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之,我......”


    话还没说完,木屋外却立刻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特警队员的喊话震飞了附近的飞鸟:“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出来配合调查,不要负隅顽抗!”


    陆淮之心里一沉,他没想到特警大部队会这么快追过来,更没想到林溪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


    他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到特警逐渐清晰的身影,又看向林溪手里的绝密文件,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柏衡的另一个陷阱。


    林溪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队!你在里面吗?情况怎么样?”李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陆淮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其他人保持距离,可能有诈!”


    “需要防爆队员吗?”李延可能听岔了,牛头不对马嘴,可正好为陆淮之争取了时间。


    他没再回答问话,走到林溪身边,目光落到那叠文件上,刚准备开口让林溪销毁,眼前的人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林溪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有、录、音。


    -----------------------


    第52章 戏码


    陆淮之心里一惊, 原来这就是柏衡知道他发现暗道后的plan B,他在青云山布了个天罗地网板的死局,谁也没打算放过。


    陆淮之以前跟着龚局时, 曾经瞥见过这种文件袋的封面, 林溪手里的那份绝密文件绝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够接触到的东西。一旦沾上手就是大麻烦,柏衡把特警大队吸引过来也根本没打算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如果陆淮之选择袒护林溪, 那么这份录音估计明天一早就会被呈上省厅高层的办公桌;可如果陆淮之为了保全自己选择放弃林溪, 那么他们之间这几个月的感情和信任可能都会付诸东流。


    可柏衡要的, 就是这挑拨离间的恶果。


    要么林溪死,要么, 一起死。


    陆淮之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瞬间想通了之前在树林中听到的响动,那根本就是柏衡故意制造出来的。他先是引诱自己找到林溪,然后再用同样的法子把特警队引到木屋门口,步步紧逼, 一丝不差, 就是想让他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他在逼陆淮之做出选择。


    陆淮之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木屋, 四壁空空,连个可以藏匿的隐蔽角落都没有,更别提那么大一份明晃晃的文件了。即使藏起来一时也最终逃不过现勘的检验。


    更何况刚刚林溪提醒他有录音, 可谁能保证这间木屋里就没有摄像头,正在捕捉他们的一举一动?


    木屋外壁就是几根粗木头拼接而成的, 隔音差得要命, 他已经能听到外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屋内不过几分钟没有回话, 特警队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陆淮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明白,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木屋的角落和房梁都看过了, 藏不住东西。这木屋内部结构也简单得可怜,树皮没有剥干净,角落处爬满了青苔,屋里只摆着一张瘸腿的木桌和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


    陆淮之蹲下身,目光扫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果然在桌腿后方瞥见一丁红光,像极了蛰伏的昆虫的眼睛,在暗处微微闪烁。他的目光扫向光源,是个微型的信号发射器。


    是近乎敷衍的布置方式,看来在柏衡的计划中他们应该被特警抓个正着才是,根本没给他们留下周旋的余地。


    所以这和陆淮之猜测的分毫不差,如果他敢对林溪有一丝一毫的袒护,这些数据便立刻坐实了他的罪名。


    “你一直待在这?”陆淮之的语速极快。


    林溪摇摇头,嘴唇干枯发白,声音里带着点刚苏醒的沙哑:“柏衡把我挟持到快到山顶的位置后打晕了我,我刚醒过来,看天色估计差不多过去大半天了。”


    话音刚落,木门晃动一下,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陆淮之反应极快,迅速一脚抵上了木门的缝隙,厉声道:“别进来!里面存在不明有毒物质!立刻疏散人员、设置隔离带!”


    “林溪。”陆淮之转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溪,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凝重,手指也用力捏住了林溪的肩膀,“柏衡塞给你的那份文件里,可能沾染了有毒物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LSD。”林溪似乎是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笃定。


    然后他迅速脱下外套,将文件紧紧包裹了几层,用力扔到了木屋最远的角落。


    林溪手脚冰凉得吓人,刚才几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手指尖僵硬地蜷缩着,连呼吸都打着颤:“陆队,现在怎么办?”


    “特警还需要时间,你再坚持一下。”陆淮之握住他的手,手心的冰冷刺刺密密,扎得他发疼。


    他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出一条缝隙,朝外面喊道:“需要防毒面具和生石灰。”


    果然不出一会,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是东西被放在地上的声音:“陆队长!我们可以进去支援!”


    “不要靠近!还不确定有毒物质的成分!准备好救护车,失踪人员林溪已经受伤!”陆淮之声音沉稳,将门开了条窄缝,迅速将特警队送来的东西拖了进来。


    陆淮之打开隔热容器,将生石灰倒入水中,白色粉末遇到水的瞬间沸腾释放出热量,蒸腾起上百度的灼热蒸汽。在他将文件丢进去的一瞬间,林溪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确定吗?”


    “我们没得选,不是吗?”陆淮之朝他使了个隐晦的眼色,林溪一点一点松开自己的手,眼底的犹豫也逐渐消散。


    纸张刚接触到蒸汽便达到燃点,瞬间升腾起一簇橙红的火焰。木屋中湿气很重,他们在林间的雾气里看着火舌一点点将文件吞噬。


    等到文件只剩下最后一点看不清字迹的漆黑边角时,陆淮之忽然出声:“林溪,你还好吗?”


    林溪深呼吸几次,身子猛得一歪,重重撞在了木桌上。“哐当”一声,桌子被掀翻在地,巨大的响声在山林里显得格外明显。


    陆淮之抱着林溪往外冲,手臂肌肉因为发力一瞬间贲发,他抱得稳稳当当,声音嘶哑地吼道:“现勘进场!救护车呢?准备好上担架!”


    救护车的示警鸣笛声拉到最高等级,一路闯过几个红灯朝着医院疾驰。林溪紧闭着眼睛躺在摇晃的担架床上,陆淮之把手就放在他冰凉的额头上,试图让他感受到一点暖意。


    刚才陆淮之一冲进木屋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情况根本无暇细想,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难题,现在随着救护车的颠簸,反而陷入了一种离奇的平静。


    柏衡不是喜欢看戏吗?那他就当着柏衡监控的面,演上一出合法合规的大戏。


    他想要逼自己在犯错误和伤害林溪之间做选择,但谁规定没有第三条路了?他大可以直接掀了桌子,不和他玩这种二选一的幼稚游戏。


    如果林溪只是被柏衡打晕,绝对不会昏迷这么长时间,可是木屋当中明显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所以陆淮之断定,不是这木屋中有什么端倪,就是柏衡直接在林溪手中的文件中动了手脚。


    他可以赌一把。


    林溪体内必然会有被注射或者吸入药物的痕迹,这样他怀疑木屋内存在有毒物质的说辞便有了依据。


    即使现勘在后续的勘查中没在隔热容器中找到林溪所说的LSD的踪影,也可以说是判断失误或者说生石灰的反应影响了检验结果。


    这样一切便说得通了,判断失误和故意隐瞒可是完全性质不同的两件事。


    所有柏衡精心设计的一切,都被陆淮之安排在了合法合规的框架内,这既可以破了柏衡的局,也能最大程度上保全了林溪。


    陆淮之靠在救护车的窗户边闭目养神,感觉到林溪的手指动了动。他立刻睁开眼,目光落到林溪的脸庞上。


    苍白的,瘦削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心猛地一沉,明明思索起来没有任何漏洞的计划,却在此时带给他一种毫无来由的心慌,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可那千头万绪却像麻线团似的缠在他的脑海里,绕来绕去让他找不到任何头绪。


    自从林溪失踪开始,他一路跟随暗道,发现车辆,然后循着监控和车辙上了青云山,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但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但时间从来让他来不及细想。


    救护车稳稳停在急诊楼门口,医生护士将担架床抬了下去,林溪还维持着昏迷的姿势没动,看起来虚弱极了。


    “病人家属,你去预缴费,我们带病人先去做检查。”护士匆匆交代了几句。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