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暗轨心动[巧取豪夺] > 5、第 5 章
    次日是周日。程蔚提了一箱蜜橘。往樊山私邸去。


    车开到了樊山底下一条路,有铁门拦着。程蔚等了五秒,自动大门感应地打开,他轻车熟路地驶进去。进了铁门就是樊山私邸的范围了。


    樊山私邸是早年阎世繁把云峰集团迁进京时,买下的住宅。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樊山有一半的土地被圈进了别墅的范围。


    大舅还在的时候,程蔚一回国就到这里玩。也碰上几回阎暄回家的探亲假。那时候兄弟俩还和儿时一样亲近,阎暄还说等他退役后,带程蔚去港城玩气.枪,他教他。那时候的大表哥还理着部队里的圆寸,说话时会笑呵呵地扯起嘴角。


    程蔚把橘子交给管家后,被告知阎暄在二楼的起居室。程蔚轻步上楼,敲了敲起居室的门。


    “请进。”


    里面响了声音,略有些沙哑。程蔚这才拧开了门把手。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几丝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阎暄安然靠坐在侧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就着这点斜射的光亮,垂眸不看人。


    “随便坐。”


    他这样说,身形不动。手上倒是按了自动窗帘的遥控。


    枣红色的窗帘像少女的裙摆,羞涩地缓缓拉开。


    外面的阳光灌了进来,整个起居室亮堂到仿佛进了天堂。


    此时保姆拿了程蔚送来的蜜橘,放在水果托盘里端了进来。


    “哥。”


    程蔚在阎暄对面的沙发坐下,指了指蜜橘,“你爱吃的。”


    阎暄这才抬眼,他不看橘子,看向程蔚,又往他身边看了眼。


    “你未婚妻怎么没来?”


    “哎。别提她了。老是说工作工作的。”


    程蔚没好气,兀自拿了个橘子剥了吃。


    淮南蜜橘,当年是阎暄母亲的爱物。只是正宗的淮南蜜橘稀少,阎世繁宠妻,干脆在当地买了个果园,还在果园旁建了个小型加工厂。


    以前来阎家,客厅茶几上少不了这款水果。如果没有新鲜的,也有同款罐头供应。


    只是程蔚不知道,两年前阎暄就把这个果园连同加工厂都卖了。


    “喜欢工作是好事。听你口气,挺嫌弃的?”


    阎暄转眼看书。


    “哎。什么爱工作,她那个破工作,又累又没钱。”


    阎暄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既然你不喜欢她的工作,怎么不帮她找个清闲点的?收入多少倒在次,太忙了以后怎么顾家?”


    程蔚只道是话家常,忙不迭把如何同谭逸相亲,到仓促订婚,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么着急订婚。也不先了解清楚为人?”


    “我妈找的,肯定不会差。再说谭逸很慢热,我妈说了,等婚后慢慢培养感情也可以。”


    阎暄没再接话。


    程蔚见冷场,问阎暄车祸的事。


    “在查了。”


    “那你有没有事?”


    程蔚也是明知故问。阎暄明明没有事,全身上下哪像有伤的样子。


    “我没事。谢宇伤到了腿。”


    “噢?”


    程蔚放下橘子,看向阎暄,“他是你司机。”


    “是啊。不过不用担心。前几天已经出院了。”


    阎暄起身,走到边几旁,倒了杯水。


    “倒是死了两个保镖。”


    “啊?”


    程蔚震惊地站起来,“那那……”


    “说了在查了。”


    阎暄没有改变口气,反而举了举杯子,问喝不喝水。


    程蔚摇头,缓缓坐下。


    不知为何手心有些发汗。他拿不准阎暄的意思。


    自从三年前大舅阎世繁过身,阎暄提前退役回家继承家业后,整个人像变了个人。


    程蔚是两年前才回的国。一回来就被母亲扔到了荣城的子公司。京里发生了什么他不大清楚。只知道表哥越发的少言寡语,深居简出。也不大同他联系,至于去港城玩气.枪,那就变得更没影儿了。


    “怎么?你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


    程蔚睁大了眼,“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的保镖一人一辆车,那这场车祸岂不是很严重?”


    “是啊。”


    “也没见什么消息报道。要不是我妈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这很重要吗?”


    “哥,你……”


    程蔚语塞。


    “还有旁的事吗?”


    阎暄开始下逐客令。


    “有。”


    程蔚从兜里拿出信封,举手递过去。


    阎暄没接也不看。


    “是什么?”


    程蔚站起来,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预定单,放在阎暄的面前。


    “给我买车?”


    阎暄还是不接,拿着杯子绕过了程蔚。“不用了,我已经订了一台。”


    “哥。你就收了吧。不然我妈又骂我办事不利。”


    阎暄没理他。只说了声:“帮我问候姑妈,心意领了。”


    程蔚被堵了话头,有些置气地说:“你要问候,自己亲自和她说去。”


    这时阎暄倒正眼看程蔚,从头打量到脚。


    “程蔚。”


    阎暄的气息沉稳,波澜不惊的声线缓缓传出,“你都已经订婚了,也该长大了。”


    程蔚带着一肚子气出了别墅,轰着引擎就奔下了樊山。


    阎暄看着远去的车影,转头喊了管家。


    “把马自达的钥匙给我。”


    管家见阎暄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知道他要出门,就留下了给管家配备的车钥匙——一辆深灰的马自达。


    “还有。”


    阎暄抬下巴示意茶几上的水果盘,“以后这里不准出现蜜橘。”


    管家即刻端了果盆出去。


    起居室里有个玻璃瓶。瓶子外装饰了很多五彩的玻璃纸,瓶子里有一串彩灯。开关在瓶嘴的一边。阎暄走过去,轻碰了一下开关。整个玻璃灯瞬间灿烂了起来。


    在这铺满阳光的空间里,玻璃灯像个小小的舞者,在偌大的舞台上散发自己独有的绚烂的光。


    阎暄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光闪得很刻意。


    -


    玻璃瓶子一路滚到了店门口,撞上了店大门的一角,灯开关被碰到,闪耀的玻璃灯瞬间熄灭了。


    “这位美女,需要办卡吗?优惠大酬宾!”


    健身房里有人出来,对着谭逸推销办卡。


    “不了。我……”


    谭逸捡起了灯。按了两下开关,发现不能亮了。


    这时她发现那个颀长的身影往店的里间去了,下意识地问推销员谢宇的老板在不在。


    “啊?”


    推销员是个年轻小伙,挠了挠头,“谢宇就是我们老板啊。您认识他啊?”


    小哥很健谈,立即说老板最近受了点腿伤在家休养。


    “我听他说,是拉伤了。哈哈。大概健身太用力了吧。”


    谭逸瞄了眼店里的营业执照,上面登记的法人代表确实是谢宇。


    小哥见谭逸感兴趣,立即把谭逸引到店里的小吧台坐下。拿出宣传单,对她讲起了店里的活动。


    “我刚见到一人……”


    谭逸还是打断了他的口若悬河,抬头往后面看。


    “谁啊?”


    小哥立刻说,“要不我带您进去看看。我们的设备可新了。”


    店铺外面看着不大,进去倒很深阔。小哥带谭逸走在一条通道上,一侧是玻璃墙,墙里面摆放了各种运动器械,玻璃通透,能看到有不少人在里面举重踩单车什么的。


    谭逸环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那个多还了她钱的男人。


    小哥实在太热情,谭逸还是说出了来意。


    “抱歉。我不办卡。”


    “没事,跟您这样的大美女聊上话也很开心了。”


    小哥见谭逸眼珠往里瞟,就问她是不是找什么人。


    “你能告诉我你们老板的电话吗?”


    前几天谭逸决定要把钱还给谢宇后,就去住院部找他。但她去时,谢宇已经出院了。她也打了谢宇留在医院的电话,只是每次都是语音转接,从没有被接起来过。


    “成啊。外面有名片。”


    小哥又把谭逸带到柜台前,拿了张谢宇的名片。


    “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老板。”


    谭逸接了放包里,抬脚往外走。不想踩到了什么,把右脚的鞋子卡在了地上。


    原来是踩在了地漏排上的孔。她的鞋跟又高又细,一时竟拔不出来。


    小哥见了说他去找工具帮忙,此时店里来了两个顾客。


    谭逸忙说没事,她自己先弄一下。


    这地漏小孔有倒刺似的,抓着鞋跟,怎么都拔不出来。


    谭逸在女生当中,力气不算小。


    她干脆脱了鞋子,蹲下来,双手握紧鞋子和鞋跟的连接处,使劲一拽。


    鞋跟是拽出来了,可她失去了平衡,一手凌空乱抓,整个人往后倒去。她脑后就是玻璃门开合页的突起部位。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悔恨自己没看好站立的方位,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很意外,她的后脑勺没有碰到坚硬的金属。


    而是落入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眼前有光,刺得她的双眼微眯了起来。


    “你怎么样?”


    紧张后的听力迅速聚拢,她听到声音后,只回答了“啊啊”两声。


    “有没有受伤?”


    随着她脑后柔软物的抽离,人也被扶正。


    门头刺眼的射灯也移开了她的眼。


    “我还好。”


    她吸了一大口气,略略镇定后,另一只胳膊被人扶起,往后面坐。


    小哥拿了张凳子,慌忙问谭逸怎么样了,他刚想上来帮忙的。


    听到小哥的声音,谭逸的神智总算是回归了现实。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发现两个男人围着他。


    小哥脸上都是担忧。一旁救她的男人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还好。”


    谭逸重复了一句。


    此时店里的客人喊小哥过去。阎暄抬了抬下巴,小哥听从地回到了柜台。


    谭逸以为他也要走,喊了句“你不准走”。


    阎暄重新回归视线,看了眼谭逸后,目光下移。


    谭逸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攥着人家的手腕,右手则死拽着自己的鞋子。


    她立刻放了手。


    “你,确定好了吗?”


    他的声线沉稳,和谭逸第二次听到的一样。


    “嗯。”


    “那我可以走了吗?”


    阎暄微微颔首,头顶的射灯光线偏了偏,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谭逸这才看清,这人同第一次碰面有些不同,头发短了点,鬓角剃得很清爽,身上也有股运动沐浴后的清爽劲儿。


    还穿着一套速干套装,肩膀上披了件薄外套。想是刚健身洗浴完要走,正好碰上她出糗事,顺带地帮了一把。


    “谢谢。”


    谭逸又说,“但你还不能走。”


    她快速穿上鞋子,往侧边站了站。


    “上回的钱,你给多了。”


    “什么钱?”


    阎暄问得不经意,见她站起来了,才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给谢宇交的钱。”


    谭逸说的有些混乱,“当时你没现金,我给你交的。”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你是那位护士?”


    “对,就是我。”


    谭逸被认了出来,有些高兴,“那天我戴着口罩的。”


    她在面孔上比划了一下口罩的形状。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像小学生初学礼貌用语一样,回答地一板一眼。


    阎暄转开了脸,朝店里看了看,转头又说:“我还有点事,先告辞。”


    这是他第三次要走。也是她第三次喊他留。


    “你给的现金多了三千八,我当时只交了五千,你后来给我包了八千八的红包。”


    那只是用红色宣传单包的纸包,并不能说成是红包。虽说错了话,但关键部分没错就行。


    谭逸说完,就定定地看着面前人,脸涨红得自己也不知。


    “所以呢?”


    停顿了几秒后,他双手抱胸问。


    “还你钱啊。”


    谭逸说着想打开包,发觉自己并没有带那么多现金出来,面露尴尬问:“你微信,或者银行卡的有吗?我转你。”


    “抱歉。”


    男人往后又退了一步,“我没有微信。也没带银行卡。”


    他作势要走的模样,谭逸也拦不住他了。


    真是没见过给钱还不要的。耍酷吗?


    谭逸腹诽着,不禁抿紧了嘴唇。


    阎暄转身走了几步,忽然一阵风。他转头,见谭逸定定地在原地站着,睁着眼睛大大地看着他。


    “你真要还,明天你带现金放店里。”


    阎暄朝店前的闪光灯扬了扬脸。


    “里面的人知道我。”


    店的转角有一块没有灯光照射到的区域。他说完,就隐没到了这块黑色里。


    谭逸憋着一口气,许久才缓缓吐出。


    小哥接待完了顾客,见谭逸还在店门口,又热情地迎了出来。


    “刚那人是谁?”


    谭逸问。


    小哥回答:“那是yan’ge。我们老板的朋友。”


    又变成朋友了。谢宇明明说是他老板。


    谭逸皱了皱眉。


    “他名字叫什么?”


    小哥说不知道,只知道谢宇让大家这样叫的。


    谭逸又问他明天会不会过来。她有事找他。


    “这就不清楚了。”


    小哥说他是时不时来查看店的情况,今天是来试几台新器械的。


    “明天……噢对了。有两台举重设备到。不过这个应该不用他来试了。”小哥笑得憨憨的。


    谭逸见他热情活泼,就问他的名字。


    “我叫张乐,您叫我小乐就行。”


    人如其名,谭逸弯了弯嘴角,和他告了别。


    回到家中,她发现手里除了提着的两个包,好像还少了样东西。


    不过似乎是不怎么重要的东西。


    谭逸也忘记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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