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哪里难受?”陆攸衡问。


    陆攸衡把手重新递给时观夏,可时观夏低头看了两眼,又不抱了,而是道:


    “陆总,你手好好看。”


    说完后,时观夏像是被吸引、又像是骨头软坐不住,慢腾腾地靠近陆攸衡,鼻子动了动:


    “我臭,你身上的味道……好闻,难受……”


    喝醉的人,思维就是这么跳跃。


    陆攸衡没跟醉鬼计较,也来不及计较。


    时观夏凑近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时观夏衣服上洗涤剂的干净味道。


    后一种味道很浅淡,是越过安全距离才会闻到的。


    在时观夏靠过来的那一秒,陆攸衡身体僵了瞬,却没有推酒后胆大妄为的人。


    陆攸衡垂眸看向时观夏。


    小建模师原本冷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某种水灵灵、已经成熟的水果。


    无声地散发着诱|惑。


    诱人想去不顾后果地去咬上一口。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秒针不停转动,在安静的房间内,和逐渐和心跳重合。


    滴答、滴答……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时观夏还在看陆攸衡。


    还是那副毫无设防的模样。


    胸膛中的心脏,以一种主人无法控制的节奏,剧烈跳动起来,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这一刻,清晰地击中了陆攸衡。


    像是荒芜许久的旷野终于下了一场雨——


    每一滴雨,都精准无比地砸在某根跳动的神经上。


    陆攸衡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


    他很清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他亦没能免俗。


    理智告诉他,在此时应该离开没有正常思考能力、看起来任人摆布的时观夏,可身体却停在原地。


    陆攸衡关掉手机:“时观夏。”


    时观夏再次做出了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小动作,双眼微弯地歪头看他:


    “怎么啦?”


    陆攸衡定定地看着他,嗓音带着冷,又有些低哑: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人,值得你真心相付。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个渣男,也百般维护,从头到尾不说对方一句坏话。


    对上陆攸衡幽深的目光,时观夏呆呆愣愣,语气有些轻飘:


    “什么人?”


    我没喜欢的人啊……


    陆攸衡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陆攸衡抬手扣住时观夏的下巴,不让他乱动,强迫他直视自己,问: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李铭寒?”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你在胡说什么?


    陆总:你别管,我回自己找醋喝。


    第65章 断片


    陆攸衡好凶。


    哪怕喝醉了,在下巴被人牢牢扣住时,扑面而来的危机感,还是让时观夏本能地打了个冷颤。


    他的浆糊脑子艰难转动:“李铭寒?”


    提起这个名字时,时观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向下拉。


    “别提他。”


    哪怕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时观夏也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下巴被捏得有点疼,这个被迫仰脸的姿势太不舒服,时观夏动了动,可陆攸衡没让他挣脱。


    陆攸衡不但没松手,反而捏着他的下巴,猛地将他往前一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


    近到时观夏甚至能数清陆攸衡的睫毛。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侧,酒意混着陆攸衡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时观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攸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时观夏,黑沉的眼眸在此时显得格外慑人。


    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不给对方一点逃脱的可能。


    陆攸衡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暧|昧,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地困住了时观夏。


    被这样盯着,躲又躲不掉,时观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不是他?”


    陆攸衡双眼微眯,逼近:“时观夏,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听了陆攸衡的话,被挟制的时观夏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委屈——


    什么喜欢的人,他都说没有这个人了。


    “啪——”


    酒壮怂人胆,时观夏抬手打掉陆攸衡的胳膊,往旁边躲开。


    “……”


    望着时观夏脸上被自己不小心捏出的红痕,陆攸衡眸光一沉。


    时观夏揉着自己下巴,瞪陆攸衡:“你做什么?”


    潋滟的双眼,绯红的眼尾……


    时观夏这一眼毫无威慑力。


    有零个人被他吓到。


    时观夏坚持自己没有暗恋的人,陆攸衡也没和醉鬼讲道理,换了个方式问:


    “时观夏,你择偶标准是什么?”


    时观夏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陆攸衡,又快速低头,往旁边挪了挪。


    陆攸衡:“……”


    陆总眉头微蹙,看着突然打开手机时观夏,问:


    “你在做什么?”


    时观夏自以为很清醒,实则在小程序打出一排乱码:“记素材。”


    ?


    这个时候还不忘工作?


    陆攸衡被他气笑了,很难不伸手捏他脸:“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时观夏觉得今天的陆攸衡真的好不讲理啊,被扯得漏风的嘴叽里呱啦,口吻含糊得陆攸衡要凑过去听,连蒙带猜——


    喜欢很好很好的人。


    这个要求过于主观,陆攸衡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就听时观夏又梦话似的补充:


    “嗯……不要比我高……温柔体贴一些……”


    身高189、被员工称为冷酷无情大魔王的陆攸衡:“……”


    时观夏嘴里还在嘀咕理想型,陆攸衡面无表情地捏住了他嘟嘟囔囔的唇|瓣。


    不想听了。


    时观夏喝醉后并不闹腾,只要不跟他说话,他就乖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陆攸衡拿着热毛巾出来给时观夏擦脸,让他抬脸就抬脸,让伸手就伸手。


    眼神空洞迷茫,像灵魂出窍了,只剩下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


    又像过于听话的猫。


    陆总前二十八年没伺候过人,费力些力气才把哼哼唧唧、不愿意躺下的时观夏外套和鞋子脱了。


    “睡吧。”陆攸衡给他拉好被子。


    时观夏侧躺着蜷缩起来:


    “我的手机呢?有点头疼。”


    陆攸衡把遗忘在茶几的手机拿给他,时观夏手指碰到屏幕,感应灵敏的手机亮了起来:


    【宝宝你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陆攸衡无意窥探时观夏的隐私,但这句话就这么明晃晃地撞进他的眼底。


    宝宝?


    那个人,还在联系时观夏。


    陆攸衡神色一冷,不等他看清楚发信人是谁,时观夏已经抽走了手机。


    抓着手机后时观夏安心了,脑袋沾上柔软的枕头,困意袭来,没过多久,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陆攸衡却没有离开。


    陆攸衡静静地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包,眸光沉沉。


    嘴上说着放弃,但仍然允许对方亲昵叫他“宝宝”,醉酒也不忘给那个人发消息……


    陆攸衡吐出一口浊气,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就着房间里昏黄的夜灯,目光描摹睡着的时观夏。


    最后,陆攸衡的目光落在枕头旁的手机上。


    时观夏睡着后松了手,只要他想,他就能马上知道对面那个渣男到底是谁。


    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小建模师如此死心塌地。


    陆攸衡俯身靠近,眼底情绪翻涌,盯着熟睡的时观夏看了半晌,忽地低低地笑了声。


    指尖极轻地拨了拨时观夏柔软的碎发,陆攸衡抓住一缕在指腹中反复揉捻。


    算了。


    对面是谁,并不重要。


    他看上的,就是他的。


    ***


    第二天一早,时观夏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头也痛。


    时观夏揉着仿佛要炸开的脑袋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儿?


    看到靠墙的行李箱,时观夏花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平海市的酒店。


    时观夏皱紧了眉,零碎的记忆涌入脑海,但所有片段都停留在孟佑请吃饭,他喝了点酒,然后遇到一个什么老总,再然后……


    时观夏用力想了想,还是没有后续记忆。


    他们是什么时候散场,他又是怎么回的酒店,他一概不知。


    换而言之,不到两杯白酒,把他放倒了。


    他断片了。


    他喝断片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观夏震惊坐起身——


    出差第一天,就在陆攸衡面前喝断片……


    他不会酒后失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又是谁送他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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