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住进清冷校长家后 > 9、第 9 章
    夕阳悬在山脊,霞光铺满山野。


    开阔的露营草甸上,露营帐篷散落四处,几只小狗自在奔跑。


    云起时跟在祁祺身侧。


    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逆着夕光朝这边走来。


    金色的光落在女人身上,轮廓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距离拉近,那张精致深刻的面渐渐清晰,是宁霁。


    此刻站在落日余晖里,她眉眼舒展,红唇微微弯起,对她们一笑。


    恰逢此时,山间清风轻轻拂过,将她长发扬起,更是说不出的妩媚迷人。


    云起时一时失神,宁校长真是风情万种啊。


    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垂下视线,呆楞盯着那双漂亮眼睛下的卧蚕,看了许久。


    旷野落日,漫山余晖。


    在云起时眼里全部虚化,只余下眼前女人鲜活的模样。


    素来清冷强势的人展露这般温和神态。


    让云起时忽然有些恍惚,脑海里想起祁祺描述的宁霁。


    “一汪清潭,水面清冷淡漠,潭底自有温泉暗涌。”


    她起初不太理解这句话,可现在,她似乎隐约明白了一点。


    在某个刹那,云起时心底生出一个念头,她想要将此刻这幅落日下的画面,牢牢镌刻心底,永生不忘。


    “宁校长好……”云起时局促地抿了抿唇。


    对自己方才那阵莫名加速的心跳,感到奇怪。


    宁霁轻轻地勾起唇角,对她颔首:“嗯。”


    她拉过露营椅坐下,眉峰平缓:“你小姨没跟你说,我会在吗?这么意外。”


    云起时愣了一下,偏头看向祁祺。


    祁祺嘴角微扬,整个人温润柔和:“刚刚出门的时候,我说宁阿姨也会在呀。”


    原来宁阿姨是宁校长呀。


    云起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耳朵微微发热:“叫宁校长习惯了,我就没反应过来宁阿姨会是宁校长。”


    宁霁看她额角冒出细汗,随手从身侧的冰桶里捞出一瓶橘子汽水递了过去。


    挑眉,直言:“在学校,你见到我都没有问好?怎么就叫习惯了,嗯?”


    云起时伸手去接,指尖擦过宁霁的手指。


    冰凉的水珠顺着玻璃瓶滑下来,在两人手指间轻轻流淌……


    玻璃瓶拿在手上冰冰凉凉的,云起时嘴甜,乖巧地说道:“谢谢宁校长,那我以后多叫您,多向您问好,宁校长。”


    宁校长……宁阿姨……宁霁……


    云起时在心里飞快转过这三个称呼。


    除了第一个,另两个称呼她似乎都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


    祁祺坐在一旁,看出她的小心翼翼,忍不住笑了笑:“云宝,不用紧张。宁霁……你宁校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云起时抱着汽水,小声:“可是她是校长嘛。”


    不可否认,校长两个字,在学生心里天然带着距离感。


    宁霁正欲开口。


    祁祺猝不及防,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低下头,手掩着唇,“咳咳……咳……”


    宁霁眸色微凝,眼疾手快地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顺势把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推给她:“先喝口水。”


    祁祺漂亮的五官皱了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轻描淡写:“谢谢,我没事。”


    等气顺了些,祁祺转过头,目光柔柔地落在云起时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云宝,记住了,以后要是小姨不在身边,在学校里要多听宁阿姨的话,知道吗?”


    云起时正在替她轻轻拍着后背,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她鼓了鼓腮帮子,有些闷涩:“小姨,我平时也没有很不听话吧?你这样说,好像把我交给宁校长以后,就不回来了一样。”


    话落之后,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坐在对面的宁霁一言不发,神色沉静。


    她侧过头望向远处的山脊,多了几分惆怅,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祁祺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云起时的头发:“傻孩子,小姨只是希望你身边有人照顾,有宁阿姨照顾你,我会很安心,所以你要听她的话才好,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她。”


    云起时抿了抿唇,她总觉得自这次国庆放假之后,小姨有些奇怪。


    -“欸,小不点。你要是叫我二姐‘阿姨’,那你该叫我什么?”


    云起时回过头。


    见宁星烁从搭的帐篷里探出头来,眉梢轻挑,打了个响指。


    怀里还抱着一只四个月左右的白色小狗。毛发沾上了些草屑,正伸着粉红的小舌头喘气。


    云起时眼眸一闪,视线完全锁定小狗,她看不出小狗的品种,毛发中长,似是中华田园犬和其它品种串的。


    “宁阿姨,好可爱啊,可以让我摸摸吗?”


    宁霁怔了怔,略显意外抬眸看她:“嗯?”


    宁星烁看了看一旁神色疏淡的女人,不可置信:“你夸她…可爱?”


    小不点真的不是眼睛有问题吗?


    她从哪里看出来宁霁这人和可爱沾边???


    云起时摆摆手,耳根微红,朝宁霁解释:“不是不是…宁校长我不是说您。”


    她再转过头对宁星烁说道:“我是说小狗可爱呀,刚刚不是你问我,如果叫宁校长,宁阿姨的话,叫你什么吗?你也想占便宜当我阿姨,我就叫你阿姨好了。宁~阿姨~”


    分明宁星烁比她大两届,但宁星烁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和宁星烁接触几次后,云起时觉得,宁星烁虽然有时候总以自我为中心,但也不失率真可爱。


    “得,这个称呼我更听着别扭。”宁星烁撇了撇嘴,把怀里不安分的小狗放到大腿上,拿过旁边的牵引绳仔细系好。


    云起时顺势蹲下身,“嘬嘬”的叫唤小狗:“大小姐,你可真难伺候,我以后不会再叫你了。”


    宁星烁耳朵一动,顿时炸了毛:“你‘嘬嘬’是什么意思?把谁当狗呢?”


    云起时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她腿上的小白狗:“把它当狗啊。”


    正说着,精力旺盛的小白土狗趁着宁星烁松劲儿的功夫,兴奋地从宁星烁腿上跳下,撒丫子疯跑出去。


    宁星烁哎呦叫唤了一声,顾不上跟云起时拌嘴,急忙起身拔腿去追。


    云起时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下意识转头去看祁祺,又用询问的眼神扫了一眼宁霁。


    祁祺温柔地看着她,轻声笑道:“去玩吧。”


    云起时还是看向宁霁,见宁校长微微颔首。


    这才像得到特许的小鸟一般,高兴的朝宁星烁的方向追了过去。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粉色牛仔短裤,踩过柔软的草地,身影轻快得像一阵风。


    祁祺目送着充满青春活力的背影跑远,收回目光,轻笑:“云宝还是小孩子习性,平时看着懂事,心思比谁都敏感。只有确定对方不会伤害她,她才会慢慢卸下防备。


    看来她和星烁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她只有和熟悉的人说话才会这样跳脱,放开自己,你别见怪。”


    “不会。”宁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云起时正蹲在草地上逗那只小白狗,小白狗似乎很喜欢她,尾巴摇得厉害。


    笑声隔着风传来,清脆明亮。


    宁霁看着祁祺,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祁祺神色平静而释然:“等过几天云起时收假,把该安顿的都安顿好。到时候……云起时这孩子,可能就要彻底麻烦你了。”


    宁霁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缩,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我前几天问过宁霏,她国外有个医学世家的朋友,专攻心脏外科和免疫方向,国内也有顶尖的专家团队。如果你愿意配合治疗,或许……”


    “阿霁,替我谢谢宁霏姐。”祁祺的声音轻飘飘的,眼底满是对故人的思念:“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些年,如果不是为了替有桥照顾好云起时,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祁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正是陆有桥,一个美艳却可怜的女人。


    她的初恋,也是云起时的亲姨妈。


    见祁祺心意如此,宁霁便知道多说无益,只是徒增她的烦恼,没有再劝。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一阵沉默。


    良久,宁霁才缓缓开口,低声问:“那……云起时呢?她知道陆有桥和她母亲的事吗?”


    祁祺的目光再次飘向远方。


    夕阳下,云起时正弯腰捡起小狗叼回来的球,笑得肆意张扬。


    将球用力朝宁星烁的方向掷过去。


    祁祺的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疼惜与不舍:“她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跟她开口。


    她现在不知道也好,等……她再大些,成年以后,再告诉她吧。”


    祁祺轻轻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云起时成年。


    “嗯,那你……”宁霁喉咙一哽,有些酸涩:“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风从溪边吹过来,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


    祁家祺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多年不见、早已褪去青涩却依旧清冷可靠的挚友。


    祁祺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愧疚与感激。


    “阿霁,谢谢你,”


    祁祺真挚地笑起来,眼里泛起水光,“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让我把云起时托付得如此安心。


    如果不是你,她可能还要继续一个人住宿……”


    祁祺撞见宁霁那双明亮的眼眸,时间流转,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青春年少时的宁霁。


    多年前的那起轰动全国的“精神病连杀七人”事件。


    陆有桥和云起时的母亲陆有蓝,不幸遇难。


    是宁霁,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帮她联系律师打官司,处理后续的事情。


    陪着她一起料理陆有桥和陆有蓝两姐妹的后事。


    更是她抽出自己的时间,帮她照顾她的爱人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血亲。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再次对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还是宁霁。


    自陆有桥离世,她这些年来,时常做梦,梦见当年发生的事情。


    一大片的血迹……


    被捅数刀的陆有桥,浑身是血的在她的怀里……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她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的怀里,她无能为力,充满了绝望……


    后来祁祺患上了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也不能长时间的和云起时生活在一起。


    她每天需要依靠药物,维持自己相对正常的状态。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来,云起时一直都是在校寄宿。


    祁祺的精神心理无比糟糕,饱受折磨。


    她不愿云起时受到影响,也经历这样的伤害。


    祁祺看着宁霁,有所顾虑开口:“还有一件事。云起时有时候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我一直担心……她的心理状态。”


    宁霁研究生期间曾系统学习过心理学相关课程,也参与过青少年心理方向的研究。


    她明白祁祺的意思,轻轻颔首:“嗯,你放心。学校这学期我会安排好学生的心理健康管理体系,学校今年也新设了心理咨询室,到时还会有心理专家指导。


    “你放心,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会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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