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扯了下唇，“哪里不一样。”
“变得不好惹了。”
沈奕作势起身。
“哎，别！开个玩笑。”李修忙阻止：“咱俩好不容易见面，走什么走。”
高中时两人关系不错，但自毕业后，这却是第一次见面。
李修在杭州上学，父母的工作也调来了这边，很少回云山，碰上寒暑假，要么不回去，要么回去的时候，沈奕却跟别的朋友去旅游了。
两人点了菜，李修把菜单递过去，说：“还要在这边学习两天是不，事情弄完了要不要一起玩？你可以在我家住一晚，周日再回去。”
沈奕摇了摇头：“明天就走了。”
“明天。”李修问，“不是说五天吗，明天才是第四天。”
沈奕嗯一声，说：“明天中午的飞机。”
学习会最主要的就是前三天，后面两天是交流会，傅炎眳和杜宇承都在，他留不留下都可以。
其实本来还跟人约了最后一天去参观基地的，沈奕给推了。
那晚，季景川虽然口头上没有说想他，但那眼神、表情，无一不在诉说着思念，沈奕甚至想当晚就买了机票飞回去。
后来从季景谦口中旁敲侧击，才知道季景川回了小楼，沈奕想，他回去之后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李修说：“那难怪了。”
难怪今晚能约出来，原来是明天要走。
“没有。”沈奕解释，“之前确实很忙。”
毕竟要提前走，很多东西堆到一块儿，自然顾不上。
李修感叹：“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你都是开公司的人了，而我却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发愁……话说你不会就这么一飞冲天变成大佬吧？那以后咱俩还能一块儿打游戏吗。”
不能也没关系，反正不妨碍他以后吹牛逼，他李修以前跟那啥啥啥公司的老总打过游戏，替他守过后背、挡过阴枪。
沈奕还没回答，很快李修的下一个问题又抛出来了：“哎你大学这几年谈过恋爱没有？”
沈奕表情立刻变得柔和了些许：“现在正在谈。”
“真谈了？”李修好奇问：“有照片吗，我看看？”
季景川下午去见了个委托人，跟当事人对完案件细节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便懒得再去律所，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先打开扫地机器人，又去给花浇了水，再去洗澡。出来时，叫的营养餐还没到。
想起书房还乱着没收拾，便又戴上眼镜进去。
昨晚没关窗，风扫进来，将沈奕桌上的草稿纸吹得满地都是。
“也不知道拿东西压着。”
季景川蹲下将它们一张一张捡起来，放到桌上，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准备压上去。
他随意扫了眼书名，全英文，翻开看，更是一堆眼熟的专业术语。
当年本科也学了几门编程语言，不过他对这东西兴趣不大，考完试便没再关注。如今再次瞧见，发现凭借脑海中零散的记忆，竟然还能看懂。
季景川切身实际地体验了一番被回忆拥抱的感觉。
书很厚，翻着也挺新，偶尔两页留着沈奕的学习笔记。几串英文写得龙飞凤舞，一看就是沈奕的字，寥寥数笔，却吸人眼球。
又翻了几页，季景川终于察觉到书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他拿起整本书从后往前翻，很快就翻到了——是他的名片。
皱巴巴的，但因为在书里压了很久，又变平了许多。
很意外。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给过沈奕名片。
不对，是给过，那回在医院，可当时沈奕并没有接。
季景川思考了半天，仍想不起来，索性打电话问本人。
响了两声，对面接通，却一阵吵闹。
看背景看不出来什么，季景川以为他还在工作，“还没结束？”
“结束了。”沈奕说，“在陪朋友吃饭。”
“吃的什么我看看。”
沈奕调转摄像头，给他拍了桌上的菜。画面中一闪而过桌对面的身影，季景川问：“两个人？”
“嗯。”
同一时刻，李修用口型问：“这谁？”
“我男朋友。”说完，他也没管对面什么反应，重新调回了摄像头，对准自己：“你不是要看么，我问一下。”
他那里实在太吵了，季景川只听到一半：“看什么？”
“我朋友想看看你。”沈奕凑近手机，问他：“可以么？”
看我？
季景川愣了一下。
“可以。”
没记错的话，这是除了那两位室友，他见的第一个沈奕的朋友。
季景川下意识理了理发型。
视频画面被他当作了镜子，沈奕看着他弄，等看着快要好了，才低声问：“好了么。”
季景川咳了一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好了。”
沈奕唇角浅浅一勾，视线舍不得从他身上离开，对李修说：“你过来。”
“……”
李修还沉浸在沈奕对象是个男人的震惊里，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沈奕是gay之前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什么时候弯的？
季景川等了一会儿也没见着人来：“人呢？”
沈奕这才抬头：“李修。”
他嗓音偏冷调，一叫人名字自带严肃感，感觉要说什么大事。李修懵然回神，以为他生气自己反应过大，忙解释：“我没有对同性恋有偏见，也没有觉得你有病……”
沈奕打断了他：“你不是想看我对象吗。”
李修：“啊？”
沈奕说：“你过来。”
又是这句，感觉刚才好像听到过。李修挠了挠头，站起身时撞倒了茶杯，他捂着大腿走过去，在沈奕旁边坐下，一抬头，看到了视频里的人。
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眼睛很漂亮、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戴着一副低调的细框眼镜，男人站着，手机似搁在桌上，从上而下俯瞰镜头，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但人却是笑着。
“李修是吧？你好，我是沈奕男朋友。”
跟预料中不一样，嗓音意外的如沐春风，李修惊讶。
沈奕的男朋友，好像是个很温柔的人……
“哥哥你好，我是沈奕的同学。”李修礼貌地打招呼，后知后觉不好意思：“抱歉有点唐突了。”
“没事。”季景川勾着笑，眼睛弯弯的，“很高兴认识你。”
李修觉得沈奕男朋友太有魅力了，脸红彤彤的，正要说什么，沈奕却将手机转了回去：“好了就说到这里。”
“我还没说完呢……”
沈奕却站起身来，去了另一边没什么人的地方。
……
第二天中午，拒绝了傅炎眳和杜宇承相送，沈奕独自一人推着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
落地云山才三点多，这个时间点季景川还没下班。沈奕取了车，回了趟家。
秦语嫣昨天跟小姐妹跳了舞，今天在家休息。沈奕推开门时，她正推着吸尘器在打扫卫生，电视机里放着最新播出的仙侠剧。
听见开门动静回头：“小奕回来啦。”
沈奕带上门：“妈。”
“今天怎么有空，不上班吗？“秦语嫣关掉吸尘器，说：“冰箱里有刚榨好的西瓜汁，妈去给你拿。”
沈奕换了鞋，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拿了吸尘器继续秦语嫣未完的工作。
秦语嫣端着西瓜汁出来，一把夺过吸尘器将它关了：“别管这个，先喝点凉快凉快。”
浓郁的西瓜清香散出，沈奕接过来喝了一口。秦语嫣推着他让他去沙发上坐着，把遥控器递过去：“要看什么自己调。”
沈奕将喝了一半的西瓜汁放在矮几上，看着轻快哼着歌的妇人，开口问：“妈，您最近跟严阿姨还有联系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你找严阿姨有事？”
沈奕问：“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联系了。”
秦语嫣有些遗憾地说：“是啊，上次约她出来看话剧，她过了很久才回，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什么地方惹你严阿姨不高兴了。”
两人兴趣相投，空闲的时候，经常相约出游，但自春节过后，她和严秋琴的接触便慢慢有些少了。
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既然别人不大乐意搭理，那她也自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沈奕看着她，说：“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告诉您。”
……
季景川今天下班也早，这两天运动过猛，浑身酸痛，一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做。澡都没来得及洗，就这么直直地躺在了沙发上。
没一会儿屋里便凉下来，他起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身上，拿起桌上的法典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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