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缘一嘴角带笑,做完这些,他又拿起花洒给阳台的小盆栽浇水。


    之前雪大,这些小东西都放进了客厅,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也该把它们重新放出来吸收一下日月精华。


    这是今天早上左戈行出门上班的时候特意交代给他的。


    还认真提了水不能浇太多,务必让它们都能晒到太阳。


    “对你们还挺好。”


    浇完水,张缘一伸手弹了下嫩绿嫩绿的叶子。


    小小的叶子在阳光下颤颤巍巍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愤愤不平的发表委屈。


    他站在阳光下,抬头发出一声轻叹。


    为什么会觉得阳光如此珍贵呢。


    好像他也变成了这些小盆栽,只要面对阳光就会变得欢欣振奋,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养。


    现在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不开灯的那些日子了。


    就这样在阳光下静静地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开,长长的影子在阳光下充满留恋。


    以前他从不做这些杂事,现在竟也有些自得其乐。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淡而充实。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复杂了。


    走进卧室的张缘一打开衣柜,拿出新的床单,却忽然动作一顿,看向最里面的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不禁挑起了眉。


    里面有他的手帕、领带、围巾,还有他送的那个苹果玩具,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声,被盒子重新放好。


    衣柜下面是个很大的抽屉,张缘一没有打开,而是转身开始铺床。


    就这样忙碌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下山。


    穿好外套的张缘一走出门,楼下正在晒太阳的尚老先生看着他说:“小张,去买菜啊。”


    他微笑着回答:“嗯。”


    “骑我的车去吧。”


    他笑出了声。


    “多谢尚老先生的好意,不过新开的超市离得不远,我走路去就可以了。”


    “小张!”


    楼上传来理发匠的声音。


    “帮我带一把芹菜回来!”


    他抬起头说:“好。”


    张缘一踩着夕阳走了。


    尚老先生挪了挪椅子,重新坐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而楼上的理发匠坐在阳台上抽烟,没一会儿,提着袋子的老太太也回来了。


    夕阳慢慢地沉下山,晕开一片橙红色的光。


    真美。


    ——


    陆助理也不是天天有空给左戈行当司机。


    今天陆助理有事提前离开,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集团只剩下没完成作业的左戈行。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打个车。


    看到地上化开的雪,他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亮起了眼睛。


    听说张秘书的家离公司不远。


    以后他就可以走路上下班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张秘书一定做好饭在等他了,他得赶快回家。


    广场上亮着路灯,周围却冷清的空无一人。


    对面的咖啡厅还没关门,不过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左戈行打算进去买份甜品,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沉下了眼眸,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从后厨出来的咖啡厅经理已经看到了左戈行,正等着他过来,却不想他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咖啡厅经理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左戈行逐渐慢下了脚步,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当身后的刀向着他刺来的时候,他立马侧身避开,回头的瞬间,眼神如寒冰般凌厉。


    手臂与手臂撞在一起,左戈行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一把冷光直闪的刀。


    左戈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该来找我。”


    “在里面的每一年我都在想出来之后该怎么找你报仇。”


    对方眼神阴郁地盯着左戈行,沙哑粗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要不是耿老大还在监狱里,恐怕对方第一个找的就是耿老大。


    左戈行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脑子里只剩下愚忠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该投生成一个人,更该去做一条狗。


    而对于对方来说,出狱的他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


    以前他只用听命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他一切都没有了,仇恨便像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肺。


    左戈行不再浪费口舌,脱开外套丢在地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暗处的咖啡厅经理用力攥着手机,离得远远的没有过去,怕被发现之后给左戈行拖后腿。


    对方以前是真的杀过人,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酒囊饭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赌场的主人死了,他却只蹲了这么几年狱就出来了。


    呵!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刀子快准狠地挥了过来。


    那架势竟是像要剔左戈行的肉。


    左戈行连连后退,同样动作飞快,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而左戈行连脸色都没变,换守为攻,直接向着对方逼了过去。


    左戈行学拳的时候,从来没学过怎么防守。


    其实他有些庆幸对方是选在这个时候来集团门口等他。


    这样他可以不牵扯到其他人,而是一对一的解决这桩旧怨。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可怕,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杀招。


    左戈行的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很久以前耿老大就担心左戈行太容易在血腥味中受到刺激,更重要的是左戈行是一个越打越勇,且打起来要命的人。


    要别人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左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方充满警惕,同时开始反身进攻左戈行的要害。


    就在那把刀从后面对准左戈行的脖子时,左戈行的手肘也将击向对方的喉结。


    咖啡厅经理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断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平安符打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刀尖产生了偏移,扎进了左戈行的肩膀,左戈行也神情一怔,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很快,他眉眼一厉,抓着男人的手腕把刀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表情都没变,用力钳住对方的手臂,翻过身直接拧断了对方的骨头,再握住对方的手,带着那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腹部。


    左戈行将男人牢牢地压在墙上,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左戈行用力抵着无法动弹。


    鲜血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缓慢的向前流淌,却停在了平安符的前方。


    干干净净的平安符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断开的红线像是流淌的鲜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张缘一无声地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幽深暗沉的眼睛。


    第49章


    1


    安静的医院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直向病房而来。


    趴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立马支起了耳朵,焦急地说:“快,快用被子把我藏起来!”


    现场的众人:“……”


    看到他那幅紧张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捉奸的。


    见众人不动, 左戈行身残志坚地抬起自己包满纱布的手去拉被子。


    陆助理正要去帮忙, 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


    现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一向斯文得体的张缘一竟然如此粗鲁。


    不知道为何,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病床的路。


    左戈行正蛄蛹着往下藏,忽然被子被一把掀开, 露出了他撅起的屁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戈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张缘一修长的身影,干巴巴地说:“你听我解释。”


    病房很大, 陆助理和林助理包括所有的经理都在场。


    医院很少见到有谁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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