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吓人吓人。”


    “你小?子又敷衍我。”


    秦殊笑了笑,已不打?算再次和刑勇为了三观而争辩,他?稍稍正色:“出?去之后,直接说实话就好。勇哥,你出?差那?几天,吴队长也有和我谈过相关规定的。修行人之间的斗争,只要没有伤及无辜,报上去之后就可以不归你们管了。”


    “说是不归我管,但我怎么可能就这?样不管?”


    “唔,还有一个办法,让你夫人来查。你就说自己是给老婆打?下手的,应该也算是修士行为,谁都不能指责你违反规定。”


    “……这?都行?”刑勇一呆。


    “这?怎么不行?”秦殊坦然回望,催促道,“好了勇哥,别纠结了赶紧出?来,明天我还要上学呢。我帮你问到了杀死纸扎人的三部曲——切碎,火烧,扬灰。扬灰这?一步,换成冲进?厕所里也行。无根之物自行消散,鬼打?墙就不复存在了。”


    “好吧,这?是谁教你的?”


    “云城山寨,一个批发野山菌的小?哥。过两?天我去警局送一袋子给你?”秦殊依旧坦然以对,“我找他?办事的时候买了好多,一个人吃不完,昭昭好像也不爱吃……勇哥你替我解决点呗。”


    “不收礼!”


    刑勇嘴上这?么说,但也并没有拒绝得?很?坚定。他?看了眼精神涣散的王平喜,又看看低头戳着蜈蚣的秦殊,表情有些复杂,叹了口气捏起黏糊糊的纸扎人,开?始解决问题。


    先用铁剪子把王平喜的“身体”给细细剪碎,再将纸屑收集起来,放入纸扎店里备有的烧纸专用铁盆之中。


    接着,刑勇从裤子口袋掏出?打?火机,毫不犹豫将纸屑尽数点燃,皱眉听着王平喜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痛苦变成一股淡淡的解脱……最终彻底回归静止。


    “哗啦——”


    抽水马桶里掀起小?小?的龙卷风,满屋飞扬的灰尘碎屑被水珠浸湿,通通顺着旋转的水流冲入下水道里,没入寂静的黑暗。


    “王平喜?还在吗?”


    无人应答。


    刑勇呼了口气,打?开?水龙头疯狂洗手,洗着洗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破门而入的巨响紧随而至。


    来者是一名?焦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捧起刑勇的双手,上下打?量:“邢警官,您还好吗?!刚刚有热心?群众发消息告诉我们,说您此时就在纸扎店的卫生间里,可我们到处找了四十?分钟都没看见您啊!这?是灵异现象!”


    刑勇一怔,余光瞥向自己的手机,发现秦殊偷偷朝他?眨了眨眼。


    他?若无其事地抬头:“不好意思,出?了点事,给各位带来麻烦了。直播结束了吗?”


    “不麻烦不麻烦,暂时结束,梁老师已经把场面圆过去了,后续节目我们可以重新谈。刑警官,您刚才到底去哪了,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


    着急上火的工作人员还在追问情况,而满脸倦容的梁明月也跟了过来。


    她已经脱掉制服,慢悠悠走进?卫生间里,指尖夹着尚未点燃的香烟。


    刑勇不太喜欢她。或许是因为她与电视上的性格反差太大,以至于相处起来……怪怪的,偏偏又不是没有礼貌。刑勇说不上来具体原因,但心?里总有点莫名?的抵触。


    梁明月没有注意到秦殊的存在,她面无表情盯着刑勇,用令人感到不适的方?式,不加掩饰地直勾勾观察他?的表情。


    那?双摘了美瞳的眼睛,透出?一股微妙的死寂感,直到刑勇被盯得?浑身难受,梁明月才低声开?口,嗓音哑着:“查出?来了吗,伤害张店长的究竟是谁?邢先生,您似乎调查出?了很?关键的线索,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务必透露……”


    “为什么你这?么想知道?”刑勇眯眼打?断,“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自己的工作,对除了剧本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吗?梁老师。”


    “嗯,通常不关心?。”


    梁明月倒也没有反驳,只轻咬着没点燃的烟,淡淡解释:“但是,张店长给我孩子做的衣服,都很?漂亮,以后却再也做不成了。我很?生气。”


    “……你哪来的孩子?”


    第48章 好可怕的青少年


    梁明月, 青春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


    她曾是?国?民?女儿级别的小童星,大学时却放弃演戏,选择了?另一条职业道路, 同?样非常成功。


    她今年?三十一岁, 未婚单身,父母健在, 无子女。


    这些事?实, 家里有电视的江城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就?连才被调来江城不久的刑勇,也听说过早些年?“明月姐姐”的响亮名头。


    三十一岁的梁明月在面对转型危机,而?即将三十岁的刑勇也不太好受, 他来江城后?负责的每一个案子都没办好。


    险些被虐杀的心理阴影,他倒是?可以慢慢处理、主动面对,找老婆哭几次并接受治疗也就?算了?, 毕竟那是?他自己招来的祸事?, 自己承担就?好。


    但随之附加而?来的崭新“认知”, 让刑勇压力很大。


    这个世界上有绝对无法?被战胜的存在, 绝对会被掩盖的案情,以及他绝对查不到根源的真?相?。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


    长此以往,必然会带来习得性无助, 这是?一种慢性病, 很难被克服。


    或许是?看出了?刑勇的焦虑,吴队长最近给他派的活计都很莫名其妙。


    暂且不提之前犹如公费旅游似的出差, 这次被要求出镜参加节目, 去配合电视台的宣传直播工作……刑勇是?真?想拒绝的,拼尽全力没成功。


    既然推不掉这个活计,那就?好好做。刑勇从一开始就?把梁明月调查得很清楚, 也确认过,她是?个品学兼优的、无犯罪记录的正常人,是?一名优秀的青春电视台员工。


    虽说他俩不太合得来,虽说,不能通过私生活判断一个人的品性,但梁明月的病历本上,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官方的生产或堕胎记录。


    她若是?一直藏着掖着,刑勇反倒可以理解,公众人物在隐私保护这块确实是?不容易……可梁明月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她当着全体直播节目组的面,说自己有个孩子。而?且这孩子的衣服,还?是?找一家殡葬纸扎店的老板来负责定做的。


    刑勇心里当即一突,攥着手机追问,却只得到了?梁明月看傻子似的眼神。


    这个在镜头里活泼开朗、富有活力的女人,私下里冷得像块冰。眼下的青黑总需要大量遮瑕,频繁迟到,会不打招呼就?开始抽烟,声音慵懒而?嘶哑,对谁都没有一丝真?诚的好态度。


    面对刑勇这不加遮掩的怀疑,她同?样毫不在乎,之前还?勉强能装出的礼貌用语,说着说着就?没了?。


    “关于?我的孩子,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配探究。话说回来,邢先生,你手机里的那位朋友又是?谁呢?”


    梁明月的目光下移,落在手机屏幕里的秦殊脸上,审视着他细细打量:“哪来的小艺人,没见过,想蹭个出镜机会?在直播现场私自联络无关人士,违反合同?里的保密原则。不想被告的话,记得找台长赔钱。”


    “嘿,你……这叫不可抗力事?故,你告到京市去也轮不到我赔钱!”刑勇又被她气了?个倒仰,正想据理力争,紧接着却被秦殊打断。


    “勇哥勇哥,把我举高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秦殊明目张胆说着悄悄话,外?放出来的声音,节目组的人全都可以听到。


    “……行行行。”


    刑勇无奈地拿起手机,让秦殊和梁明月的视线相?对。


    秦殊看着梁明月,并不在意她先前那番不友善的评价,爽朗一笑:“明月姐姐你好,我只是?二中一个普通学生而?已,谢谢你夸我长得帅。


    “对了?对了?,是?这样的,我有一哥们是?姐姐你的超级粉丝,从小追到大的真?爱粉,机会难得,能给个签名吗?让勇哥帮我带回来就?行。”


    梁明月沉默片刻,居然真?的在手提包里摸出一支黑色水笔,工作人员很有眼色地递上了?签名专用的横线本。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汤睿诚,睿智诚实,谢谢明月姐姐。”


    “不客气。”


    梁明月淡淡应了?一声,咬开笔帽,垂眸在本子上娴熟地写下一串祝福,大致是?汤睿诚学业进步高考顺利云云……


    最后?签好自己的名字,她还?不忘画上一轮小小的弯月,标准得犹如印刷制品,是?小孩们都喜欢的那种简笔画。


    梁明月撕下这张纸,折好递给刑勇:“麻烦邢先生转交了?。”


    “……嗯,好。”刑勇怔怔看着这两人隔着屏幕友好互动,欲言又止地收下了?签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梁明月这种过于?正常的反应,刑勇被各种事?情堆积在一起的火气,突然间就?完全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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