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聪王挠了挠头,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敢置信地瞅着秦殊多看了好几眼, 反手把小?弟拉了出来:“显昭,你读书多,你知道啥獬豸的故事不?”


    “獬豸不是早就死?了吗?”显昭王脱口而出, 紧接着猛地被祂大哥抬手扇了个脑瓜崩。


    “讲什么?晦气话?呢!知道什么?赶紧跟人家说?!”


    “噢噢……失礼失礼,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诸位待我想一想, ”显昭王揉着自己脑袋上的大包, 有点不好意思,“应该是在玄冥陨落后才,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吧?咱们偷偷地讲……其实不光玄冥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族承天运后,过度繁荣的时代持续太久了,天庭也出现了严重的贪腐问题。”


    玉虚挑眉,作为繁盛时代的亲历者,表情几乎丝毫未变:“嗯,一点也不意外?。”


    “然后,然后……有些事情我也是偷听其他神仙八卦时说?的哈,不保真。”


    显昭王犹豫片刻,放轻声音继续道:“当时我和哥哥几个都还只是小?角色,成神不久,接触不到?那些阴谋诡计,咳咳。反正我听说?,上头有问题的神仙听闻玄冥陨落,担心獬豸以后也会去吃了自己,便先下?手为强,找出一些口袋罪强行按在獬豸身上,借此把它打下?酆都大狱,说?是早就按天规处刑了……从此我们也没再?听说?过獬豸的消息。”


    祂说?着说?着,感觉周身的空气悄然变冷,有些不安地往后退了两步,藏在大哥身后:“几位恩公,我实在不清楚当初是谁出的手,只是道听途说?……”


    “多谢,如果没有你,我们也许永远无法得到?这?些信息,”裴昭轻声说?着,并没有展露出任何恶意,但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其余知晓此事的人,也会担心泄密后受到?各方牵连,不会随意告知于我……显昭王,多谢你。”


    他声音柔和,显然真的没有生气,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因?此而悄然感到?后颈发冷,仿佛被掩藏极好的凶煞戾气所包裹,寸步难行。连神仙也一样?。


    唯有秦殊完全没感觉到?异常,眨了眨眼,若有所思:“不对,我觉得我肯定没死?成,至少没有彻底死?掉。”


    不仅没死?透,还直接在酆都里当了个小?冥官,既不缺钱又不缺肉,随便一顿午饭时喝的酒也是千年陈酿……除了无法随便杀人之外?,那滋润的日子简直能称得上是风生水起。


    当然,在过上这?种好日子之前,应该也是遭过罪的。


    秦殊还记得自己刚开天眼的时候,做过一次印象极其深刻的噩梦,简直把地狱里十八般酷刑都全经历了一遍,那可真是饱受折磨。因?为太痛了,他轻易都不愿回想,会有种烧灼神经般的幻痛。


    现在强迫自己再?去想想,秦殊忽然发现,噩梦里那些曾经看似各自独立的恐怖事件,那一种又一种无厘头的折磨,其实都有据可循。


    ——他好像真的就在地狱里,各种各样?的小?地狱。不可理喻的刑罚,也是专门为有罪者而精心设计。


    不过这?事儿说?出去好像有点丢脸,就没必要?公开说?给所有人听了。秦殊拉拉裴昭的袖口,试图活跃气氛:“好了好了,今晚我们就聊到?这?儿,太阳都快升起来了。先去吃个饭呗?我好饿。”


    “……好,”裴昭扫过眼前几个在假装木头人的神仙,终于舍得笑了笑,“玉虚,那我们先走了,辛苦你和敖望照顾敖闰。”


    秦殊立刻插话?:“对对对,辛苦了玉虚前辈,你想吃点夜宵吗?我们待会儿带点吃的回来?”


    “不辛苦,应该的,”玉虚也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敖闰的龙吻,“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只要?灵石就够了。”


    裴昭微微颔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座灵石小?山,非常奢侈地堆放在玉虚和白龙面前。紧接着,他还给财神兄弟们点了一支香,以表谢意。


    是的,有且只有一支香,极为纤细精美,在稍显昏暗的山洞里,就像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头发丝儿,被灵石散发的幽光所笼罩才堪堪显形。


    秦殊眯眼瞧过去,居然在这根细香上看见了极为袖珍的山水雕花,还有两条小?龙戏珠的图案。


    “这?是……真正的龙涎香?”显聪王动了动鼻子,蓦地睁大眼睛,立刻对弟弟们下?令,“都坐好,给我好好吃!”


    祂也不会和裴昭客气,香已经点燃了,没必要?再?假装推让,就当是刚才被吓得半死?的精神损失费了。


    山洞里灵光流转,龙气缭绕,烟雾化作雪色祥云浮于半空,一时间仿佛成为了神秘的云上仙境。


    眼瞧着五兄弟都沉浸在龙涎香的美味里,秦殊惊奇地看了又看,和裴昭悄然无声地一起离开。


    “原来龙涎香也可以用来烧给神仙吃啊……”


    没赶上夜宵的时间?点,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随后火速赶到?京大门口的早餐铺子,点了一桌热乎乎的早点就开始猛吃。裴昭难得也跟着吃了一点,面前一碗快要?结冰的甜口豆腐脑,慢悠悠品味起来。


    秦殊边吃边想着山洞里的情形,尤其是那五兄弟飘飘欲仙的沉浸表情,不禁若有所思:“昭昭,那种香你还有吗?给我几根,这?东西效果太强劲了,让我来烧香,说?不准能把坏人直接毒死?。”


    “都给你。”裴昭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冰冷的手探入秦殊衣服后颈,把人冻得一个激灵,将?正在睡觉的元宝给抓了出来。


    这?段时间?元宝的小?日子过得更滋润,不需要?它打架也不需要?它干活,只要?一直老老实实呆在秦殊口袋里,就能被无数次启动的灵气阵法所滋养,睡一觉起来都会实力大进。


    吃好喝好睡好,元宝没有半点脾气,乖巧极了。就算裴昭不算温柔地掏出一大把龙涎香,将?它们塞进元宝肚子里,嘱咐它不许偷吃、好好帮秦殊受着,元宝也没有任何意见。


    它还沉浸在灵气过剩导致的宿醉中飘飘然呢,连尾巴都软绵绵地耷拉下?来,随便让裴昭摆弄。


    “当宠物就是好啊,什么?都不需要?操心,”秦殊干掉了三个鲜肉包子,偷喝了几口裴昭的豆腐脑,任由?满足与?疲惫感洗刷自己的四肢百骸,也懒洋洋地靠在裴昭肩头,感叹,“等这?一堆破事都结束了,我也要?当你的宠物。”


    早餐店老板恰好端着餐盘路过,意外?听见,不由?投给裴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昭耳尖微红:“不要?在外?面乱说?话?。”


    “好好好,待会儿回去关起门,咱们再?偷偷说?……”


    补充完能量,秦殊短暂地回宿舍小?睡了一觉,恪守约定和裴昭关起门聊了会儿天,马不停蹄又穿好衣服去继续上课。


    他发现自己对睡眠的需求更少了,更准确地说?,是他必须在晚上睡觉时修炼的需求,正在渐渐减少。


    这?几日无休止的训练,和两次真正进入虚无的实战,让他经历了许多次如揠苗助长般的“灵气灌顶”,他的心脉、经络和肌肉骨架,全都在恐怖的灵气强压下?一次又一次破损,随后一次又一次被快速修补。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素质好像因?此意外?变强了许多。按秦殊自己的理解,差不多能算是中游水准了,不再?是那种会被路过大能随手碾死?的小?蚂蚁,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能跑得掉。


    不过,一想到?日后还有许多场没打完的战役,秦殊又是半点不敢放松了。


    上完课,裴昭回山洞里处理敖闰的伤情,而秦殊没有留在那里,毕竟他学不会任何疗愈术法,也没有炼丹知识,强行加入只会分散裴昭的注意力,帮倒忙。


    当然他也没闲着,他抓走了同样?帮不上太多忙的白龙,强迫这?幽怨的小?白龙再?次成为交通工具,又跟自己走了一趟。


    飞速回到?安平镇,检查废弃礼堂内部?的状态,找昨天加上微信的警察们问了问现场情况,确认可以安全进行善后工作,秦殊这?才松了口气,又将?疑似的其他毒窝位置,都先发给了吴队长,算是提前通知。


    由?于残缺存在,他可不敢把这?事儿告诉不熟悉的警方,免得有人为了一等功而提前行动,连命都不要?。秦殊甚至都不敢告诉刑勇,因?为刑勇那家伙是真的会一个人到?处乱跑。


    但吴队长这?人能处,够谨慎,也懂得按规矩做事的道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再?次合作。由?秦殊他们负责处理残缺,若是在半路上发现不对劲的组织和人员,就可以由?吴队长负责沟通本地警方,确认现场安全后按流程解决。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秦殊需要?处理——他老爸的未来去向和安全问题。


    秦有为在招待所里睡了大半天。这?一次任务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下?一个任务的具体指示还尚未到?来,难得能放几天假,他哪儿没去,先踏踏实实地睡了十个小?时,连儿子的事儿也丝毫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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