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叹一声,继续吩咐佣人搬花。
下午。
离开老宅,洛姝果真听从建议去逛街了。
既然殷夫人让她花钱,那她就敞开花了,反正她的人设就这样,不买白不买。
殷夫人对她是真好,几乎给了她三分之一的遗产。洛姝没仔细算过有多少钱,只知道她买空了几家奢侈品店,卡里还是有数不清的钱。
“系统,这对耳环好看吗?”
系统低头看了眼,是对蝴蝶款式的祖母绿耳环,深邃的绿宝石静静躺在皙白的手指间,一时间说不出哪边更吸引人。
完全没有审美的系统诚实道:【有点像你说弄丢了的那对耳环。】
洛姝轻哼一声表示肯定,对着镜子侧过脸试戴。
她挺喜欢殷夫人送的那对耳环的,色泽款式都漂亮,但她上次在殷明情面前找了弄丢的借口,短时间内不能戴出来。
“女士,您的眼光很好,这是我们经典系列的主推,本店只此一对。”店员上前介绍,呼吸不由自主放轻了,忍不住道:“您的皮肤真白,它简直是为您而生的,您真好看……我是说您能戴上这对耳环是它的荣幸。”
洛姝心情颇好地签了单,又多买了几对。
系统边看边想:宿主好像有点臭美。
仔细想想,宿主似乎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穿的大多是素色的衣服,加上脸太漂亮,总能一眼吸引走别人的目光,所以看不出来。
它思考的工夫,洛姝换了件漂亮的礼服,在镜子前左右看看,眉梢眼角都是显而易见的愉悦,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它于是笃定地在印象清单里加上了这一条。
.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震动声。
殷明情垂眸,看见了源源不断的消费信息。
她皱了皱眉。
这张卡是那个死人的,能消费这张卡的只有……
意识到什么后,殷明情禁不住冷笑,舌尖顶住上颚,有种莫名的被戏耍的恼火感。
前段时间还在她面前哭得声泪俱下,说自己不是为了钱,前脚刚来老宅拿了卡,后脚就花了天价买奢侈品。
她咬住舌尖,眸光阴沉沉的,浸满凉意。
这次又会是什么借口?
她这位好嫂子打算用什么方式装下去?
“小情,我说的话就这么让你不耐烦?”殷夫人的声音从长桌另一头传过来。
殷明情把手机静音,平放在桌面上,掀起眼皮。
母女隔着长桌对望,泾渭分明仿若一对陌生人。
殷夫人目光难掩失望,“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连对妈妈都是这样的态度吗?”
“妈,你该不会想着让我抱你哭哭啼啼地对你说妈妈我爱你吧?”
殷明情懒懒道:“外面多的是想对你说妈妈我爱你的,你随时可以再领养一个,包养一个也不是不行。”
殷夫人面色几番变化,忍了又忍,控制不住情绪厉声责问道:“你出国的那些时间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过一个吗?我多少次想缓和跟你的关系,你给我机会吗?我哪里对不起你?家世、财富、地位,你想要什么没有?殷明情,你不是从前的小孩子了,你现在甚至成了殷氏的继承人,你总是这样,你就不能像……”
话音骤然掐断,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殷明情同母亲对视,看见了她一瞬死白的脸色。
半晌,她轻笑着移开目光。
殷夫人扶住额头,垂下脸沉默不语。
殷明情起身,欲要离开,却听殷夫人开口:“我听说,头七和三七那天你都去了。”
殷明情冷漠道:“我无聊。”
殷夫人再次陷入沉默,许久才恨恨道:“你连她的葬礼都没去。”
“去干什么?”殷明情挑眉问:“祝她新婚快乐?还是祝她早死早解脱?”
“砰”的一声巨响,一只细长的花瓶用力摔碎在她身侧。
殷夫人怨恨道:“你和你爸一样……你们父女俩都一样冷血。”
手背淌下几滴鲜红,殷明情不甚在意地瞥了眼,抬脚碾过瓷器碎片,漫不经心走向大门,路过殷夫人身旁她只留下一句话。
“少发脾气,容易脑梗。”
.
临近傍晚,买累了的洛姝去爬了a市一座挺有名的寺庙。
她认认真真在佛前磕了三个头,又求了一块祈福牌,庙祝问她要写字吗,她想了想,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长乐常安。
系统幽幽发问:【宿主,你不是唯物主义战士吗?】
洛姝眨眨眼,“讨个吉利嘛。”
再说了,这也不是给她的。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洛姝让司机拐弯。
车子七拐八弯,停在了一处墓园门口。
她弯腰,将雪白的花毛茛束放在一块墓碑前,连带那块祈福牌一起。
系统有些不理解宿主在做什么,不是说这些是封信迷信吗?
“我忘了你是人机了。”
洛姝说:“和迷信无关,这是我对生死的敬畏之心。”
再说了,她用殷予泠当了这么多次借口,总不能连一束花都不给别人献。可惜牡丹需要提前预定,她才退而求其次选了相似的花毛茛。
洛姝的目光从花束上移,看到了殷予泠的照片。
这张照片和她房间里的黑白照是同一张。
分明是相同的脸,给人的感觉却不同。
照片里的人柳眉凤眼,薄唇轻抿,长相清冷出尘,像泠泠的冰泉水。女人平视镜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边眼镜,眸光清冷绝艳,是标准的骨相美。
洛姝盯着看了会,突然想起什么,“系统、系统,给死人的东西是不是要烧掉她才能收到?”
不等系统回应,她找司机要了个打火机,把小木牌点燃了。
风有些大,洛姝手侧不小心被火燎了下,她疼得嘶气,忙抬起手轻轻吹气,暗暗想殷予泠可别再出现在她梦里了。
她可一点都不惊吓。
车子刚驶离墓园,空中便飘起雨丝,墓碑前的火被浇灭。
完好无损的小木牌被捡了起来。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洛姝买的东西都在傍晚前被送了回来,管家这会在侧厅带人清理分类。
洛姝站在一旁看她们整理。
她指尖若有若无搭着侧颈,提起一件事:“对了许管家,有件事我有些头疼。我本来不想麻烦别人的,犹豫很久还是决定跟你说一声。”
“我上次在会所和朋友玩的时候遇到一个挺讨厌的人,他嘴里不干不净,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
她手遮住下半张脸,微垂着头,“我实在处理不好这些事。”
管家垂眸,恭谨道:“夫人不用担心这些小事。您记住他是谁了吗?”
洛姝状似犹豫,小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管家面色微冷,“好的夫人,我会替您处理好一切。”
告完状,洛姝叫住管家,指向另一堆包装袋:“这是给你的。”
管家微顿,抬眸望过去。
侧厅灯火通明,洛姝侧身背对着她,身上那件连衣长裙价值高得让人咋舌。
可望过去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女人娉娉袅袅的身姿。
如瀑般的乌发被卷进素白的蕾丝纱带里,两种极致的色彩交织碰撞,却都比不上她露出的小半边莹润如玉的侧颊。
雪一样的肌肤在明亮的光下甚至有些过曝。
……这样一张脸。
仅凭一张脸嫁进豪门殷家的女人。
洛姝朝管家道:“今天过节,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不过短短几秒的失神,管家平静地收回目光。
“谢谢夫人,我等下让人分发下去。”
“对了,我给明情也买了一件,妈的礼物已经送到老宅了。”洛姝提起一只深蓝色的购物袋,“挺贵重的,麻烦你转交给她。”
系统看一眼风铃,再看一眼。
【这风铃好像……二十九块九?】
二十九块九的贵重。
“唔。”洛姝面不改色:“反正她都会丢垃圾桶,不能浪费。”
再说了,这可是她自己掏钱买的。
系统被说服了。
管家迟迟没接话,洛姝有些奇怪,“怎么了?”
“明情小姐在客厅。”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洛姝微愣。
殷明情怎么回来了,对方不是在老宅吗?
她穿过侧厅,绕过墙壁,果然瞥见了落地窗前站着的人。
殷明情穿着黑色高领半袖,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她垂着眸,右手指间夹了根细长的烟。
听见脚步声她也没抬头,薄唇上下衔住烟支。橘红的火光窜起,一缕烟雾缓缓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面容,却愈发显得她眉眼精致漆黑。
夜色朦胧,整个世界仿佛只剩她指尖那一点猩红的光亮。
洛姝想:好一只阴沉沉的恶鬼。
更像条失意的疯狗。
“明情,你在家呀?太好了。”洛姝轻轻弯了下唇。
殷明情没回答她的话,反问:“你去了墓园?”
洛姝轻轻“嗯”了声,神情有些许怔松。
“我只是想去见见她。”
殷明情不疾不徐吸着烟。
良久,她偏过头嗤笑,笑意讥诮。
“我顺便也给你带了礼物,明情,谢谢你答应我的恳求。”洛姝拢了下衣襟,不想和这种状态下的精神病过多纠缠:“我先回房了,你早点睡,晚安。”
殷明情唇齿含着这句晚安,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边。
晚安?
她想安睡还不如早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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