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尸傀


    “叮铃——”


    沉闷的铃铛撞击声响起。


    “叮铃——”


    一声结束后,那道声音再一次传来。


    招魂铃在棺椁正前方自鸣,铃舌每一次撞击内壁,都荡开一圈几乎凝成实质的灰白色波纹,旁边的招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那个朱砂绘制的“敕令”二字,正不断地往外渗出血色。


    就在铃声第三次响起时,一只手猛地从棺中探出。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宛如上好的冷玉,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那只手死死扣住棺沿,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紧接着,棺盖轰然侧滑。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倏然坐起。


    那人一头毫无生机的银白长发,几缕发丝顺着他抬头的动作滑落肩头。


    发丝间隙间,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冷白面容。


    那双睁开的眸子里,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看不透的幽深,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的深渊。


    漫天湿冷的阴气与血肉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司眠静坐在那里,招魂幡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叮铃——”


    招魂铃还在响。


    温司眠淡淡地看向了那个方向,那黑到发红,像是被鲜血浸泡后的招魂铃猛然破碎,恼人的声响暂时消失。


    他很轻很轻地眨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睫。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竟是很像幽冥山脉,万鬼窟底。


    温司眠抬手,将那放在棺材边沿的手送到了自己眼前,冷白的手,没有伤痕与拼接的痕迹,带着浓重的尸气与阴属性天材地宝融合后的气息。


    “你把我送到哪来了?”温司眠在心中与系统交流。


    这次的情况明显是不对。


    “啊啊啊啊啊宿主大大,我们传错时间了!!”


    温司眠:“……”


    这是新手小系统都不会犯的低级错误。


    “还能改回去吗?”温司眠询问。


    系统11:“呜呜呜呜宿主大大好像是不能,数据紊乱,暂时无法脱离世界,呜呜呜呜都是系统的错,我对不起您。”


    温司眠:“……笨蛋。”


    温司眠又问:“修复大概需要多久?”


    “可能需要一两个月,快的话也许十天的样子也能修复好,要是一直修复不好,宿主大大可能只能多等等,等到时间线,不过宿主大大请放心,最多三个月,一定可以修复好。”


    温司眠很轻地应了一声,“你说传错时间了,那么我们现在是在什么时间线?”


    “我们现在是在原本剧情线的一千年前。”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


    温司眠:“?”


    “等一千年,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温司眠又躺回了棺材里。


    他能感受到周遭的阴气在不断地向着他的方向聚集,阴气聚集的速度堪比上古大阵,如此聚阴的阵法,着实恐怖。


    温司眠为那腐败的气息,凝聚的阴气感到不快。


    他从棺材中起来,云层之中隐隐有血月浮现,红色的月光就好似有人的鲜血涂满了整个空间。


    温司眠捂住发闷的胸口,他抬手按住胸口,以阴气与天材地宝强行凝聚炼化的身体,形同尸傀的存在,没有心跳可言,那么胸口的发闷是因为……


    温司眠随手扯开胸膛的衣物,看着胸口镌刻的黑红色符文。


    尸傀。


    再没有比系统还不靠谱的存在了,竟是让他在尸傀的身上醒来。


    温司眠眼前有些模糊,便是眼睛用的是珍宝奇珠,这样阴气凝聚的眼并不能帮他清晰视物。


    落地无声,就连气息也没半分的泄露,但温司眠却是清楚的知晓有人来了,他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温司眠在感受到那人来到时就捕捉到了一股很恐怖的气息。


    这种气息并不是来自于对方释放的威压,而是强大修真者自带的恐怖气息。


    来人是……鬼修!


    对方绝对是发现他醒了,但脚步却是很轻,就好似生怕惊扰到了他。


    温司眠虽说要他等一千年还不如死了,但绝不想莫名其妙死在一个鬼修手中,以及此处他从醒来起就觉得诡异的熟悉,他并没有冒然放出自己的神识去探查来者,而是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尸傀。


    尸傀是什么,那自然是没有感情,没有灵魂,傀儡一般的存在,完全的听从主人的号令。


    越是靠近,温司眠越是觉得熟悉。


    那人的身上系了铃铛,腰上,松垮系着的发尾。


    然而此前温司眠竟是全然没有听到铃铛的声音,在人都距离他只有十几步的时候,“叮铃”的声音才响了起来,竟是招魂铃。


    温司眠分析着眼前模糊的身影,红衣,面容模糊,黑发,头上送款系着的发带似乎是一根红绸与两颗招魂铃。


    鬼修多是心思诡谲之辈,温司眠作为曾经的鬼修,对鬼修也没多少的好感。


    一人号万鬼,听起来厉害,然鬼修想要把修为快速提上去,最快的速度就是做伤天害理的事。


    “永昼君。”


    男人冷淡低沉的声线响起的时候,温司眠的眼睫很轻地动了下。


    温司眠,本名温云疏,字司眠,他在他的第一个世界中道号永昼,意为永无黑夜,永远都是白昼。


    他不喜回想起曾经的过往,毕竟除去前十六年外,他实在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他曾是一方小世界,逍遥山庄的富贵公子哥,有着漂亮的长相,疼爱纵容他的父母兄长,就连泛舟游玩都能机缘巧合下得遇仙人,发现他根骨奇佳,千年难遇。


    他自此踏上仙途。


    他十五岁才开始修行,已经算是很晚,修真界多的是从小就开始修行的人,十五岁这个年纪,怕是也只有单灵根能够让修仙门派高看一眼。


    但温司眠就是这般的幸运,被修仙大门派一眼相中,成为化神强者的亲传弟子,一引气入体,就因为吸纳灵气的速度太快,接连突破小境界来到练气七层。


    此事一出,偌大太虚门都震惊了。


    修真界的天才何其多,他算得上是天才中都难得一见的天才,他有着长相,天赋,令人羡慕的人缘,他是嫡系一脉最受宠的小师弟,却在一年后回家时发现家破人亡,偌大山庄满门被杀,邪修又以他引诱来师尊与师兄,设下了重重陷阱。


    无力总是会将人吞噬,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力总是这般的让人生不如死。


    师兄已死,师尊以血化阵,让他逃回太虚门,找掌门师叔,他不想走,却不得不走。


    魔修不止那几个,在血煞大阵外竟是还有魔修,他不得不以燃烧自身寿命的方式强行突破,为寻一线生机。


    他曾以为可以的,一定可以的,魔修嘲弄的嬉笑声,还在从身后传来,他拖着一身的血污就要御剑赶回太虚门,却是被谋算这一切的鬼修截下。


    渡劫飞升失败是为散仙,实力在化神之上,却每百年都得经历一次生死劫。


    他是天生灵体,是这世间制成邪物最好的养料。


    他看着温和慈爱的师尊死在对方手中,对方与他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本座并不想与化神尊者对上”,温司眠在极致的绝望与痛苦中被人残忍杀害,身躯分为九九八十一块,又被血线缝补身体,以秘术养魂困在身体之中,吸食世界恶念,成为被鬼修所控的活死人。


    他此前以燃烧生命的代价,疯狂吸食天地灵气,想要找到那一线生机。


    可最后却生机散尽,留下一头白发,漫长为人奴役的日子里,他终于寻到机会,在人即将陷入百年大劫的时候反杀对方。


    他却是不能再回到太虚门,他已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温司眠,在幽冥山脉呆了不知多少岁月,也曾好心救过一个快要死掉的小孩,就像是救下狼狈时的自己。


    他以自己引灵的根骨救了对方,灵体的恐怖之处便是只要引气入体后,就算是不修炼灵气也会向着身体疯狂涌来,一日比得上旁人一月苦修。


    他的根骨既是一切麻烦的来源,也到底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把继承他根骨的小孩当做曾经的自己养在身边。


    对方却在多年后带着他的东西离开了,再回来,两人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关系。


    会刚好有地方像幽冥山脉万鬼窟底吗?又会刚好有人叫出这个他曾经的名字吗?


    以及这声音,令人厌烦的耳熟。


    那个小孩叫什么,长什么模样,这样无关紧要的事温司眠自然是在此后的岁月中忘记了,可此时此刻,他却是发现自己并没有忘记。


    那个小孩名为陆暄辞。


    温司眠的脖子骤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


    那男人竟是骤然靠近,沉闷的铃铛声响后,是男人阴森恐怖的话语。


    “杀气,可不该是尸傀有的。”


    第122章 永昼君


    冰凉的手凉得和鬼没什么区别。


    对方把他的脖子掐住,却又并没有用上多少的力气,像是只是想把他控制住,但又并不想一不小心伤到了这具身体,很诡异的行为。


    “你是谁?”


    那声音轻轻的,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


    但其中带出的危险还真是给人一种他要是说出让人不愉快的话语,就会把他脖子拧下来的感觉。


    温司眠不语,他很轻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眼前模糊的一片让他看不清。


    如果说前面温司眠还有装一装尸傀,弄清楚眼前情况的想法,现在他却是想要探出神识看一看,左右都被人发现尸傀体内拥有了灵魂。


    然而不等他的神识探出体外,就被一股强大的神识给压了回去。


    对方的神识触碰到他的,就像是被烫伤了一般,连忙撤回。对方手中掐着法诀不将他这个魂魄从尸傀的身体里抽离出去,反倒是快速的封印着,禁锢着,像是生怕动作慢了,那缕魂魄就消失了。


    “你在做什么?”


    温司眠声音很冷,像是沉怒。


    但他除去在一开始杀气泄露,有想把人弄死的心后,就已然平静下来。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温云疏,当年的人痛恨这样的背叛,不懂看起来冷冰冰,但会留在幽冥山脉一直陪着他的乖小孩为什么会离开,会再回来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与他为敌,想要杀他。


    他那么的念念不忘,那么的在意,是为自己的识人不清而愤恨,还是多年感情的寄托只是一个笑话而失望,谁又说得清。


    对方并没有说话,温司眠那模模糊糊不知道是什么珠子做成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人手上掐诀几乎快掐出残影。


    温司眠再次尝试将自己的神识放出来。


    失败了。


    温司眠还是首次碰上这样的事,诧异于对方的灵魂强度,对方的神魂居然能够强行把他困在这尸傀之中。


    当然真正让温司眠忍不住看向对方的是,对方的神魂好像有那么一点熟悉。


    不等温司眠再多感受一下那神魂的细微之处,对方就将神识完全的收起来。


    对方手上掐出的法诀,与他胸口的符文相互呼应,温司眠一位曾经飞升过的强者,居然被困在了其中。


    温司眠看着那人手中模糊的手诀停下。


    也不知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直白,还是人心虚,对方往后退了半步。


    温司眠用自己的神识触碰那些封印,是一种用于聚魂的手段,现在尸傀中已经有了魂,自然是能够快速封印他在这身体里。


    温司眠此前都没有太在意这具身体,毕竟只是一个尸傀,因为系统的操作失误,他才被吸引到这来。


    直到此刻,他却是惊觉或许不止是系统的操作失误,是这具身体在吸引着他,这体内居然有着他的先天灵骨,这灵骨本就是他的东西,他魂魄来到这方世界,自然会被这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吸引。


    温司眠没想到这东西竟是以这种方式还给了他。


    那人在他的目光中又往后退了半步,“永昼君。”


    同样的称呼,对方前面叫的时候,是平静的,没带什么感情,这一次却是有那么一点哑。


    “陆暄辞。”温司眠叫出了这个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叫过的名字。


    “嗯。”


    陆暄辞口中的声音愈发的含糊。


    温司眠冷笑一声,“招魂引魄,不知你把我引来所为何事?”


    温司眠曾经神魂消散在这个世界,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来到了另一方世界,成为了肉.身强大的妖修,自此才修炼飞升,这是他曾经的本源世界,但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大概也只有一片骂名。


    陆暄辞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好半响都没有说。


    温司眠冷呵。


    他觉得他与陆暄辞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正要把自己脖子一扭,脱离这个世界算了。


    陆暄辞一开始还与温司眠保持着距离,在温司眠要对自己行凶的时候,那冰凉的手抓住了温司眠的手。


    陆暄辞的声音很轻,阴冷的,没多少感情起伏,“当年的事非我所愿,永昼君可还愿信我一次。”


    温司眠不语。


    满脸都是信你个大头鬼。


    这小子坏得很,当年就仗着他的信任,对他掏心掏肺,现如今居然还想他能够信他。


    温司眠怀疑陆暄辞用尸傀眼睛用的是什么伪劣珠子,他能看见对方松散系着的红色发带,模糊的铃铛,就是看不清人的脸。


    “永昼君怎么才能信我?”陆暄辞松开了手,询问。


    “你让我杀上一杀。”温司眠随口道。


    “好。”陆暄辞答应下来,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起伏,比起温司眠,他好像更像是尸傀,但陆暄辞说这话的时候大抵是有些愉悦的。


    温司眠:“……你终于还是疯了。”


    陆暄辞这一次又诡异沉默了好一会,“永昼君似乎开朗了许多,是因为见到我很开心吗?”


    “嘶,你还挺不要脸的。”


    陆暄辞笑了笑,很诡异的笑声,随后才又道:“你瞧,的确是开朗了许多,你过往不会这么与我说话。”


    温司眠:“……”


    他不想和讨厌的家伙说话了。


    “我收集了很久你的神魂,总是找不到,没想到此生居然还有再次见到永昼君的时候。”


    温司眠:“……”


    “我布下了这招魂的阵法很多年,此前都没动静,没想到……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温司眠不搭理对方,人也能在他旁边絮絮叨叨,烦人得紧。


    原来的高冷小孩也会变成这样吗?


    温司眠与陆暄辞的初遇是他成为那人不人鬼不鬼存在的第一百年,他自称永昼君,但大家对他的称呼多是永昼老祖,永昼魔尊。


    他拥有着化神境界,以着活死人的状态横扫魔界,他也曾离开过幽冥山脉,去他曾经熟悉的地方,可所有人看他都如同看鬼一样。


    可不是如同看鬼一样,他的血肉不过是强行拼接回来,不论是脸上还是身上全是血红缝接的线,苍白的面容,暗红如同蜈蚣纹路的线,几乎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会被吓上一跳,再惊呼“鬼啊”。


    温司眠也曾回到太虚门的地界,曾经嫡系的师兄师姐们都还在,他之所以会看见他们,全是他一身鬼气与魔气太过于浓郁,引起了太虚门的注意,就这么,温司眠见到了曾经的故人。


    他们看向他的目光有仇恨,也有不可置信,惊疑不定,诸多的视线与僵持,在门派大师兄的一句“你走吧,师伯之死不怪你,莫要作恶”。


    曾经他是嫡系最受宠的小师弟,他因为离开家,想念父母兄长,大师兄与他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可现在他成为了活死人,师尊没了,师兄没了。


    他也没家了。


    温司眠就那么再次回到了幽冥山脉,这个他满是阴气,让他厌恶,却又不得不回来的地方。


    他在外界总会引起一个个门派的注意,他们也必然不会留这样一个危险的魔头在外。


    幽冥山脉是魔修与鬼修聚集的地方,少有正道修士出没,温司眠救了一个浑身是伤,几乎就要死去的小孩。


    说是小孩,好像也不完全是,对方也有个十二三岁吧。


    但对于已经在幽冥山脉呆了百年的温司眠来说,就是还很小很小的存在。


    幽冥山脉也并不是没有正道修士出没。


    修真界的划分,正道修士应该算是最多的,他们以灵气修炼,然后再细化为剑修、丹修、符修,器修、音修等等,妖修以妖气修炼,魔修与鬼修都是以阴气修炼。


    正道修士在幽冥山脉多是为了狩猎,又或者寻找天材地宝之类,正道修士杀魔修、鬼修,魔修、鬼修也以虐杀正道修士,以正道修士修炼,又或者吃掉正道修士为乐。


    正道修士在幽冥山脉真的会如同发光体一样明显,因为他们周身都散发着灵气。


    温司眠会救下那小孩很大原因便是对方在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哪怕遍体鳞伤,哪怕面对一群鬼修的嘲笑也依旧想要找到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人总是喜欢在他人身上找到自己曾经的影子,温司眠在看见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很像当初的他。


    对方做的比他当初更好,冷静聪明,试图挑起鬼修之间的内斗,从而逃脱。


    不过很可惜,这个聪明的小子只是个练气期,哪怕他都那么努力了,也完全玩不过金丹期绝对的实力压制。


    等温司眠出手的时候,对方都要死了。


    温司眠看着人,与人道:“我本来可以提前救你,但我并没有,现在你要死了,你会不会怨我?”


    小孩大概是被血污模糊了眼睛,又或者是真的要死了没看清他,并没有露出那种见鬼的惊惧眼神,反倒是气若游丝地道:“我与前辈无缘无故,前辈救我是好心,不救我也无可……厚非。”


    温司眠笑了,他大抵是有些高兴的。


    因为高兴,所以他取出了自己的先天灵骨救人,这也是唯一能够救人的法子。


    温司眠恶劣的守在对方的面前,等着对方醒来。


    他在对方醒来后故意靠近。


    温司眠曾经对自己的脸自信满满,洋洋得意,美而自知,现在这张漂亮的脸因为缝补变成宛若恶鬼,正是本来是美人面,这样的反差反倒是更加的恐怖。


    小孩居然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平静地看着他。


    平静得都不像一个小孩了。


    温司眠抬手捧起对方的脸,又露出了自己缝缝补补而成的手,他大概是想笑一笑,但以防自己更难看,他板起脸道:


    “小不点,你受了我的恩惠,一辈子都还不清了,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小跟班,我就不杀你。”


    第123章 漫天流萤


    小孩很冷静,就像是没有被他的脸给吓到一样,现在听一个满身鬼气与魔气,看起来就是坏人的人说这样的话,也是平静的。


    平静的小孩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能拒绝吗?”


    “不能。”温司眠面无表情,对方再拒绝他就只能把骨头给掏出来了。


    “那好吧。”小孩答应下来。


    温司眠知道对方应该是很痛的,对方说话的时候额头都汗涔涔一片了,但说出的话语却是很平稳,整个人也都很冷静,就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痛一样。


    温司眠觉得有趣,他保持着自己面无表情的模样,给了小孩一些衣服和丹药。


    小孩将自己清理干净,看起来居然还是个相当清俊的小孩,对方的眼睛很好看,清泠泠的,瞧着很干净。


    是光是看现在就能想象以后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模样。


    漂亮的小孩,让人讨厌。


    因为自己不再漂亮。


    温司眠也能理解之前有些人为什么讨厌好看的存在,因为这样的好看往往就会更加衬托自己的丑陋。


    温司眠那会常年混迹在幽冥山脉,身上也带着几分魔修鬼修的行事风格,都有点不想继续救人了。


    可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平静,平静到让人有些愉悦。


    温司眠的身边就这样多了一个小跟班,他与人道:“你可以叫我永昼君。”


    “你就是永昼君?”小孩开口。


    温司眠“嗯”了一声,“莫非你认识我?”


    “算是吧,我想修真界的人有一半的人都认识永昼魔尊。”


    温司眠:“……”


    原来是大魔头的名声远扬。


    “那你叫什么呢?”温司眠问,如果对方没名字,他还可以给对方取名。


    “陆暄辞。”陆暄辞回答了他。


    温司眠的取名计划就这么没了。


    温司眠小的时候是家中幼弟,后又是门派嫡系中最小的弟子,但他到底是在幽冥山脉呆了百年,百年的经历让他也能带好一个小跟班,又或者说小徒弟。


    不过温司眠私心里把人当徒弟,却并没有要人认他当师尊的意思,毕竟他是大魔头嘛。


    大魔头有时候不做恶事,光是实力强,就已经足够让其他人忌惮,把他放在需要铲除的名单里。


    成为大魔头的徒弟,那也算是打上了标记,被天道所承认,结下了因果,小孩日后就算是离开他,那也是会成为被指指点点的存在,只能和他一样藏在幽冥山脉。


    在最开始几天,陆暄辞其实连行动都困难,毕竟他才换了温司眠的先天灵骨,身体会本能排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温司眠要去其他的地方会直接把人抱起来就走。


    然后小孩居然还会不好意思,想自己走,走几步就冷汗冒个不停,再被抱起来,也是整个身体都僵住,像是生怕冒犯了温司眠一样。


    温司眠大概是有点恶趣味在,特意把上药的次数也增加了两次,去看小孩羞窘的模样。


    是真的在害羞诶!


    他以自己对人恐怖的洞察力保证,没有半分的作假。


    陆暄辞是那种很好带的徒弟,不论温司眠教对方什么对方都能学的很快。


    温司眠是天才,他看过的所有修炼功法都能记住,而陆暄辞也是同样的天才。


    陆暄辞每日都会完成温司眠布置的修炼任务,就连打坐修炼的时候,也是坐在温司眠的身边,让温司眠能够随时看着他。


    温司眠发现了小孩的贴心,小孩真的很体贴呢。


    温司眠很喜欢盯着陆暄辞看,去观察对方的修炼吃饭练剑。


    是的,小孩还是练气期,是需要进食的,至于辟谷丹,那东西温司眠完全没有,毕竟他是活死人,至于带小孩去打劫修士,那多不好,教坏小孩子。


    所以小孩是需要自己做饭的。


    温司眠最开始发现小孩需要进食是听到了对方肚子的咕噜声,他给人找了一些果腹的果子,以及也尝试烤了一些妖兽肉给对方。


    温司眠过往是富贵小少爷是受宠爱的小师弟,哪有亲自动手的时候,他烤的东西可想而知,可小孩还是吃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陪伴着。


    亲密无间到好似家人。


    温司眠看着之前只到他胸膛的小孩慢慢的长高抽条。


    对方的修为也快速从筑基来到了金丹。


    先天灵骨的强大之处,便是让人只是短短修行了几年,就修成了金丹。


    寡言的小孩也变成了冷峻的少年人。


    对方总是陪着他,但偶尔也会去挑战一些能力范畴内的魔修,提升交战的能力。


    小孩一直都是让温司眠满意的,对方第一次出门,回来的时候,还给温司眠带了礼物。


    是漫天流萤。


    无数的萤火虫在黑夜中散发着荧光,美丽得好似漫天星辰落在了他的身边。


    “我本来想弄来白凤仙蝶,这种白色的蝴蝶和你很像,不过这边阴气太过于浓郁,你又不愿意离开幽冥山脉。”陆暄辞在那无数萤火虫飞舞的时候轻声道。


    “萤火虫也很好看。”温司眠宽慰。


    他很喜欢。


    “嗯。”陆暄辞总是话语简单。


    “喂,小暄辞,你觉得白凤仙蝶好看吗?”


    “好看。”陆暄辞应答。


    “你说白凤仙蝶像我。”温司眠靠近陆暄辞,他大概是有点想笑,但他担心自己一笑,脸上缝合的伤口会显得丑陋,所以绷住了。


    他面无表情,看起来颇为严肃地问:“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看?”


    温司眠想要捕捉到陆暄辞最真实的情绪,所以靠得近了一点。


    他清楚看见陆暄辞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陆暄辞的嘴唇动了动,与他道:“永昼君,你靠得太近了。”


    温司眠:“?”


    他后知后觉,他靠近的距离,只需要再上前一点,就能够很顺利地亲吻上对方的唇瓣。


    温司眠小小后退了一步,面上还维持着自己威严的模样。


    陆暄辞在他退后一点后,才开口道:“白凤仙蝶很好看,你也很好看。”


    温司眠唇角抽动了一下。


    他笑了,这是他这百年第一次听到对他容貌的正面评价。


    虽然拼接的歪七扭八的,但是看顺眼大概也许也还是可以的吧。


    温司眠是高兴的,但又不想这样的高兴被人发现。


    就好像丑八怪还强行要让人夸自己美丽。


    他矜持地道:“小暄辞,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


    陆暄辞也不生气,他让温司眠伸出手,然后在温司眠的手上布下了一个聚灵阵法,很小的一个阵法,随后陆暄辞手上出现灵光,一只白凤仙蝶就落在了温司眠的指尖。


    美丽的白色凤蝶舒展着自己漂亮的羽翼,温司眠盯着那泛着月华般莹光,闪闪发亮的小蝴蝶,指尖都有点僵住了,小蝴蝶很好看,而他的手曾经也很好看。


    他得承认,白凤仙蝶的美貌不该是他去做对比的。


    只是小孩是他救的,偏心于他,所以哪怕他现在的模样形同恶鬼,也会说他与白凤仙蝶一般好看。


    温司眠厚颜无耻,指尖带着蝴蝶来到了自己的脸边,“那我和它,谁更美?”


    陆暄辞沉默了一会,大抵是在酝酿违心话。


    温司眠都要郁闷了,说好偏心他呢?


    随后他看见陆暄辞笑了,少年人眉眼微弯,含着点温柔浅淡的笑,“自然是永昼君更美。”


    陆暄辞眼中满是真诚。


    温司眠已经是活死人,他的心跳早就不再跳动,可那一瞬间,他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欢喜的情绪铺天盖地地涌来,不是因为那违心话,而是对方眼中的真诚,就好像他真的远胜着美名传播的白凤仙蝶。


    陆暄辞一直是冷漠的,对着温司眠话才会多上几句。


    温司眠几乎可以随时看见对方,哪怕小孩早就有了能够离开他身边的能力,也从未离开,对方每一次都会很快地回到他的身边,给他带来一些小礼物。


    温司眠对自己养的小徒弟很满意,他看着小孩一点点拔高,然后比他还高了。


    温司眠对此就有点不太满意了,“你怎么能比我还高。”


    徒弟比师父还高,这算怎么回事。


    已经十八岁,愈发成熟俊朗的陆暄辞垂眸看着温司眠,“我可以保持少年的模样。”


    温司眠看着陆暄辞,摇了摇头,“不用,你现在这样也很好,不用因为我,而让自己不继续长大。”


    “或者永昼君也可以让自己高一点。”


    “我恐怕不能改变年龄。”看起来就是少年模样的温司眠开口道。


    “为什么呢?魔修鬼修应该也是可以改变。”


    温司眠有些意外,“原来你不知道我是活死人吗?身体定死,不可能再改变了。”


    “我觉得我本来还是可以再高一点的。”温司眠沉吟,“可能因为我死的时候是十六岁吧。”


    身体都已经死了,当然不可能继续长高。


    第124章 过往种种


    小孩沉默了,不说话了。


    温司眠就知道自己这样说很容易吓到人小孩,小孩不会因为他这个模样是为了很魔修很吓人吧。


    温司眠沉默不语,温司眠面皮僵硬。


    温司眠……


    温司眠愣住了。


    陆暄辞居然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温司眠的头,“没事的,永昼君在我心中一直都很高大。”


    温司眠想要恐吓一下小孩,实在是放肆,哪有徒弟摸师尊头的,然而本来已经比他高的陆暄辞居然矮了下来。


    直到比他矮了半个头才停下。


    已经愈发成熟俊朗的人就这么再度看起来好似十四、五岁的小少年一样。


    “小暄辞。”温司眠叫人。


    “嗯?”陆暄辞向来会很快回应温司眠。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可爱。”温司眠很认真地说。


    并真的就是这么认为。


    只是活死人的身体让他的语气总是听不出任何的起伏,有时候是真心夸赞,说出来都像是在阴阳怪气一般。


    陆暄辞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失笑,“永昼君这样夸人可不好。”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夸才算好?”


    陆暄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永昼君说什么都好。”


    “你刚刚还说不好。”


    “只是觉得可爱这个词和我无甚关系。”


    “我说有就有。”


    温司眠随手把小孩刚刚在他脑袋上摸的那一把摸了回来,又像陆暄辞小的时候那般,直接捧起人的脸蛋,捏了捏,“小暄辞怎地总是这般老气横秋,虽说小暄辞这幅模样很可爱,不过我也会很想看见小暄辞长大的模样。”


    “为什么呢?”


    “我不想错过你的成长。”


    陆暄辞眼眸颤了下,眼睫垂下,像是想要把眼中的神色尽数遮掩住。


    却被迫被温司眠抬起了脑袋。


    “永昼君。”陆暄辞有些无奈,又不得不提醒般地开口道,“太亲近了。”


    温司眠也提醒小孩,“你是我养大的。”


    “你只养了六年。”


    温司眠不语,只眼眸低垂了一点,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陆暄辞相当自觉地改口,“六年的时间也很久很久了,救命教导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陆暄辞的话语卡了一下。


    温司眠追问,“只能?”


    他曾经是闲散的小少爷,当年话本故事中最流行的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只能永远陪在永昼君身边了。”陆暄辞承诺。


    温司眠还算满意,养大的小徒弟没有奇奇怪怪的心思,也是,对方要是能对他这张脸有奇奇怪怪的心思,那也是喜好异于常人了。


    温司眠与陆暄辞的相处一直很融洽。


    他会将自己所掌握的一些东西教导给陆暄辞,也会在小孩和别人斗法的时候跟在不远处,要是真有什么意外他也一定会发现。


    温司眠第一次没有跟着陆暄辞离开就是萤火虫那次,对方离开了幽冥山脉。


    温司眠当人是想要离开这个整日灰蒙蒙一片,只有阴气地方。


    先天灵骨让陆暄辞在幽冥山脉也能正常修炼灵气,但如果对方在外面灵气充盈的地方,修炼的速度将会更加的快。


    那一次他没有跟,陆暄辞回来了,带回来了漫天流萤,也带回了一只白凤仙蝶。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快到好像两个人可以永远陪伴着彼此。


    因为养了小孩温司眠甚至都不会像之前一样,偶尔偷跑出幽冥山脉,去悄悄看看外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小徒弟就够了,小徒弟总能带来外界的新鲜事。


    如此这般,互相陪伴,好似家人。


    哪怕是小孩似乎越来越有些不敢看他了,温司眠也不在意。


    当然他心下还是有那么一点惋惜,温司眠还是更想要小孩之前就算是猛然面对他靠近的脸都能面不改色的模样,他向来是敏锐的,小孩偶尔会发呆,像是想着什么,眉眼透着一股子柔和。


    这可真是只要仔细探查就一定会发现的异常。


    那是小孩在他身边的第十三年,但是他觉得小孩似乎有了喜欢的人。


    这是让温司眠所不喜的,有了喜欢的人,那也就注定会花更多的时间在喜欢的人身上,也注定不会再继续陪在他身边。


    所以不敢看他是因为要离开他后的愧疚与心虚吗?


    温司眠并不是那种会强留喜欢的东西在身边的人,所以哪怕陆暄辞当时送他的白凤仙蝶,他很喜欢,也还是将其放生去了拥有灵气的外界。


    他向来是不喜欢强人所难的,别人叫他永昼魔尊,但温司眠自认也没做什么坏事。


    他这百来年习惯了一个人,孤寂总是如同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人吞没,他似乎已经浸泡在这一片黑暗与阴气之中,不得光明,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此般百年过去,陆暄辞这样一个愿意陪在他身边,甚至是哄着他的小孩是多么的不一样,多么的与众不同。


    他此前觉得愉快的岁月只有短短十六年,而陆暄辞陪伴他的这一十三年,对于他来说更好像一束光照入了黑暗中。


    这是他捡的,他救下性命,他养大的小孩。


    凭什么要抛下他去和别的人在一起。


    对方也说过会一直陪伴着他。


    如果是未来并不处于活死人时期的温司眠一定会做出更为理智的决定,但那会的他成日泡在阴气里,也多少是有那么一些偏激在身上。


    他找到了陆暄辞,与人道:“我知道你喜欢上了一个人。”


    温司眠说得笃定,但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想看看对方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喜欢的人,还是他感觉错了。


    他仔细观察着陆暄辞的脸色,果然看见人有那么一点惊慌失措,就像是藏在心中的秘密突然被人发现。


    对方先是猛然看向他,又收回视线,仿佛不知道视线应该往哪里放。


    他喉间动了动,与温司眠道:“永昼君,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温司眠越看越觉得小孩马上就要收拾收拾行李,与那位喜欢的人双宿双飞了。


    温司眠不得不沉下脸来,“你是我救的。”


    他提醒人不要忘了当年说了是要和他永远在一起,陪伴在他身边。


    陆暄辞的面色白了白,像是对此不太能接受,深受打击的模样。


    陆暄辞张了张嘴,好半响才开口道:“抱歉,我不知道这会让您感到困扰,我心中的爱慕,永昼君也可以当做不知,我也并非是非要在一起。”


    “你确定不会想要在一起?”温司眠皱眉。


    然后他看见陆暄辞的面色更加苍白了,像是有些伤心,也像是有些受伤,还有被藏在眼中深处的情绪。


    温司眠难得有些看不懂。


    这不怪他,小孩似乎担心被他察觉到情绪,已经很久不与他对视了。


    温司眠不得不与陆暄辞道:“你说了你会一直陪着我,修仙一途,又何必非要喜欢一个人呢?你们的见识、修为会不一样,当你们互相之间也不能给予帮助的时候,这种喜欢可能也会是彼此的负担。”


    难得强人所难的温司眠也要有些心虚了。


    陆暄辞“嗯”了一声,“永昼君是不想要我继续陪在你身边了?”


    温司眠说话都要凶神恶煞了,相当严肃认真地道:“我的意思是,好好呆在我身边,别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你才陪我十三年,难道就能抵消我救你的恩情吗?你要是真那么喜欢,那便陪我百年吧,百年后你要是还喜欢那离开我也行。”


    温司眠还想再说一句“别忘了偶尔来看看我”,但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他不希望陆暄辞跟别人跑了,他养大的小孩当然是要一直陪着他,他看起来给了百年后的选择,但其实不过是拖延时间。


    陆暄辞听到他的话后有些愣住,随后竟是笑了起来。


    “永昼君你分明对人的情绪很敏锐,怎地这一次却偏偏出了差错?”


    温司眠询问,“那是错在了哪里?”


    陆暄辞摇头不语,“我想等永昼君自己知道,到时候不论是拒绝还是接受,我想我都能坦然面对。”


    温司眠那会隐隐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不确定,也不觉得自己以为的那个可能是正确的。


    陆暄辞是最省心的小孩,在金丹时期还因为不常离开幽冥山脉而名声不显,后在去几个小秘境历练的时候而名声大噪,元婴之后,更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但对方在外界的时间很少,不少人都以为陆暄辞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子弟。


    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陆暄辞就是温司眠养的小孩。


    他向来为自己养了一个优秀的小孩而洋洋得意,但是某一天小孩离开了。


    温司眠阴沉得恨不得把人抓回来,还没到百年,对方居然就带着他的东西去找那个喜欢的人了。


    他生气归生气,但到底没真把人抓回来。


    此后,陆暄辞回来了,只是再回来的小孩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对方时常与另一人在一起,看他的目光也与过往不同,就好似压根就不熟悉他,温司眠甚至怀疑过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那会的温司眠并不如死后前往另一个世界修行后那般厉害,却也利用秘法查探了一番,那探查夺舍的灵宝并未有异。


    也就说陆暄辞就是陆暄辞,对方所作所为完全就是出于本心。


    他曾以为陆暄辞是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可一腔信任到底是被辜负。


    谁背叛了他都可以,谁要杀他也都行,这个人不该,也不能是陆暄辞。


    如今再见此人,再想起过往种种。


    温司眠的杀气再度压不住了,倏然反手掐住了陆暄辞的脖子,“当年不是想杀我吗?现在这般又是作何?”


    第125章 活成了他曾经的模样


    陆暄辞并没有躲闪,就那么任由温司眠的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司眠的手一点点的收紧,脖子处隐隐传来骨骼被挤压的声音。


    只要他想,他似乎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人的脖子给拧断。


    陆暄辞不言不语,像是任由他动作。


    独独有一个动作诡异得不像话,对方的下巴微微往下,靠在他的手上。


    像是一个下意识的贴近。


    温司眠有点闹不清对方是想要做什么,当初能那么的恩断义绝,行事那般的不留余地,现在又何必招魂引魄。


    总不会是他人都死了,对方才突然想起他是救了他的人,体内还用着属于他的先天灵骨。


    温司眠的手还要收紧,陆暄辞的手却是再度搭上了他的手。


    动作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冰凉的手上也没什么温度。


    温司眠感受到手上的手,嗤笑,“你反悔了吗?”


    “有一点,”陆暄辞很轻地道。


    “哦?”温司眠不顾那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再度收紧。


    陆暄辞沉默无语。


    温司眠过往觉得小孩安静些也没事,也许是和他实在没什么说的。


    就连他自己其实也很少会主动与陆暄辞搭话,毕竟他一个人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沉默才是常态,就算是偶尔的说话,那也是以自己教导陆暄辞,又或者不得不说为主。


    他沉默,陆暄辞也时常沉默。


    两人平日里其实沟通与交流都算不得多,这本是常态,他其实是习惯陆暄辞的静默无声,稍微安静一点对于他来说才是更为舒适的环境。


    如果陆暄辞真的很吵闹,他说不定也不会一直想把人留在身边了。


    陆暄辞对于温司眠来说一直都是那个恰到好处,省心的同时,又能满足他那希望有人时常陪在身旁的存在。


    过往他享受彼此相伴,无需过多言语,可此时这样的沉默足以让温司眠感到厌烦。


    他道:“莫非你还想再杀我一次?”


    “不,”陆暄辞先是第一时间否决了温司眠话语中的意思,顿了顿,才又道,“我只是以为你的魂魄不会再回来了,这个身体做的并不是很好,无法承接你的灵魂太久,我重新再为你修复,可能需要些时日,放心,我会尽快。”


    温司眠再度冷笑,“原来招魂都不是诚心招魂,这般还说什么寻找更加好的身体材料。”


    “招魂是诚心的,我招了很久,寻不到你的魂魄。”


    “你觉得我信几分?”温司眠反问。


    又是片刻的寂静,陆暄辞才再次开口道:


    “永昼君只需要多等上一些时日便好。”


    温司眠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不是他要放过对方,而是他需要寻找合适的武器。光凭手掐,就算是陆暄辞任由他现在的尸傀身体掐也掐不出什么结果来。


    陆暄辞说要找到更为珍惜的材料来,却并没有离开万鬼窟底,他就留在原地,距离温司眠不远不近。


    温司眠有弄出一面水镜来,但就算是他弄出了水镜,他也依旧看不清自己在那水镜之中到底是什么模样,眼珠子看不清,就连神识都被困在身体里。


    “你最好给我换上更好更适合当眼睛的东西,要么就将禁锢我神识的法术撤掉。”温司眠不高兴。


    陆暄辞闻言像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他的话语中的内容,随后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法术不能撤掉,不然你的灵魂容易散开,合适当眼睛的灵宝也暂时还没有着落,要是有合适的,我会为您换上。”


    陆暄辞没有亲自出门为他寻找适合用作尸傀的天材地宝,却一直有妖修魔修鬼修送上珍贵的材料。


    “你之前不是在与正道打交道,现在怎地变成了这般阴气森森的模样。”


    温司眠再度嘲讽。


    他其实也并不是那种很喜欢嘲讽人的存在,可当自己之前用心养的小孩,在离开他之后,把自己照顾得很差,他就想嗤笑嘲讽两句,欺师灭祖的臭小孩就不会有任何的好下场。


    当年陆暄辞对温司眠所有的话都会有回应,现在的陆暄辞也同样如此。


    陆暄辞的声音哑哑的,“嗯,想换一种修炼的方向。”


    “呵!”温司眠冷笑。


    他一点都不好奇在他死后又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想问。


    陆暄辞从那无数送来的材料中挑选着,偶尔会送来一些材料来给温司眠换好。


    温司眠才不会真让人给他换,他每次都是拿过东西,检查一番后,自己去熔炼置换。


    至少这一点陆暄辞并没有骗他,那些材料的确是很珍惜的材料,已经算是尸傀能用上的顶级材料。


    温司眠几乎不怎么离开那棺材,那棺材下有着繁复厉害的聚灵阵法,每时每刻都能聚集来强大的阴气,供温司眠吸收。


    温司眠引导着阴气在体内游走,看起来好像是对此彻底没招了,只能先行修炼一番,其实温司眠是在借用那阴气在体内悄悄冲击那困住他神魂的阵法,顺便熔炼武器。


    陆暄辞那个臭小子总盯着他,也不知道一直在看什么。


    他可不觉得是因为他死了一遭,那小孩就改变想法了,十分怀疑对方是有什么炼魂,又或者更加恐怖的想法。


    强大的灵魂对于鬼修来说是修炼之路上的一大助益,相信鬼修的话那无异于是疯了。


    温司眠对陆暄辞毫无信任可言。


    但也会留意陆暄辞到底是在做什么。


    陆暄辞通常不会靠他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他,那视线并不明显,但谁让温司眠对他人的视线相当的敏锐,哪怕是陆暄辞视线已经尽量收敛,他也能第一时间就留意到。


    要么是短短时间看他好几眼,要么就是一直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有时候甚至能感受到那视线中的一两分灼热。


    一看就是在酝酿着坏主意。


    温司眠之后的日子里与陆暄辞交流少得可怜,实在是他没有什么要与陆暄辞说的,陆暄辞也几乎不会主动来与他挑起话题。


    这样的沉默陪伴,让两人度过了一些时日。


    温司眠偶尔就会想起一些当年的事,那个当年会给他带礼物,会想要哄他开心,会在他与其他大魔头交战都挡在他面前的小孩,此后怎么就会到这般地步。


    陆暄辞几乎不离开他身边,直到一道传音蝶带来的声音响起。


    “魔尊大人,您近来一直不露面,又让手底下人收紧各种珍惜材料,不少魔修怀疑是您身体即将溃散,需要各种材料来稳定,还有仙道这边……”


    陆暄辞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说重点。”


    “他们打过来了。”传音蝶中的声音这一次直指重点。


    陆暄辞闻言沉默了一会,又看了看温司眠,与温司眠道:“我去处理一下,会很快回来。”


    温司眠没搭理人。


    那股带着恐怖气息的阴气消失了。


    温司眠躺在棺材中一动不动,实则是在用体内的阴气去化解将他灵魂强行困在身体内的阵法,陆暄辞这一手实在是太阴,把他关在这样小小尸傀的体内。


    不过他近来补充了很多珍惜的材料,虽说尸傀,是身体的强度提高了相当多。


    运转阴气的温司眠动作略微顿了一下。


    有人来了。


    这个人并不是陆暄辞,而是一个陌生人。


    温司眠装作自己只是相当普通的尸傀,那个闯入这里的人却是在看见他的模样后,惊疑不定地道:“这棺材里居然是个大美人,那永夜魔尊近来动作不断,总不会是为了他!”


    “美人?”另一人开口。


    温司眠:“……”


    居然还有一个人。


    那后开口的人也来到了棺材边,看着温司眠,先是说了句“是尸傀”,随后就又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另外一人看他沉默下来,忍不住询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人,你不觉得有点像当年的永昼魔尊。”


    那先来到温司眠棺材边的魔修沉默了片刻,这下是真的惊疑不定了,“你莫非瞎了?一个美得跟天仙一样,一个丑陋狰狞得能止小儿夜啼,你居然说像。”


    “蠢货,当年的永昼魔尊,是被人分尸后重新拼接都不知晓,你好好看看这脸,永昼魔尊去掉拼接的脸是不是与这张脸很像。”


    “那这永夜魔尊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但这尸傀对那永夜魔尊绝对重要,什么好东西都砸下来了,这尸傀已经不是寻常的尸傀了,你带上他,我们将其带走。”


    那人按照另一个人的话探手抓温司眠。


    另一人却是若有所觉,口中猛然说着“退”,自己就已然退开了。


    然而温司眠积攒了一段时日的阴气已经全然散开。


    他倏然睁开眼,出手相当狠绝地掐住了那靠近之人的脖子,但他的目光却是看向另一个人。


    他手上这人只有元婴期的修为,另一人应该是化神才是。


    他慢悠悠地道:“化神强者亲自到访,又何必急着离开呢?”


    他口中不急不慢,手中捏着人脖子的手却是又加上了力度。


    他之前的尸傀强度不够,加上他本就是由陆暄辞炼制,可能还没杀了陆暄辞,就先受反噬了,但面对其他魔修,可就没有这个顾忌。


    他是真的能掐死这人。


    魔修向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没多少情谊在,那人跑得有点快,他应该是留不下了。


    要掐死手上这人,纯是威胁一下,对方要是不受威胁,他便用手上这个魔修来了解一下现如今的情况。


    那远远在另一边的人,因为温司眠的发难距离他有些远,却并没有抛下温司眠手上那人离开,反倒是相当有礼地道:“见过永昼魔尊。”


    温司眠:“哦?”


    那人的话语不紧不慢,透着几分笃定在其中,“尸傀可不能做到这一步,且此处还有招魂铃与招魂幡的痕迹,永夜魔尊就连自己的身上都带着招魂铃,他想要做什么,我们大家心中都有数,您一开口,我能想到的也就永昼魔尊本人了。”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若有所思,“不若与我讲讲这里是哪里,陆暄辞现如今是何身份,为何叫他永夜魔尊,以及你们又是因何而来?”


    刚刚还能坦然说出温司眠身份的那位,这一次却是不开口了。


    这是有什么不能被他知晓的事吗?


    温司眠随手松了一点那掐着人脖子的手,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容,“你师尊不愿意说,不若你说。”


    温司眠一口倒出两人关系,他果然感受到另一边的人气息乱了乱。


    “这里当然是魔宫啊!”那人怒瞪着这险些要把自己掐死的人,但看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竟是有那么一些不好意思,光听说永昼魔尊形同恶鬼了,也没人说对方原本面貌这么好看。


    “继续。”温司眠又略微收紧了一点手。


    前面有点被美貌蛊惑到的魔修一感到脖子再度发痛,那对美人的怜惜也消失殆尽,“谁不知道永夜魔尊是那永昼魔尊的徒弟,永夜魔尊当年与正道的人一起弑师,后面不知怎地,竟是突然发疯将当年与他一同动手的人全都杀了,还把自己弄成了那个模样。距离永昼魔尊之死已经有三百多年,自永夜魔尊自毁修行,堕入魔道也有三百多年。”


    “那距离他夺下魔道之主又过去多久了?”温司眠询问。


    “……三百年。”那魔修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温司眠都想感叹一句这些魔修好菜了,他当年成为活死人后,没花什么功夫就在幽冥山脉无人可惹,陆暄辞更是转为魔修之后,短短时间就成为了魔道之主。


    这些修行很多年的魔修、鬼修,真是白修行了。


    “你们来这是为了作何?”


    “我们来这里当然是为了……”那前面在温司眠摄魂秘法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家伙像是突然惊醒,用近乎惊恐的目光看向温司眠。


    温司眠身形单薄,不论是发丝还是皮肤都带着一种好似稍微用点力,就会破碎的既视感,这样的情况,谁能想到他竟是还能用出摄魂的恐怖手段。


    温司眠看向那在不远处,又一直没走的魔修。


    他视线模糊,但不影响他看向那边,“不若你来说。”


    那位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忌惮,正要开口,就听到温司眠道:“最好说实话,实话还是假话,本尊分得清。”


    那魔修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这世间的天材地宝那都是有数的,上古遗留下来的仙器更是少,拥有仙器的门派少,为数不多拥有的那仙器也都是各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这样的东西用一件少一件,永夜魔尊想要太虚门的乾坤珠,并给太虚门发了威胁的传讯符,太虚门打了过来,我们都隐隐猜出了永夜魔尊最近的大动作必然是为了什么,其手上有着不少的天材地宝,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温司眠:“……”


    作为曾经的太虚门弟子,他可太知道乾坤珠对于太虚门的重要性,这乾坤珠可不是一般的珠子,内里有着充盈的纯粹灵气,还是镇守太虚门的一大仙器,这东西向来是与护山大阵融在一起,从而让太虚门的灵气浓郁远胜寻常地方,加上地下埋着的灵脉,太虚门的灵气浓郁程度近乎可以比拟灵气丰盈的小秘境。


    陆暄辞想要太虚门的乾坤珠,跟想要人的命.根子有什么区别。


    “还有呢?他还得罪了哪些门派?”


    温司眠可不信太虚门会一个门派打到幽冥山脉来,到这样满是阴气的地方,对于正道修士有着绝对的劣势。


    魔修:“所有有仙器的门派,永夜魔尊都要了一遍仙器,说不给仙器就会即日攻打过去,于是乎这些有仙器的门派就联合决定对付永夜魔尊,魔修鬼修这边也跟着凑热闹,想要捞一口汤喝。”


    温司眠沉吟,对方就算说的并不全是真的,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陆暄辞前面在手下人提到正道的时候,可是直接就打断了,应该也是有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在。


    温司眠觉得实在有趣,怎么能不有趣,陆暄辞竟是把自己弄到了一个将会被无数人针对的境地。


    此举对方大概是不想要在修真界混了。


    温司眠看着两人,似笑非笑地道:“两位不若带我离开。”


    这棺材下面的聚阴阵法,既让他感到舒适,也让他暂时被困在了此地。


    这下子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温司眠甚至感受到他掐着脖子这位身上传来的紧张情绪,这时候能够让他们紧张的人,只可能有一个人。


    陆暄辞回来了。


    陆暄辞的确是回来了,他唇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物。


    他一步步靠近,身上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


    “没想到还有两只臭老鼠。”


    温司眠不语,他能感受到自己掐住这位更紧张了,身体都隐隐开始发抖。


    想当年他被叫做大魔头的时候,这些人看见他好像也没这么紧张来着。


    要么是他当年出手太过温和,让那些魔修对他的畏惧并不那么浓郁,要么就是陆暄辞出手太过于心狠手辣,已经到魔修都光是见到他就心生惧意的地步。


    温司眠掐住那魔道尊者小徒弟的时候,对方没跑,反倒是与他说上几句,其实也算是在悄无声息地试探能不能把人从他手上带走。


    但现如今陆暄辞不过是刚刚回来,那人竟是就跑了。


    血腥味炸开,他掐住魔修惊恐愤怒的声音响起,“师尊!”


    那位魔道尊者大概是不太好。


    “永昼君,把他放开吧。”陆暄辞的声音很温和。


    温司眠眼眸微眯,想要以此看清陆暄辞一点。


    陆暄辞在向他走进,叮铃响起的铃铛声从对方的发尾还有腰间响起,那铃铛相互碰击传来的声音,带有音攻的作用,温司眠手上那魔修嘴唇竟是开始溢血。


    温司眠随手把人丢开,这两人来绝对不安好心,他也没有要护下陌生人的意思。


    他只是有那么些意外吧。


    陆暄辞似乎再一次变了。


    过往的时候,陆暄辞少有杀戮,他跟着温司眠身边学习修行之道,也时常会和他人斗法,但这样满身血腥味,像是从尸山火海中走来的气息,却是从未有过的。


    “你是诚心为我寻找天材地宝,然后再心甘情愿死在我手上吗?你当真不是在把我困在此处?”


    “我的确想把您困在身边,让您只能看着我,离不开我。”


    陆暄辞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转口了。


    温司眠:“……”


    温司眠不算太意外,或许是早就想过了这个可能,所以此时听到的时候,竟也算得上平静。


    “我可以知道一个理由吗?总不能只是因为我当初救了你。”


    陆暄辞笑了笑,“我本来是想要等永昼君亲自发现,我也曾说过你发现之后,接受也好,拒绝也好,我都能坦然面对,不知道永昼君现在可有发现我的心意。”


    陆暄辞说得已经足够直白,当年的温司眠听不出来,现在的温司眠却是已经能够听出。


    陆暄辞有了喜欢的人不假,只是这个人是他。


    不等温司眠做出其他反应。


    陆暄辞就已经轻声说:“永昼君可是觉得恶心了。”


    “你的爱慕之情是杀了我吗?”温司眠当时其实也不是死在了陆暄辞的手中,却也完全就是因陆暄辞而死。


    陆暄辞沉默下来,眼眸很轻地动了动,将那些种种情绪藏匿在其中。


    陆暄辞靠近,单膝半跪在温司眠的身边,用雪白的丝帕帮坐在棺材边上的温司眠擦拭那刚刚掐了别人的手。


    “嗯,此事的确是我不对,永昼君厌恶我,讨厌我也是应该。”


    温司眠手中以翻转,那强行用那些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匕首向着陆暄辞的心脏刺去。


    陆暄辞绝对是有法子躲闪开的。但对方并没有躲,就这么任由自己的身体顺着温司眠的力道跌倒在地,任由浓稠的血水流出。


    “永昼君,就这般杀了我,是不是太便宜我了。”


    温司眠将手中的匕首往下刺了几分,“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时间。”


    陆暄辞不语,温司眠手中的匕首已经往更深的地方送了送。


    陆暄辞开口了,他将手中一个东西递给了温司眠,“这是乾坤珠,应当是最适合做眼珠的天材地宝。”


    他又将自己空间戒指的一些禁制抹开,絮絮叨叨,“我也不知你怎么回来了,尸傀的身体想要飞升有些困难,不过只要好好改造身体,还是有机会,我空间戒指中有不少合适的物品,抱歉,我想多看看你。”


    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把那些东西交出来。


    温司眠依旧是不快的,甚至有些愤怒在身上,“我不需要你这种补偿的行为,当年的事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陆暄辞大概是不想说的,又大概是不想要自己在温司眠的心中一直是糟糕的形象,到底是开口了,很轻很柔的话语,“当年我的身体出了差错,我的灵魂被抽离体……等我回来你就已经不在。”


    陆暄辞大概是笑了一下,“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是一个……”


    温司眠的手有点僵住。


    对方并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温司眠已经在心中补全了剩下的话语。


    任务者。


    陆暄辞的生命流逝,让那稳定温司眠神魂的秘法微微松懈,温司眠拿过那颗珠子,借着乾坤珠与先天灵骨的力量强行挣脱了那层禁锢,将自己的神识释放了出来。


    眼前模糊的一切再一次变清晰。


    对方冷峻的面容诡异极了,一张面容被割裂,又强行用血色红线拼接好。


    活死人。


    难怪他总是觉得陆暄辞皮肤冷得过分,对方竟是把自己弄成了他当年的模样。


    他看着人,对方那双眼中是怅然是苦涩,是无奈,是无颜面对,是重新见到人失而复得的喜悦。


    温司眠不确定地去用灵魂触碰对方的灵魂。


    ……


    握住匕首的手微微有点不稳。


    于他有愧,他早该想到谁会对他有愧,厉煊因何不敢见他。


    第126章 打劫!


    温司眠现在刀子都动了,人的气息也已经在消散,他看着这熟悉且陌生的脸,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厉煊。”


    陆暄辞本是在任由自己的神魂消散,骤然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下意识想挪开目光,有那么一点不敢看温司眠。


    “确定不看我?”温司眠问。


    厉煊将目光挪了回来,盯着温司眠,那目光明目张胆,炽热,带着侵略性,就像是被人发现后的摆烂,“我就说你不该回来。”


    温司眠一开始知道人是厉煊还有一瞬的慌张,想要把人的神魂给稳住,他又不是什么无情道,哪需要杀夫证道。


    此时他却很冷静地看着厉煊,缓缓开口。


    “我从未听过人死后还会进入另一方世界。”


    厉煊不语。


    温司眠就已经继续道:“也从未听过渡劫飞升后能够参破世界法则,直接来到世界局。”


    厉煊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就那么看着温司眠。


    “本不应该出现意外的。”厉煊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近乎呢喃,轻到有那么一些飘忽。


    温司眠一直想把人抓住,对方总是在小世界中明目张胆地对他表达喜欢,离开小世界之后,又总是让他找不到身影。


    所以上个世界结束后,他就在想某个家伙会不会又是小世界里答应得好好的,但一离开小世界就完全找不到人。


    然而小世界结束之后,一位背后有着六翼的天使部长找到了他。


    天使部长送来了一份金光闪闪的信,是关于这一次修真世界的邀请,上面的字不多,也就“诚邀阁下来此方世界”,与落款的厉煊两字。


    所以就连这所谓的传错时间也许也只是系统所以为的传错。


    他想要寻找到真相,对方就如此坦荡地告诉他,他是真的对他心中有愧。


    温司眠抬起厉煊的脸。


    厉煊不得不以这个有点屈辱的动作看向他。


    温司眠当初是被人炼制成活死人,厉煊又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么个模样。


    温司眠捏住厉煊下巴的手收紧,脸突然靠近,与人道:“你真的很讨厌。”


    厉煊的眼睫有些地颤了颤,指尖勾着温司眠的袖子,“别讨厌我……好不好。”


    温司眠不语。


    将厉煊的沉默学了个十之八九。


    厉煊的神魂已经快要逸散,他开口:


    “你已经知道我是陆暄辞。”


    “我也已经与你见面。”


    温司眠全程静默不语,想看看厉煊会说出些什么来。


    就听到厉煊再度开口道:“我本来可以一直这般,但你找到了我,与我成为伴侣,纵使这个世界消散,我也会在下一个世界再度找到你。”


    “缠上我了。”温司眠笑了一声,有那么些像是被气笑了。


    “嗯,缠上你了,我总会每一次都找到你。”


    温司眠看着人的神魂彻底从那活死人的身体里消散,轻啧一声,“你好变态。”


    温司眠口中说着人变态,唇角却扬着一点笑,整个人都是偏愉悦的。


    对方之前那副很是对不起他的模样,他都要觉得人是不是真的辜负了他,又或者打算道完歉从此再不想见,结果就是告诉他“我就是当初的陆暄辞,当初的事并不是我真的想这么做,你讨厌我,我也会再来找你”。


    此前还不觉得,现在想来他第一世的走向,不就是反派剧本。


    按道理陆暄辞这个角色的作用就是为了他能够成为大反派,他前期虽说经历了很多糟心事,但到底是被家里与师尊教养的不错,哪怕是自己被弄得不成人样,也依旧没想去做什么坏事。


    所以他需要在孤寂时,捡一个小孩,把小孩教养在身边,然后在被这最亲近的人背叛,做出诸多坏事,再死在天命之子的手中。


    厉煊扮演的应该便是那个关键角色,谁想这个关键角色不想顺着剧本走,导致世界意识不得不把这个不靠谱的任务者抽离出去。


    温司眠揉了揉眉心,大概应该是如此,具体是如何,厉煊肯定不会告诉他。


    温司眠问系统,“你修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正确的时间线。”


    这要是千年前,那也就是说这次本来的任务就是他过往的世界,一千多年对于修真界实在不算长,温司眠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以前的老熟人。


    系统也很着急,“啊啊啊啊啊宿主大大在努力了在努力了,我就说他也是任务者,就是系统还是没查到他的本源到底是哪位大佬。不过宿主大大,您好像要遇上问题了,陆暄辞虽说把大部分魔修鬼修解决了,还把正道修士困在困阵之中,但现在陆暄辞已死,那些阵法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你要不先去一个合适的地方避避,等系统加载完我们就跑路。”


    温司眠把陆暄辞留给他的空间戒指戴在了手上,把对方那招魂铃的红色发带取下,顺带着查看了一些自己的家产。


    温司眠都看沉默了,他那一百多年的大魔头算是白做了,毕竟他那会的小金库真的是连人的百分之一都没。


    他手上随意把玩着那颗乾坤珠。


    温司眠倒想看看有哪些人打了过来。


    尸傀的强大程度本身就是看材料如何,以及内部所拥有的力量,在先天灵骨和乾坤珠的帮助下,温司眠觉得应当是没什么自己无法应对的情况。


    最先闯入他这处的果然还是被打残的魔修鬼修们,那些魔修鬼修也有一开始没出手,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狠角色。


    不过这些狠角色瞧着连呼吸都没了的永夜魔尊,再看看美得不像真人,应该的确不算真人的温司眠。


    温司眠的消失到底是才三百多年,有人对这张分外美丽的脸不熟,却也有人手眼通天知晓永昼魔尊便是当初太虚门的那个漂亮小弟子。


    骤然瞧见这么一张脸,就算是不知道永夜魔尊是在玩什么,怎么还把自己都给玩死了,但该跑路的还是得跑路。


    温司眠接手了陆暄辞的那些资源,也将自己的神魂渗透到了那些阵法之中,动了几处阵眼让那阵法完全的受他控制。


    在这时,地面的阵法就猛然一亮。


    这都是温司眠当初当狐狸大仙时候会动用的手段,他在那方世界便是最会动用阵法的妖修,现如今虽说好几年不用了,但临时用一下,还是很顺手来着。


    “诸位来了,作何又急着走呢?”温司眠笑吟吟地道,唇边勾着危险笑意。


    其中一个魔尊正是温司眠之前的老熟人。


    那人也是少年模样,黑眼影黑嘴唇的,重点是比温司眠矮,当初温司眠还是很愿意偶尔带着陆暄辞去找找这位魔尊,再让陆暄辞与这位魔尊的弟子打,磨炼斗法。


    “永昼君。”万蠱魔尊嘴角微抽,惆怅开口,“永夜魔尊竟真的把你的魂给招了回来。”


    万蠱魔尊是一位蛊修,成天不是玩虫子就是玩毒,好不容易把自己玩成了万毒之体,觉得自己能够荣登魔道至尊的位置,结果修真界多了永昼君这么一位活死人。


    活死人是什么,那就是肉身已经死了的古怪存在,压根就不怕毒,至于让他的虫子吃了永昼君,那不巧,他精心养了那么多年的虫子就这么折了好些在这位手上。


    永昼君不怎么打架,但万蠱魔尊打不过永昼君,也就没办法登上魔道至尊的位置。


    好不容易盼到了陆暄辞那小子弑师的好戏。


    虽说这两人是师徒关系没直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永昼君是把人当小徒弟一样的养。


    他都要振臂一挥登上魔道至尊的位置,谁想陆暄辞那小子疯了一样,就是把自己的同伙全杀了,然后亲手把自己炼制成了活死人,顶替他成为魔道至尊。


    这已经是疯子才能干出来的事了,活死人往往都是执念不消,历经多重痛苦,才有成功的可能。


    就这么万蠱魔尊又老老实实了三百年,永夜魔尊发疯,想要抢夺所有仙器,引得诸多门派大怒,多好的机会。


    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还相当心机的不急着出手,等着其他人先打,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打入陆暄辞的魔宫,谁想他又看见了他三百多年的噩梦。


    温司眠笑吟吟地看着这位矮矮的曾经旧友。


    大概是他曾经嫌弃当初的身体长不高了,他现在这个尸傀的身体不仅是成年体,而且还很高,看万蠱魔尊那跟看小矮子一样。


    “万蠱魔尊跑到我家小孩的家里来,总不会是来送礼的吧?”


    万蠱魔尊:“……”


    万蠱魔尊不确定地看看地上的人,确定永夜魔尊就是被人杀了,一点灵魂气息都没了才是。


    这对师徒怎么回事,活着的时候想要弄死对方,这死了反倒是突然就变成“我家小孩”了。


    万蠱魔尊嘴角抽了又抽,只当永昼君是想坑他一笔,“我这听着门外喜鹊叫,就觉得是有好事发出,一来居然就发现永昼君您居然再度复活了,永昼君的风采更胜当年啊!这么多年不见,我怎么也该给您送上一份贺礼才是,恭祝你魂归。”


    温司眠笑,“万蠱魔尊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温司眠说着话锋一转,“我想万蠱魔尊应该送不出什么廉价的礼物才是。”


    万蠱魔尊咬牙:“……对。”


    温司眠手中把玩着那颗金灿灿,在幽冥山脉这阴森地界,显得格外明亮的乾坤珠,又慢悠悠地看向其他人,“那剩下的这些魔修鬼修呢?私闯到别人领域,就算是我出手杀了你们,应该也没人来找我麻烦才是。”


    其他魔修那个慌张,连忙表示他们也是来送礼物的,就不要对他们那么凶残。


    温司眠笑吟吟的,垂眸看了看陆暄辞的尸体,想了想还是以乾坤珠引动雷火烧了。


    身体已经生机散尽,留着也没什么必要,倒不如直接烧了干净。


    把陆暄辞那具活死人的身体烧了后,温司眠坐在之前的那个棺材边,果然瞧见其余的魔修鬼修,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仙人跳,大概是觉得他是设计引他们过来,想要把他们全部炼化,增长修为的狠角色。


    温司眠觉得自己还真没干什么,当初很多事压根就不是他做的,不少魔修鬼修什么的做了坏事就往他身上甩锅。


    他为了自证清白,当时还帮着抓了些魔修鬼修,似乎也是因此这些家伙还挺怕他。


    温司眠随手摆出一张桌子,以手点了点桌面,“来吧,礼物,交一个让我满意的礼物走一个人。”


    一众魔修鬼修:“……”


    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什么叫让人满意的礼物?


    大家悄摸摸的对视一眼,用视线交流信息。


    “他就一个人,我们一同出手,还能怕了他吗?”


    “永夜魔尊都玩不过他,我们能行?”


    “他指不定是用什么手段成功的呢。”


    “那我们上?”


    “上!”


    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


    用眼神确定要上的一众魔修鬼修居然没有一个真的出手。


    他们都在等万一真的有傻子出手了呢,刚好试试永昼魔尊现在的实力,谁想大家都不傻,全是小九九一大堆的聪明人。


    又有人用眼神示意。


    “你们怎么回事,没一个人动?”


    “你不也没动?”


    “我不一样,我就是个身体娇弱的符修,肯定要你们出手了,我才能出手。”


    “我信你个鬼。”


    一时间大家也都有点尴尬。


    毕竟不出手是交一个礼物出去,这出手了指不定就是把命交出去了。


    万蠱魔尊才不跟那群眼皮子几乎要抽筋的蠢货玩,他们以为这很低调吗?还不如传音,赌永昼君捕捉不到他们传音的内容呢。


    万蠱魔尊好歹是修真界的老派魔尊,这两千多年的道行不是白有的,距离飞升踏破虚空,还有着不小的距离,但是手上的好东西还是有着不少。


    他在空间戒指中翻找了一番,拿出了一个让他都有些肉痛的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温司眠瞧瞧那东西,眼眸很轻地动了动。


    好东西。


    万蠱魔尊的难得大方。


    温司眠用下巴示意,“你可以走了。”


    万蠱魔尊发誓再也不来这地方了,二话不说就闪身离开,如他所料,这一次这里的阵法对他打开了权限。


    留下的魔修鬼修一时间都有些想骂人,万蠱魔尊留的是一把扇子,那扇子用的可是凤凰尾羽炼制,流光溢彩,华丽到隐隐带着仙气,那老东西留下的居然是个半仙器。


    他们要是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吗?


    修真界仙气也不算太贫瘠,每过个几千年总还是能飞升个一两个,各大秘境的好东西更是不少,仙器难得,现如今偌大修真界,名声远扬的只有几件,但加上私藏的,应该还是能有个十件左右。


    半仙器属于是只要材料足够珍贵,炼器师的水准足够高,就有一定的可能出,但这半仙器也不是每一个化神强者手上都有,没想到那老东西竟是如此大出血。


    最强的那个都跑了,其他人也不敢再去试温司眠的实力了。


    一个个都咬牙把空间戒指中最好的东西给拿出来。


    就算是有魔修鬼修想藏一手,对上温司眠那清透到好似琉璃珠子,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时,也还是默默把最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就这么平白搭上两样好东西。


    温司眠就这么等着人送礼物。


    也有人实在寒酸,把自己的空间戒指储物袋全都掏给温司眠看了,生怕温司眠觉得他们藏私。


    就在温司眠收礼收得还挺愉快的时候,正道修士们也因为陆暄辞身死,阵法不如一开始牢固,而赶来了这里。


    陆暄辞可不止是拿走了乾坤珠,还把另外两个门派的仙器也给抢了。


    大家一赶来就顺着魔宫深处赶去,甚至还在心中腹诽永夜魔尊一句,居然把万鬼窟底圈起来修建魔宫。


    他们一到就发现整个魔宫空荡荡的,唯一有活物气息的就是万鬼窟底,然而万鬼窟底已经被阵法给封了起来。


    就在之前破阵的阵修再度破解起阵法的时候,一位元婴修为的鬼修刚好从里面跑出来。


    一众仙人们立马把人抓住,拷问里面是何情况。


    然后得知了永昼君居然死而复活,正在因为他们贸然闯入此地而要收他们的买命财。


    大家不由看向了太虚门。


    除魔卫道也不可能派出偌大宗门的所有高端战力,门派要是没有化神坐镇,很快就会落败下来,因此,太虚门出手的领队只有一位化神尊者,其身旁是元婴后期的太虚门大弟子。


    化神尊者也是太虚门的嫡系,要论起关系来,这位应该算得上永昼君的小师叔,那位太虚门大弟子则是永昼君的大师兄。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永昼君与陆暄辞那般短短时间就不符合修炼常理的成为化神强者。


    大家普遍都是稳扎稳打,金丹之后修为进展就慢了下来。


    在他们外面,百岁内金丹都能算小天才。


    这两位都算是永昼君但实力都不如那永昼君养出来的小徒弟,说来也是尴尬。


    太虚门大弟子澹台叙微微皱眉,“那陆暄辞呢?”


    太虚门哪怕之后与温司眠没什么联系,但宗门渊源在这,当年的事也真怪不到温司眠,甚至因为太虚门不能留下温司眠这个满身阴气与魔气的活死人,澹台叙一直觉得对温司眠不公平。


    那鬼修也就元婴修士,被这么多正道强者围着,苦笑连连,只能老实道:“我们到的时候,陆暄辞已死,应当是被永昼君杀的,永昼君现在的身体应当是尸傀。”


    不少正道修士心下一咯噔。


    尸傀本就是用各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


    那陆暄辞抢他们的仙器不会就是为了永昼君吧,还把永昼君的魂招来,用这么多仙器,是想直接原地飞升吗?


    就在大家忧心愁愁的时候,又是一个魔修出来。


    魔修一出来就对上一堆正道强者的眼睛。


    魔修:“……”


    想转头就跑,可惜没跑掉,又给抓了回来。


    魔修只觉得遇上了有史以来最过分的黑吃黑,一边要财,一边要命。


    一众正道修士把鬼修和魔修隔开,又进行了一番拷问。


    ……


    温司眠在正道修士赶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察觉到人到了。


    至于帮这些收了礼物的魔修鬼修离开,温司眠自认不是那种大好人。


    这些人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不就是为了趁火打劫,打劫者就要做好被打劫的准备。


    等把礼物收得差不多了,温司眠随手把此处的阵法打开。


    一会抓一个魔修鬼修的正道修士们就这么与内里的温司眠对上视线。


    温司眠并没有泄露自己身上的气息,旁人也完全看不出他现在的修为到底是多少。


    两相对视之中,温司眠随手打开那把半仙器的凤凰羽扇,遮住下半张脸。


    华丽至极的羽扇能够让绝大多数的面容在这片华丽之下,被衬托得平平无奇,但温司眠的那张脸实在是俊美如仙,微弯的桃花眼比起那扇子还要夺目。


    一众正道修士:“……”


    他们光瞧见过永昼君不人不鬼的模样,这用尸傀当身体怎么还悄悄捏这么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这么多前辈高人在,澹台叙本不该开口,可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他竟是又想起五百年前温司眠刚拜入太虚门的时候。


    他轻声喟叹,“小师弟。”


    温司眠眼眸弯得更深了一点,“这都四五百年了,我应该不是太虚门的小师弟吧。”


    “门派嫡系,你还是那个最小的弟子。”太虚门的化神强者也开口道。


    温司眠对着两人微微点头,“小师叔,大师兄。”


    他在太虚门的时候实在是太短太短,就因为他才害了师尊和师兄,于他而言,就算是太虚门恨他怨他将他扫地出门,他也认,偏偏太虚门每次都念及那短短一年的师门情分。


    温司眠将手中的乾坤珠丢给了太虚门的化神长老,轻声道:“此处将会是我闭关修炼之地,我会在诸位离开后,封死此地,闭关冲击飞升,若是有人非要留下除魔卫道,我也奉陪,死伤不论。”


    太虚门此行最大的两个目的就是乾坤珠与除掉永夜魔尊这个魔头,现在乾坤珠到手,永夜魔尊也死,他们此行目的也算达到。


    但这么多盟友还在呢,就算是目的达到了,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直接走。


    太虚门想走的信号已经释放出来,其他人思索了片刻,到底是没直接对永昼君出手,而是道:“我们门派的仙器也被那永夜魔尊抢了去,不知永昼君能不能还我们?”


    温司眠扫过那两个门派,很轻地笑了,“我手上可没有你们说的东西。”


    他从坐着的棺材上下来,脚刚落在地上,一道恐怖的金光就从他的脚底蔓延开来,形成一股恐怖的阵法光芒。


    “我还是那句话,我将封印此地,闭关修炼,诸位若想除魔卫道,我亦奉陪。”


    直到此刻众人才惊觉一头银长发的美人哪里是如同仙人,分明阴气冲天,对方绝对是已经将那仙器融合到了身体中。


    有人想凭借一腔怒火悍然出手,就见温司眠不过是随意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丝,那头发丝就化作了一件半仙器的长鞭。


    嘶,这得是吞了多少好东西啊!


    打什么打!


    大家就这么窝窝囊囊的回去了。


    温司眠在封存此处的时候,布下层层阵法,只有懂破解之法的他才能进来。


    温司眠将陆暄辞给他留的财产都先留好,不管到时候穿的是穷人富人还能回来取走,好歹是人存了三百多年的家当。


    他的指尖卷着那根系着招魂铃的红发带,唇边带着点还算温柔的笑。


    对方要是再敢记不得他。


    呵。


    他去一个世界,杀一个世界。


    第127章 合欢宗小弟子


    系统说靠谱还是靠谱,对方说最多用一个多月,就的确是只用了那么久,没出什么意外。


    在这期间温司眠就反复加固这一处,设置了很多个传送阵,甚至外出了一趟将传送阵的定点设置到几大洲都有,以免他到时候顶着个脆弱的正道身体,还要穿过重重叠叠的幽冥山脉。


    等温司眠筹备完后,都还等了好几天才再次穿。


    熟悉的头痛感传来,温司眠醒来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粉红色的薄纱。


    “小师兄,可还好?怎地还睡过去了,李长老又要生气了。”身旁一袭白衣,温婉美丽的女子询问道。


    “还好。”温司眠应答。


    纱帘轻吹,坐着不少弟子正在听课,前方有一道更为威严的声音传来。


    “手法,手法很是重要,轻拢慢捻抹复挑,这事靠天赋,同样也靠勤加苦练。”


    温司眠揉了揉微微胀痛的脑袋,看来他这次的身份是乐修,温司眠对此接受良好,他虽不是乐修,但小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认真学过,将灵力融入乐器之中并不难。


    温司眠鼻尖微动,感到一点不对劲。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股甜香竟是带着调动情欲的作用。


    此时一阵更大一点的风吹来,佛动淡粉色的轻纱,在最前方,那位开口教导的长老手下的哪是什么乐器,而是一个人。


    一个面色潮红的男人。


    那位长老一身淡蓝色素雅长裙,手腕间也是清透简单的玉镯,可此时她素雅的指尖正在教导弟子应该如何挑逗。


    温司眠淡淡瞥开视线,不动声色地探查起周遭,那些多是素色衣衫的弟子身旁,竟是都有这么一个用来实践的人,男男女女都有。


    温司眠面无表情地快速扫过场上,百来人,像他这样身旁没“乐器”的也就几人。


    那股淡淡的能够催情的甜香还在弥漫,有急不可耐的人已经与自己的炉鼎亲吻缠绵起来。


    温司眠闭眼。


    他要是还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那可真是白活了。


    不靠谱的系统居然将他投到了合欢宗来。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头大,倒也不是他对合欢宗有什么意见,只是合欢宗弟子修炼欢喜法,在外的名声向来是不怎么好,一说是合欢宗弟子,绝大多数人都要觉得他们是那种在外面乱玩的感情骗子。


    而且合欢宗学的最多的也正是那些床上的知识。


    温司眠这个位置居然还是正对教导长老的中央,那位长老每传授一些知识,都会看了看温司眠有没有认真学。


    这位长老虽说有时候也会和别人视线短暂交流,但温司眠很肯定就是在一直看他。


    等一场教导结束,空气中已经弥漫了另一种更为浓郁的味道。


    李长老施施然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弟子们不少都在这教导中面若桃花,或餍足或满身情潮。


    李长老简单总结之后,话锋便是一转。


    “某些还没有炉鼎的小弟子,尽快找到合适的人选,进度都要跟不上了,谁家小弟子十七八岁了,连个筑基都没有,但凡找个道法高强的双修对象,至于修为如此低微吗?”


    温司眠:“……”


    这位长老就看着他说的,他想把对方口中的小弟子安在别人头上都做不到。


    大家嬉笑着一同离开,在穿好衣物之后,一众合欢宗弟子比起正道仙门的弟子看起来还要仙气飘飘。


    温司眠身旁那位应该是他的玩伴,对方只是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东西,并没有直接离开。


    温司眠也随意收着东西,一来就先被合欢宗的教导场面震了一下,温司眠还没来得及看看剧情。


    那本来在高位的李长老随意挥退了自己用来教导弟子们的炉鼎,不过是几步就来到了温司眠面前,那冷艳的面容含着几声像是责怪的娇嗔,“这次上课你也没带来你的炉鼎。”


    温司眠:“……”


    温司眠心里悄悄问系统,“我有炉鼎?”


    “很遗憾,半个都没有。”系统回答。


    李长老靠得更近了一点,“小师弟,小十一,你这分明是长着一张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怎么会混成我们师门中唯一还没找到双修对象的,骗一个修士应该很是容易才是。”


    温司眠:“……”


    系统低声提醒,“这是七师姐,您的人设是笨蛋美人。”


    温司眠低下了头,小声,“七师姐,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一说我是合欢宗的人,他们就不和我玩了。”


    “就不能不说吗?你直说你是合欢宗弟子,要采补人家,谁修为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多年课都白上了吗?你再不努力师尊就得给你安排人了,对了,别听三师兄和你九师姐的花言巧语,他们纯是惦记你的元阳,你和他们一起谁采补谁一目了然。”


    李长老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人,能被师尊破例收为关门弟子的小师弟怎么也该是风流浪荡到能够玩遍修真界强者才是,师尊在收徒的时候可是夸下海口,此人有她当年的风采。


    然后脚踢其他门派,把人拐到了合欢宗来。


    合欢宗宗主红孽尊主将人放在身边亲自教养了十年,小师弟一在他们面前露面,自带纯洁懵懂的气质,他们一众师兄妹啧啧称奇,毕竟他们再怎么装得纯洁仙气,也没这从骨子里透出来了的纯粹感。


    想当年他们一众师兄师姐们亲自为小师弟挑选合适的初次采补对象。


    太上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元婴后期修为,骨相清俊、气质疏冷,还是合欢宗最喜欢的剑修,不怪合欢宗弟子喜欢剑修,实在是剑修假正经,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模样,但稍微多追追就追上了。


    这位太上剑宗的首席,可是五师姐久攻不下的硬骨头,但一身浩然正气又实在让他们眼馋,八师弟也尝试了一下,全都以失败告终,现在小师弟到了出山的时候,他们自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小师弟。


    小师弟别说把人的元阳得到,让人离不开他,险些被那位首席大弟子忽悠到加入太虚剑宗去。


    一众师兄师姐们连忙安慰出师不利的小师弟,开启了第二轮的任务目标。


    这位正是修真界风头正盛的玄真道门宗师级炼丹师,炼丹爆利!丹修虽说元阳可能不如剑修的滋补,但胜在这位风姿儒雅、气质端方,温润如玉还举止有礼,一看就是又有钱又懂得疼人的。


    他们小师弟再一次上了,直接和人说他是合欢宗弟子,能不能让他采补一下,顺便养他,给他炼制珍贵丹药吃。


    炼丹师惊了,一众不放心的师兄师姐们也惊了。


    他们虽然是要小师弟去白嫖人家的珍贵丹药,但这东西能一见面就说吗?


    大家连忙把他们家这位丢人现脸的小师弟带走。


    直到此时,大家才惊觉,他们不靠谱的师尊光把人养纯了,现在纯是纯,但压根就不会勾搭人啊!


    怎么看都是能把自己倒贴出去还吃亏的存在。


    于是乎大家对温司眠相当认真的教导了一年,发现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其他师兄师姐们已经不管这位小师弟了,也就李长老,温司眠的这位七师姐还不愿意放弃,努力教导抛媚眼不是眼抽筋。


    因为努力学也学不会,温司眠进来是越发的上课不认真起来。


    在李长老语重心长,谆谆教导的时候,温司眠也快速浏览了系统传到他脑内的剧本。


    这大概是一个清冷仙尊爱上我的故事。


    太虚门千年前出现了一天才,这位天才一出身就天降异象,太虚门竟是无人敢成为他师父,就算门派宗主都尊称其一声小师祖,这位天才一降生就有金丹修为,短短百年就已经来到化神境界。


    当然这一切都是对外的消息,真正的原因是太虚门的仙器乾坤珠竟是在那天降异象中化作了一婴孩,而这婴孩在降生的时候竟是就拥有化神境界。


    这样的消息自然不能泄露,太虚门隐瞒下来,并对其进行了相当严厉的教导,定下种种不可为。


    乾坤珠生来便拥有强大的灵力,可一旦情绪波动过大就容易灵气不受控制,误伤旁人,所以在乾坤珠还是婴孩时太虚门就在教导乾坤珠应该如何控制情绪,如何心平气和,无欲无求。


    乾坤珠百年前几乎不出太虚门,百年后直接以化神的境界外出。


    大家这时候也都想到了太虚门曾经那个一年筑基的天才永昼君,当年永昼君要是不离开太虚门,也许后面也没有那些糟心事,大家只当太虚门这是不敢再放修为不够的天才出来,便也就没有多想。


    乾坤珠自出世后尊号便是乾坤仙尊,此后九百多年,乾坤仙尊立下种种恐怖战绩,不论是魔族的入侵,还是兽潮的大乱,沉睡万年魔修以秘法复活等,他全都有出面帮忙,以主导全局的方式平息那些困境。


    自此乾坤仙尊的名号越来越大,更是在四百多年前被捧上仙盟仙主的位置,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尊上。


    而乾坤仙尊曾经救过一人,其实乾坤仙尊那在外的九百年救过无数人,那个被救的人唯一的优势便是其是剧本走向中的主角。那人曾是合欢宗弟子,不过摊上了一个想要夺舍的师父,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人追杀,就在这时刚好遇上了出门处理魔气泄露之地的乾坤仙尊。


    乾坤仙尊不过是随手救下人,但主角却是因此对乾坤仙尊一见钟情,想要能够与乾坤仙尊在一起,可他只是一个很普通资质也很平庸的小弟子,就连相貌都只是清秀。


    主角为了追随乾坤仙尊加入了太虚门,但他已经过了小弟子入门的时间,加上资质只是最为普通的三灵根,便只能成为外门弟子,他想进入内门就只能成为内门弟子身边的打扫起居的杂役仆从,有部分内门弟子就喜欢身边有伺候的人,主角为了能有机会再见到乾坤仙尊就去了。


    就这般主角吃了许多的苦,机缘巧合之下,主角被欺负的模样被乾坤仙尊瞧见,这一段剧情挺诡异的,大概是乾坤仙尊从未见过像这样坚韧好似峭壁幽兰的人,就把人要到了身边收为记名弟子。


    主角那个春心萌动,结果乾坤仙尊在丢给他一些修炼的功法与资源后,就不管他了。


    多年的喜欢,却一直得不到反馈,主角对乾坤仙尊的喜欢已经成了执念。


    一边自卑,一边想要人喜欢上他。


    乾坤仙尊那会灵气不稳,他还因爱生恨特意给人熏香与灵茶中加药,然而乾坤仙尊好似完全不受药物影响,直到一次外出,乾坤仙尊的灵气不稳竟是伤了无数的正道同盟,死伤无数,这无疑引起了众怒,这无疑是要给个交代。


    就是太虚门给出惩罚结果的时候,主角却是冲了出来,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尊上面前,并愿意代替尊上受罚。


    自此冷情冷性,禁欲寡言的尊上眼中终于多了一个人。


    但主角已然心灰意冷,不愿再继续无妄的追求,于是乎你不爱我了我却爱上你上演。


    系统剧情传得太快,温司眠过得也快,等温司眠看完就难受到恨不得把这段剧情给删了。


    好奇怪的剧情,这合理吗?


    明明是别人好心救了他,他自己喜欢上人,要跑到别人的门派去,实力不够被欺负受委屈居然全都觉得是为了乾坤仙尊吃的苦,要是乾坤仙尊不救他,那还落得干净。


    这年头还真是人都不能随便救了。


    至于温司眠这个身体的戏份,又是一位炮灰。


    他是合欢宗宗主最小的弟子,颇受门派重视,乾坤仙尊灵气不稳,最好的方法便是用双修之法平衡,而温司眠乃是太初混沌体,又元阳未失,就被合欢宗送过来碰瓷了。


    练气期,和化神大圆满,碰瓷到不能再碰瓷了。


    但因为他那特殊的体质,太虚门还真就把人留下来了。


    温司眠之前并没有暴露过自己是太初混沌体,但合欢宗的人却是都知晓,这样的体质乃是顶级炉鼎,其天生灵气呈混沌初始状态,包容万物。双修时能平衡任何属性的灵气冲突,还能把双方的灵气提纯数倍,但其也有一个反噬作用,那便是如果双修对象修为不够,反而会被它的混沌灵气撑爆。


    这就是温司眠明明只有练气期,但他的师兄师姐们给他找对象,起步都是看的元婴后期。


    但修到元婴后期的谁不是活了好几百岁的天之骄子,他们见识的太多,哪怕是温司眠长得足够漂亮,一说是合欢宗的人,再看修为才炼气期,还是合欢宗那个几千岁老妖婆收的小弟子,脑子里不由就多想好几圈,他们也担心温司眠是那种阴毒损人利己的体质。


    温司眠这个小炮灰被送到乾坤仙尊身边,就是起让主角更加自卑,从而下药的作用。


    小炮灰最后也死得惨惨的,主角下药的锅就这么被炮灰背了,去衬托主角的有情有义,不畏强权了。


    李长老在给温司眠好一通教导后才离开。


    温司眠身旁那位女弟子叹息,“小师兄,您还是快些找位能陪你一同修炼的道友好,不然李长老下次还得说你。”


    那位白衣女弟子,继续建议道:“现目前仙门势力最强大的宗门便是太虚门,太上剑宗和玄真道门,既然小师兄另外两个门派失败了,不若去试试太虚门。”


    温司眠瞧着人,有那么一点意外和惊喜,“我的确是想要去试试太虚门,不过我现在不太知晓太虚门是何情况,不知道师姐能否告知一下?”


    温司眠是嫡系一脉,哪怕他修为低微岁数小,其他弟子也得叫他一声小师兄,但这位弟子好歹是金丹修为,温司眠叫一声师姐也完全没毛病。


    白衣女子也知温司眠有些单纯,不能去打没准备的战,本来是想上报上去,但一想温司眠都失败那么多次了,这次再惊动宗主嫡系的那些弟子,再以失败告终也不太好,索性就亲自带着人去传送阵赶往太虚门地界。


    白衣女子那日虽说身边没人,但她其实是有道侣的。


    合欢宗的两大极端便是有人有很多炉鼎,只是把其他人当做修炼的资源,也有那么少部分,会找一个稳定的对象,一同修炼。


    这位白衣女子的道侣正是太虚门的弟子。


    他们在客栈的时候,就有另一个紫衣女子赶了过来,那是个太虚门的内门女子,瞧着颇为灵动,也是金丹修为。


    紫衣女子瞧见白衣女子就欣喜地道:“卿卿。”


    白衣女子与人简单说了说她小师兄的情况,希望能给小师兄寻找一个稳定的伴侣。


    温司眠现在一个都找不到,在正道门派说找稳定伴侣,成功可能性无疑要高上许多。


    紫衣女子一来就被温司眠那得天独厚的好看面容给震到,能被她道侣叫做小师兄,对方应该就是传闻中红孽尊主的小弟子,“这位道友找伴侣应该很容易才是。”


    白衣女子也觉得应该很容易才是,但事实就是没找到。


    “小师兄比较单纯,所以有没有能接受合欢宗的元婴强者,最好容貌品性都算上乘。”


    紫衣女子:“……”


    她算是知道这位怎么一直没找到共同参悟双修大道的人,要求这么高的吗?


    他们太虚门是仙门之首,自乾坤仙尊坐镇太虚门后,那些资质优秀的弟子最想来的门派便是太虚门,他们门派的天骄化神的确是最多的。


    “不若去姻缘殿试试,有结伴侣想法的人都会去姻缘殿寻找合适的对象。”


    太虚门为了方面弟子们找合适的伴侣,就组织了这么一个地方,不少别的门派的人有时候也会去碰碰运气。


    其位置就在太虚门山脚的位置左右。


    温司眠其实还在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混入太虚门,比较从时间线来看,要等到厉煊灵气太乱,他被送过去,怎么也要一年的样子,他不若早些时候自己来露露面。


    虽然剧情中没有说乾坤仙尊就是厉煊,但温司眠一看完剧情,就知道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他不介意自己要找他,但对方这一次要是还不认识他,他是真的要生气。


    温司眠这样的容貌一来到修真版“相亲角”,果然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不仅相亲角已经到的人热情来了解他的情况,不少人还疯狂把消息分享给朋友师兄师姐甚至是师父。


    实在是小美人的要求有点高。


    小美人要找元婴境界的人吃软饭,还特意标注了喜欢男人,有部分人看人要求这么高心下吐槽小美人眼高手低,自己都才练气期,但谁让小美人那张脸光是让人看见,就觉得什么都能原谅了。


    修真界俊男美女太多,但顶美,已经到可以忽视性别的美人还是太少了,都有元婴境界的女修骚扰小美人了,“真的只能男人,姐姐不行吗?”


    不少认识那女修的人都吓麻了。


    “百灵老祖原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可惜主动示爱的百灵老祖还是被拒绝了。


    就连那些从传讯符或者交流水镜中看见人的元婴男修赶过来,也多是以失败告终。


    温司眠全程笑吟吟的,不少人就算是被拒绝,也只是给自己加码,被一次再一次拒绝才遗憾离开。


    白衣女子与紫衣女子就在温司眠的不远处,毕竟人是合欢宗的嫡系弟子,这姻缘殿人来人往的,紫衣女子也担心人在他们太虚门地界出事,结果就瞧见了要求如此之高,一众她得叫师伯师叔的元婴老祖被拒。


    “卿卿,你说你家小师兄一直没成功,是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找啊!”


    白衣女子:“……”


    姻缘殿的盛况还是惊动了不少人,其中就有玉清仙尊澹台叙的弟子,玉清仙尊化神境界,是太虚门现任掌门,在察觉到不少人都往姻缘殿赶的时候,就询问了自己的小弟子,那弟子也是去姻缘殿试了试的人,便说起姻缘殿来了一位容貌罕见的美人,只有练气修为,不过要找元婴境界的伴侣。


    “荒唐。”玉清仙尊眉头皱起。


    堂堂一大宗门的元婴强者们竟争相让个修为上不得台面的人相看。


    玉清仙尊的这位弟子,性情活泼,见玉清仙尊生气也不怕,反倒是拿出那用留影石留下的影像,“真不怪大家,他长得实在是太好了,加上眼光这么高,大家都想试试,看他会看上谁。”


    玉清仙尊本是随意一看,随后就对那面容大惊。


    那留影石中的人一袭白衣,清冷出尘,俊雅如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笑更是风华绝代。


    这人竟是与他小师弟永昼君长得一模一样。


    第128章 见面见面


    玉清仙尊自认永昼君的那张脸想要复刻很难,这世界都无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又如何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玉清仙尊在看见此人影像后第一反应就是有魔修又或者是其他来者不善的存在,特意弄了这张与他小师弟当年一模一样的脸出来。


    他本是坐在大殿之中对弈,这下子直接起身,并询问起自己身旁的徒弟,“可有调查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样一个引动他们太虚门无数元婴强者赶往姻缘殿的人,他这弟子若是连调查一下都不知道,玉清仙尊也得给这徒弟好好加训一下了。


    那弟子道:“查了,人是紫嫣仙子带回来的,那人与紫嫣仙子的道侣乃是同门,不少人都知道此人是合欢宗的人,加上紫嫣仙子的那位道侣叫他小师兄,我们又将他的年龄与红孽尊主十年前收的小弟子做了对比,不出意外的话,其应当就是那位。”


    玉清仙尊微微颔首。


    “既已经知道是合欢宗弟子,你们怎地还这般?”


    要知道正道弟子其实不少还是比较担心被合欢宗弟子缠上,毕竟合欢宗的修炼功法无数,有些就是纯吸收别人的修为快速修炼。


    “因为他不是提前找好目标,而是在姻缘殿相看啊,这学了邪功的哪敢这样,大家都觉得人是挑剔但想走捷径的小美人,前面有位元婴圆满的师兄去,小美人都没看上呢。”


    玉清仙尊严肃的面容要绷不住了,“元婴圆满,你二师兄是吧。”


    弟子:“……”


    “哈哈哈哈哈师尊,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玉清仙尊一甩衣袖,“走吧。”


    “诶?”


    “去看看你口中的这位美人。”


    “我去,师尊你不会也感兴趣吧。”那弟子震惊到无以复加,原来长得好看,是可以直接勾搭上化神强者,一派掌门吗?


    玉清仙尊想打人了,“这人与你的小师叔,那位千年前封锁万鬼窟底的永昼君长得一模一样,本座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司眠这张脸优势相当大,毕竟这脸与他本来样貌极为的相似,加上修真界又是美颜丹无数,而合欢宗很会把三分的相貌放大到七分。


    顶着这样一张脸,加上是温司眠使用,不会像原主那样说些不合时宜的话,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阴毒的采补之术。


    因此来找温司眠的元婴修士是真的多,自认长得好有结交道侣想法的是主动来,被拒绝后那是骗都要多骗一些人过来,有人还会叫他们觉得长得好实力又强的。


    玉清仙尊的二弟子就是被人叫过去的,然后一见到人就相当主动地去了解了一下小少年的情况。


    被拒绝后也落落大方的,还在想又叫谁过来合适。


    这情况实在是有意思,大家都在想到底是谁能够让这位眼光高得不行的合欢宗道友选下双修道侣。


    有人是真的对这张脸一见钟情,想要同修,其中也不乏元婴修士。


    但不少元婴修士纯粹是来凑个热闹,来看看这位标准定这么高,还真有元婴修士为其黯然神伤的合欢宗道友长什么样。


    一开始就到的人还凑在一起传音讨论着。


    这修真界大家能活的岁数长,漫长岁月有趣的事情可未必有多少,大家便也就总爱凑热闹,评选出各种榜单,什么美人榜,青云榜,新秀榜,稍微出名点的修士,更是连用过什么招式都会被人记下来。


    此般情况下,一个大美人来到他们太虚门地界,大家很是热情。


    “芊师姐居然也来了,这位师姐心中不是向来只有大道,对男人不接辞色的吗?”


    “芊师姐应该就是来凑热闹,周师叔来了,才是值得震惊的好不,这还是我那低调寡言的周师叔吗?他不是眼中只有他的剑,把剑当媳妇的吗?怎么还来找合欢宗道友。”


    “快看快看,仙光,这是哪位师伯师叔来了?”


    “嘶,九宸龙辇,原来是文昭师叔,那没问题了,纯纯炫富炫实力啊,这驾车的妖兽含有龙族血脉,培养起来极其困难,光是一只就价值不菲,要吃上品灵石,又称吞金兽,没想到文昭师叔出手就是九只。”


    “你们之前都说文昭师叔是皇朝中人,那位皇朝帝君的弟弟,母家巨有钱,我还不信,我现在信了。”


    温司眠又见有厉害的人来,正思考着要不要碰瓷一下谁,让人把他带回太虚门好了。


    他之前见了那么多人也与部分人简单的聊过,当然有不动声色地了解太虚门的情况,那位乾坤仙尊是否在太虚门。


    结果知晓他来的不巧了,乾坤仙尊上次出门还未回来。


    温司眠来之前也略微有了解太虚门乾坤仙尊的动向,但这样仙尊在哪里的消息,显然并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够随意知晓。


    在得知乾坤仙尊不在,温司眠也想过要不下次再来。


    但现在氛围正好,他说想参观一下太虚门,说不定就有元婴强者带着他混进去,下次再来,可未必有这么容易。


    温司眠见有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很随意地往上看了一眼,一看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异瞳,那人一眼为蓝一眼为紫,自带贵气,从九宸龙辇上下来。


    “是合欢宗的小师弟吗?小师弟,你七师姐知晓你来了太虚门,不太放心你,让我来看看,我让你七师姐给个画像,她还说我一来就能发现你,没想到竟真的是。”


    温司眠不久前手中的传讯符动了动,他七师姐让他等着,所以这位应该就是他七师姐给他介绍的“优质男”。


    别看七师姐催着温司眠找对象,温司眠真离开合欢宗了,其还是很不放心温司眠眼光的,立马找了自认为太虚门中比较合适的人选。


    温司眠对着人点了点头,“敢问前辈是?”


    那位穿着低调华贵,并不是那种金光闪闪,流光溢彩的,但每一样配饰都透着灵石堆积的气息,修为元婴后期,骨龄应当没超过三百岁,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算是少见的天才。


    既然是七师姐的旧识,温司眠打算碰瓷这位混入太虚门。


    “我本名已经很多年不用了,你可以叫我文昭。”


    “原来是文昭仙君,仙君的符箓在我们合欢宗也是很受欢迎。”


    文昭仙君是一位符修,符修看起来好似没有炼丹师炼器师赚钱,但符箓跟丹药一样是消耗品,还是一种强有力能够保护自己的手段,所以宗师级的符修赚钱速度不比宗师级的丹修差。


    毕竟炼丹耗费的时间更多,而制作符箓怎么也比炼丹快。


    文昭仙君本来是做好照顾小孩准备的,对友人对自己小师弟的夸赞也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真瞧见了一位世间少见的美人。


    他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小师弟可有看见合适的人选,不日宗门会有内门大比,小师弟若是有兴趣可来看看。”


    温司眠觉得这位文昭仙君相当的不错,也不说什么合不合适,只邀请他来太虚门的内部玩。


    这位是太虚门宗主的三弟子,修为不如那位二弟子,但光是这份体贴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对方这是看出了他想去太虚门。


    就在一众修士猜测着文昭师叔文昭师兄会不会成为那个被合欢宗小师弟选中的人时,又有仙光传来。


    “这次又是谁?”


    “宗主座下都来了三位弟子了。”


    “谁让宗主的徒弟天资最好,不过我很好奇会不会有化神尊者前来啊!”


    “别想了,我觉得能有这么多元婴强者来都已经很意外很少见了,十之八九还是前面几位元婴前辈叫了在宗门的同伴来瞧热闹,真心的应该没几个。”


    “这威压,我觉得真的像化神尊者,长一张好脸这么厉害的吗?就连化神强者都来了?”


    大家惊疑不定地看着上方,在看清仙鹤上的是谁后,就连忙把自己的脑袋给埋了下去,恨不得没来凑这个热闹。


    来者竟是玉清仙尊!


    宗门内除了外门弟子,其余弟子几乎都认识这张脸,这可是他们太虚门的宗主。


    玉清仙尊是一位剑修,还是上任掌门坐下的首席大弟子,一直是受大家爱戴的存在,七百多年前坐上宗主这个位置后也是众望所归。


    那会其实还有一个热门宗主备选便是乾坤仙尊。


    不过乾坤仙尊向来是不处理这些俗事,又要时常外出,玉清仙尊这个位置坐得还是相当的稳当。


    有弟子推崇玉清仙尊,也有弟子对这位愈发威严的宗主有几分惧怕在。


    温司眠只是来一下太虚门,没想到居然还瞧见曾经的大师兄了。


    澹台叙与一千年前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一千年前澹台叙就是元婴圆满,距离化神一线之差,一千年后对方已经是化神后期,一身威压很重。


    玉清仙尊在仙鹤还没抵达的时候,就瞧见了温司眠,在他来到之后,乌压压跪了一片,口中恭敬道:“拜见宗主。”


    温司眠没动,像是没反应过来。


    但在大家都看不见的时候,对着玉清仙尊眨动了一下眼睛。


    随后也施施然行了个半礼。


    跟在玉清仙尊身边的是他的四弟子,玉清仙尊共同就收了四个弟子,这个小弟子与玉清仙尊沾点血缘关系,加上修真界修为越是高深子嗣越是困难,他向来是不怎么怕他这师父,在人面前也足够跳脱。


    他本来是想安抚一下这位合欢宗的小少年,让人别害怕,结果就看见让自己意外的一幕,他和二师兄来了也就算了,三师兄怎地也在?结果一不小心就瞧着这人居然!居然在和师尊眨眼。


    虽然他们师尊是生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堂堂一派宗主怎么也不可能接受一位练气期小弟子的爱意。


    他师尊可别因为这位小少年的孟浪而生气啊!


    玉清仙尊越是看这张脸越是觉得此人与小师弟长得极为相似,再将自己的神识落了一缕在人身上,随后就感受到无数道神识。


    那些神识在察觉到宗主的存在后,有些快速溜走,有些慢几步的还没动弹。


    玉清仙尊气得想教训人,这些家伙知不知道把神识放在别人身上,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


    尤其要这人真是他想的那位,会不会觉得他们太虚门门风不言。


    温司眠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落下来的神识。


    对方的神识带着一点试探的味道,像是在借此询问。


    温司眠也思索过要不要装作一个普通的合欢宗小弟子,但普通合欢宗小弟子想进入太虚门必然是有局限,就算是去了,也不好随意走动,说不定还被安排到比较偏僻的地方居住。


    但直接暴露身份可就不一样了,大师兄说不定顾念着他还乾坤珠的情分,把他安排到乾坤尊者的不远处。


    温司眠这一次感受不到多少此方世界对他的压制,也不知是不是他曾经就是这个世界的。


    因而他将自己的神魂气息泄露了一丝让玉清仙尊感受到,随后笑得有些腼腆地道:“您便是玉清仙尊吗?我倾慕贵宗门的乾坤仙尊许久了,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见上一见乾坤仙尊。”


    一众弟子:“!”


    带温司眠过来的白衣师姐:“!!!”


    白衣师姐有点慌,虽然其他的老祖与长老都说小师兄是笨蛋,但她一直以为小师兄只是比较纯粹,想找伴侣还是很容易的,之前多次失败只是小师兄找的不认真。


    小师兄要找元婴修士当双修对象,她觉得还是能够理解,毕竟小师兄长得好据说还是少见的能够助益双方的体质。


    她想过小师兄大胆,眼光高,万万没想过小师兄已经胆大到去想乾坤仙尊了。


    乾坤仙尊是什么人,那可是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人,无人可以与其争锋,这么一个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小师兄倾慕也正常,但是小师兄当着人宗主的面,要人引荐就不合适了。


    玉清仙尊久久没感应到幽冥山脉那边有飞升的迹象,就在担忧是不是尸傀限制了对方飞升,万万没想到他们家小师弟竟是夺舍重生了,还是夺舍到红孽尊主的小徒弟身上。


    玉清仙尊也担忧温司眠回去被红孽尊主察觉到夺舍的痕迹。


    他其实感应不出人是不是夺舍了,但合欢宗那边有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秘法,说不定一下子就感应出来了。


    他也有那么一些不敢再放人回去,也需要了解一下温司眠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对着温司眠微微点了点头。


    “乾坤仙尊明日就回太虚门,既如此,小友便来太虚门小住一下如何?”


    “会不会太打扰了,不若我在山脚等着。”温司眠客套中。


    “红孽尊主的弟子亲自前来,我们太虚门哪有让人在外等着的道理,小友只管来就好。”


    一众被惊到不行的弟子们也后知后觉起来,这人可是红孽尊主的徒弟。


    红孽尊主也算是修真界的大前辈,纵横修真界三千多年,其最早的两千年并未收徒,此后才开始陆续收徒,前面的三位弟子全都有了化神境界,后面集中一段时间收的弟子,那在修真界也是名声远扬。


    收满十个弟子后,红孽尊主就曾说过不会再收弟子,就连她后面收的弟子不少也不是她亲自教导,这位破格收入的小弟子据说可是红孽尊主放在身边养了十年的。


    而红孽尊主此人也的确是值得各大宗门的宗主都小心对待着,据说这位已经有要飞升上界的迹象。


    温司眠对于大师兄的回答很是满意。


    就是,哪能把客人放在外面。


    温司眠就这么被玉清仙尊亲自带回了太虚门。


    不少弟子前脚说服自己,后脚就又讨论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啊!红孽尊主的徒弟就能去我们太虚门的内门弟子所在的山峰吗?”


    “我打听到了,不是去的内门弟子所在的那一片山峰,是直接去的宗主的山峰。”


    “嘶,你说是不是宗主一见钟情了?”


    “感觉有点像,但不应该吧,长得好能魅力大成这样?”


    “据闻红孽尊主年轻那会也是与各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交缠不清,那些天之骄子不少不是成为宗主就算是成为门派家族的重要成员。”


    大家总是八卦的,对于这种带着自家宗主桃色消息的八卦传得更是快,白荞在得知消息的时候,本是不以为意,玉清仙尊会不会喜欢一个合欢宗小弟子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偏偏这人说了倾慕乾坤仙尊。


    白荞焦躁得无法静下心修炼。


    他之前也是合欢宗弟子,不过是他那师父瞧中他体质破格收入内门的,他这个体质极为特殊,并不是他师父以为的可以用来采补修炼的极阴体质,而是更为阴毒诡异的体质,只要有人和他双修,那人便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白荞知晓自身体质,却不愿意随便和人双修,他那体质本就是第一次的效果最好。


    他早两年在被乾坤仙尊救下时,就被对方的风姿所折服,也就只有这样强大的男人才配得上他。


    那位合欢宗的小师兄,他也是听说过的,据闻对方的容貌已经出众到就连多年不收徒的红孽尊主都起了爱才之心,就连那些弟子讨论那些消息的时候,也不忘说那人的美貌。


    白荞咬着自己的手指,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压住自己的焦躁。


    没事的没事的,若是乾坤仙尊是看脸的人,那那些美人榜榜上有名的美人向尊上示好的时候,尊上早就接受了,可哪还有他的事。


    温司眠这边在来到太虚门宗主所在的坐忘峰后,宗主随手把那满眼写着“师尊您可不能老牛吃嫩草”的小弟子打发走。


    他瞧着自己的小师弟,还有几分猜疑。


    温司眠就已经放出自己强大的神魂气息,微笑道:“大师兄,好久不见。”


    玉清仙尊松了口气,“小师弟,你之前不是在用那尸傀的身体吗?怎地夺舍了?你夺舍的这位可是红孽尊主的弟子。”


    温司眠也知系统出品,是不可能探查出夺舍,就连灵魂频率都没什么差错,不然玉清仙尊也不用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永昼君本人了。


    温司眠与人解释道:


    “我算是自知无法飞升,所以封印住记忆转世重来,我也是最近记忆才恢复。”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玉清仙尊。


    “我此般可否会耽误你?”玉清仙尊这时候反倒是觉得直接把人带回太虚门不妥了,很可能会让红孽尊主怀疑温司眠身份。


    “没事,我名温司眠,这个身体又与当年的我长得那般像,红孽尊主破格收我为徒弟也未必没有别的心思。”


    玉清仙尊一想也是,年轻修士不认识温司眠也就算了,红孽尊主怎可能不认识温司眠。


    温司眠与玉清仙尊简单交谈了一下,就让人把自己放到乾坤仙尊的山峰上去。


    玉清仙尊有点欲言又止,“那不是你随口找的借口?”


    “不是,我就是为了他来的。”


    “你怎地对他感兴趣了?难道是合欢宗弟子被下了什么需要找双修道侣的蛊虫秘法?”


    温司眠有那么些没忍住笑了起来,“这倒不是,只是我单纯算到了我有此情缘,来看看。”


    温司眠说完都觉得有些离谱,正要找个更好一点的借口,他的头上落下了一只手。


    温司眠察觉了,没有躲。


    玉清仙尊抬手摸了摸温司眠的脑袋,语气是温和,也是怅然的,“是大师兄的错,当年让你走,是不想与你交手,是我们没有救下你,让你吃了那许多苦,是我们发觉了你的天赋,却又没有保护好你。”


    温司眠眼睫很轻地动了下,“当年的事怎么能怪你们,都好多年了,我其实都忘了。”


    “嗯,我让我小弟子送你去落虹峰。”


    温司眠愉快赶往了乾坤仙尊的山峰,这落虹峰现在主角还没住进来,而乾坤仙尊还没回来,那不就等于一个人没有。


    温司眠来到山峰后,相当自来熟地把人的阵法破开,自己找到睡觉的地方,裹裹被子,开始睡觉。


    谁让他只是炼气期的小弟子呢。


    夜明星稀。


    乾坤仙尊与几个太虚门的长老提前回到了太虚门。


    乾坤仙尊行事并不张扬,就连回来也是静悄悄的,如果不是带着其他人,就连门派的化神强者他都可以不惊动。


    乾坤仙尊并没去见玉清仙尊,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看见了裹着软被睡觉的人。


    打造了千年,收集了无数天材地宝,华丽舒适的宫殿终于等到了其另外一位主人。


    乾坤仙尊静静用目光描摹着人,心下的欢喜让他控制不住的用手去触摸温司眠的脸颊。


    他的手不过是刚刚往下,就被人一把抓住。


    清越好听的声音响起。


    “瞧瞧我抓住了什么,采花贼。”


    第129章 特意打扮吗?


    乾坤仙尊,又或者该说是厉煊大概没想到会吵醒他,那张冷淡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上带上一点僵硬。


    “你……”


    温司眠都觉得人别是想甩开他的手了。


    好在被逮了个现行的厉煊并没有躲闪,就那么垂眸看着温司眠。


    “我?”温司眠笑。


    他在把人抓住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就睁开了,里面含着一点笑意与刚睡醒的懒散,抬眸多看了几眼厉煊现在的样子。


    丰神俊朗的仙尊额心有着血红色的繁复仙纹,一头乌黑长发用发冠很细致地束起来,到膝盖处的长发因为俯身的姿势从肩头滑落了一部分在胸前。


    温司眠这个抓采花贼的人,抬手摸摸那亮晶晶,以一颗流光溢彩的淡红色珠子为主,下接血色流苏的耳坠,又去摸那同样亮晶晶满是华贵气息,镶嵌血色宝石的发冠,发冠旁同样坠着银白色的珠子和流苏小坠子,连发间都有那亮晶晶的雪色小珍珠。


    好看诶!


    温司眠其实很喜欢这种亮晶晶,带着各种小坠子的华丽打扮。


    “你平日里也这般吗?”温司眠问。


    厉煊唇瓣微动,轻咳一声,就要收回手。


    这是人有些尴尬的表现。


    温司眠懂了,“原来是特意打扮给我看的吗?尊上这样相当的俊美,我很喜欢。”


    他一手还握着人的手,另一只手就已经把玩着那颗有着漂亮珠子的流苏耳坠,耳坠本身是透明色,只是内里有着一朵血莲,连带着整颗珠子乍一看都是淡淡的血色。


    温司眠欣赏着与每个世界看起来都不太一样的厉煊。


    厉煊几乎很少有把自己打扮得很华丽的时候,这样长发仙尊模样的厉煊实在是少见。


    温司眠又晃了晃自己那抓住厉煊的手,他提醒道:“采花贼就这么默认自己来采花了吗?”


    温司眠在与人视线相对之后,还对着人很轻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就像是在无声的催促“该你说台词了”。


    “来看看是何人私闯落虹峰。”厉煊被温司眠漂亮的脸蛋晃得看不到其他,顺着小少年的意思来。


    “不是私闯。”温司眠强调。


    “那是?”


    “我是光明正大进来的。”温司眠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又裹了裹,厉煊这个化形的珠子现在碰起来有点冰凉凉的,温司眠索性就把手松开了,把自己完全的裹入被子中。


    他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忙活了一天,该睡觉了。


    在温司眠睡觉之前,厉煊很轻地戳了一下温司眠的脸蛋,“我要是想采你这朵花,花愿意被采吗?”


    温司眠对人笑,随后冷酷无情地说:“不愿意。”


    花要睡觉了,才不和采花贼在这东扯西扯。


    厉煊又很轻地碰了碰温司眠的发丝,室内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香烟,他分明还有很多话想要与温司眠说,但温司眠要睡觉了,他便又闷着等待人睡醒后再说。


    “你是千年前就来了?”温司眠闭着眼,声音轻轻的,裴轩这个体验流派,几乎不像他这般半路接手身体。


    厉煊坐在床榻边,声音压得很低,“嗯。”


    “你想要控制身体内的灵气应该不难才是,怎地还让太虚门把你留在门内一百年。”


    “最开始没有记忆,乾坤珠化形,初升灵智,懵懵懂懂,我并不好一开始就恢复记忆,便定了百年之期。”


    “那你知道我这次的剧本是什么吗?你居然不提前来找我。”


    温司眠严肃谴责某人,虽说他是不在意来找人,但来接一下他,不是更有诚意。


    “我并不知眠儿何时到这方世界,便也不好过多留意你这具身体。”厉煊有理有据。


    温司眠乍然又听到这称呼,依旧觉得这称呼实在是腻歪,他半眯着眼眸,斜了人一眼,“怎么不一口一个永昼君了?那称呼多好啊。”


    温司眠后半句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在。


    “我不知你对我何等态度,自是不好叫得太过亲昵,以免唐突到你。”厉煊话语的声音放低了一声,像是只说给温司眠一个人听的。


    温司眠都想冷呵一声了,“怎么,现在知晓我的态度了?”


    温司眠分明是一副乍看生气的模样,厉煊却是知晓人并未生气。


    要真生气也就不会在这陪他说话了。


    “嗯。”厉煊撩出人的一缕发丝放在指尖把玩,发间隐隐有幽兰冷香飘出。


    温司眠:“……”


    他相当无情的把自己的发丝从人手中夺回来,藏在自己的被窝里,不给人摸。


    厉煊唇边带起浅淡的一点笑意,像是被他的行为可爱到了。


    “笑什么笑?”温司眠那一举动看起来是有些幼稚,但这分明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而且都在一起好几个世界了,温司眠对喜欢的人总归是要更宽容一点,把人手打开什么又或者做出更过分的行为,厉煊这家伙万一敏感伤心了,觉得他要和他恩断义绝了咋搞。


    厉煊唇边依旧带着点淡淡的笑意,“我有去万鬼窟底。”


    温司眠:“哦?”


    他在万鬼窟底不就给自己留了一点家当。


    毕竟他自己时富时穷,厉煊也是时富时穷的,都知道是同一个世界了,自然是要给自己留下一点资产。


    厉煊继续开口,“我看见那发带了。”


    厉煊曾以血红发带缠绕了两颗招魂铃,其本质作用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当年杀了温司眠,以那时常响在耳边的铃声来延长这份痛苦,那发带是灵器,不算珍贵,又因为陪伴了他三百多年而沾满了他的气息。


    可温司眠偏偏把那发带留了下来,缠绕在尸傀手中。


    厉煊以陆暄辞那具身体的死亡去偿还自己对温司眠的亏欠,是以身死之时,他虽说会一直缠着温司眠,却也有一些摸不清温司眠的态度。


    温司眠是温柔的,却也同样是冷漠的。


    但在看见那招魂铃发带的时候,厉煊就已知晓温司眠的态度。


    温司眠:“……”


    温司眠重新把自己裹好,脸都不漏出来。


    艹,这么明显的吗?


    他只是随意捡个遗物来着。


    厉煊继续开口,他的声音冷淡中带着一点低哑,“其实那只是一个发带,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此时你的反应就已经证明我的猜想没有错。”


    温司眠随意掀开被子,笑了起来。


    温司眠语调也是偏轻快的,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你刚刚是在诈我。”


    “分明是阳谋。”厉煊没忍住去帮人把脸上的头发抚开,并帮人把弄坏的发丝给整理好。


    “那我们说了这般多,最为重要的一点呢?”


    “我的身份?”厉煊足够聪明,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件事。


    温司眠探出自己的手,修长的手点点厉煊的胸口,似笑非笑,“查无此人。”


    “我的主魂还在这方世界,加上我的权限比他们高,他们查不到我很正常。”


    “权限这么高为什么还会被挤出身体呢?”


    “我的朋友不想我沉溺小世界,偏爱某一个人。”


    “你的朋友是?”


    厉煊从喉间吐出一个发音有些古怪的音节。


    温司眠眼眸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按道理温司眠应该不熟悉这个称呼才是,不过在厉煊开口的时候,温司眠就已经想起他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世界局管理着万千小世界,有两位主神,就像是光与暗,一位主神负责维持世界局的秩序,找来部分世界中已经死去,但能力出众的人来充当任务者,去扮演某些角色,又或者去逆改剧情,从而维持世界的和平,另一个直接从世界内部入手,护下一些能源强大的世界,这位少有在外界露面,但只要是这位出手的世界,就没有崩坏的可能。


    温司眠又一次眨动了一下眼睛,“所以你想放水被人发现了。”


    厉煊:“……大概算是这般。”


    温司眠知晓厉煊并不是很想与他说详细的情况,便也就没再追问。


    “有点困了。”


    温司眠低声与人道。


    “嗯,你休息,我尽量不吵到……”厉煊的话语卡住了。


    口中说着自己困了的温司眠抬手勾住厉煊的脖子,手用力把人往下压了压,然后在人唇上落下了一吻。


    “晚安吻,仙尊。”


    温司眠亲完人就真的睡了,睡觉的时候还不忘勾住人的小流苏坠子。


    “你真的很喜欢这种装饰。”


    温司眠小小应了一声,算作自己听到了。


    “是因为你是猫科动物吗?猫科动物就喜欢球形的东西和流苏。”厉煊很轻声的询问。


    那声音压得太轻,跟呢喃一般,温司眠却还是猛然把眼睛睁开,并瞪圆了。


    “你怎么知道是猫科动物?我那个九尾狐和猫妖的混血,是你的手笔?”


    温司眠想刀人。


    他的父母一个是白毛九尾狐,一个是漂亮且战斗力强大的豹猫。


    至于温司眠。


    别看温司眠自称狐狸大仙,也有着九条毛茸尾巴,但是他长得像猫啊!狐狸的蓬松尾巴,猫咪的长相和圆滚滚的身体,完全的两不像。白毛的猫一点都不受欢迎,其他妖修也全都把他当白毛小猫咪看,弄得温司眠就那么被迫扮猪吃老虎。


    “并非是我从中干涉。”厉煊否认。


    他要是能控制,可能会更想要让温司眠继续是人修。


    “那你知道吗?我是一只长毛白猫,带狐狸尾巴的!”


    “小白猫也很可爱。”


    厉煊抬手摸摸温司眠的脑袋,这一次温司眠也还是一头飘逸的白色长发。


    “不想和没当过妖修的人说。”


    “你很在意吗?我可以帮你换一下种族。”厉煊安抚。


    “算了,虽然他们不懂欣赏,不过的确还算可爱。”


    温司眠当年在水镜中化作原形的时候,都得被自己萌到。


    厉煊又靠近温司眠,在人眼皮之上亲了亲,温司眠的眼睫很轻地动了动。


    “快睡吧。”厉煊抬手把人轻轻动着的眼睫盖住。


    “厉煊。”温司眠叫人。


    “嗯。”


    “晚安。”


    厉煊很轻地笑了一下,“好,晚安,我会一直守着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厉煊前面就点燃了安神的香,此时这香味让温司眠很快的陷入沉睡之中。


    他虽说还只是练气期,但其实也可以不睡,但处于熟悉的气息之中,睡觉是一个相对较为舒服的事。


    温司眠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只是厉煊将那些光亮全部屏蔽在床帐之外,所以才让温司眠完全不受打扰。


    此时温司眠醒了,也没直接起来,而是翻了个身,翻过去后又翻回来。


    厉煊的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看,在温司眠醒来后,就一直盯着温司眠看了。


    温司眠将自己的那一头银发滚得有些乱糟糟的,随后才开口询问道:“要陪着我睡吗?”


    厉煊有些受宠若惊,“可以吗?”


    温司眠点头表示可以,在厉煊上床之后,成功找到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靠在人的身上睡回笼觉。


    温司眠的睡觉就真的只是睡觉,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因为不用再重新认识,就有种好似大家只是一同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度假一般。


    “我其实只在这里呆了一年,不过这一段经历我过了许久都还记得,我在这里认识了许多人,学会了如何修炼,如何运转法术,又该如何御剑飞行,我那会并不是小孩了,就在想等我学会了厉害的仙术一定要给父母兄长看看,一晃竟是很多年过去了,我的第二个世界的父母待我也是极好,他们就我这么一个混血,因为我一直小小一团,他们还老担心我被其他的小妖怪欺负。”


    温司眠与人又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云疏。”厉煊搂住人,叫了这个很多年没人叫过的名字。


    温司眠眨眼,“怎地突然叫我这个名字?”


    “觉得你会喜欢,永昼君当年与我相处百年也没告诉我名字。”


    温司眠对此笑笑,“那时候不是想着你应该听过,再说你向来是叫我永昼君,我把名字告诉你,让你没大没小叫我名字吗?我那会可是把你当徒弟养着来着。”


    “原来只是弟子。”


    “就是弟子,要叫我一声师尊吗?”温司眠拉住厉煊单耳上的那个耳坠子。


    厉煊:“……”


    他这具身体人类状态都有千岁,让他叫一个骨龄才十七、八岁的人师尊。


    “你现在才是没大没小。”厉煊把耳上的耳坠子取下来,戴到了温司眠的耳上。


    “嗯?给我做什么?”


    “你既然喜欢,便送与你。”


    “这可是半仙器。”温司眠随意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流苏珠子。


    “比不得你的喜欢重要,有好东西当然是要孝敬给师尊。”


    温司眠:“……”


    他就随口一说,厉煊真叫了,他又有点害羞起来。


    “叫你哥哥叫多了,你这样叫我一声好奇怪啊!”温司眠小小声。


    “分明是你想听。”厉煊谴责某人。


    温司眠笑了起来。


    他在那宽敞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时不时勾勾人的手指,衣服上的一些装饰,等把头发滚得乱糟糟后,才坐起身,“给你一个给我束发的机会。”


    “那你喜欢华丽一点还是简单一点?”


    “我当然是只有一个选项。”


    当年的永昼君常年发丝随意披散,但温司眠真正的喜好就是华美。


    厉煊很认真地给他扎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发型,小辫子都弄了好几个,再编成美丽的模样,加上一些合适的发饰。


    温司眠被打扮得闪闪发亮,也要厉煊也和他一样亮晶晶的。


    两人都是穿的红白色系的衣服,不过温司眠主色为红白渐变,装饰物也是红色白色都有,而厉煊依旧是一身仙尊的白衣,只是加上了一些红色的装饰。


    这样两身在一起看着也算是情侣装了。


    “我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给仙尊一个做向导的机会。”


    “那是我的荣幸。”


    ……


    “师兄,不知道乾坤仙尊是否回宗了,听说与乾坤仙尊一同出去的另一位尊者已经回宗。”


    白荞询问着,顺便把手中的那颗中品灵石递给了那个消息较为灵通的人。


    白荞手上有着不少从他曾经那师父弄到手的灵石与一些法宝,有时候便会去打听一些消息。


    其实不少消息是流通的,只是他这样是杂役身份混到内门来的外门弟子,并没有内门弟子的消息。


    他现在跟着的这位是个刁蛮任性的世家小姐,因为不能带家族的人直接进入太虚门,这位大小姐身边的随从与伺候的人都是从外门弟子中选取一些看得顺眼的存在。


    白荞的长相只能算是清隽,放在凡人界他算得上出众的长相,但在美人无数的修真界,这样清秀的长相算得上寡淡,毕竟长得好的人实在太多,就算长得没那么好看,多吃点高阶美颜丹也还是能把颜值给提到一个好看的程度。


    白荞能够入选不是长得好,而是他弹琴相当不错,那位大小姐是个风雅的人,喜欢偶尔听听曲。


    白荞算是这位大小姐养的琴师,平日里不算忙,毕竟那位大小姐可能一个月也听不了几回。


    但白荞对此很不满,他厌恶那人傲慢的态度,就好似他与那些普通的仆从无疑,且其余人总归是要做许多事,有些还需要随时伺候在那位大小姐的身边,白荞在他们眼中过得实在是太轻松,都是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他过得如此舒心,自然是有人不满,并想要给他一点教训。


    白荞可不觉得自己过得舒心,他已经快要受够这种苦日子了,他必须得找到机会,能够去乾坤仙尊的落虹峰。


    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那位师兄收了白荞的灵石,道:“尊上昨夜就与其余尊者一同回来了。”


    “我这边还有一个消息,白师弟想不想知道。”那师兄知晓白荞崇拜乾坤仙尊,毕竟被乾坤仙尊救下的不少人,后面都想加入太虚门来着,白荞在他看来已经是很努力的存在了。


    白荞咬牙又摸出一个中品灵石递给那师兄。


    那人接过那颗中品灵石,笑吟吟地道:“昨日那位合欢宗小师兄来姻缘殿的事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宗主的三个弟子都去了,这位合欢宗小师兄还没相看上,说倾慕我们乾坤仙尊的吗?然后宗主还把人真给带入内门了。”


    白荞面容险些扭曲。


    昨日的消息他当然知道,正是知道才心中暗恨。


    他当初为了进入这太虚门的内门千难万难,结果另一个人只是因为是红孽尊主的徒弟竟是就进来了。


    何其不公平。


    他当年就是年纪尚小,不懂那么弯弯绕绕,若是红孽尊主知晓他的体质,哪还有那温司眠的事。


    同样是特殊体质,对方那么幸运,他却是吃尽苦头,白荞如何能够平常心看待。


    他努力平息面容,皮笑肉不笑地道:“莫非他真的去见乾坤仙尊了?”


    那人兴致勃勃,“可不就是,听我小师叔祖说乾坤仙尊今日穿着绝对是有特意打扮,乾坤仙尊亲自陪着那位合欢宗的小师兄参观,还有啊!乾坤仙尊之前亲手炼制了一件半仙器,名为赤烬流璎,那颗业火红莲珠可是少见的宝贝,现在那珠子带那小师兄的耳上了。”


    白荞的面色这下子是彻底的冷了下来,基本的礼貌也维持不住。


    白荞:“许是他人看错了呢。”


    那位师兄也瞧出白荞这是有点接受不了这消息,他也能理解,毕竟白荞也爱慕乾坤仙尊。


    “白师弟,不是我说,那位合欢宗的小师兄长得实在是太好,我昨日也凑热闹也看了一眼,三十年前的正道大比,是在我们太虚门举办的,我也是见了些美人榜榜上有名的美人,说实话,我觉得那些美人全都不如那位合欢宗的小师兄。”


    “你瞧那么多人向乾坤仙尊示好,乾坤仙尊向来是冷漠无情,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但现在他可以亲自陪那位小师兄参观我们太虚门,指不定这位就是日后的尊上道侣,虽说我觉得白师弟你性格挺好,但你这也太普通了,我们都是普通人,仰望一下他们这些上位者就好。”


    那师兄说着就把刚到手的两颗灵石都还给了白荞。


    “好了,这次不收你灵石了,可别冷着个脸,嘿,我感觉那位合欢宗小师兄说不定真能把我们太虚门的高岭之花拿下。”


    白荞已经听不进去那人的声音。


    只觉得聒噪吵闹。


    他可是拥有特殊体质的人,也从不认为自己的容貌普通,这不过是这特殊体质为了保护自己的特殊手法。


    只要他与乾坤仙尊这种的尊者境强者欢好,他就能够蜕变。


    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第130章 吃醋


    温司眠对太虚门还是很熟悉的,不过他那会一个刚刚拜入宗门的小弟子,每日最主要的事就是好好修炼,所以他在太虚门基本上只去了寻常小弟子会去的一些地方。


    有乾坤仙尊带着就全然不一样,乾坤仙尊平日里其实也没有留意宗门内哪些地方有趣。


    但他想要讨人欢心,就算是过往再碎片的信息都能想起来。


    近来太虚门什么地方的风景最好,自然是千叶峰。


    千叶峰并不是哪一位修士所独有的,此山位于太虚门灵气阵眼之上,灵气相当浓郁,加上土地肥沃,容易滋生珍稀灵植,太虚门也有意往这里栽种一些其他地方不好养活的灵植,灵植自身也会带出灵气,从而这片土地的灵气更甚,各种珍惜好看的花草开了一大片,太虚门的医修,蝶衣仙子便又在此处养了不少帮忙传播花粉的灵蝶。


    各色各样的灵蝶都有,要说最为美丽轻灵的非白凤仙蝶莫属。


    此处灵花盛开,灵蝶飞舞,好是一番少见的美景。


    温司眠身上香香的,淡淡的幽兰冷香在他周身弥漫,也有笨蛋蝴蝶围着温司眠转。


    当然也有进来的弟子忍不住疯狂盯着两人看。


    千叶峰并不是谁独有,要采摘其中的灵植只需要付出同等价值的积分即可,太虚门是有内部积分,积分可以转化为灵石,灵石却不可以转换为积分,而这积分便可以兑换比市场价便宜的丹药还有符箓、灵植等。


    千叶峰的灵植大多珍贵,能进来兑换的也多是金丹、元婴修为的人,整个峰内就十来个人,在乾坤仙尊来到山峰之后,那位帮着门派管理此处山峰的真人就先取消了今日旁人来千叶峰的权限。


    不是这位真人小题大做,实在是乾坤仙尊在门派内乃至是整个修真界人气都很高,平日里大多数弟子都没什么机会能够见到尊上,现在尊上就在这千叶峰,万一弟子们全都跑过来,想借此看尊上,把那些珍贵的灵药踩坏了怎么办。


    但已经进来的人,这位真人也不好驱赶。


    已经进来的人不多,现在全都在偷偷看乾坤仙尊与那位合欢宗的小师弟。


    乾坤仙尊向来是清贵高华的,在他们眼中犹如那九天之上的神邸,乾坤仙尊平日里多是一身白衣,淡雅简单,但今日的乾坤仙尊明显是不一样的,那些华贵的珠串装饰在人身上更添几分高不可攀,很明显是和乾坤仙尊平日的风格不太一样。


    至于那位合欢宗的小师弟,有人没见过那小师弟骤然看见那叫一个惊为天人。


    也有人昨日就见过,还心下啧啧称奇,昨日明明还是胜过青竹的清逸俊美,今日便是另一番景色。


    一身华贵红白双色长袍的美人贵不可言,可再华贵的装饰与衣物都比不过那张美得勾魂摄魄的脸,美人肌肤在阳光下宛若美玉,睫毛纤长,带着少年人的灵动。


    此时美人那双美得好似蕴藏满天星辰的眸子扫过周遭的弟子们,随后又像是没什么兴趣的收回目光,再度看向乾坤仙尊,与乾坤仙尊说了句什么。


    耳畔的流苏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晃动。


    那赤烬流璎可是半仙器,都在这美丽的面容之中也成了衬托。


    一炼制出来不止是他们宗门,就连其他门派都有仙子愿意用其他半仙器交换,实在是这耳坠过分美丽,且还是乾坤仙尊亲手炼制出来的仙器。


    这样曾经用攻击型防御型半仙器都没换到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落到了这位才来一天的合欢宗弟子身上。


    合欢宗,恐怖如斯!


    “今日尊上是特意打扮了吧?感觉好不一样,那位合欢宗的小师弟长得可真好,我觉得他比美人榜第一的红孽尊主都好看,话说他耳上的是赤烬流璎吗?头上的那个蝴蝶装饰是血玉流蝶簪吧。”


    “袁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啊!”一位金丹弟子传音询问着身边的元婴弟子。


    元婴弟子脸都僵了,一动不动,不敢说话。


    蠢货啊!他们的传音难道还能瞒过化神大圆满的乾坤仙尊吗?


    那金丹弟子喋喋不休,“一起来看蝴蝶赏灵花吗?好有情调啊!原来尊上这么浪漫的吗?那些说尊上不解风情的人真该来看看。”


    “许师兄你刚刚是不是用留影石记录了,还对外传消息了,等下复刻一份留影石给我可以不。”


    另一个被叫到的许师兄现在只想死一死。


    传闻中的纯粹原来是这样的坑同门师兄弟吗?


    温司眠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袁师兄与许师兄心下都有那么一些惊疑不定,怀疑人是不是听到了他们方才在说什么。


    不应该啊!这位小师弟明明还只是练气期。


    乾坤仙尊对此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扫了这些人一眼,他以前怎么没觉得他们太虚门的弟子这么的不正经不靠谱。


    他那冷冰冰的一眼过去,一众太虚门的弟子们口中说着告退,然后马上和同伴们一起跑路。


    他们平日里哪有这种和乾坤仙尊对视的时候。


    吓死了好吧。


    在一众人都跑掉之后,温司眠才回眸看向厉煊,“仙尊,好生霸道,清场不好吧。”


    “是他们不愿继续打扰。”厉煊轻声开口。


    温司眠都要被厉煊的语言艺术给哄笑了,分明是厉煊一眼过去把这些修士吓到了。


    厉煊并不觉得他在吓人,甚至觉得自己很宽容了,毕竟让那些弟子盯着他的人看了这般久。


    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把那些传出去的通讯符传音蝶全都留下来,不过他更想要旁人知晓他与温司眠的关系,便也就没有阻拦,任由他们传讯。


    但传讯归传讯,旁人一直盯着温司眠看,却是厉煊不想忍耐的,尤其是旁人还把温司眠的影像传出去,谁知道这些人拿着温司眠的影像会做什么。


    一众跑出去的弟子在彻底离开后,狠狠松了口气。


    袁师兄与那许师兄立马谴责起另一位小弟子起来,“你是什么笨蛋吗?明知道尊上在那,居然还和我们传音,你莫非觉得你那点传音的手段能够瞒过尊上?你跟在尊上面前大声嚷嚷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被你害惨了。”


    那金丹弟子也有些懊悔起来,“这不是太激动,忘了尊上威能了吗?那怎么办?”


    许师兄这时候也冷静下来,“没事,尊上应该不会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


    金丹弟子低声,“许师兄,看看那留影石。”


    许师兄去掏那留影石,随后面露惊惧,他竟是只掏出了一些齑粉。


    留影石这种灵石本身极为坚硬,什么情况下才能变成齑粉,自然是尊上出手了。


    他面色惨白,询问:“尊上不会怪罪我们吧?”


    厉煊与温司眠在那些人走后就没再管了,那三人走后,其余人也陆陆续续离开,又或者去另一片地方采集他们需要的灵植。


    此处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温司眠指尖浮现一点灵光,一只白凤仙蝶就那么落在了温司眠的手上。


    合欢宗修的还是灵气,并非是魔气阴气等,多年之前陆暄辞送了温司眠一只白凤仙蝶,不过那会的仙蝶并不喜欢温司眠这个满身阴气的活死人。


    多年过去,他反倒是成了那能够被白凤仙蝶喜爱的存在。


    温司眠指尖偶尔碰碰那些漂亮的蝴蝶,厉煊一开始还是看着在蝴蝶中相当美丽的人。


    随后又有些介意起来。


    温司眠在用手去触碰这些灵蝶的身体。


    这些灵蝶和其余的灵兽没什么区别,只有很微弱的灵智,想要成为妖修很难,化作人形更是难,但因为这里灵气充盈,这里的灵蝶分明要更聪明一些。


    就像这些灵蝶不敢靠近厉煊,却敢就这么停留在温司眠的发间、肩头。


    厉煊忍了忍,忍耐没一会就将那些蝴蝶轻轻地抚走。


    温司眠有那么一点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他向来是很敏锐的,自然也察觉到了厉煊看向这些灵蝶的目光有些不对劲起来。


    温司眠笑意盈盈,“尊上,怎么连小蝴蝶的醋都吃。”


    “没有,只是担心那些蝴蝶上有脏东西,弄到你身上。”


    “真心的吗?”温司眠笑。


    厉煊很想说是真心的,但对上温司眠的眼眸还是很轻地叹息一声,捞起温司眠的指尖在上面亲了一下,让温司眠的身上也笼罩着他的气息。


    “它们落在你的指尖,我不喜欢。”


    乾坤仙尊禁欲冷漠,是旁人眼中不可靠近不可触碰的存在,现在却和温司眠说着这般的话语。


    温司眠的指尖有那么一点酥酥麻麻,轻轻的吻让素白的指尖带起一点浅淡的粉。


    “为什么不喜欢?”温司眠笑问。


    “很奇怪,”厉煊又在温司眠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它们那么靠近你,就好似在亲吻你的指尖。”


    “你分明知道并不是。”温司眠还很理智。


    颜与  “就是不愿。”


    “哇,占有欲这么大,不怕吓到我。”温司眠故作害怕的模样,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满是揶揄的笑意。


    “那吓到你了吗?”厉煊很认真的询问。


    他是低头弯腰亲吻温司眠的指尖,此时是抬头看向温司眠。


    以厉煊此时的实力,他完全可以捏死温司眠这只小蚂蚁,也可以将温司眠强留在身边为所欲为,可他却是低头头颅亲吻温司眠的指尖。


    温司眠的手相当自然地挑起厉煊的下巴,他不回答厉煊之前的问题,只问:


    “仙尊,我现在可以亲吻你吗?”


    厉煊眼眸低垂,主动靠近,在温司眠的唇上落下一吻。


    说什么可以亲你吗?分明是在说你现在可以亲我了。


    浅淡的吻变得缠绵。


    厉煊的气息将温司眠包裹。


    哪怕温司眠身上隐隐带着一股甜香,这股子甜香也无法再吸引灵蝶们靠近了。


    温司眠与厉煊来千叶峰只是为了欣赏近来的灵花盛开,灵蝶飞舞,并没有过多停留,耽误其他弟子来兑换灵植。


    等千叶峰短暂不能进入,又能进来的时候,千叶峰首次迎来了弟子热潮。


    千叶峰以往一天可能就十来个人,又或者一两个人过来,无人问津的时候也很多,今天却是一下子就涌来了几百号弟子。


    不过这群人抵达的时候,乾坤仙尊与那位传闻中的合欢宗小师弟全都不在了。


    还有人眼巴巴地询问之前在千叶峰的师兄师姐们。


    “师兄师兄,乾坤仙尊是真的陪着那合欢宗弟子来参观千叶峰啊!”


    “师姐,赤烬流璎真的是在那小师兄的耳上?”


    “师姐,尊上真的有特意打扮吗?尊上这是对那小师兄也有意思,铁树开花啊!”


    “嘘,嘘!你们都小声一点,低调一点,吵吵囔囔的像什么话。”


    白荞也是赶过来的弟子之一,他算是其中修为极为微弱的一个,只有练气五层,但他的年纪已经二十,终其一生可能也就金丹修为,要是没有突破金丹的丹药,说不定也就筑基到头了。


    他的修为如此低微,积分也少得可怜,自然是不可能来换灵药的。


    但看守千叶峰的真人脾气好,知晓他们其实是为了乾坤仙尊来,一边和一众弟子说乾坤仙尊走了,小心些,别踩了灵植,谁踩了谁赔,一边把这些叽叽喳喳的弟子们放了进去。


    白荞在其中除了修为格外低一些外,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白荞同样很讨灵蝶的欢迎,就有白凤仙蝶落到了他的手上。


    白荞身边飞舞着各色蝴蝶,引起不少人关注,还有男修低声道:“之前好像没见过那师弟。”


    “他的相貌算不上多出众,我怎地莫名觉得他很美啊!”也有人传音交流。


    “我也有这种感觉,觉得他格外的不一样,秀丽清雅。”


    白荞在释放自己的体质能力,不过释放的不算多,所以也就靠得近一点的男修会受到影响。


    女修们完全不受影响,最多羡慕一下这位师弟吸引蝴蝶。


    白荞突然动用自己的体质,为了的便是沟通这里的灵蝶,了解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灵蝶们落在他指尖的时候,便是在与他交流。


    “两个。”


    “人修。”


    “喜欢的气息。”


    “一人很强大,不喜他们。”


    白荞皱眉,一群蠢货,他要的是这些消息吗?


    他抓住那似乎最为聪明的一只白凤仙蝶,在大家没有留意的时候,带着那白凤仙蝶离开,这一次他直接对这小小的蝴蝶动用了邪毒的法门。


    那白凤仙蝶被一团火焰燃烧,化作灰烬,而白荞的脑内也多了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看见了两人,一位是他心心念念的乾坤仙尊,另一人容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美艳,对方的耳朵上正是那赤烬流璎,一身装扮华贵到不行,就算是红孽尊主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小弟子这么多好东西,对方一定是靠狐媚手段攀上了乾坤仙尊,从对方手上要了这许多东西,又或者是以前的姘头给的。


    他若是有这些名贵宝物,又有诸多资源,定是会比这人混得好。


    就在白荞已经恨得牙痒痒的时候,片段又是一闪。


    两个同样俊美无俦的人竟是在满天蝴蝶与花海中亲吻。


    这一幕美得就像是画一般。


    白荞眼冒怒火,咬破了自己的口腔。


    就好似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走。


    两个初见的人竟就这般,那那些被乾坤仙尊拒绝的尊者仙子算什么?他苦苦的追随又算什么?!


    浪荡、无耻!


    好好好,不愧是红孽尊主的关门弟子,好手段!


    白荞气得差点吐血,掌心都被他自己掐出血来,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对付不了这人,他便找能够对付的人。


    温司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剧情主角给记恨上了,毕竟剧情中白荞表现得太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没什么实力,几乎全靠靠近乾坤仙尊,又下无色无味的药,以及各种天时地利人和才碰瓷成功。


    这位的存在温司眠自然不会太放在心上。


    剧情本就是一个可能发展的方向,只要这位主角不找麻烦到他头上,他也不会特意去针对主角。


    厉煊吸取了上一个景点有旁人的教训,带着温司眠去了太虚门一些几乎无人问津的地方。


    温司眠坐在悬崖之上瞧彩霞云雾,瀑布飞流而下。


    他一时心境开阔,拔剑领悟剑招。


    可惜他现在的身体有些太过于脆弱,他不过是带着灵气多使了几招,竟就灵气耗尽。


    厉煊及时把人接住。


    温司眠对此很无奈,赖在厉煊的身上不起来了,“完蛋,我成废材了。”


    “你这具身体的根骨极好,只是现目前修为有些低。”厉煊没有收徒,但也时常会指点一二弟子,一眼就瞧出温司眠这具身体的修为属于是没有好好修炼。


    温司眠对此不甚在意,修为低就低一点,他重修也行。


    但这话厉煊说,他一手掐住厉煊的脸颊,“早些时候还叫我师尊,转眼就把我当小弟子一样的教导是吧,尊上。”


    厉煊那话出口就知不妥,“眠眠修为低些也可,我可保护你。”


    “才不要。”


    温司眠拒绝,他可受不了自己修为一直低微。


    厉煊失笑。


    温司眠将自己的脑袋枕在厉煊的肩窝,刚刚把身体内所有的灵气都用完了,手也有点酸酸的。


    原主大概全学如何勾搭双修对象,以及各种双修功法了,身上一点肌肉都没有,要不是练气修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都没问题。


    厉煊给人按摩着手部肌肉,他附着了灵气在手上,温司眠的手很快就不酸了。


    这悬崖之上灵气充盈,加之布景也很有讲究,温司眠在与厉煊玩了一会就相当刻苦的修炼起来。


    温司眠出门找对象,找着找着人都不回去了,温司眠的七师姐自然是担忧温司眠的安危,就算是文昭仙君说了他没什么危险,只是来做客也不放心,便将温司眠去了太虚门的事禀告给了红孽尊主。


    红孽尊主好歹是把温司眠放在身边悉心教导了多年,虽说觉得温司眠实在是有点孺子不可教也,但人去了太虚门,也并不是那么放心,与温司眠直接来了一个传音水镜。


    厉煊正在思索着应该如何与红孽尊主交流,毕竟红孽尊主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前辈,他以往并不如何将红孽尊主放在眼中,但谁让红孽尊主现在是温司眠名义上的师尊。


    温司眠在接通水镜之前,先打下了一层防护。


    示意厉煊不用过来,他自己一个人与红孽尊主交流就好。


    水镜一接通,温司眠就对上了一张美艳妩媚的脸庞,女子一袭白衣,端的是清丽无双,但那眼中的风情,让其身上带着一种很矛盾的气质,可清雅如仙,也可艳丽魅惑。


    许是因为红孽尊主喜爱素雅衣衫,就连整个合欢宗也走的是清雅的风格,欲色与清雅结合,自带一种勾魂摄魄的美感。


    “眠儿。”红孽尊主竟是比温司眠还要先开了口。


    “师尊。”温司眠喊人,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见到家人的模样。


    红孽尊主唇边的笑容愈发的浓艳,“眠儿可还记得师尊,听说眠儿去太虚门了,怎地想到去那,也不知和师尊说上一声。”


    “师尊,我一切都好,这不是七师姐让我找双修对象,有师姐说可以来太虚门试试。”


    “竟是这般吗?本座看眠儿是在太虚门内,可有看到喜欢的人。”


    温司眠露出些许疑惑的面容,“师尊,我有一事不解。”


    “何事?”红孽尊主全程都很随意温和,一副极为宠爱小弟子的模样。


    “我感觉这个门派有点怪怪的,师尊,我之前和别的修士提出一些要求他们就直接不理我了,为何我来这个门派,只是说想要见乾坤仙尊,那玉清仙尊就让我进入太虚门了?按理来说一个门派的内门是不会随意对外来者开放才是。”


    温司眠问完不等红孽尊主说话,就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前面乾坤仙尊陪我逛了逛太虚门,还将一个特别漂亮的耳坠子送我了,他可真是好人。”


    红孽尊主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司眠,“眠儿的意思是?”


    温司眠像是想要说话,又像是担心被谁听到了一般,有那么些犹豫。


    红孽尊主很耐心地引导着温司眠,“有什么事是不能与师尊说的,眠儿尽管说便是。”


    “就是师尊,玉清仙尊前面叫我小师弟,还问我是不是永昼君,他是把我错认成谁了吗?”


    红孽尊主眸色微动,“这样吗?一千多年前的确是有那么一个永昼君,眠儿无需在意,早日回宗吧。”


    “嗯啦。”温司眠喜气洋洋地答应下来,又犹豫询问,“师尊,我能把我的双修对象选为乾坤仙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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