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明天一早再去吧,只要人不是连夜离开,不差这几个小时。”
话是这么安慰自己,但金蛰在床上翻了一个多小时饼都没能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中途又醒了两次,一次一点半,一次三点。
他第一次感觉长夜漫漫,天亮得可真慢。
等再一次在五点醒时,金蛰再也躺不下去了,决定起床,先出去吃个早饭,再到酒店楼下等。
万一人家也早起,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呢?
说干就干,金蛰轻手轻脚洗漱,出门,完全没有把妈妈吵醒,到楼下,他直接开上曲琦送的小电车出发。
两门迷你越野,纯电版。
这辆神奇的又显大又显小的车子,载着金蛰到了那位林董发给他的酒店地址。
五星级酒店,不算最豪华的,但也绝对不便宜,普通房间住一晚也至少得四位数起。
金蛰到了酒店后,直奔前台:“麻烦等1606号房间的唐先生起来后,帮我给他留个言,我在大堂等他。”
金蛰还是他一向的顺毛眼镜小哥形象出门,除了个子比较高外,整个人没有半点记忆点,过目都没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前台公式化地答应了。
金蛰便开始坐在大堂等。
一直从早上六点半等到快九点,等得心浮气躁,中途还给褚良发消息请了个假,顺便消除了一下对方八卦的心,表明自己真不是谈恋爱了,这工作日的大上午,谁家好人能出来谈恋爱啊,得先上班啊。
他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请假。
又看了一眼时间,金蛰实在忍不住,过去问前台:“1606号的唐先生还没起来吗?还是他不想见我?”
前台小姐姐看向金蛰,与他对视——
“唐先生已经退房离开了,他交待了不用告诉你,如果你来问,也不要说。”
说完之后,前台小姐姐才发现自己怎么能说不能说的全说了。
心里懊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强撑着表情,装着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反正,那位也不是常来住的客人,完全是生脸,人家应该也不会知道她的这一点小“失误”。
竟然真偷偷走了!
金蛰一脸惊讶,心中的某种猜测,虽然不能说坐实了,可天平似乎更加倾斜向一边。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金蛰抱着某种微小的期望问了一句。
那位前台小姐在说错话后,只想这人赶紧走,没想这人不仅不走,还又继续发问。
“真是烦死了!他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他妈,之前我看他每天起得很晚,起来后就会去不远那条街上的馄饨店吃馄饨,谁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去。”
得到答案的金蛰转身就走,留下前台小姐姐捂着嘴,隔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同样一脸“见鬼了”表情的同事吐出一句:“我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害人“中邪”的罪魁祸首此时已经直奔隔壁街。
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人今天也去吃馄饨了呢?
金蛰对这一片不是很熟,只能看到有卖馄饨的早餐店就探头看一眼。
这条街差不多是早饭一条街,全是差不多的店。
他一直找了六七家,都没碰着人。
可能就是已经走了。
金蛰心里涌上浓浓的后悔,早知道他刚才不应该找前台说话,而是该直接想办法摸上楼去敲门,让对方避无可避。
他现在有真心话系统,只要面对面,他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行,他能直接得到答案。
可惜。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泄气的金蛰做着最后的努力,又往前走着。
直到快到街尾,他看到一辆汽车停到了某家早餐店前,一个人从店里出来,上了车离开。
是他!
金蛰一下认出了那是自己要找的对象,可惜,在这短短几秒内,车带着人已然离开,想追也追不上。
他小跑几步到了那家看着朴素,却显得有些年头的早餐店前,只能憋着一口气感叹人生太过戏剧。
就差那么一点!
早餐店在一楼,他站在马路边上,就能看到店里的情况。
此时早已经过了用早餐的高峰时段,店里没有几个人,服务员累了一个大清早,动作也显得没有那么麻利,慢慢悠悠走到餐桌前,先伸了一下懒腰,才准备要收拾桌。
“等一下!”
金蛰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进了店里。
他左右一看,店里只有一桌需要收拾,他带着猛然升起的兴奋,问:“这一桌,是不是这个客人吃的?”
他拿出手机,翻出他爸的那张照片。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了一眼,很肯定地说:“是啊,人已经走了。”
这会儿没几个客人,她不忙,自然记得很清楚,加上这个客人连着几天来他们家吃馄饨,一看那个穿着打扮,就挺有钱,她心里还八卦地猜测了一下,他们这家店开的时间久,说不定这人当年还没钱的时候就是店里的客人,现在有钱了,也不忘来回味一下过去。
金蛰一听立即就松了一口气,还好,他的运气没有差到那份上,还算是不错。
“麻烦帮我拿个口袋,这些东西我要打包。”
他指着桌上用过的碗筷杯子,吃剩下的一点馄饨汤,以及擦过嘴揉成团的纸巾。
“……啊?”
服务员一脸我耳朵好像出问题了的表情。
最终,金蛰花了三百块钱,成功将东西全都打包带走。
人虽然走了,但是有了这些东西,他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金蛰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也显得有点病,但他要是不彻底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他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对方不仅长得像他爸,做事情还很可疑。
真的不能怪他怀疑。
一直忙活到下午,金蛰连中饭都没吃,才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剩下就等结果了。
据说现在科技发展了,三小时就能出结果。
等待的时间,金蛰决定回去店里,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活堆积下来。
另外,他还得吃点东西,虽然现在他一点也不饿。
他开着小电车往手机店的方向去,开到半路,经过熟悉的炸鸡店时,发现歇业许久的店竟然营业了。
于是金蛰找地方停了车,过去准备买只炸鸡吃……不管老板娘有没有离婚,他买点东西,也算是安慰和支持。
等他走到店前,却没在橱窗里看到预备的鸡,再往店里看了一眼,也没看到老板娘。
那位老板老杨倒是在里面坐着,正刷手机。
这是没离婚,出轨这事闹了一场,日子还是将就着过?
金蛰不评价人家的家事,夫妻两个结婚几十年,还有孩子,离婚绝对没有旁人看着简单和轻松。
炸鸡是买不着了,金蛰又不想和这位杨老板说话,转身就走,也没走出几步远,一辆电瓶三轮车装着货,开到店门前停了下来。
电瓶车司机下来,朝着店里喊了一声:“老板,招牌送来了,现在给你装吗?”
“噢!来了,现在就装,把旧的拆走,把这个换上。”
杨老板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快步从店里走了出来。
金蛰这一下也不急着走,他惊讶转头,看着送招牌的三轮车司机和炸鸡店老板在那里沟通怎么拆装。
沟通好后,炸鸡店原来那个“小凤炸鸡”的招牌被卸了下来,换上了“老杨炸鸡”四个字。
新招牌做得和旧招牌没有什么区别,连上面四个字的字体都是一样的。
一般人要就这么走过,几乎都不会察觉到招牌换了。
金蛰隔了一点距离,看完了换招牌的全程。
只见换的过程中,那位杨老板还拿手机不停拍照,发语音,等到差不多换完,来了个大概三十来岁的女人。
和金蛰比,她并不算年轻,但是和那位杨老板和原来的老板娘比,她不止年轻,还会打扮。
她来了之后,伸手一把就挽住了杨老板,连说带笑,看着招牌把杨老板快夸成胚胎了。
真恶心啊。
金蛰再也看不下去了,转头就走,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再也不来这家买炸鸡了。
叫什么老杨炸鸡,叫老壁灯炸鸡不更贴切!
这胸口堵着的一口气,一路堵到手机店都没消。
要不是没立场,他都想去把这出轨的老渣男,和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捆绑着打一顿。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也不知道炸鸡店的老板娘怎么样了,希望她能没事,能挺过这一关。
良哥手机店。
金蛰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店里有人在抱怨——
“老板,你上午不是说换屏幕的人不在,中午能回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是没人啊,我手机急着用啊。”
褚良只能安慰:“我们修手机的师傅今天正好家里有事,耽搁了,你实在等不急的话,要不把手机放这里,等一会儿师傅回来,我立即让他修,你呢,从我这里拿个旧手机先用着。”
客人还是不满意:“我这工作手机,里面存着照片文件呢,换个手机我也用不了啊。”
实在没办法,褚良只能把生意往外推,准备让人去别的店了。
看到金蛰进店,他立即松了一口气:“来来来,壮壮,换屏幕的活,人等着用手机呢。”
金蛰也不用催,埋头先干活,这一忙,三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等到他再拿出手机,发现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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