱回来,迟薰开始还以为是七个人一起的,直到箱子被放在身后才看到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三个“迟浔”。
后面被搬上来的谢肆声和宋杳安那两箱,才堪堪装满。
迟薰还在犹豫挑哪个戴,最中间顶上的白色发箍已经滚落下来。她起身捡起来,拍拍灰,发现是一对兔耳朵,和斗篷一样的白色。
她戴上,坐回座位开始学着后排举的饭撒牌比姿势。
角落里的一个人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从始至终都头朝着台上,但无法判断是在看谁,因为他头上戴着一个兔子头套,除了那套黑色西装之外,他胸口还别着红白条纹的领结,像乡村童话里的绅士兔。
迟薰记得只有一些特殊群体才被允许戴头套入场……军队里少部分军衔极高的人、某些星系的皇储或是保密级别很高的研究所驻派教授。
思索间,男人突然抬手拨了下自己的单只耳朵。
迟薰眨了眨眼,试图理解他的意思,于是也学着他摇头低头抖动耳朵,仿佛一只淋了雪的兔子在甩毛,男人动作一顿,就这么定定地朝着她不动了。
他停住的两指合拢,虚空地轻捻了捻,似乎想要摸她。
明明看不见表情,她却感觉了对方那股持续升温的视线。
迟薰连忙转过身,朝向另一边开始互动。
换到第五个头套时,签售会正式开始了,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及肩发姐姐,她大抵也是第一次参加签售,坐到她面前后半天才挤出一句。
“……可以牵手吗?”
迟薰看了眼身后顾着别人的staff,连忙伸手主动牵住她的,想了想,她又学着网上的情侣视频,低头在对方手背吻了下。
“你……”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盯着她脸越来越红,“你怎么……”
又是别人的唯粉吗?
迟薰呆了呆,可这些天的准备还是让她脸皮极厚的签完了专辑,推过去的同时继续媚道:“给姐姐写了一句TO签,希望姐姐天天开心,工作结束之后可以多来看我呀。”
说完,她举起手臂在头顶比了个大心。
又捧着脸比了个小心,牵着女人的手摇了摇,问她小名,又问她最近胃口好不好,会不会经常加班,记得要多照顾自己。
一分钟结束时女人飞快抽回手,但又似乎不忍责备她什么,红着脸急匆匆换到了下一个人的座位上。
迟薰压下心里的失落,继续笑盈盈地等着下一个人上台。
第二个男人打扮得很随意,微卷的长发用彩铅笔在脑后挽了个卷,长相清俊轮廓偏深,皮肤也比冷白更要苍白,有种少见阳光的颓迷,身上还有股颜料味。
他的话也很少。
迟薰这次的土味情话都派上了用场,简单寒暄完,她故作苦恼地抱怨道:“哥哥,你都不知道我皮肤真的很差,他们都让我自己补充点维生素,但是我根本用不上那个……”
她等着对方问为什么。
但男人神色冷淡,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的脸,给人一种性冷淡的那种感觉。
“你……不好奇原因吗?”
迟薰没忍住小声追问。
说话间,她粉色的舌尖在唇间隐现,让人萌生一种含吮的冲动,最好是亲到舌头都卷出来,嘴也合不拢,口水直流然后沿着唇角淌到斗篷上。
那将是任何画稿都无法比拟的景象。
男人视线紧锁着那里。
“为什么。”
“因为……”
迟薰被他看得心里直打突,原本很足的气势也蔫儿下去,结结巴巴地说完后半句,“因为我是你的维E呀。”
整段垮掉。
说完她就把脸埋进掌心深呼吸了,有一秒甚至想换个星球生活。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哼笑,迟薰抬起头,看到男人不熟练般勾了勾唇,又很快绷直,拿回她签好的专辑就走了。
甚至没来得及让她牵着手再互动几句。
就这么签完了前五个人。
等待的间隙里,迟薰的挫败感达到顶峰,终于憋不住在等人的间隙里低叹一声,趴在桌子上偏头跟宋颐初咬耳朵。
“是我互动的很差劲吗,我怎么感觉一个我的粉丝都没有?”
她头上还带着雪白圣诞帽,这会儿随着动作歪向一边。
宋颐初伸去手帮她重新夹紧,才温和笑了笑:“今天是第一次,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真的吗?”
迟薰半信半疑,“他们都表情冷冷的,不像是很喜欢我的样子。”
“真的。”宋颐初望向长桌另一侧,压低声音,“她跟他们互动的时间反而更短。”
迟薰坐直后也探头瞄了眼,那个自称叫薄棠的女Omega甚至只等谢肆声在上面签完就起身了,也不是偶然现象,因为到斯恒时她更是只等了十几秒。
整个流程下来,只有在她这里呆满了一分钟。
她们甚至聊了天,女孩还告诉了她自己的学校和专业,说自己未来也会进圈当音乐制作人,不过绝不是为了给她写歌才进的。
对方还特地强调了绝不。
迟薰自动以为她是在跟自己划清界限,但对她也算不上讨厌。
不讨厌就能媚。
讨厌她的也能小小一媚。
来都来了,媚一下也没关系吧。
这就是迟薰今天的互动准则。
听完宋颐初的安慰后,她心里好受多了,正要整理斗篷投入到下一轮签售,就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台阶地毯上。
一抬头,那位兔子先生已经在她正对面坐下。
网纱状的漆黑眼瞳和她四目相对,他已经先与她一步伸出手来。
“请问可以握一下吗?”
第157章
签售的时间里, 论坛的新帖子也正一个个往外冒。
其中被回评最多的一条是:《此贴通缉这两天所有跟迟浔互动过的梦男,排名分先后》
LZ:一群小三插足我和迟浔的感情,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标题……楼主也是男的吧?】
【什么叫小三, 说得好像你已经标记了迟浔似的,你的信息素在忙内的世界里排的上号吗?】
LZ:【滚。怎么标记?我是男Beta。】
【真正的小三其实另有其人, 楼主转头看看台上隔壁那几位】
【你别光顾着骂啊,人家氪得比你多比你有财力能让迟浔见一面你能吗?】
LZ:【我氪了60万掉签了你懂个屁?】
【好吧,lz实惨】
【冷静冷静, 不要冲动啊,一路看下来感觉戾气好重】
【其实能懂楼主的心理,特别是看到新鲜的签售视频……我感觉被忙内这样哄一分钟这辈子真的值了, 银行卡密码我都能给他】
【臭屌丝做梦去吧,你银行卡里有千万起步吗, 想给小浔砸钱的人现在都在排队呢】
【60万其实也不算什么了,要是迟浔下个月再开我感觉可以秒破一百万, 这孩子太会媚了】
【我朋友去了, 她是大宋唯粉来着, 结果她说把手递给迟浔的时候他就会主动拿额头蹭蹭,签到大宋时小浔还会一直托腮歪头看着她,搞得她心花怒放一整个沦陷……给我发的截图里相册全是迟浔一个人的视频】
【人之常情】
【我靠, 这不是小狗妹是什么!!】
大概是这些言论刺激到了楼主,他在楼里面一边配图一边通缉, 骂得更欢了。
LZ:【最蠢的就是这个,我女都跟他说情话了还说自己是他的唯一, 他那是什么反应?话都不会说,冷着个脸装什么装啊,还要迟浔自己热场子, 下台之后还不是咬着牙戴上抑制颈环了,这种废物以后都别来签售了】
【哦哦他啊,他可是头部艺术家瞿如琢,一幅画能拍出天价,也是最近去我们学院公开课我才看到真容】
【是我在教科书里看到的那个瞿如琢??】
【看着黑眼圈太深,信息素颜料味挺重的样子,体力也一般】
【赐名养胃男吧】
LZ:【还有这个,一上来就喊迟浔喊老婆,还哄着他教他喊自己老公,喊一声不够要喊两声,花点小钱还真把自己当迟浔未婚夫了?要不要点脸??】
【这个我有印象,我听完也是嘎巴躺地上了,隔壁谢肆声更是脸都绿了】
【……他是我们导师,他之前还说自己是不婚主义,平时独来独往气质儒雅学院里好多他的小迷妹小迷弟,我们真的没看出来】
【这种温柔眯眯眼在床上最狠了】
【行吧情敌二号,赐名教授哥】
LZ:【还有第二十几个上来的,还穿一身上尉的军装假模假样装清高,其实桌子下面的军靴从始至终都紧夹着迟浔,故意逼得小浔用白皮鞋不小心踩他,死舔狗,一脚就踩高.潮了吧?真以为观礼区那群人眼瞎吗??】
【哦哦他啊!他中途帮忙捡笔还凶小浔说他怎么不把腿并好】
【宝宝逼他们看了吗?】
【这话要怎么断句我不懂】
【三号上尉哥,我记住了】
【怎么没人提第五个戴兔子头套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跟小浔说啥了,结束的时候孩子眼圈都红了,愣着坐了半天】
【肯定又是那种恶俗的玩笑话,仗着小孩听不懂】
【我也对他印象特别深,他那个兔子头像我似乎看到论坛管理员用过,他帮着用户91734318封过好多骂忙内包括YY的帖子,连想舌吻忙内这种深夜水帖都要封掉】
【那个X?他不会就是皮下本人吧??】
……
“请问可以握一下吗?”
面前温和的男声令迟薰彻底愣住。
她不敢置信地盯了几秒兔子的眼睛,又低头看向递来的手掌,上面熟悉的茧子令她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宝宝。”
男人装出粉丝般轻佻的语气,“不愿意那我不握就是了。”
迟薰紧紧咬住下唇,憋住快要滚出来的泪珠。
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消失就能消失,现在又能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就仗着自己是哥哥吗?
看到她渐渐变红的眼圈,男人似乎低叹了口气,兔子头套稍倾过来,大手捧住她刚签完字的右手,帮她轻揉去手侧的墨痕,一边揉,一边问:“这只手酸吗?”
这是两个人在家时迟浔惯常的哄人手段,不是给她做好吃的就是帮她按摩。
迟薰赌气地把脸撇向一边,狠下心了不理他。
“我看看。距离上次……团综见你,气色看上去好多了,是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男人没被她的冷漠影响,侧头视线跟随着她,语气依旧温柔,“看来小薰这段时间的食欲和睡眠还不错。”
他在假惺惺些什么?
要是真的想关心她,为什么这半个多月连条消息都不回?
迟薰扭回头瞪了他一眼。
可这一眼,她却发现覆在她手上的迟浔的手,要比她印象里更修长,手背完全是一层皮盖着凸起的青筋和指骨,看上去瘦削了很多,但看不见手腕,完全被宽松款的西装袖口遮挡住了。
迟薰这才抬起眼。
她想看迟浔的脸,可毛绒绒的兔子头套也将那处连同他的脖子都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察觉到她的目光,便拿起她的手替她抚向头套。
“想摸就摸吧。”
迟薰立刻别扭地把手抽回来。
她才不关心迟浔瘦没瘦呢,再说了,暴瘦的人说话能这么理直气壮吗?
但签售会还是要正常进行的。
迟薰绷着小脸,下巴缩进毛领里,冷言冷语营业:“需要TO签和祝福词吗?”
“要。”
“写什么。”
“就写——”
男人顿了顿:“祝我的妹妹她身体健康、万事顺遂,不要因为她那位忽冷忽热的哥哥而吃不下睡不好。”
迟薰攥紧了笔:“那他为什么忽冷忽热呢?”
男人沉默了几秒,失笑着重复她的话。
“是啊,为什么呢……”
迟薰问不出个所以然,气恼地唰唰几下给他写了一段草书,合上专辑递了过去。
察觉到右手边不再是迟浔单方面的热情媚粉,而是对面掌握着对话的节奏时,刚结束自己签售的宋颐初诧异扭过头,正想一看究竟。
就见戴着兔子头套的高大男人从迟浔那处起身,挪到他的面前坐下。
“你好。”
宋颐初片刻意外,很快勾起一个和煦的微笑。
“你好。”
对方把专辑推过来,口齿清晰,并不像其他刚结束跟迟浔互动的粉丝一样,坐到他面前还是失魂落魄的状态。
宋颐初低头签名:“想签什么话吗?”
“就签个名字就好。”
“行。”
笔尖划上纸页,宋颐初却皱了皱眉。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道声音莫名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他递去专辑时回忆了片刻,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而对方并没有跟他继续互动的意向,也没再给他深思的机会。
整场签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中途迟薰朝台下饭撒,对着最后一排的大字牌做各种各样的动作,偶尔余光瞥向某排,看到迟浔始终坐在那里,不像其他人总会举起光脑拍照,但他的头套一直朝着她这个方向。
她跟人牵手,凑近了聊天,跟说话细声细气的Omega粉丝脸贴脸拍合照,他都一动不动地看着。
好像没什么反应。
心情稍稍平复的迟薰又开始生闷气。
她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只是后面有一个粉丝上台后,问她今天斗篷下穿的是什么款式的短裤,她刚开始想随口回答过去,可一想到迟浔正盯着这边在看,也不知怎的头脑一热,离开座位揪起斗篷给粉丝们转了个圈。
脖子上的毛领没系紧。
滑落下去,迟薰连忙去捡,她后颈上细嫩的肌肤也随着弯腰低头暴露在众人面前,不像是演唱会,这一刻对于观礼席第一排的来说近在咫尺。
没有Alpha会不想咬上去。
也没有Omega能忍住腺体的渴望。
即便什么都闻不到,也即便知道他们什么也闻不到,台上正在签售的斯恒还是停下笔,抬头看向了这边。
其他的人更是神色凝重地盯着台下,生怕有什么狂热粉丝突然发情爆冲上来。
伴手礼纸袋里的香水滚珠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里面装的是迟浔自制的信息素印象香。
众人就像上瘾了般,悄然掏出滚珠嗅闻,亦或是贴上腺体周围打圈,冷脸坐在人群中的几个男人也都撕下刚开始清高的姿态,或多或少地表露出对这股信息素的痴迷。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明明只是浓度很淡的香水,可随着滚闻的人越来越多,这股青提的芳香也在宽敞的场馆内弥散开,就像所有人都排着队被迟浔临时标记了一次。
谢肆声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度难看。
而把它视作普通香水味的迟薰没有多想,她已经签完了下一个粉丝,正含笑地目送对方起身,就感觉肩膀下巴上有点痒。
她一扭头,是宋颐初伸手过来,帮她系紧了总是会松的毛领。
“穿好,场馆冷气太足,免得着凉。”
“……喔。”
迟薰仰起下巴由他动作,忽地想起什么,朝台下看去一眼。
这一次却没看到那个明显的兔子头套。
她怔了怔,视线在坐席间探看,才发现迟浔已经突然起身越过护栏朝场馆外走去,工作人员很快将他拦住,看嘴型大抵是在提示他离开后就无法再次入场。
而他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第158章
对于台下一些只有观礼名额的梦A粉来说, 签售环节就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不仅上不了台,还要看着别人上台跟他们担贴贴抱抱咬耳朵,他们的心就像是在大润发宰了七十年的鱼一样麻木, 熬到了photo time环节才重新跳动起来。
自担会挑中自己的吗?
他会第一个拿什么样的?
谢肆声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余光往最旁边扫去,看到迟浔从箱子里挑了个垂耳狗发箍, 也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松了口气。
黑色长耳上挂着一堆银饰。
好在也是狗。
可卡步和杜宾犬怎么就不是算一对呢。
谢肆声果断戴上,朝台下比了个双手打开怼在脸上的姿势, 像动物的小胡子,也是临时跟迟浔学的,算是跟粉丝们饭撒。
而左右六个人虽没他看得这么明目张胆, 但每次戴完也都会看一眼最右边。
工作人员正在帮着迟浔戴繁重又漂亮的头饰。
他们的道具都是常规风格,什么电竞耳机、动物发箍、花瓣透明伞还有一堆能耍酷用的帽子, 但迟浔手里的就不一样了,男爱豆有的他也有, 女爱豆有的他更不缺。
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男孩已经换戴了几十顶, 新的乍一看是个草编花环,可当staff拿出一把小梳子时,谢肆声才看清慢慢从男孩肩头散落下去的长卷发。
那是花环和假发一体的头饰, 梳顺后,他才扶着花环转过身来。
看清男孩长发下的那张脸后, 谢肆声猛地愣住。
靠。
他们兄妹俩真的有够像的。
梦里的场景跟此刻完全重叠,他的视线也不自觉紧黏在对方身上, 甚至没注意到迟浔还拿起了同样缚有鲜花的弓箭。
直到男孩放下弓,歪过头隔着几个人望向他。
“……你怎么不躲?”
台下传来哄笑声。
谢肆声低下头,才看到被吸盘吸住的皮夹克外套, 桃心弓箭正立在他胸口位置。
“射中就射中了,压根不疼。”
谢肆声语气无谓地扯开,以此掩盖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换做平时,迟薰可能会因为打到队友而惊慌半天,但她这会儿也只是脑子木木地说了声抱歉,跑回道具箱换更安全的东西。
忽然间,她看到道具箱旁边的信箱里叠着一封很明显的信,贴上去的长长兔耳让它不同于其他的,她揪住一角,果然看到上面X的落款。
“换这个吧?”
旁边的Staff拿起新的道具柔声问她。
迟薰把信塞回去,胡乱点了点头。
有什么发夹被按到她脑后,很轻,没什么重量,箱子旁边没有镜子,她朝旁边同样也在换发箍的宋颐初问:“好看吗?”
宋颐初看了眼他头顶,愣住。
那处别着婚礼上才会带的头纱,雪白薄纱层层叠叠,尾端散在他长长的假发上,明明是男孩的迟浔配上这些竟毫无违和感。
见他直愣愣的不语,迟薰侧过头摸了下,揪住两侧拢到身前,嘀咕着:“原来是这个啊。”
说话间,她已经站起来朝台下饭撒了。
白纱和她的发丝随着走动轻飘,斯恒遥遥看着,默不作声地在箱子里摘出一束毛绒花摆在桌前当做自己的道具。
而抱着画框的林昼一此刻脑袋已经变成了向日葵,随着迟薰的方向就这么在台上摆来摆去。
迟薰站在台子最前方,眯起眼试图辨认出后排的饭撒牌。
看了半天,才发现上面的小字写的其实只是一句表白——
【小浔请嫁给我吧!!】
迟薰脸一热,正想假装没看到,犹豫片刻还是左手叉着腰,戴着头纱的脑袋有些木讷地别向一边。
过了会儿把右手伸出去,无名指翘高。
一瞬间,台下的尖叫声快要将场馆掀翻。
同时也掩盖住了很多东西。
包括谢肆声失手打翻的矿泉水瓶,宋杳安对准了迟浔而非自己的拍立得,还有泽费尔朝台下展示团粉送的戒指盒,虽然在此刻拿戒指的氛围有些意味不明。
第一排的相机狂响,有人将这一幕的画面定格在横屏里。
最后,跟着待到say bye环节的许由心满意足地回头看了眼重新变空的场馆,跟正在出差的庄渠发去一条全纪录的长视频,并配文——
【哥,看到迟浔结婚那段我真的热泪盈眶了】
【?】
远在外地正在开会的庄渠看到这句话,立刻眉头紧锁。
一个小时的漫长会议结束,他才得以点开那条视频回看。
彼时,ISARO的七个人已经坐上了从化妆室折返宿舍的商务车。
秋天天黑的早,这会儿的天色和他们早晨出发时差不多暗,谢肆声看着窗外扑簌的落叶,忽然问道:“我们要不出去庆祝一下?”
泽费尔抬眉:“庆祝?”
副驾的宋杳安也把在指尖把玩的那张拍立得收进袖子里,扭头笑着问:“庆祝什么,庆祝我们顺利结束了第一场签售会嘛。”
有些调侃的意思。
谢肆声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今晚算了,大家都有些累了。”宋颐初认真地接他的话,后半句声音压低,“先直接回去休息吧,迟浔已经睡着了。”
谢肆声回头一看,路灯间隙的阴影从后座掠开,被夹在中间的男孩果然正垂着头在啄米,身上还搭着不知是谁的外套。
也是。
他的道具最多,竟然还跟他们一起一个不落地全戴完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饭撒攻略,竟然能一秒摆一个pose不重样的。
他有时候都看得牙痒,恨不能从台上换坐到台下的观礼席。
何况他是只想跟迟浔过立秋,又不是想跟这群叽叽歪歪的同事过,不聚就不聚了。
谢肆声想到了下周的某个惊喜,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车里的几个人心思各异。
又一次转弯,迟浔身上的外套往下滑了滑,宋颐初正要伸去盖好,一只手却比他更快地将外套拢紧,并将男孩揽到自己肩头枕好。
宋颐初对上对方那双沉静的长眸,有些意外。
但更意外的还是他那一句。
“你下车会冷吗?不冷的话我明天再让他把外套还你。”
语气里俨然透露出他和迟浔的亲密,还有待会他会带迟浔上楼的意思,这些信息无一不提醒着宋颐初,下岛后的迟浔似乎不那么需要他了。
要帮忙的时候他可以求助斯恒和泽费尔,想聊天需要人逗趣的时候还有宋杳安和林昼一,而他则在这些人的对比下显得有些无趣和唠叨。
“……好,这件他拿去穿也行。”
宋颐初退回自己的位置里,但还是不放心地低声补了句,“他今天从后半场开始,好像心情就有点不太好。”
“我知道。”斯恒淡淡道:“我一直在看他。”
宋颐初笑得有些勉强。
“……这样啊。”
仿佛在印证着斯恒的话,他怀里的迟浔从靠过去后就呼吸就变得平稳了许多,像是习惯了面前更为熟悉的怀抱,姿势都显得格外依赖。
宋颐初眼睛被窗外的远光灯刺了下,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也侧过脸,剩下的路程再只看窗外的夜景。
因为明天还有休假前的最后一场签售会,需要早起,宿舍里的灯惯例都熄得很早。
夜里,斯恒任由洗完澡穿着睡衣的迟薰趴在他怀里,手里翻动着一页他没读完的书,起因是女孩好奇地问他每次进来时他都在看什么。
“精神体武器原理与构造。”
斯恒平静地念出书名。
“听上去好深奥。”迟薰兴致不高地翻玩他的衣领,“是讲什么的?”
“我可以念给你听听,需要么?”斯恒道。
迟薰想了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换坐枕在他腿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个手交叠放在胸口:“那我要听,谢谢队长。”
意思是,正好给她催眠。
斯恒失笑,但还是翻回第一页从引言开始读起,这一晚结束常规的治疗后什么也没发生,只有他缓慢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透过书的缝隙,斯恒能看到迟薰很快侧过去的睡颜。
他少有阅读时会出神的时刻,哪怕是再枯燥的书也不会,但这会儿却不自觉想起那颗小星球,想起最近托管理事发来的图片说他上面新种的薰衣草已经开花了。
后天。
恰好是个大晴天。
书念到夹签的位置,斯恒听到她轻浅的呼吸声和翻页声重叠,停下来合上,把书放去一边。
他将女孩抱起来,和昨晚一样把她抱到枕头上,把她胳膊塞进去,又替她掖好被子。
碰到她的脸时,斯恒却感觉到几点湿润。
他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低头一看,女孩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泪珠,像是偷偷哭过了。
即便是睡着,她的嘴角也抿得有些委屈。
他并不愚钝,也能察觉到迟薰从签售会中途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失落情绪,虽然下午被互动和流程掩盖,但这会夜深人静时仍展露无遗。
一整晚,哪怕是被他抱在怀里时,她心里似乎也都牵挂着另一个人。
签售时名字缩写是X的那个人。
第159章
#ISARO签售会的热搜在星网挂了整个下午。
晚上各种签售剪辑和第一视角视频都冒了出来, 话题热度飙涨,其中破十万的高赞有百分之八十都是迟浔和粉丝的互动。
长发头纱视频更是把一群非粉的路人也锤进了坑,拿着神图到处问这个女爱豆是谁。
即便最后问到是个Alpha男爱豆, 性向也还是败给了颜值。
M7M作为除了ISARO之外最早见过迟浔的人,对这些评论早就见怪不怪了, 坐在沙发上的寸头男孩看完签售视频,甚至仰头问:
“下半年咱们有可能去师弟的签售会吗?”
迎来的是队长的一枚爆栗。
路添没好气道:“还嫌上次打歌发情不够丢人吗?怎么着,下次还打算拿个第三?”
男孩抱住头不忘顶嘴:“论丢人裴雾回难道不丢人吗, 他还在洗手间发情影响了别的团呢,迟浔比他宠粉还比他更像个Omega,更应该担心的是他好吧。”
本以为迎接的会是路添的第二枚爆栗。
没想到对方呵笑一声, 在他身边坐下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裴雾回眼高于顶,当时被逼的发了情都冷声冷气地斥责他们这群A级没有自控力, 拿着难闻至极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他。
在洗手间里强撑着等救援大概就是他这二十多年最狼狈的时刻。
这种被教条规训出来的Omega清高得很。
只怕迟浔和粉丝互动的热情劲儿,在他眼里反而是廉价的表现。
但路添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Eyas也在看签售, 裴雾回也不例外。
听着宿舍的瑜伽房里一群队友围成圈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迟浔的话题, 诸如他哪套发饰最帅、哪次饭撒姿势演唱会可以学一学,后来又聊起迟浔正是十八岁血气方刚的钻石年纪,私下会不会早就谈了女朋友……
裴雾回听着他们没边际的话题, 又想起被迟浔扑倒的那个下午。
对方身上什么气味都没有,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对待他也一样,手只是帮他按紧抑制贴就离开了。
他从包里翻找出那天别的山茶花, 枯掉了,花叶蜷缩着变得硬而脆,花瓣一角还残留着被迟浔压过的痕迹。
看着那里, 就好像自己也被压在身下般,他腰窝一麻,夹紧的瑜伽球顺势滚砸下来。
不大不小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几个队友纷纷回头,就见裴雾回突然披上丝巾起身,一言不发地拿开球去了洗澡间。
看到队长那张气得薄红的脸,他们对视一眼,立刻噤了声。
……
第二天的签售会令那位通缉贴的回评数还在增加,甚至经过一夜已经成了热帖。
【看得出来楼主被气疯了,我都睡了他还在盘点白天的情敌】
【都不用看签售视频了,这一个帖子合集全收录】
【笑晕倒】
【他怎么忘了最重要的几个啊,当时小谢被忙内的丘比特之箭射中魂都要飞出二里地了】
【老泽在头纱小浔身后拿个戒指举高更是意味不明】
【你们没看到斯队还拿了个手捧花吗,他脖子上还有个小红点,我都怀疑是忙内昨晚种的吻痕】
【我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说不定衣服下藏的草莓印更多呢,什么腹肌、胸肌、背肌……谁知道斯恒今天遮瑕过的嘴唇亲了忙内多少口】
【看得出来下了团综大家造谣越发熟练了】
【指不定造着造着就成真了,这次签售会混邪乐子人真的吃美了,爱看多办】
【没事的楼主,我记得隔壁柏尔星重婚好像不犯法吧,你还有机会,加油别放弃!】
【真的假的@ISARO_official】
【@ISARO_official,第一场巡演去那边办好吗好的】
大概是被这些回评气得原地复活,楼主又再接再厉开始下第二天的战贴。
LZ:这个大粉学生妹也没氪多少吧?死丫头命真好啊死丫头,这都能中签我为什么不能?上次首演迟浔的校牌都丢给她了,欧成这样还有天理吗?
他指的闵苏,此刻正刚坐到迟薰的面对面。
女孩手里的纸条跟她的一样攥成皱巴巴一团,摊开后上面还有干掉的泪痕。
迟薰很快认出她,率先握住她的手:“你好呀苏苏,今天想签些什么?”
“小浔。”
闵苏看到他亮晶晶眼睛的第一秒,就有了哭腔,她也不知怎的,明明稿子都倒背如流了,这一刻还是会卡壳,“我后面就不能再看你演出了,我、我……”
她撇了撇嘴:“还有半年我就要升学考了,家里让我专心复习,我也打算这些时间先断网,为了能忍住我把周边都给闺蜜保管了,包括你送的那些……后面的视签我也先不参加了。”
“那很好啊,你只是暂时不能来见我,又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迟薰耐心听完她的话,在册子上补签了个升学加油,才仰起头道:“你应该不会半年就忘了我吧?”
闵苏一秒破功:“我才没那么花心呢!”
“那我们做个约定。”
迟薰牵着她的手换成拉勾,抿唇沉吟了几秒,“嗯——要是我再在评论区看到你到处冒泡,就算你违约了。”
“你难道每次都会看评论区id嘛?”
“当然了,你的我都记得。”
闵苏看到他唇角自信的笑容,眼眶又热热的,也不知道一分钟怎么就那么快,Staff俨然成了拆散她们的教导主任,提醒她可以换到下一个了。
她依依不舍地坐到宋颐初面前。
“祝你升学顺利。”
对方没有计较她的失神,温声鼓励道。
闵苏脸一热,并非害羞,而是突然意识到坐在隔壁的他,绝大部分时间都能听到迟浔跟粉丝的聊天内容——
包括他冲着对方撒娇,和对方牵手吻手背说歪腻的悄悄话,也只有宋颐初这个位置能看得最清楚。
第二次签售会不知不觉进入到中场。
迟薰拿过吸管低头喝水,忽然听见鞋跟咚咚的声音,她还没抬头,一抹蓝度极高的裙摆从桌底晃过,坐下时一层层蛋糕裙边都快要盖在他腿上。
“和别人互动得很熟练嘛。”
女孩抱臂轻哼。
迟薰抬起头,先是看到对方脸上的孔雀面具,直到看到她嫣然红唇和她挑高的下巴,才惊讶地睁大了眼。
“丝莉帕?!”
“嗯哼,大明星还记得我啊。”
迟薰没听出她话里的酸味,迫不及待道:“上次给你定的青苹果慕斯你拿到了吗?味道怎么样?”
傲娇的女王大人态度软了三分:“还行吧,勉勉强强,没有最开始那家好吃。”
“那我下次发现新的再给你尝尝。”
迟薰低下头签名,看了眼她纤细的手腕,“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好多?”
“有吗?”
“有啊。”迟薰跟她比手腕,“之前我们明明差不多粗的。”
丝莉帕态度又软了三分,哼道:“还不是内阁那群古板的死老头,整天挑我的刺,还说我的裙子不适合参会,结果最近的Alpha暴乱他们不还是傻眼了,会上一个好屁都放不出来。”
“但你还是做得很好,对吧?”
迟薰顺着她飞扬的神采往下接话,“没人规定只有以暴力和精神体示威的Alpha,或是穿深灰西装用啤酒肚伪装学识的中年男人才有权力发表意见。”
丝莉帕久久望着他,牵唇一笑。
“就是这样。”
不愧是她一见钟情的人。
丝莉帕自豪的想。
转念想到什么,她忽而有些坐立难安,难得扭捏道:“喂,那个……你刷到我的订婚动态,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迟薰愣了愣,“想问的?”
丝莉帕眼巴巴道:“就,你不好奇我怎么又突然愿意订婚了呢,不好奇对方是谁吗?不生气吗?”
“你愿意订婚说明那位皇储对你很好吧。”
在她的注视下男孩都没有半分吃醋的意思,最后丝莉帕实在憋不住了,坦白道:“我跟你说实话好了——”
迟薰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生气,她就已经贴着脸过来道:“其实我们是假订婚,他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就约定好先糊弄过内阁的人,等后面尘埃落定再解除契约。”
丝莉帕像是想起了什么生气的事,有些恼:“不过那个人太不靠谱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失联,害得我只能找人当替身拍照!”
迟薰被接二连三的信息砸得懵了几秒。
才道:“你们……私下见过面了?”
“嗯。”
“不是说Enigma都很凶残吗?他没有伤害你吧?”
丝莉帕摇摇头,支着下巴回忆。
“他看上去还挺温和的,话也不多,一点也不像皇储,还是从下城区打车过来的。不过毕竟Enigma只要不在发情期,平时都跟正常人无异。”
下城区?
Enigma的皇储也会住在下城区吗?迟薰有种听路边小报的感觉。
“说起来那个人跟你还有点像。”
丝莉帕望向他发顶,“他也是一头金发,很柔顺……”
她断断续续的回忆,本来还想多聊一些,但Staff已经委婉地提醒她时间到了。
如果现场就能砸钱,丝莉帕大概会再砸三千万跟迟浔续聊半小时,奈何没有这样的规则。
后面的六个人她就懒得再聊一句了。
小时候打过架的谢肆声她更是相看两厌,名都没签就走了。
接连签了十几个人,好多都是迟薰能叫出名字来的老粉,第二场的熟人似乎要比第一场还要多,就在刚冒出这个想法时,她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个高大又古怪的男人。
说他古怪,是因为他的两颗眼球里右边那颗是义眼,右手也是,其他部位隐匿在风衣下无法辨认。
电子眼球模拟出的滚动感不如真正的眼球,有种诡异的卡顿感。
他的瞳孔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对紧了她。
“又见面了。”
男人咧开唇,音色喑哑,语气却熟稔得像跟她久别重逢的邻家哥哥,“看起来你最近过得还不错……”
顿了顿,才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
“特别是离开了迟浔之后。”
第160章
听到熟悉的声音, 迟薰签字的笔一顿,笔尖在纸页上洇出一小块墨点。
她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坐在奥南疗养院的那个下午,阳光温暖, 可她仍旧遍体生寒,因为电话那头名为Z的人告知了她哥哥的死讯。
他……难道是Z?
迟薰放下笔, 微颤的睫毛轻轻抬起,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对视的瞬间,男人似乎很意外被她立刻认出, 义眼的瞳孔兴奋到缩紧。
“你还记得我?”
“我怎么会忘记。”
迟薰在心里恨恨地想,就是因为他设下的骗局,她才耽误了找哥哥的事情, 转而进了这个当初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团体。
他的声音就算再过十几年她也能认出来。
好在现在一切步入正轨,哥哥也平安回来了, 不然她一定会找他算账的。
但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自己的签售会?
难道是为了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她的身份, 然后为他这庞大的恶作剧划上句号?
迟薰因为自己的猜想而戒备起来, 攥紧笔盯着他:“所以你难道也是我的粉丝吗?”
“当然了。”男人朝她摊开手, “我一直是你最忠实、也最长情的粉丝……”
他瞳颤的义眼配上这样诚恳的语气,听得迟薰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明明场馆内温度适中, 她却有种被蛇类缚住的错觉。
……
论坛早已因为男人的出现而炸开了锅。
LZ:义体?义眼??狗公司干什么吃的,这种危险人士也能放进来, 高层做决策的时候直接光顾着蹲在会议室数钱了是吧??
【不懂就问,义体人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就是比Beta还次的人种吧, 大部分都有基因障碍和肢体缺陷,不是不生长腺体而是压根没有,一般都是后期人造的】
【虽然嘴上说你有的我也有, 但对面坐着一个安着义眼的人我真的生理不适,有种非人的惊悚,加上不合群,我认识的一些义体人性格都怪怪的】
【同】
【没有啊,我之前谈过一个就很合拍,毕竟他的义体是安在……咳咳】
【咳什么咳,细说啊!】
【细说就封号了,总之能恒温能收缩还能根据感受录入存档,偶尔变成前男友或者前前男友的形状玩玩也没关系】
【???等会】
【懂了,义体人=小玩具】
【不要什么都画等号啊喂!这种天选痴汉圣体坐到忙内对面可是很危险的!!】
……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了。”
不待迟薰深想这句话的意思,就被他的下一句话牵走了注意:“作为粉丝,我也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
“等到拆开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他依旧说着哑谜般的话。
迟薰有一秒联想到了什么安检都查不到的定时炸弹,紧张兮兮地在场馆内张望起来,她的反应逗笑了男人,他撑着桌面低下头,头循着她的视线挡住,逼迫她跟自己对视。
“怕什么,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迟薰抿紧了唇,抗拒的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男人并不生气,只是淡淡扫过身后密集的人群。
“你猜猜如果他们知道你只是个Beta,还会对你这么痴迷吗?”
他望进她纯澈的双眼,有刹那恍惚,随即低嗤道:“性别就是你现在最大的光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才是同类……”
迟薰终于忍不住小声打断他。
“你要签什么?”
男人皱了皱眉:“祝福、名字,签什么随你。”
他语气随意,听上去并不在意这封专辑,但目光仍旧紧紧落在迟薰的脸上,从她的眉眼滑向鼻尖,又到唇畔。
义眼上有定格捕捉系统,跟随他的意识每时每刻都在按下快门键,平时都替代他另一枚眼球记录需要证据的场合。
但这一刻,数千张照片被储存,记录下的仅仅是女孩一个微小的神态变化。
她和当初那个帮他开门的小女孩在记忆里重叠。
脸蛋没变,还白皙软乎了些,眼底仍含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但大概是这一个多月见多了世面,她没再跟当时一样新奇地把玩他的义体,甚至没有对待其他粉丝一样跟他握手。
佐崇用左手测试右手的体温,是正常值,他又将手放回桌上。
迟薰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她实在跟他写不出什么祝福的话,没有在本上画个圈诅咒他都算善良了,只能退而次之给他签个名,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佐崇伸动的右臂定住,眯眼看她:“什么?”
迟薰以为他没听清,重复道:“你的名字是哪几个字?”
“你都认出来了还记不住名字么?”
“我是认出来了……”迟薰有些莫名,“可是我们电话里你也没说过,通讯录上的备注也是Z,没有名字。”
她压根没有提到在下城区的家里相遇的那一次。
对上女孩困惑且茫然的目光,佐崇如同被突然地扇了一巴掌,清醒过来,他原来早就被迟薰忘记了。
如果她还呆在那个小房子里,她或许会记得,毕竟每天生活里都只有迟浔,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一定能让她记很久,但现在她还有队友、有同事还有粉丝,她要记住的人太多太多,无足轻重的人早就被抛之脑后了。
是他把她送出来了。
如果不是那封假合同,他在她世界里仍旧是个神秘的新朋友。
迟薰被他忽而凌厉的眼神吓到,低下头胡乱签了一笔。
“那就写Z吧……”她嘀咕,“反正我给哥哥也签的X。”
哥哥。
又是哥哥……
她为什么每次都要提到迟浔?
那个人在她生活里就那么重要吗?他不就是当年假惺惺地分了口饭给她吃吗?这些年把她自私地捆在自己身边,难道让她过上了什么优渥的生活吗??
迟浔到底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佐崇不禁冷笑:“你不觉得迟浔神神秘秘的么,你就不怕他和我一样也是个骗子?”
迟薰这两天正因为那颗兔子头套心神不定。
被他一问,沉吟片刻,才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怕啊,哥哥是亲人,亲人之间就是会无条件相信彼此的。”
亲人这个词刺耳,她眼里的信赖更是彻底将佐崇激怒。
他猛地起身,死死地箍住她手臂,贴着她耳廓咬牙道:“够了,你以为迟浔就是什么好人吗?!他瞒着你的事比你想的还要多,他也不是什么无依无靠需要你时刻惦记的纯良哥哥,他是Enigma,是连抑制药物都无法控制的怪物!”
他的声音压得太低,沙哑粗砺的嗓音撕扯她鼓膜。
迟薰怔懵间被他攥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面前的男人被重重掀翻在地。
情急之中她只看清是两个黑影,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冲了过来,抬起头才发现面前的宋颐初和宋杳安。
后者手背被男人义体上的机械棘轮划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宋颐初也共感着那份疼痛,蹙眉扶住她刚才被紧箍的部位,轻声问。
“还好吗,疼不疼?”
迟薰摇了摇头,眼看一群保镖一拥而上,将面前这个疑似私生的男人拽起身。
拉扯间他的卡夹掉落在地,里面除了夹着今天的赠卡,还有几张她在路边等车发呆的偷拍照。
这些更是坐实了他私生的身份。
男人很快被押走,他显然也不想挣扎,懒懒地垂头将被掀歪的手臂扭正,捡起地上同样皱巴巴的专辑册,机械咬合的声音在此刻死寂的场馆内格外清晰。
穿过大门时,他仍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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