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百合耽美 > 替哥哥娶了清冷嫂嫂 > 7、chapter 7
    棠宗在临州惹了官司,也没接到小九,棠硕差点没气疯。


    太夫人虽然也恼恨,却也不会放任不管,她劝棠硕派府里的南谷先生前往临州处理此事。


    南谷先生是府里的师爷,心思缜密,行事稳重,棠硕只得压着火气,命李德去请南谷师爷。


    商量妥当,南谷师爷打点好行囊,带着府里两个身手敏捷的家丁策马扬鞭去往临州了。


    又过了几日,太夫人接到小九的书信。


    瞧过内容,太夫人甩脸将信扔给了棠硕。


    “我牵挂了四年,日日盼她回来,她却只惦记漓儿那孩子,巴巴跟着去了护国寺!眼里哪还有我这个祖母?!”


    棠硕赔笑哄道:“漓儿又不是外人,终归是要入咱们府的。”


    太夫人听了,突然就转过念来:“你说得极是,小九和漓儿相交甚好我合该高兴,毕竟小九以后是要招婿的,如此俩人也能互相做个伴。”她是过来人,最是懂得女子嫁人后的苦闷与孤寂,若能得一闺中知己作陪,何等幸事。


    这边小九和月上漓共乘一辆马车赶往护国寺。


    宜亲王府的护卫行在前,云邈他们缀在后。


    路上,云尚奇道:“小九跟咱们一块的时候,嫌车里闷,非要颠在马背上透气,这会子竟能安生坐在里头了。”


    云邈畅然一笑:“她那次偷跑下山就是想回京寻小郡主,这回见着了,哪还管闷不闷?只怕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车里小九正散着发,歪在靠枕上,瓷瓶里的蜜梅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再惬意不过了。


    阿啾扒拉她的发,偶尔也嘴馋,朝她伸出毛茸茸的小猴手。


    小九拿出一个蜜梅放阿啾手心,阿啾赶忙塞进嘴里,表情特满足。


    檀儿见自家主子只看书,也不管小九,只得咳了下嗓,出言提醒:“蜜梅多食损牙。”


    小九腮帮子鼓囊囊的:“我可是在凌云渡苦行僧似的苦了四年,与坐牢没甚区别,最想这有滋味的零嘴。”


    檀儿咕哝一句:“这是我母亲特意为小姐出远门做的,你别都吃了。”


    小九愣了一下,问檀儿:“漓儿姐姐喜欢吃蜜梅?”


    檀儿:“自是喜欢,只是从不肯多食,每日只尝一颗。”


    小九:“今个的可是吃了?”


    檀儿:“还没。”


    小九突然用锦帕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小心捏着蜜梅递送到月上漓的唇边。


    月上漓正看到得趣的地方,一时没留意,竟张嘴吃了。


    檀儿在一旁看得惊奇。


    小九笑着将瓷瓶盖紧,递向檀儿。


    檀儿似还未回过神,一时没能伸出手去。


    阿啾跳过去,打她一下,又皮着跳回来。


    檀儿这才接了瓷瓶,兀自喃喃道:“如何小姐会许你这样……”


    小九没听见这话,她在挑帘看高空展翅的雕儿……


    到了陔州齐郡的滇元县,已是日落西山。


    这晚要住在晟庄酒楼,宜亲王府的护卫已提前打点好了。


    用过晚膳,梳洗沐浴干净,小九照旧抱着她的小鹿枕头叩门。


    檀儿过来开门,不免嗔了一句:“你怎这般赖皮?”


    小九低垂着眼:“等回了京,可是没这么方便了。”


    檀儿丝毫不心软:“先前就同你讲了,我们小姐不惯与人同睡。”


    小九:“你去问漓儿姐姐,她若不准,我就回自己房间。”


    月上漓才刚歇下,将俩人的话听得清楚。


    檀儿过来,伏腰悄声道:“小姐只须说一个不字,我就能给她撵走。”


    月上漓迟疑不定。


    小九这时在门外喊了一嗓:“漓儿姐姐,离京四年,小九可想你了。”


    檀儿忍不住撇嘴:“她人儿小,鬼心思可真多。”


    月上漓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叫她进来吧。”


    小九听见了,扭着小身子就往里闯。


    檀儿横了小九一眼,便去找金儿了。


    如此这般,之后每次夜宿,小九都赖在月上漓房里。


    按着原本计划,四月三号就能抵京,小九却拖着月上漓四处游玩,一直到了十号才归府。


    见了面,王妃忍不住嗔怪:“舍得回来了?你可知我与你父王有多担心挂念?”


    檀儿急着替月上漓分辩,也就忘了规矩:“都怪棠小九,净拐着小姐去那得趣的地方。”


    王妃睨了檀儿一眼:“棠小九也是你叫的?”


    檀儿忙跪下认错。


    王妃斥责了两句,又挥手道:“去瞧瞧你母亲,她这两日染了咳疾。”


    檀儿叩恩退了下去。


    王妃想着月上漓平常难得出府,倒也不甚责怪,只好奇小九在凌云渡的事。


    月上漓一时沉默下来。


    王妃语气笃定:“那孩子信赖你,四年来又频频同你书信,想必是同你讲了。”


    月上漓为难道:“母妃莫怪,漓儿答应小九会替她守秘。”


    仅凭这一句,王妃便猜到小九天资卓绝,她轻叹道:“她既回了京便瞒不住。”


    月上漓闻言面露隐忧。


    王妃忽地又凝眉道:“若我猜得不错,不出三日小九便会被太后诏进宫。”


    月上漓听得心里一悸,下意识要找人给小九递口风,不过片刻又镇定下来,有云邈大师在小九身边,当有应对之策。


    小九回府当日,棠硕的长子棠廉正值休沐。


    棠廉将几位大师迎进门,又悄声嘱咐小九:“你四哥在挨鞭子,你过去鹤赦堂劝劝父亲,这里有我呢。”


    小九便和东管家去了鹤赦堂。


    甫一进院,小九就瞧见棠宗被绑在长凳上,棠硕正抡圆了膀子,发了狠地抽他。


    四姨太在旁边哭得泪人似的,愣是不敢劝一声,瞅小九打外头来了,忙迎了上去。


    离京四年,小九早对她没了印象,还是在东管家的提醒下,唤了声四姨娘。


    四姨娘悄悄朝她使眼色求助。


    小九故作茫然,还问李德:“因着什么事,四哥竟惹得父亲这样大动肝火?”


    李德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张着嘴说不出话。


    倒是棠硕,攥着透血的鞭子,咬牙切齿地揭棠宗脸皮。


    小九听了点点头:“原是惹了官司,我还奇怪呢,怎不见四哥来接我。”


    棠宗痛得几度昏死过去,棠硕命人泼水,令他清醒。


    小九在一旁冷眼瞧着,也不开口求情。


    等棠硕将鞭子抽断了,歇了手,她才过去给棠硕磕头请安。


    李德递了热手巾过来,棠硕一边擦着汗,一边打量小九:“怎还这般矮?”


    李德腆着脸解释:“小爷今年才整七岁。”


    棠硕将手巾丢给李德,俯身揽过小九的肩膀:“可见过你祖母了?”


    小九:“不曾,小九想和父亲一道过去给祖母请安。”


    棠硕欣慰地摸着小九的后脑,接着便牵着她往后宅去。


    四姨太忙吩咐小厮们将棠宗抬下去,小九回眸一瞥,正好对上棠宗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小九浑不在意,面色如常。


    棠宗已及冠,且定了亲,有了自己的小跨院,只是位置过于偏僻,四姨太唤着小厮们将他抬进此院。


    入了这冷僻的小跨院,棠宗只觉更晦气了,一口猩红的血从喉间吐了出来。


    四姨太吓得大惊失色,忙托东管家去请大夫。


    东管家回过棠硕,才命李德去了兴仁堂。


    公孙璎与棠君策此刻也在慈安苑。


    小九给太夫人、公孙璎磕了头问了安,又和棠君策见礼问好。


    四年未见,太夫人实在想念得紧,将小九揽在怀里,未说上两句,泪就滚了下来。


    这时外头有嬷嬷传话:“七姨太来给老祖宗请安。”


    小九下意识扭脸往外瞅。


    太夫人皱着眉斥了句没规矩:“叫她回去,好生等着,以后没我的话,不许她来慈安苑。”


    小九心里很不是滋味。


    棠硕和棠廉陪着云邈他们在偏厅用膳,小九留在了慈安苑。


    待撤了膳,太夫人又牵着小九去了榻上,公孙璎与棠君策也没离开,一直陪着说话。


    到了二更天,太夫人说困乏了,要歇了,公孙璎与棠君策这才回去了。


    小九惦记着自己的小娘,想去翠松轩瞧瞧她,只提了一嘴,太夫人就怒嗔道:“以后没日子了?也不看看现下什么时辰?”


    小九明面上乖乖顺从,私下里却趁着太夫人熟睡了,悄悄下了炕床。


    门外守夜的婆子在打瞌睡,出于谨慎,小九轻着动作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一身黑衣,踮着脚,敏捷地避开巡夜的婆子们。


    提真气翻过墙头,一路步伐极快。


    到了翠松轩,依旧翻墙而入,才一落地,耳力极好的小九便听到了悲凄的啜泣声。


    一抬眸,果然看见里面烛火未熄,小九心头泛酸,三步作两步过去叩门。


    哭泣与劝慰戛然而止,一道警惕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在外面?”


    小九听出这是千儿的声音,她小娘的贴身丫环。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小九还未出声,阿依娜尔就已扑过来开了门。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阿依娜尔捂着嘴,泪如泉涌。


    小九也哭了,无声地淌着泪。


    随后伸出小手,拉着阿依娜尔往里走,又回过身细心地把门掩好。


    待她过来,阿依娜尔不能自已地抱着小九哭倒在床上。


    小九心疼地抚着她的背。


    千儿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强忍着不哭出声:“小爷可算回来了,你可知你离京的这几年,姨娘她……”


    小九一下子坐起来,凝眸问道:“我给小娘写过信,小娘可曾收到?”


    阿依娜尔摇头,泪盈盈地问:“你何时写的?”


    小九:“离京的第二年,我托云尚师叔带给小娘的。”


    千儿神情郁郁:“你去凌云渡只半年,姨娘这里就出了事。”


    小九借着屋子里的烛火打量自己的小娘,比往昔清减了许多,眉眼憔悴。


    小九从怀里摸出一枚翠绿的珠钗:“这是我央着漓儿姐姐替小娘选的。”


    她帮阿依娜尔别在发上,才转脸去瞧千儿:“出了何事?”


    千儿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依娜尔摸着发间的珠钗,明白小九一直惦念她,暗淡的眸子重新迸发了光芒。


    她再次将小九搂进怀里,紧紧箍着:“你心里有小娘,小娘便知足了,今后只靠这一点念想,也够我活了。”


    小九突然轻轻叫了声母亲。


    阿依娜尔情绪当场失控,又哭又笑,又掩面不敢相信般地喃喃低语:“我的九儿……竟叫我……叫我母亲。”


    小九哄慰一番,又命千儿去打了盆清水,待阿依娜尔擦过脸,缓了情绪,母女俩重新坐在床上。


    小九随手指了下千儿:“过来坐着说。”


    也不知为何,小九人儿虽小,但千儿一瞧见她那张沉着的小脸,心便安了几分。


    只是要把这些话说出口,终究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的。


    千儿用眼神询问阿依娜尔,阿依娜尔闭了眸:“你说便是。”


    千儿没了顾虑,便看着小九道:“姨娘有一位青梅竹马,来京前二人互通了心意。”


    小九心里惊诧,面上波澜不惊。


    千儿:“时逢沈丞相五十大寿,姨娘在寿宴上献舞,却被侯爷看中……最后纳进了府里。”


    小九忍不住问:“父亲可知小娘从前的事?”


    阿依娜尔摇头:“入府前,我一直未能寻着机会与侯爷单独会面。”她住丞相府,棠硕虽能前往,但碍着规矩俩人不能独处。


    小九欲言又止。


    阿依娜尔看出她所想,哀戚道:“丞相大人直接替我做了主,我如何拒绝?除非以死相逼。”


    小九难受住了。


    阿依娜尔红着眼哽咽:“我也并非没想过寻死,只是家里还有体弱多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若我去了,他们也活不成了。”


    小九别开脸,不忍与阿依娜尔对视:“所以,后来父亲是如何发现的?”


    这时千儿接了话:“姨娘清楚侯爷待她真心,怕说出此事,俩人恐生嫌隙,便一直瞒着,直到三年前,那人来京寻你小娘。”


    小九惊愣住。


    阿依娜尔攥着帕,咬着下唇道:“他一直为我守身如玉,还替我照顾家里老小。”


    小九声音哑涩:“所以……小娘去见了他?”


    阿依娜尔深吸一口气,才艰难道:“我只是想告诉他,忘了我,寻个好姑娘过他自己的生活,别再苦等,只是这些话还未说出口……侯爷就带着李德闯了进来。”


    小九紧忙问:“那人可还活着?”


    千儿细声道:“姨娘苦劝,侯爷才没下死手,只是自那之后,便厌了姨娘。”


    小九沉默。


    阿依娜尔不安地问:“九儿,你可会怪我?”


    “不怪,”小九伸出手握住她,“你有你的苦衷。”


    阿依娜尔被她的这句轻哄再度惹出泪来。


    “小九回来了,”小九将脑袋抵在阿依娜尔的肩头上,“以后小九就是娘的依靠,不要怕。”


    阿依娜尔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泪光里闪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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