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没有。”闻乐将手背到身后, 拇指扣着手心,“你还是我的好队长。”
说到最后,闻乐就是不想承认关系。
这一点着实气到了臧溟, 他将那颗牙攥紧掌心, 力度大到恨不得将这颗牙捏碎。
“好, 东西我收了,还有什么事?”臧溟绷着脸问他。
“没有了。”闻乐摆手,脚步慢慢往后挪, “那我先走了队长。”
臧溟看着闻乐离开的背影, 一句话都没说。
他拼命压制住自己上下起伏的呼吸,觉得手心里的那颗牙, 既气愤又无力。
了却一桩心事, 闻乐还有一桩更重的心事。
他想外出去找闻悦,但WHL没有任务不许成员私自外出。
闻乐几次想找臧溟请假,看到臧溟那跟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脸时, 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直到有一天, 闻乐听到海族馆的一头白鲸出事了,基地怀疑跟MRK有关系, 让臧溟过去查看一下。
闻乐知道机会来了, 主动去了老倪面前,提出要跟臧溟一起去。
这积极的态度得到老倪的夸赞, 老倪很痛快地允许了。
上车时,臧溟坐在驾驶座,双臂环胸靠着椅背。
闻乐打开副驾座,臧溟斜目淡淡瞥了他一眼。
闻乐攥着门把手的那只手蜷曲一下, 偏头看了一眼后座。
上面堆放着工具,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有绳子,还有箱子,箱子很大,将整个后座都占满了。
没有其他位置,闻乐只能坐上副驾,将安全带扣紧,安静的坐着。
臧溟放下胳膊,发动起速,车子缓缓向前,驶过基地大门,拐进大路。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直到路过一个集市,闻乐突然开口,让臧溟停一下车。
臧溟偏头看他一眼,将车停在路边。
闻乐跳下车,朝着菜市场走去。
走了好久,才看到一处卖海鲜的地方。
海鲜市场的鱼不像海里那样,现抓现吃,不是那么新鲜,但比海族馆的那些食物强点。
闻乐凑近闻了闻,选了几条还算新鲜的鱼,让老板装起来。
称完重量后,闻乐一摸兜,突然发现没带钱。
他在基地根本不用花钱,臧溟给他说过,WHL工资很高,可以拿着那些钱去外面买很多东西。
闻乐对生活要求本来就不高,他只要有口吃的就行,所以那些钱,他根本就没当回事,扔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这会儿用到钱了,闻乐才知道钱的重要性。
鱼已经做好了,没有不要的道理,闻乐想了想,还是回去找了臧溟。
臧溟将帽子扣在脸上,正在车里睡觉。
听到开门声,臧溟拿下帽子,偏头看闻乐。
“那个……”闻乐扶着这门的手,缓缓收紧,“可以借我点钱吗?”
臧溟看着闻乐带着窘迫的脸,二话不说,将自己的钱包掏给他。
闻乐捏着钱包,“谢谢。”
臧溟回过头,将帽子重新扣到脸上,双臂环胸,继续睡觉。
闻乐重回海鲜市场,付了钱。
带着买来的鱼走到车边的时候,臧溟还在睡觉。
闻乐上了车,将鱼放在脚下。
他让海鲜市场的老板给这些鱼套了好几层防水袋,把它们包得严严实实的,一点腥味都没散出来。
闻乐上了车后,臧溟拿下帽子,将椅背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拧钥匙启动了车子。
车子倒出路口,继续往海族馆的方向前进。
到了海族馆,闻乐和臧溟同时下车,海族馆有人看到臧溟过来,朝他跑了过来。
臧溟走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是苏冉。”工作人员说,“她最近情况很不好,想让你过去看看。”
闻乐跟在臧溟身后,疑惑这个苏冉是谁,以前怎么没听臧溟说过。
臧溟跟着工作人员朝着海族馆的后场走去,闻乐跟了两步,被臧溟叫住。
“你在这里等我。”臧溟说。
这正和闻乐的意,他点了点头,“好。”
臧溟走后,闻乐从车上取出袋子,从小道绕到了闻悦的圈养池。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个水箱,海豚们都浮在水面,上方过道处,趴着一只老海狮。
它低头用水沾湿头,仰着脖子,眼睛像是透过这厚厚的铁皮,看到了什么。
“大海没有顶,你就可劲游吧,游好远好远,都游不到另一头。”海狮苍老的声音在场馆响起。
下面一群小海豚,都露出迷茫的眼神,“老穆,你就骗我们吧,那大海再大,能有咱们表演馆的水池大吗?”
“那可比表演馆的水池大多了。”老穆咂了咂嘴,“你不光可以畅快地游,还能看到星星,那落在水里,美得不像话。”
“星星是什么?”
“星星就在大海里,你看的见,摸不着。”老穆说。
“我们才不信。”有海豚笑话老穆,“我看你就是在吹牛,我也见过星星。每次表演的时候,上面的灯,发着五颜六色的光,那些光就是星星。”
老穆低头看着反驳自己的那只小海豚,乐呵呵地摇了摇头,“对,我就是在骗你们,看看你们会不会上当。”
一群海豚都围着老穆吹嘘,只有闻悦听着老穆的话,默默的转过头,来到了角落处。
闻乐提着袋子走进去,听到脚步声,老穆回头看到闻乐,直接一头扎进了一旁的水箱。
闻乐从老穆跟前路过,直接来到闻悦的那个水箱,朝里面喊了一句,“阿姐。”
闻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英俊的青年。
“阿姐。”怕闻悦认不出是他,闻乐又喊了一句。
“闻乐!”闻悦游上前,诧异的盯着闻乐这个陌生的面孔,“你是闻乐?”
“是我。”闻乐将袋子里的食物亮了出来,周围的海豚看到这么多鱼,眼睛都瞪直了。
闻乐一股脑,将鱼全部倒进水箱里,“我给你带了食物。”
这么多鱼,闻悦根本吃不完。
周围的海豚,都知道闻乐的厉害,只敢用眼睛盯着这些鱼,不敢上前。
闻悦用鼻子,将鱼顶起来,送到其他海豚面前,“大家一起吃吧。”
得到了允许,其他海豚才敢上前去争抢。
“别抢。”闻悦浮在它们身后,“我弟弟拿了很多,足够我们吃了。”
“嘿!小伙。”这时候老穆也探出头,望着海豚水箱这边,吞咽了一口,“也给我分点呗。”
闻乐随手捡起两条鱼,丢给老穆。
老穆叼着鱼,“谢谢。”
等它们全部吃饱,闻乐终于有机会和闻悦畅快地聊了。
他不知道臧溟那边什么时候完事,所以一直保持着人形,没有下水。
闻悦靠着水箱边,姐弟俩一个水里,一个蹲在地上,聊了起来。
“我是被一个叫MRK的组织,送到这里来的。”闻悦说。
“你怎么会和MRK扯上关系。”说起MRK,闻乐就想起在无人岛上那一幕,他担忧的看着水中的闻悦,“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是你。”闻悦摇了摇头,“我是一个实验彻底失败的失败品,所以被送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闻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闻乐说了清楚。
不光是闻悦,闻乐也是MRK的失败变异人,他左耳侧颈处那颗红色小痣就是MRK在他身上实验的药物残留。
得知这一情况的闻乐愣在原地,“我们不是被搁浅到岸边的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你的大脑反侵略系统救了你。”具体情况闻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知道,一群人围着昏迷的闻乐不停的在说什么。
最后对他的定论就是实验失败,将他扔回大海。
他们都以为闻乐会死。
除此之外,MRK还会定期处理掉一批彻底失败的海洋生物。
有些是被卖进了海族馆,有些是被卖进了高档餐厅,还有些沦落到了海鲜市场。
这些都是闻悦在来海族馆之前,听别的海洋生物说的。
她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是和闻乐一起,被MRK的人带上陆地的。
了解完事情的真相,闻乐先与闻悦告别,回去再慢慢消化这件事。
臧溟毕竟不是蒋正扬,不是那么好糊弄。
根据工作人员的提示,闻乐很快就找到了臧溟去的地方。
是另一个场馆。
原本知道事情真相的闻乐内心五味杂陈,在看到臧溟的时候,内心突然又涌出另一种感觉。
此时的臧溟换了一身潜水衣在水中和一头白鲸很亲昵的互动。
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闻乐自己站在岸上,静静地看着水中的一人一鲸。
它们额头相抵,臧溟双手捧着白鲸的双腮,身体随着白鲸的动作,在它周围旋转。
时间好像宁静了,水面波光,倒映着水中的一人一鲸,空旷的场馆中,像是它们独有的舞台,它们像一对情侣一样,在缠绵中难分难舍。
闻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就感觉一股酸劲在胸腔里挤压着,想发泄又找不到出口。
臧溟缓缓睁开眼,手掌轻轻地抚摸着白鲸的额头,又凑近它,在它耳边说了句什么。
接着白鲸叫了一声,欢快的在臧溟身边游动。
它们在水中共舞,仿佛世界上只有彼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闻乐腿都站麻了,臧溟才看到闻乐的存在。
他愣了一下,轻声对白鲸说了句什么,白鲸才依依不舍让他离开。
臧溟上了岸,随手拿起一块毛巾,擦着头发,“等着急了?”
这句话是对闻乐说的。
闻乐没回答,而是反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臧溟擦头发的手一顿,随即转头对水里的白鲸说,“苏冉,我改天再来看你。”
原来这只白鲸就叫苏冉啊。
闻乐转头看向白鲸,见白鲸听到这句话后,朝着臧溟游了过来。
臧溟朝他摆了摆手,回头对闻乐说,“走吧。”
刚走两步,那白鲸又追了过来,那目光像是想挽留臧溟。
闻乐停下步子,表情不善地瞪了白鲸一眼。
这只白鲸很通人性,大概看出了闻乐并不喜欢她,她后退一段距离,又不舍得地看了一眼臧溟离开的方向,默默的沉下了水面。
第42章
换成别人可能不知道, 但闻乐是海豚,他在海里生活这么久,什么没见过。
从他进入场馆的那一刻起, 他就看出了那只白鲸对臧溟的特殊感情。
回去的路上, 闻乐几次想问臧溟, 这个苏冉和臧溟的事。
从海族馆出来后,臧溟全程都绷着一张脸,闻乐几次张口, 都没问出声。
一直回到基地, 臧溟将车停下,独自一人先下了车。
闻乐跟着下车, 走到臧溟身后。
臧溟看也没看他, 直接抬步离开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闻乐直觉,臧溟此时的心情, 应该跟那个苏冉有关系。
从臧溟这里无法下口, 回到宿舍,闻乐拉来了常陆。
“苏冉?”常陆摸了摸下巴, 表情深不可测, “一听就是个女生的名字。”
闻乐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
“不过……”常陆拉了个长音, “你确定是队长吗?”
“是。”闻乐不耐烦,“别卖关子,快说。”
“不应该啊。”常陆陷入自我怀疑,“从我认识队长起, 他身边就没出现过一个女的,这个苏冉,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问了也是白问,闻乐算是看出来了,常陆跟臧溟的关系一定没到位。
到位的话,怎么会不知道苏冉的存在,看臧溟和苏冉互动的样子,明明就是很熟。
连常陆都不知道苏冉的事,其他人更加不知道了。
闻乐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直到第二天,闻乐看到臧溟匆匆忙忙的上了车。
“队长这是干嘛去?”常陆问。
“去海族馆。”黄双印刚从老倪那边回来,刚好听到臧溟要去海族馆的事。
“又要去海族馆?”常陆又摸着下巴,高深莫测,“看来队长真有情况了。”
闻乐听到“海族馆”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冲到了车前,拦住即将启动的车子。
车子向前拱了一下停住,车窗下降,臧溟从车里探出头,眉心紧皱,“让开。”
“我也要去!”闻乐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带着我一起。”
看得出来臧溟并不想带闻乐,但没有将他驱赶下车,一脚油门将车开出了基地。
去海族馆的路上,车内气氛明显比昨天更冷,臧溟一言不发,几乎整个路线都是压速通过。
坐在副驾驶的闻乐,看到臧溟这个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至于这么着急吗?就为了见那个叫苏冉的?’
提起那个苏冉,闻乐心里就不舒服,感觉‘苏冉’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顽石,将自己的胸口堵住,一直上不来气。
到了海族馆,臧溟下车的速度明显比昨天更快。
闻乐跟在他的身后,见他这么着急,紧跟着撇了撇嘴。
有工作人员朝着臧溟跑过来,闻乐想起昨天臧溟把自己支开,独自一人去见苏冉的事。
想着,自己要不要识趣一点儿,结果听到那工作人员说,“查了监控,今天凌晨两点,苏冉强行关闭了呼吸系统,自杀了。”
闻乐脑子直接“嗡”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位工作人员。
对比闻乐,臧溟反而很淡定,他点了点头,让工作人员带他去后场。
原本不打算跟着的闻乐,这次改变了主意,闷不作声的跟在臧溟身后。
圈养苏冉的地方,是个比闻悦他们要大一点的水箱。
但也只是大了一点点。
一辆吊车停在场馆上方,两股绳子分别捆住苏冉的头和尾,将它的躯体,慢慢从水中吊起,放置停靠在一旁的卡车上。
臧溟站在岸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眸中没有太多情绪,平静的让人感觉,昨天和苏冉亲密互动的人不是他。
有工作人员拿了绿色的布,将苏冉的尸体盖住,它会被运到哪里,闻乐也不知道。
闻乐悄悄退出了场馆,去往另一边的海豚馆。
他找到了闻悦,说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感觉。
想把这事说给闻悦听,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自己跟自己较劲了一天,结果迎来了这么个结局。
“阿姐,你知道苏冉吗?”想了半天,闻乐还是向闻悦说了出来。
“听说过。”
“她死了。”闻乐坐在水箱旁边,手指扣着鞋尖,“自杀的。”
闻悦愣了一下,在水中闭上眼,又浮上来摇了摇头说,“我听说过她的事。”
闻悦告诉闻乐,苏冉和他们一样,也是MRK的变异失败者,被卖进海族馆后,每天经历高强度的训练,水温不适,导致牙齿脱落,身体外表感染,还要被关在一个连身体都转不开的箱子里,精神早就到了崩溃边缘。
闻悦说,“她是见过大海的白鲸,怎么甘心被囚困在这方寸之地,抑郁是迟早的事。”
了解到真相的闻乐,内心对苏冉的离去更加复杂了。
他想起昨日,苏冉对臧溟不舍的眼神。
如果自己没有用眼神呵退她,她或许能多得到臧溟一点安抚,是不是就不会自杀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如春竹破土般疯狂生长。
同样身为海洋生物,强制关闭呼吸系统,是个怎样的感觉,闻乐感同身受。
没有跟闻悦聊太久,闻乐走出了海族馆。
几个场馆中间有个白鲸喷水的雕塑,闻乐走过去,坐在这个雕塑下方。
他脑中一遍遍回忆昨日苏冉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
“昨天知道你过来,它明明那么开心,我真不知道它会……”
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伤心。
闻乐转过身望去,最先注意的是女人身边的臧溟。
他将手里的纸递给女人,手掌拍了拍女人的后背,“这不怪你。”
女人摇了摇头,眼圈已经哭红了,忍不住的低头抽泣,“如果我早点发现,多抽点时间陪它,它就不会这么做了。”
闻乐在宣传栏里见过女人的照片,她叫云童,是苏冉的驯养师。
云童哭得这样伤心,应该是因为苏冉的事。
雕塑很完美的将闻乐挡住,对面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他坐在这里,静静的听着对面两个人的对话。
原本闻乐以为,对于苏冉的离世最悲伤的应该是臧溟才对。
现在这么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看着臧溟难得这么温柔有耐心的安抚云童,闻乐又想臧溟会不会是因为云童,才对苏冉那么温柔。
海族馆外面的风很大,闻乐在这里听了一会儿,听得心里不太得劲,就先离开了。
他去了车上等臧溟,一个人静静的望着前方,看到那个载着苏冉尸首的卡车驶过了大门,慢慢远去。
回去的路上,臧溟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好像陷入了某种对抗状态,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气氛必然是沉默的。
他们好像都在等对方打破沉默,但对方又好像都不愿意打破这份沉默。
日子照常,明显的是臧溟忽然忙碌起来了。
三天两头的请假往海族馆跑,以前闻乐还能死皮赖脸的跟着。
后来不知道臧溟跟老倪说了什么,直接剥夺了闻乐这一权利,将他打入安心待在基地的阵营。
沙滩上,几个人盘腿围坐在一起,看着臧溟的车子再一次驶去基地,常陆将嘴里的草,叼到一边说,“队长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该不是恋上了吧。”蒋正扬双手撑后,也跟着说,“这见面频率有点高啊。”
闻乐抬头看了一眼臧溟离开的方向,又低头堆沙堆。
“哎!”常陆看了闻乐一眼,对着旁边的几个人勾了勾手,“赌不赌?”
“赌什么?”蒋正扬凑过来问。
常陆说,“赌队长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蒋正扬攥了一把沙子,扔到脚下,“我赌队长肯定有了。”
常陆收了蒋正扬的赌注,又转头看向黄双印。
黄双印有点为难,“WHL成员禁止赌博。”
“啧,你行不行?”常陆咂了咂嘴,“就咱们几个,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好吧~”黄双印也下了注,“我也赌队长有了。”
常陆将赌注装进口袋,对着一旁只知道玩沙子的闻乐仰了仰下巴,“你来不来?”
闻乐摇了摇头。
“真不来?”常陆诱惑道,“中奖率,堪称百分之八十。”
“不来。”闻乐态度坚决。
“要不,你压队长没有。”常陆拍了拍衣兜,“你要是赢了,这些都是你的。”
闻乐淡淡的瞥了一眼,丝毫不感兴趣。
常陆眯了眯眼,“你该不会想去老倪那里告发我们吧?”
闻乐将双手埋进沙堆里,“无聊。”
“不行,不下注,就有告发的可疑性。”常陆将闻乐的手从沙堆里拉出来,强行让他下注。
“你买有还是没有?”常陆礼貌地问了一句。
“随便。”闻乐淡淡地说。
“那就没有吧。”没有钱,他们暂时用欠条当赌注,常陆在纸上写完,用笔将闻乐指尖涂黑,指纹按压在纸张上。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在密切关注着臧溟的一举一动。
大家发现他除了出去得比较频繁以外,好像没有多大变化。
还是整日板着一张脸,体训的时候,对他们丝毫不手软。
甚至只是因为蒋正扬和闻乐说了一句话,全队加练到半夜十二点。
给这群人累的够呛。
第43章
“不是我说。”常陆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队长该不会,还没成功就失败了吧?”
“最近明显脾气不太好。”黄双印已经累得站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台阶上, 除了嘴, 其他地方能不动, 则不动。
“我怎么感觉他有点针对我?”蒋正扬撩起衣摆擦汗,露出下面蜜色腹肌,“队长最近看我的眼神, 有一种我抢了他媳妇的感觉。”
闻乐不小心看了一眼, 又把眼神撇到别处,刚好和一旁的臧溟来了个对视。
臧溟先一步将视线移开。
闻乐挑了挑眉, 没当回事。
本以为今天训练结束了, 结果最后洗澡的时候,臧溟又出了幺蛾子。
要求蒙眼数珠子,谁先数对, 谁去洗。
这一天下来, 大家精神都快被搞崩溃了,又敢怒不敢言。
好在臧溟出的题不难。
常陆闭着眼, 在箱子里摸的时候, 只摸到了三颗珠子。
很快就通过了,有一瞬间, 他甚至觉得这个题出的没有意义。
黄双印六颗,也很快通过。
蒋正扬最紧张,因为最近臧溟看他的眼神本来就不对,他以为臧溟这道题是故意针对他的。
眼看着常陆和黄双印都去了洗漱间, 蒋正扬也想和他们一样,早点去洗澡。
箱子就摆在蒋正扬面前, 对面是臧溟冷面无私的脸。
蒋正扬犹豫了一下,戴上眼罩,伸手往下摸。
突然他愣了一下,另一手飞快扯下眼罩,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的臧溟。
臧溟挑了挑眉头,“怎么?”
“队长……”蒋正扬语气有点激动,他缓缓亮出手掌,“就一个。”
臧溟了然地点了点头,“去吧。”
这下可给蒋正扬愧疚坏了,他还以为臧溟故意给他设置难关,着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见他不走,臧溟眉头一皱,“还有事?”
“没,没有。”蒋正扬满脸惭愧,转身离开了。
就剩下闻乐了。
他学着前面几个人的样子,带上眼罩,将手顺着箱子口,缓缓伸进去。
也是和蒋正扬一样,手刚触碰到珠子,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不同于蒋正扬的激动,闻乐先是眉头皱成一团,接着是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手心手背所接触的地方,全是珠子。
大大小小的玻璃珠,一只手根本攥不出来。
别说数了,能把珠子拿出来就算是能耐了。
满满一箱,密密麻麻。
闻乐扔掉珠子,抬手将眼罩撩开,气愤地盯着臧溟。
臧溟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抬眸看了一眼闻乐,“怎么?”
然后他眼神落在了闻乐那只箱子上,演技很拙劣的愣了一下,“哦,你选中了最多的一个,那就慢慢数吧。对了……”
臧溟像是想起来什么,“不能用估数,大概,和别的方法,就只能一颗一颗数。”
他知道闻乐聪明,为防止他做出超人类的事情,干脆就把规矩定死了。
他是说的简单,这让闻乐怎么数。
要真这么数下去,估计数上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见闻乐不动,臧溟咂了咂嘴,露出很为难的样子,“要不这样,这箱子里面应该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具体的珠子数量,不想数也可以,找到那张纸条,也算你过了。”
见闻乐还是绷着脸,臧溟清了清嗓子,“这总行了吧。”
俩人说话的期间,常陆都已经冲完澡出来了。
见闻乐还在这边数珠子,本来想过来凑个热闹的常陆,被臧溟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很利索地转了个弯,回宿舍去了。
闻乐羡慕的看着常陆离开的背影,高强度训练了一天,对他来说体力上的消耗并不算什么。
但那湿乎乎的汗液,黏糊糊的贴在身上,让他很渴望冲个澡。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不乖乖数珠子,要不在箱子里找到纸条。
闻乐犹豫了片刻,果断在箱子里寻找臧溟所说的那张纸条。
希望臧溟坏透的皮囊下还有点良心,别在这件事上骗他。
纸条多大多小,闻乐也没个参考,就用两只手在珠子间无力地寻找。
寻找了一阵,黄双印都冲完澡出来了,闻乐还没有找到。
闻乐不死心,手指贴着箱壁继续摸,他摸得很仔细,一点点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最后蒋正扬都出来了,闻乐还没有摸到纸条。
所有人都洗完澡了,闻乐实在忍不住了,冲着臧溟问了一句,“箱子里到底有没有纸条?”
被闻乐这么一说,臧溟好像想起来什么。
还是那副拙劣的演技,他抬手摸了摸衣兜,“还真忘记放里面了。”
说完臧溟把纸条亮了出来,上面写着一个数字1083。
还有零有整的。
“行了,结束了。”臧溟起身,双手背负身后,“该干嘛干嘛吧。”
感觉被耍了的闻乐,盯着臧溟的背影,捏紧双手,恨得牙痒痒。
这天,臧溟又去了海族馆。
终于得到一丝喘气机会的几个人,开始对臧溟最近一系列反常行为,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我觉得肯定是吵架了,现在又和好了。”蒋正扬说。
“也不一定。”常陆数了数手里的牌,“也有可能是去求和。”
黄双印出了俩三,“我咋觉得没戏呢,你看队长走的时候,那张脸老黑了。”
闻乐双手掏兜,侧身倚靠着门框,偏头看了一眼臧溟离开的方向,又低下头,屈了屈脚尖。
常陆出了俩七,抬眸瞥了一眼门口的闻乐,觉得他有点惆怅,就喊他,“闻乐,过来来两把?”
闻乐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心情。
在门口守了一阵,心里越来越烦躁,他转身准备回床上躺一会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喝水的蒋正扬。
水杯落地,玻璃崩碎满地。闻乐上身被水浇了个透,胸前湿了一大片。
这一声惊动了宿舍其他人,常陆和黄双印全都看了过来。
闻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衣服,语气不善,“你能不能看着点儿?”
蒋正扬还保持着刚才端着杯子的姿势,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闻乐这么一问,给问愣了。
闻乐也发现了不对,明明是自己撞的人家,还对人家发火。
一时间理亏的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挽救一下现在的局面,只好闭上嘴,坐等蒋正扬兴师问罪。
蒋正扬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碎掉的水杯,接着又看向了闻乐湿掉的衣服。
罕见的沉思几秒后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突然转身,没伤到吧。”
见鬼了。
平时遇到这事暴躁的要死的蒋正扬,竟然给闻乐道歉。
这一下,不光是闻乐,连常陆和黄双印都惊呆了。
“我觉得不对劲的不光是队长。”黄双印手一松,手里的牌一张张都掉了下去,“还有蒋正扬。”
常陆张大嘴巴,跟着点了点头,“找个时间,全体去拜拜神吧,我觉得咱们基地有点脏东西。”
本来理亏的闻乐,被蒋正扬这一下搞得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回答。
他抿了抿唇,直接越过蒋正扬去了柜边拿了干净的衣服换上。
蒋正扬拿了扫把,将地上的玻璃碎渣扫了起来。
等闻乐换完衣服,刚好蒋正扬也扫完。
将扫把放回原处,蒋正扬伸手掏兜朝着闻乐走过来,“闻乐,下午有空吗?”
原本比较烦躁的闻乐,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嗯”了一声,“有事?”
“是这样。”蒋正扬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我拖朋友买的,有空的话,一起去看电影吧,就当是为刚才的事情道歉。”
刚才的事情,本来就是闻乐的不对,反倒是蒋正扬大度起来,没有跟闻乐一般见识。
闻乐也不好语气太差,“不用,你可以找别人……”
“你不去,我就当你还生气。”蒋正扬坚持让闻乐收下,“那我会一直给你道歉。”
这就有点赶鸭子上架了,就冲刚才那件事,闻乐也不好拒绝的太干脆,只能先将电影票接过来,“谢谢。”
见闻乐收了,蒋正扬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摆摆手,让闻乐别忘了时间。
约好了看电影,闻乐提前跟老倪请了假来到电影院等蒋正扬。
他还没有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对电影院还有点好奇。
“闻乐。”后面有人喊闻乐,是蒋正扬,他穿了一身常服,黑色上衣牛仔裤,跟基地很不一样的风格。
闻乐站在原地等蒋正扬过来,实话实说,“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嘛?”蒋正扬停在闻乐面前,被闻乐一说,跟个腼腆小伙子一样,挠了挠头,“那你觉得怎么样?”
闻乐目光不经意从他突显的胸肌滑过,撇了撇嘴,“还行。”
俩人说着,朝着电影院那边走去。
走到路口处,闻乐偏头看到路那边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顺着他的目光,蒋正扬也看到了,“那不是队长和云童吗?他们也来看电影?”
闻乐抿着唇没有说话。
蒋正扬倒是觉得挺巧,转头问闻乐,“要不要喊着他们一起?”
闻乐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眼前的傻大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随你。”
说完,闻乐也没等蒋正扬喊没喊,直接迈开步子朝前走了过去。
第44章
“刺——”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在闻乐耳边响起,一股强大的推力,将闻乐整个人撞向天空。
腾空中的闻乐, 第一次体验了飞的感觉, 还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闻乐!”蒋正扬眼睁睁的看着闻乐从他面前飞了过去,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闻乐呈大字躺在地上,双眼放空望着上方天空。
他是飞过来的吧?好像是飞过来的,“嗖”的一下, 就飞起来了。
回过神的蒋正扬快速冲了过来, “闻乐,闻乐你怎么样?”
他想伸手去碰闻乐, 又不知道该碰哪里, 怕自己一个无意间,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闻乐躺着一动不动,整个人处在放空状态, 像是听不到外界的所有声音。
这副样子可吓坏了蒋正扬, 他随手抓了一个路人,表情狰狞, “打救护车, 快打救护车。”
汽车撞到人了,引起了更多路人的注意, 这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躁动引起另一边刚从海鲜市场回来的臧溟和云童。
云童提着海鲜,回头看了一眼闻乐那边,注意到了正在求助路人的蒋正扬。
“那边好像是你同事。”云童停下步子,对旁边的臧溟说。
臧溟也停下步子, 转头看到蒋正扬,目光一顿, 又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影。
一瞬间,臧溟大脑像宕机了一样,四肢比脑干先反应过来,朝着那边奔跑过去。
“闻乐!”臧溟扒开人群,看到躺在地上,目光呆滞的闻乐。
听到臧溟的声音,闻乐终于有了反应,先是转动了一下眼珠,又动了动手指,接着歪着头看到了一脸紧张的臧溟。
“队长~”闻乐声音有点虚弱。
“哪里疼?”臧溟先是检查了一遍闻乐四肢,没有断裂的痕迹。
一滴泪水从闻乐眼角流出,他抿着唇,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哪里都疼。”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臧溟单手穿过闻乐腋下,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臧溟的手臂很有力量,把闻乐抱得很稳,哪怕他跑起来,闻乐也没有感觉到颠簸。
闻乐将耳朵贴上臧溟胸膛,听着胸腔里强劲的心跳,安心地闭上眼睛。
“根据片子显示,病人身上没有多余伤情,只是崴了个脚。”
病房里,急诊科医生看着新鲜出炉的片子,推了推厚重的眼镜,“这边建议回去休养就可以。”
“从那么远,那么高的地方摔过去,怎么可能只是崴了脚,医生,你再好好看看。”蒋正扬双手撑在桌子上,建议医生再做一些进一步的检查。
被人质疑医术,这医生很明显有点生气了,“这位家属,我行医这么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转院。”
蒋正扬也怒了,“你是医生,治病……”
一旁的臧溟拉开蒋正扬,看了一眼打着光的片子,对医生说,“他现在全身都疼,轻碰一下也会疼,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这个……”医生皱了皱眉头,指尖在鼠标点了两下,看了一眼上面的病历,顿了片刻对臧溟说,“要不,先给他办个住院,观察一下?”
闻乐是被推进病房的,原因是别人一碰他,他就疼得要死要活,只有臧溟靠近他,他才好受一点。
这是一个两人间,床位紧张,只能安排和别人挤在一间。
旁边床位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年龄和闻乐差不多,听说是玩跑酷,给自己腿跑断了。
把闻乐安置好,基地来了电话,要臧溟回去。
臧溟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蒋正扬。
蒋正扬坐在床边椅子上,对着闻乐一脸关心的样子。
臧溟走过去,将点滴的速度调慢了一点,接着低头问闻乐,“还疼吗?”
闻乐点了点头。
“里面有止疼药,打完这些,应该会好一点。”臧溟说。
闻乐抬眼看了一眼点滴,又点了点头。
看着闻乐这副乖巧的样子,臧溟黑了几天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在闻乐鼻尖上刮了一下,“队里有点急事,我先回去,等晚点儿再来看你。”
这一下丝毫没有避讳蒋正扬,蒋正扬就坐在俩人跟前,听着臧溟说话的语气,看到俩人说不上亲密又有点亲密的互动,总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待在这里。
最后,臧溟给闻乐掖了掖被角,“我先走了。”
闻乐伸手拉住臧溟的手,小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队长,我身上好疼。”
听闻乐喊疼,臧溟眉头又皱在一起,他抬头看了一眼点滴,都下去小半瓶了,怎么还没有得到缓解。
“哪疼?”蒋正扬凑过来,摸了摸闻乐的胳膊,“哪疼啊,你快给我说。”
闻乐抽回胳膊,“你快去坐着,看到你我更疼了。”
“啧,我手上又没刺。”蒋正扬撤回手,郁闷的拉着椅子,坐到一边,双臂环胸。
臧溟低头按了按闻乐的手,“这里疼?”
闻乐点了点头。
“这里呢?”臧溟又换了另一只手去按。
“也疼。”闻乐说。
病因查不出来,闻乐还一直喊疼,臧溟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又调快了点滴速度,对闻乐说,“先别乱动,等打完这一瓶,看看情况。”
闻乐点了点头,很听话。
基地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催的急,臧溟不得不先回去处理。
临走时,他让蒋正扬一定要注意观察闻乐的状态,稍有不对劲就给他联系。
蒋正扬信誓旦旦地说,“放心队长,包在我身上。”
臧溟走后,闻乐撇了撇嘴,心里乐开的花,好像又合上了。
原本以为闻乐会疼的闹腾一会儿的蒋正扬,一转头见闻乐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了。
“要不要喝点水?”蒋正扬问。
闻乐摇了摇头,兴致不高。
“肚子饿不饿。”蒋正扬跟个保姆似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医生说你可以吃点东西。”
闻乐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还疼不?”蒋正扬伸手想去碰一碰闻乐,又怕他疼,将手又收了回来。
闻乐还是摇了摇头。
“???”蒋正扬一脸问号,刚才不是还疼得死去活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点滴,又下去了小一半,怪不得不疼了。
从臧溟离开的那一刻起,闻乐的精神头就好像也跟着他走了。
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会儿打哈欠,一会儿发呆,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隔壁床上躺着的小伙子在打游戏,旁边陪护的是个上了年龄的大妈,看样子应该是小伙子的奶奶。
这奶奶挺能说,不停在小伙子耳边说,“让你少爬高摸低的你不听,这回儿腿断了,老实了吧。”
小伙子表情挺不耐烦,他皱着眉,眼睛一刻不离开手机,指尖飞快点击屏幕。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你还怎么折腾。”小伙子奶奶还在絮叨,“再不老实,我就让你爸回来,把你那条腿也打断,看你一个劲的往外跑。”
这奶奶说的话是挺有威胁性,但声音一点儿也不硬气,甚至带着一点宠溺的味道。
小伙子大概是被奶奶说烦了,直接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音乐耳机挂在耳上。
有了耳机加持,不喜欢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小伙子眉头肉眼可见地伸展了。
闻乐没有见过这样的耳机,觉得挺稀奇,他偏头问蒋正扬,“这是什么东西?”
蒋正扬耐心解释,“耳机,就是一种戴上就听不到外面声音的东西。”
见闻乐对这东西感兴趣,蒋正扬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喜欢?”
闻乐点了点头,“我想试试。”
这话蒋正扬听到心里去了,当天下午,真的送给了闻乐一个头戴式耳机。
蒋正扬看着闻乐对耳机爱不释手,问他,“喜欢吗?”
闻乐点了点头,“还行。”
见闻乐喜欢,蒋正扬也高兴,“你喜欢就好,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送你个东西,正好…………”
闻乐戴上耳机,里面放着轻柔的音乐,果然将蒋正扬的声音隔绝到了外面。
这东西太神奇了,闻乐将耳机拿下来,又听到了蒋正扬的声音。
他戴上,蒋正扬的声音又消失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我以前做的挺过分,一直想跟你正式道个歉,希望你原谅我。”
蒋正扬在这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闻乐一句都没有听到心里去。
直到蒋正扬小心翼翼地问了闻乐一句,“那你能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嘛?”
“满意。”闻乐注意力全部在手里的耳机上,他点了点头,对这个耳机很满意。
见闻乐点头,蒋正扬心里的结瞬间散了,“闻乐,谢谢你。你比我想象的爷们。”
听到有人“谢”他,闻乐才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着蒋正扬。
怎么就谢谢他了?
他做了什么?
为了让闻乐住院期间不无聊,蒋正扬给闻乐的耳机下载了一堆流行歌曲,让他听个够。
开始闻乐对这个耳机挺感兴趣,后来听来听去,把自己给听疲惫了,连带着对耳机也不感兴趣了。
医院的日子无聊的要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地太忙,还是单纯的臧溟忙。
从他把闻乐送到医院后,再也没有来看过一次闻乐。
以至于闻乐快要郁闷死了,连疼都懒得装了。
第45章
没了臧溟, 闻乐也不想在医院待着了。
医生再来检查的时候,他改变了口风,直接说自己哪里都不疼了。
甚至连脚踝, 崴到的地方, 也不疼了。
不光能下地走两圈, 还能原地蹦两下。
这惊人的恢复速度,直接惊呆了蒋正扬。
出了院,闻乐和蒋正扬一起回了基地。
没有见到臧溟, 问了常陆才知道臧溟又去了海族馆。
闻乐知道后, 心里闷闷不乐,他让蒋正扬先回宿舍, 自己拐了个弯去了实验室。
老潘朝着试管里加了一滴透明液体, 试管中蓝色液体瞬间变黑。
他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是闻乐,回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听说你被车撞了。”
“嗯。”闻乐走到实验台坐下, 单手托腮看着老潘实验。
老潘说,“看样子没啥大事。”
闻乐耷拉着肩膀没回话。
难得这么安静, 老潘觉得挺稀奇, “怎么了这是?伤的挺重?”
“不是。”闻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 “你给我买点药吧。”
“撞得这么厉害?”老潘放下试管走过来,将闻乐从头至尾看了一遍,“按理说不应该,你的身体构造, 应该能承受得住这点冲击力。”
“不是身体。”闻乐拍了拍心脏的位置,“是这里。我可能病得很严重, 这里一直酸酸的,闷闷的,和他在一起就很开心,看不见他,就脑子里全是他,梦里也是他。”
“原来如此。”老潘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小海豚,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这病特别好治,只要把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说给她听,病自然而然就好了,根本不用吃药。”
“真的?”闻乐半信半疑。
“你还信不过我?”老潘说。
闻乐沉思片刻,猛地站起来,“那我这就去找队长试试。”
“等等!”老潘叫住走了两步的闻乐,“你说这人是谁?”
“队长啊。”闻乐说,“我要把刚才的话,说给他听。”
老潘直接将闻乐拉了回来,“可算了吧,你还是病着吧,跟他……你没有好果子吃。”
“为什么?”闻乐问。
老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最后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做实验去了。
一直到晚上,闻乐离开老潘实验室的时候,都不知道老潘到底在避讳什么。
自从跟老潘聊过后,那些话就跟闷雷似的在自己心里堵着,闻乐觉得自己不说出来,真的就要病入膏肓了。
他回到宿舍,抱着床柱发呆,眼睛突然瞥到了蒋正扬送给他的耳机。
一个奇特的主意从他脑海中诞生,闻乐拿起耳机,起身跑了出去。
来到臧溟宿舍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浴室传来淡淡水声,这个时间臧溟应该是在洗澡。
闻乐带上耳机,反复确认自己听不到外面声音后,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臧溟出来。
没用多久,浴室门开启,臧溟擦着头发,看到站在门口的闻乐,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出的院?”
看到臧溟只张嘴,没有声音透过来,闻乐更加坚信自己的方法可行。
他鼓足了劲,大声对臧溟说,“队长,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我喜欢你送我的小海豚,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要摸一摸才能睡,只要你想到这是你送给我的,我就很开心……”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臧溟表情空白了许久。
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如春风化雨,和煦升光一般变得柔和起来。
臧溟朝前走了两步,双手拿下闻乐耳边的耳机,“我没有听清,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闻乐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傻子,刚才就是故意不让你听到的,还要我再说一遍,我才不说呢。
闻乐发现老潘说的果然没错,把这些话说出去后,心里果然痛快多了。
事情解决了,闻乐摆摆手,“队长,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臧溟攥住闻乐手腕,将他拉回来抵在墙上,“你说的是真的?”
闻乐眨了眨眼睛,“什么是真的?”
“先别说这些。”臧溟迫切的想知道另一件事,“你和蒋正扬怎么回事?”
“蒋正扬?”闻乐先是愣了一下,想着这关蒋正扬什么事,接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推开臧溟,气鼓鼓的问,“是不是蒋正扬又说我坏话了?”
臧溟被推的后退两步,皱着眉头看向闻乐。
“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闻乐攥紧拳头,“我说他最近怎么变好了,原来是背后当小人。”
俩人很明显没有聊到一个频道上,臧溟通过闻乐的话,大概猜出了是自己误会了俩人的关系。
心里的躁动不再压抑,在闻乐还在气愤的要去找蒋正扬算账的时候,臧溟直接捏住闻乐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唔~”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口腔里,闻乐瞪大双眼,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臧溟撬开闻乐的齿关,逐渐加深这个吻。
闻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被夺走了,他完全失去了主导权,连自主的呼吸,都要靠臧溟提醒。
臧溟牙齿叼住闻乐嘴唇,轻轻扯了一下,等闻乐感觉到疼了,又松开牙关,拇指指腹蹭过闻乐唇瓣,将上面的津液擦去,“怎么还是这么笨?”
“嗯?”闻乐睁开眼,眼睫挂着水珠,是刚才太过激动,控制不住流出来的。
这副样子惹得臧溟想犯罪,他呼吸浓重又急促,“没事,以后有机会陪你练。”
从臧溟那里出来后,闻乐一直没弄清楚,他们怎么又亲上了。
他脑子里现在全是刚才臧溟亲自己的场景。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一脑子荤水,以至于碰到跟他打招呼的其他成员,眼睛极其不自然地瞟到一边。
一路回到宿舍,蒋正扬见闻乐小脸红扑扑的回来了,还以为他病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
看到蒋正扬,闻乐差点忘了他找他算账,他抬手打掉蒋正扬的手,质问他,“我还以为你变好了,原来还是那个样子,在背后当小人。”
“谁在背后当小人?”蒋正扬被闻乐问懵了,“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车祸后遗症吧。”
“你才后遗症。”闻乐推开蒋正扬,“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蒋正扬后退两步,依旧不明所以,“知道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闻乐冷眼看着他,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闻乐撞开蒋正扬,走回自己床铺。
晚上,闻乐做梦了。
他梦到了臧溟亲他,不光是亲他,还用手摸了他。
梦里的他太快乐了,像是把那天的事情重新来了一遍,闻乐在水里起起伏伏,最后沉溺在水中。
醒来的时候,天刚微亮,闻乐睁大眼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舍友们还没醒,闻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端着盆子去了洗漱间。
在陆地生活了一段时间的闻乐,多少还是有点生活经验,大概明白这场梦是什么意思。
他一边搓洗着小小裤,一边回味着梦里的场景。
他做海豚的时候,可没有过这种情况,有点爽,又有点空落落的。
早训结束,闻乐故意绕到臧溟面前晃悠。
他跟常陆边走边说话,余光不停的寻找臧溟的位置。
直到他被绊了一脚差点摔倒,臧溟伸手揪住他的后领,提醒他,“看路。”
“哦哦。”闻乐稳住身形,反手拉住臧溟的手掌,趁没有人注意,将他带到了一处拐角口。
到了拐角口,闻乐松开臧溟的手,低着头也不说话。
臧溟见他这样子,问他,“怎么了?”
闻乐扣了扣手,有点难为情,“昨天……,可以再来一次吗?”
说着他抬起头,眨着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望着臧溟。
臧溟目光从他那双渴望的眼睛缓缓下滑,落到他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停住,故意装糊涂,“昨天……什么?”
“就是这个。”闻乐指尖点了点嘴唇,“我还想要。”
臧溟喉结微微滑动,没再继续逗闻乐,他抬起手掌托住闻乐后脑勺,低头吻向了闻乐。
昨天没有尝到甜头的闻乐,这次学到了新的东西,他也悄悄探出舌尖,去挑逗臧溟的牙关。
臧溟愣了一下,松开齿关,放闻乐进来。
就在闻乐毫无章法,一顿乱搅的时候,臧溟突然合上齿关,咬住闻乐那不老实的舌头。
“唔~”闻乐闷哼一声,反抗的推了一下臧溟肩膀。
臧溟稍稍松开一点力度,在闻乐撤退的瞬间,乘胜追击,加深了这个吻。
俩人在这一方天地吻得难分难舍,贸然闯进这块地方的蒋正扬,转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雷击一般,站在了原地。
余光中看到有人来了,闻乐眨了眨眼,手指暗暗戳了戳臧溟肩膀。
在低喘中,臧溟结束这个吻,目光贪婪的望着闻乐那两片被自己吸吮红肿的双唇。
闻乐也在喘,喘的同时伸出手指,指了指后面。
收到暗示,臧溟转身去看,正好对上蒋正扬五味杂陈的眼神。
臧溟转身,微微错步,将闻乐挡在自己身后,视线冷峻地落在蒋正扬身上。
被挡住的闻乐有点不乐意,他抓住臧溟胳膊,微微探出头,冲着还没缓过来神的蒋正扬打了个招呼,“嗨~”
第46章
“你们……?”蒋正扬大脑仍在宕机中。
他指了指臧溟, 又指了指闻乐,回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如剥茧抽丝般牵出一条他最难接受的线。
最后蒋正扬几乎是落荒而逃。
闻乐扒着臧溟肩膀, 看着蒋正扬急迫离开的背影, 嘴上担心, 脸上却毫不在意的问,“他没事吧?”
“没事。”臧溟回过身,重新牵起闻乐的手腕, 带着他离开这里。
俩人到了食堂, 臧溟拿着餐盘递给闻乐,闻乐接过来, 目光朝着另一边正在吃饭的蒋正扬看去。
蒋正扬是看着他们手牵手走进来的, 等闻乐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蒋正扬跟闻乐对视上。
这些日子的行为,像是自己遐想而来似的, 蒋正扬内心又懊恼, 又气闷。
直到臧溟顺着闻乐的视线也看过来,蒋正扬像是惊醒一般, 猛然将头埋进碗里, 狂扒米饭。
一旁的常陆觉得反常,用筷子敲了敲蒋正扬前方桌面, “你怎么回事?”
蒋正扬停下筷子看他,常陆纳闷道,“从坐在这里就魂不守舍的。”
蒋正扬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低头继续吃饭。
晚上,闻乐刚洗完澡回到宿舍, 路过蒋正扬床位的时候,被他喊住了,“一会儿有没有空?”
闻乐将毛巾搭在脖子上问蒋正扬,“什么事?”
蒋正扬越过闻乐往外走,“来了你就知道了。”
闻乐看着蒋正扬的背影,思索片刻,跟了上去。
俩人一路来到海边,蒋正扬踩上石头,弯腰在石头缝里扒拉什么东西。
闻乐走过去,见他起身时,手里多了两瓶酒。
好家伙,合着这些人也经常开小灶,还把酒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蒋正扬用牙咬开一瓶酒,递给闻乐,“陪我喝点。”
闻乐本来不想喝,看他有心事的样子,就接了过来。
蒋正扬又咬开一瓶酒,仰头喝了一大口,接着蜷腿坐在石头上,抬头望着大海,一脸惆怅。
闻乐端着酒瓶,坐在蒋正扬一侧。
俩人暂时无言,蒋正扬自顾自喝自己的,闻乐偶尔抿一口,吹着海风,也没有打开话题。
一瓶酒见了底,蒋正扬又去那石头缝扒拉出来一瓶,大概是酒精作用,蒋正扬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跟队长……”蒋正扬低头自嘲一声,“我早该想到的。”
闻乐看了过来,不明白他早该想到什么。
“挺好的。”蒋正扬点了点头,“队长是个好男人,要是别人,我踏马还不服气,是队长,我没的说。”
闻乐嘴里含着酒,慢慢顺着喉咙咽了下去,他大概猜到了,今天他和臧溟亲密的那一幕,估计刺激到蒋正扬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蒋正扬想知道闻乐是什么时候和臧溟在一起的。
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发现。
这个问题问到了闻乐,他抬头望着天空,思索很久。
上一次?还是这一次?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和臧溟,是不是那所谓的爱情。
本来就是想找臧溟治个病,结果莫名其妙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得到答案,蒋正扬也不在乎,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见闻乐的酒几乎没怎么动,不满道,,“是你让我误会的,别的不说,陪我喝点总行吧。”
闻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酒,其实他想说他真不能喝。
但又看到蒋正扬那强颜欢笑的脸,想着还是陪他喝点吧。
这一喝不要紧,直接给闻乐喝倒下了。
蒋正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闻乐的头就冲着他栽了下来。
“怎么了?”蒋正扬接住闻乐的身体,被他这样子吓了一大跳,“闻乐,闻乐?”
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蒋正扬才知道他喝多了。
眼睛瞥到闻乐身侧的酒瓶,里面的液体还有大半瓶,就这么一点酒量,要是被队里其他人知道,指定笑话他。
醉酒的闻乐睡得死沉,无奈之下,蒋正扬只好将他扛起来,带他回宿舍。
刚走两步,蒋正扬就顿住了脚。
对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那双黑色肃严的军靴,接着是臧溟那张情绪不明的脸。
“队长。”蒋正扬托住快倒下的闻乐,冲着臧溟打了声招呼。
臧溟没有说话,视线落在蒋正扬搭在闻乐侧腰的那只手上。
察觉到了臧溟的敌意,蒋正扬手指蜷曲起来,快速解释,“是我非要拉着闻乐去喝酒,不关他的事,要怎么处罚我都行。”
臧溟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们走了过来,手掌攥住闻乐胳膊,拦腰低头将闻乐一把抱起。
身侧突然空了,蒋正扬的胳膊还伸在半空中,臧溟侧头看了他一眼,“给你五分钟。”
蒋正扬愣了一下,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是。”
说完,臧溟带着闻乐转身朝着他的宿舍走去。
醉的迷迷糊糊的闻乐,被放到床上,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张令自己开心的脸。
他歪了歪头,双手捧着臧溟脸颊,声音小又缠绵的叫了一声,“队长~”
臧溟双手撑在闻乐身侧,低声回应,“嗯。”
闻乐眼睛全都盛满了臧溟,痴笑说,“你长得好好看。”
臧溟声音跟着不自觉放轻,“那就多看一会儿。”
闻乐果然听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臧溟看。
看了许久,闻乐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张开嘴来了一句,“队长,你知道吗?我有个秘密,一直不敢说。”
臧溟抬手将闻乐的手包裹在手心里,“那就不说。”
“不说一直闷在心里,好难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撒娇,让臧溟嘴角跟着上扬。
“那就说出来,就只有我知道。”
“行,那你要和我拉钩。”闻乐伸出小拇指,“答应我,谁都不能说的。”
“好。”臧溟伸手勾住闻乐小拇指,“我谁都不告诉。”
约定结束,闻乐撤回手指,突然起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大晚上的,他要带自己去哪儿。
臧溟本想拉住闻乐,让他有事明天说也可以,但拧不过闻乐非要出去。
臧溟无奈,只好陪着闻乐疯闹。
俩人重新来到海边,闻乐弯腰脱掉鞋子,又脱掉袜子,最后开始脱衣服。
“等等……”臧溟伸手拦住他,“想游泳,等酒醒了,我陪你。”
“不是。”闻乐打掉臧溟的手,“我要让你看,你看了就都知道了。”
说着他偏头看向臧溟,嘴角撅了起来,“不行,你也要脱。”
不光动嘴,闻乐还直接动起手来了,伸手帮臧溟把上衣脱了下来。
这深更半夜,海面连个灯都没有,只有天上零散的几颗星星。
闻乐执意要下海,臧溟拉不住他,就由了他的性子,跟着他脱光衣服,一起下了海。
俩人同时游向深海区,闻乐在海里滑着水,想着一会儿自己变回真身的时候,千万不要吓到臧溟。
又想着要不要提前给臧溟打声招呼,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正当他想找臧溟,告诉他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的时候,闻乐突然发现,臧溟不见了。
闻乐踩着水,在四处张望,周围安静得出奇,没有一点儿水花的声音。
“队长!”一瞬间,闻乐酒都醒了,大脑在飞快运转,这个时候臧溟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人回应。
闻乐心里发慌,正想着要不要用印记尝试寻找一下臧溟的定位。
“呼~”
一声尖锐的哨声从岸边响起,闻乐转头没有看到人,再回头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朝着他迎面袭来。
闻乐一个哆嗦,瞬间变回原身,转头就跑。
就在刚刚,他看到一只超大的虎鲸,停在自己面前。
那漆黑的眼睛,快要将自己吞噬。
变成海豚的闻乐,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十倍,很快就游到了岸边。
上了岸后,他的酒劲彻底醒了。
他瘫软地坐在沙滩上,好险,差点回不来了。
旁边有人走了过来,闻乐以为是臧溟,“你怎么先……”
话说一半,闻乐顿住了,来人不是臧溟,是统帅。
他穿着一件小汗衫,下身大裤衩子,脚底蹬着拖鞋,朝着闻乐走来,“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偷玩,我可要告诉你们队长了。”
“统帅。”闻乐起身给老倪打招呼。
老倪看闻乐这脸色不对劲,问他,“看你从这里游上来的,慌什么?”
“我……”闻乐还喘着粗气,“我看到一只虎鲸。”
“嗨~我以为多大事。”老倪摆了摆手,拿着哨子对着海平面吹了一声,“那是我养的小宠物,别害怕,它不伤人。”
闻乐眼神落在老倪脖颈挂着的哨子上,尬笑一声,“你老真有意思,见过养猫养狗的,还真没见过拿虎鲸当宠物的。”
老倪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对着海平面又吹了几声哨子。
闻乐看到有东西跃出水面,又落了下去。
接着老倪拍了拍闻乐肩膀,“年轻人,要早睡早起,才能有个好身体。”
说完,老倪又对着大海吹了声哨子,带着他的宠物离开了。
老倪走后,闻乐对着大海想着要不要回去找找臧溟。
按理说臧溟水性很好,怎么可能会淹死。
但也有可能发生意外,闻乐慢慢瞪大眼睛。
不会被虎鲸吃了吧?
第47章
正想着, 闻乐听到身后有声音,他一个激灵回神,朝后看去。
是臧溟。
闻乐都没有看到他什么时候上的岸, 就见他拿着一瓶水, 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的?”闻乐问。
“游回来的。”
“我怎么没有看到你?”闻乐疑惑的同时又问臧溟, “刚在水里,你去哪了?还有,这里有个超大的虎鲸你看到没有, 它在追我, 吓死我了!”
臧溟拧开瓶盖,把水递给闻乐, 笑道, “你跑太快了,我没跟上。”
接着臧溟又说,“也不用太紧张, 虎鲸不会伤害人类。”
它是不伤害人类, 但我不是人啊!
闻乐有苦难言,心里多少对这片海域, 有了那么一点恐惧了。
回到房间, 闻乐还是心有余悸。
匆匆冲了澡,闻乐躺在床上, 暗暗庆幸自己酒醒的早,没有暴露身份。
臧溟冲完澡出来的时候,闻乐捏着被子偷瞟了他一眼,身体老实地往里挪了挪。
臧溟擦头发的手一顿, 挑了挑眉头,放下毛巾, 撩开被子,钻了进去。
臧溟进来的那一刻,闻乐全身神经都绷紧了。
他挺尸般的一动不动,只有两只眼睛滴溜直转,脑子天马行空想些有的没的。
身体越想越热,越想越燥,伴随着口干舌燥,还有那不该有的反应。
闻乐难受的“哼哼”两声,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在身下。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轻,不至于引起臧溟的怀疑,岂料自己正煎熬时,一只宽大的手掌贴近了他的身体。
臧溟将闻乐翻了过来,捏住他的下巴,朝他吻了过去。
闻乐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像梦里一样,臧溟做了他渴望却又难以启齿的事。
一夜起起伏伏,多少次闻乐忘记了,只知道醒来时,还是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火辣辣的,好像是肿了。
床头柜放着一罐已经开了口的药膏,是和上次一样的药。
记忆中自己累塌了,昏睡的时候,臧溟已经给他上过药了。
闻乐慢吞吞起身,眼睛瞥了一下闹钟,这个时间,早训应该已经结束了。
正想着,外面有人打开门。
闻乐抬头看去,是回来的臧溟。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作战服,手上端着餐盘,里面是刚从食堂打来的早餐,很丰盛,全是自己爱吃的。
见闻乐已经醒了,臧溟放下餐盘,拿起桌上的药膏,走到闻乐跟前,“有点发炎,还疼吗?”
闻乐手指捏着被子,有些窘迫地用被子将自己盖住,蒙上头,声音闷闷的说,“不疼了。”
骗人的,那里还是火辣辣的疼,一使劲就疼。
臧溟怎么看不出来他在撒谎,他对昨天自己失控的行为很懊恼,又说不出那些哄骗人的话。
只好伸手,拉下被子,将闻乐抱在怀里,轻轻地给他翻了个身,“涂上药膏,会舒服些。”
怕给闻乐造成二次感染,臧溟拿了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挤出药膏在手指上。
闻乐趴在臧溟腿上,将头埋在被子里。
药膏涂在红肿的地方,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哪怕隔着手套,那手指的存在感也很强烈。
闻乐忍住喉间想要发出的声音,咬住了下唇,脸上渐渐浮现红晕。
涂完药,臧溟脱掉手套,洗完手,将餐盘的海鲜粥端过来,“趁热喝。”
闻乐接过海鲜粥,鼻子凑近闻了闻,很鲜,看得出来,海鲜是新鲜的,没有隔夜。
自从闻乐来到基地,基地食堂再也没有用过隔日的海鲜,只因为大家知道了闻乐嘴刁,一口隔日的海鲜都不吃。
大家吃饭前,习惯性地去看闻乐吃什么,只要是他吃的海鲜,那保证个个鲜甜饱满,入口美味。
食堂许多食物因此不受待见,还被上面批评铺张浪费。
闻乐捧着碗,将海鲜粥喝个干净,吃饱喝足后,闻乐抹了抹嘴,偏头对臧溟说,“队长,我今天可以请假吗?”
“可以。”臧溟将碗收到餐盘,“在宿舍好好休息。”
闻乐愣了一下,继续说,“不是,我是想问,我今天可以去海族馆吗?”
臧溟发现最近闻乐去海族馆的次数有点多,前段时间,只要是自己去海族馆,闻乐必然要跟着。
这让臧溟有点疑惑,“去海族馆干什么?”
闻乐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一个可靠的理由,“看表演!我想去看海豚表演。”
臧溟眉头皱了一下,目光落在闻乐脸上,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又担心他的伤口,只好无奈点头,“等会儿,我陪你一起去。”
第48章
闻乐本来想去海族馆找闻悦的, 这下臧溟要跟着去,他好像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闻乐有点不情愿,笑得很勉强, “哦, 也行。”
“怎么, 不想让我去?”看闻乐这样子,臧溟着实无法忽略。
“不是,不是。”闻乐摇头, 怕臧溟怀疑什么, 昧着良心说,“想, 想, 想。”
这次,臧溟带着闻乐,以游客的身份进入了海族馆。
知道闻乐要看海豚表演, 臧溟就带着闻乐进了场馆中, 落座的时候,怕闻乐不舒服, 还专门带了垫子过来。
这一下整得闻乐有点不自在, 坐下之后,总觉得有人偷偷在看自己。
他们坐的位置, 是场馆最好的位置,位于表演台的正中间。
水池就在眼前,整个表演场地,不管水上还是水下, 都能一览无余。
随着表演时间接近,场馆内大屏幕开始倒计时, 音响齐放,震天动地。
闻乐的注意力不在大屏幕上,他用余光看向周围,想着待会儿找个什么理由,把臧溟支开。
看台观众挺多,闻乐听到周围一阵欢呼,才知道表演已经开始了。
台上站着一名驯养师,她穿着潜水服,举起双手向看台的观众打招呼。
闻乐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位驯养师是云童。
他转头,偷偷看了一眼臧溟。
臧溟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目光望着前方,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正当闻乐疑惑,看到云童,臧溟怎么这么淡定的时候,前方传来水声,是今日表演的海豚上场了。
闻乐收回目光,看向水池,想着今天上场的海豚,不会是闻悦吧。
海豚跃起时,闻乐发现,并不是闻悦。
虽然不是闻悦,但这个海豚闻乐认识。
它是和闻乐一个族群的海豚,在自己和闻悦被抓上岸的头一天,大家还一起捕过猎。
它叫奇嘉,是一只比闻乐还要健壮的海豚,在族群担任着重要的位置。
几乎在认出奇嘉的一瞬间,闻乐就想到了,它也是MRK变异失败者,和闻悦一起被卖到了这里。
奇嘉的脾气在族群里是有名的火爆,闻乐正疑惑,它是怎么被海族馆的人驯服的。
结果表演时,透过水池,闻乐看到奇嘉咬住了云童胳膊,将她拖到水底。
闻乐“蹭”的一下站起来,目光担忧地看着水里的一切。
臧溟不明所以,见闻乐起身,还以为他是因为伤口不舒服,“怎么了?还是疼?”
闻乐摇了摇头,满心都在水底,观察奇嘉的情况。
他看出来了奇嘉的意图,它想拉着云童一起死。
云童在水底拼命挣扎,试图用另一只手推开奇嘉,但奇嘉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任凭云童怎么做,它都不松口。
时间过去了两分钟,这个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长了。
云童还没能挣脱奇嘉的控制,随着体力耗尽、氧气不足,她没有其他办法。
她放弃了挣扎,眼睛哀求地看着水底的奇嘉。
这一刻,没有人能帮助他们,云童只能赌,赌奇嘉心软,赌奇嘉不想伤害她,赌奇嘉被人类摧残后,还保留最后一丝善良。
短暂的对视后,云童看到了奇嘉的眼泪。
是的,她看到一只海豚,在流泪。
海豚的眼泪很粗,从奇嘉眼眶中涌出,飘向上方。
云童没有动,其实她很想伸手去拍一拍奇嘉的额头,告诉它,‘别伤心,我知道你很苦。’
她又怕自己的举动会毁掉奇嘉心头最后那点机会,最终还是放弃了。
周围的观众以为这是表演中的一环,都兴致勃勃地等待着海豚再次出现。
只有看台的闻乐,捏紧双手,紧张地看着水底的这一幕。
根据大陆法则,如果奇嘉对云童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奇嘉必然会被处死。
深刻明白这一点的闻乐,在心里默默为奇嘉捏了一把汗,“奇嘉,不要做傻事。”
水下五分钟的时候,云童已经到了极度缺氧的状态。
她已经快要窒息,控制不住地想要张口。
就在她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奇嘉突然松开了她,接着身体一滑,游到云童脚底,用额头将云童顶了上来。
得到呼吸的云童,先是大口喘着粗气,现实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机会,为了避免观众怀疑,她要硬撑着身体的不适,继续接下来的表演。
好在直到表演结束,奇嘉也没有再做出伤害云童的事。
音乐停止的那一刻,奇嘉和云童收获了一大波掌声。
表演结束,闻乐借口肚子疼,让臧溟在原地等他一会儿。
趁着这个时间,闻乐去了后场。
进了后场,闻乐在几个水箱旁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奇嘉。
时间来不及,闻乐只能先去找闻悦。
今天闻悦没有表演,见到闻乐,闻悦和之前一样高兴,拉着闻乐说了很多事情。
直到闻乐提到了奇嘉,闻悦才露出哀伤的表情,“它和我们一样,被抓到了陆地,贩卖到了这里。它性格太刚烈,不愿被驱使,不想做人类的宠物,一直被孤立,我也不知道它在哪个水箱关着,我只知道,它在这里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了解到奇嘉的情况,闻乐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怕臧溟在外面等急了,闻乐匆匆跟闻悦告了别,“阿姐,你先把身体养好,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闻悦点了点头,让闻乐路上小心。
出了后场,闻乐沿着小路往回走,半路经过一道小门,突然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声。
这叫声他太熟悉了,是独属于海豚的尖锐哨声。
闻乐猛地顿住脚步,伸手去推旁边的门。
门从里面上了锁,闻乐推不开。
他能听出来这是奇嘉的声音,他们在一起生活十几年,对彼此的声音都很了解。
奇嘉的叫声充满了痛苦,不是求救,是哀嚎。
他曾是族群里那么耀眼的存在,是族内长老心头的骄子。
战绩更是无败笔。
闻乐想不通,这样一个令人骄傲的存在,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发出这种叫声。
这道门打不开,闻乐撬开消防栓,从里面找出一把斧头,正要破门而入。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闻乐。”
闻乐身形猛地一震,缓缓转身,是臧溟。
他就站在走廊尽头,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
闻乐心头一紧,攥着斧头的手指也开始泛白。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如果臧溟发现了什么,他该怎么做,才能带着闻悦安全撤退。
俩人相对无言,闻乐默默攥紧手中的斧子,等待臧溟的质问。
门内的惨叫声依然继续,臧溟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他和往常一样,朝闻乐走来。
随着臧溟的靠近,闻乐脸色越来越白,手中的斧子也悄然收紧。
臧溟伸手按住闻乐手中的斧头,声音和往常一样,“这东西太危险了,还是不要碰了。”
闻乐泛白的指尖动了动,在臧溟的注视下,松了力度。
臧溟接过斧头,扔到一边,又牵起闻乐的手,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闻乐坐在副驾驶,双手拉住安全带,大脑全程都在宕机中。
臧溟也没有刻意寻找话题,两人中间像是砌起了一堵墙,谁也看不透对方。
回到基地,臧溟将车子停好,见闻乐脸色还是那么难看,伸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看你有点累,回去多休息。”
闻乐点了点头。
“统帅找我,不送你到宿舍了,自己能回去吗?”臧溟又问。
闻乐还是点了点头。
臧溟颔首,“去吧。”
转身离开的闻乐,机械般地抬起脚,朝着宿舍走去。
半夜,宿舍的人都睡了。
闻乐悄悄抬起头,确认所有人都睡熟了,才缓缓起身,蹑手蹑脚下了床,离开宿舍。
出了宿舍,他朝着臧溟宿舍走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臧溟宿舍门口的那片海域,连接着海族馆的后门通道,从这边海域游过去,只要不被发现,就能见到奇嘉。
抄着小道来到臧溟宿舍门口,隔着窗户,闻乐看到房间里已经关了灯。
他选了靠边的位置快速跑向海域,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响。
好在脚下都是细沙,加上海浪的声音,能很好的盖住闻乐的脚步声。
接触海水的那一刻,闻乐没等片刻,直接一头扎进海里。
到水里的那一刻,他就恢复了海豚的样子,快速朝着海族馆的方向游去。
夜晚的海族馆比白天沉寂许多,周围灯光熄灭,独有几盏小灯,透着五彩斑斓的光。
闻乐上了岸,找到后场后门的位置。
门没有关紧,应该是巡逻的人刚进去,闻乐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绕开灯光,闻乐转过拐角去了后场。
他来到白天听到动静的那扇门口,此时的门只是虚关着,闻乐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有一个水箱,大小和闻悦所在的水箱差不多,里面关着大概七八只海豚。
灯光不亮,暗幽幽的,勉强能照亮前方的路。
水箱里有声音,动静不小,有水溅了出来,还有几只海豚的哨音声。
闻乐对这个声音很敏感,听得出来是求救信号,他加快步子朝着水箱跑去。
来到水箱旁,闻乐才看清水里的情况。
水下,一群海豚轮流用身体托举奇嘉,想把它托到水面。
而奇嘉,铅灰色的表皮上布满了黑色伤痕,这伤痕的样子闻乐太熟悉了。
这是电击留下来的痕迹,怪不得白天奇嘉的声音那样惨烈,原来他们在对它用电击。
海豚们一个接着一个将奇嘉托到水面,而奇嘉已经关闭了呼吸系统,哪怕被托到水面,也不愿意打开。
其他海豚不想它就这样放弃生命,还在用身体拖着它,“我说伙计,虽然你平时看我们带着一副瞧不起我们的样子,我们也挺讨厌你的,但咱们到底是同类,我真不想让你就这样死了。”
“奇嘉!”察觉到奇嘉有自杀的意向,闻乐想伸手去拉奇嘉,“奇嘉,你睁开眼,我是闻乐!”
奈何垫在水底的那只海豚太累了,在闻乐的手刚碰到奇嘉尾鳍的那一刻,奇嘉便下沉到了水底。
奇嘉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时候,闻乐想也没想,直接跳进了水里,变成了海豚的模样。
它接替了刚才那只海豚的位置,用身体一点点将奇嘉拖到水面,“奇嘉,打开呼吸系统,我是闻乐,你睁开眼看看我!”
水箱的动静越来越大,水箱里面的其他海豚,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同类,一时间也都愣住了。
闻乐还在尝试着唤醒奇嘉。
水面又传来了脚步声,闻乐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想着只要人来了,奇嘉就死不了了。
“七七。”来的人是云童,因为今天表演的事,她不放心奇嘉,想过来看一眼,结果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意识到奇嘉要干什么,已经失去了苏冉的云童,不想再失去奇嘉。
她跑到操控箱,将水箱水位闸拉下来,随着排水系统打开,水箱内水位急速下降,奇嘉很快就露出了水面。
哪怕在水面,奇嘉依然不肯打开呼吸系统,闻乐只好在它耳边,尝试唤醒它,“奇嘉,你睁开眼,我是闻乐,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带你回到大海,相信我。”
闻乐焦急的望着奇嘉,见他呼吸系统终于打开一条小缝,接着奇嘉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闻乐的那一刻,奇嘉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刚才在水里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闻乐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濒临死亡的幻听。
直到看到真实的闻乐,奇嘉才缓过来,刚才不是幻听。
确定奇嘉没有问题,云童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又走向操控台,将操控闸推上去,水箱开始注水。
趁着这个空隙,闻乐转身对奇嘉说,“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会带你和阿姐出去,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说完,趁着云童没有发现,闻乐跳上了水台,和奇嘉默默对视一眼离开了。
水位上升,云童来到水台上方,看着角落里依旧对她冷漠的奇嘉,无奈的蹲了下去。
“七七。”云童朝着奇嘉挥手,奇嘉转身,将背鳍对着她。
云童眼中浮现着伤感,望着奇嘉冷漠的背鳍,“你就这么恨我吗?”
自然没有人回答。
奇嘉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云童双臂环住双腿,就这样坐在水台边,静静的望着奇嘉。
自从苏冉离开后,她便成为了奇嘉的驯养师。
作为驯养师,她是失败的。与奇嘉相处了一个月,她甚至都没能和奇嘉建立起互相信任的感情。
闻乐一直在外面守着,他怕自己走后,奇嘉又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他看到了云童落寞的身影,心里却对她同情不起来。
他的同伴被关在这里驯养,作为驯养师的她们和海族馆那些对动物用刑的是同一类人。
所以闻乐同奇嘉一样,内心对云童有着一股敌意。
一直守到后半夜,闻乐见奇嘉状态已经稳定,才敢放心地离去。
回去的路还是那条小道,闻乐以为这个时间,巡逻岗的人都睡了。
结果他刚探出头,一束灯光直接打在他的身上。
等他想撤退的时候,已经晚了。
巡逻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什么人?”
闻乐撤回步子,想掉头跑路的时候,另一边的巡逻听到这边声音也跟着过来了。
前后夹击,闻乐没了退路。他捏紧拳头,脑中回转思考选择哪条路,逃脱的几率更大一点。
很明显,刚开始选择的那条路,就是捷径。
只要冲出去,回到海里,他们就抓不到自己。
闻乐下定决心,抬脚想要闯出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声,“是我。”
闻乐定住脚步,回头看到云童正从他身后过来。
灯光落在云童身上,她抬手遮住眼睛,“后场的门没关好,我回来看看七七它们。”
“哦,是小云啊。”巡逻的人松了一口气,“那些海豚离不开水,在水箱里关着不会出什么问题,你放心好了。”
“嗯,我就是回来看看,没别的事。”云童回头看了一眼,“大叔,我刚才看到有东西,朝海狮馆那边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估计又是野猫。”巡逻的人拿着电灯,看了一眼海狮馆方向,“我先去那边看看。”
支走巡逻,云童回头看向闻乐,眼中丝毫没有惊讶。
闻乐不知道云童为什么会帮自己,但还是礼貌地道了谢。
“我知道你是那只小海豚。”云童在身后叫住闻乐,“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从你第一次来,我就认出来了。”
这一刻,闻乐全身血液如同被冻结一般,身体由内到外的透着冷意,甚至在他眼中,已经出现了杀意。
“你什么意思?”闻乐缓缓转身,目光丝毫不掩饰的带着敌意。
云童看出了闻乐的眼神,她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眼中露出胆怯。
“我只是想……”她鼓起勇气开口,说出真实想法,“我只是想让你带着它们离开。”
尽管云童说的很真诚,闻乐还是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云童也知道,仅凭两句话,不可能让闻乐放下戒心。
她垂下眼帘,声音哽咽,“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苏冉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它们任何一个生命死去。我知道它们不属于这里,它们渴望回家,尽管我每天很努力地让它们接纳我,依旧留不住它们想回家的心。”
云童抬起眼帘,对闻乐说,“从我接手七七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性子倔强。我想化解它对我的敌意,就经常求助臧队长,让他带我去海鲜市场,挑选新鲜的食物,投喂给七七,可七七不喜欢这里的食物,甚至对我……”
云童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带着浓厚的无助和哀伤。
今日的事情,别人或许不知道,闻乐绝对是看到了,奇嘉有了想要和云童同归于尽的想法。
闻乐也没有想到,大家都以为臧溟和云童在谈恋爱,实际上他只是帮云童挑选海鲜。
云童说的没错,奇嘉不会喜欢海鲜市场的食物。
它们在海里围猎到的鱼,要比海鲜市场新鲜一百倍,奇嘉会喜欢才怪。
看着云童不断涌出的眼泪,闻乐还是心软了,他抿了抿唇,“它叫奇嘉。”
云童愣了一下,看着闻乐有些疑惑。
闻乐继续说,“它不叫七七,它叫奇嘉,它有自己的名字。”
说完,闻乐转身离开了海族馆。
他出来太长时间了,再不回去,会被臧溟它们发现。
闻乐原路返回,还是从臧溟宿舍前的那片海域上岸。
周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异常,他蹑手蹑脚回到宿舍,大家也都睡得安稳。
闻乐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脑中一直循环着云童的话,他还不能确定云童到底是敌是友,但闻悦和奇嘉,他是一定要把它们带走的。
至于怎么带走是个难题。
它们不是人身,没有腿,还不能离开水。
用吊车运,太引人注目了,最好有一个隐蔽点的方式。
一时间,闻乐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直到最后,闻乐决定赌一把,他需要跟云童合作。
云童是海族馆的员工,如果她真心想放走奇嘉它们,或许能给自己省很多麻烦。
心里下了决定,闻乐开始找机会和云童接触。
因为鲨鱼怪的事,上面怀疑MRK有个窝点就在海族馆附近。
基地派臧溟带人去查看,闻乐自告奋勇要跟着去。
臧溟带着他和常陆一起去海族馆附近。
到达目的地,臧溟用手表探查周围情况,磁场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常陆也拿出探寻仪器,在地面扫动。半晌,一无所获。
常陆收起设备,抹了一把汗说,“这样盲目找下去,太难了。”
闻乐负责记录数据,通过数据观察,和扫描结果一样,一切正常。
“或许在海族馆内部呢。”闻乐提出意见,“我们可以去看看。”
臧溟收了设备看过来,正对上闻乐的视线。
闻乐下意识躲避了一下,低头假装忙碌着。
臧溟撩开草丛,回到路边,“可以分头行动,闻乐去海族馆,常陆去南侧,我去北侧,有情况发信号。”
这安排正合闻乐心意,闻乐接过臧溟扔过来的设备,转身朝着海族馆走去。
到了海族馆,闻乐先去找了云童。
他们寻了个人少的地方,闻乐将设备戴在手腕,“昨天你说的事,是发自内心?”
“我发誓!”云童举起三根手指齐对天,“如果我有任何隐瞒,就让大海来惩罚我。”
闻乐转过头,从云童眼中看到了真切的坦诚,他点了点头,“如果你骗我,我会亲手了结你。”
“任凭处置。”
直到这时,闻乐才放下戒备,询问云童,“你知道MRK?”
从云童认出自己是海豚,还能保持淡定的时候,闻乐就知道,云童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知道。一个破坏海洋的邪恶组织。”提起MRK,云童也是一腔痛恨,“他们不拿海洋生物当生命,随意逮捕去做那些可笑的实验。”
闻乐没想错,云童确实知道的比较多。
“你还知道什么?”闻乐问。
“海族馆的生物,有很多都是他们的实验失败品,光我知道的就有,奇嘉,闻悦,老穆,岱西…………还有苏冉。”
云童说了大概十几个名字,最后说到苏冉的时候,云童眼眸沉暗下去,她还在为苏冉的死,难过自责。
每听到一个名字,闻乐垂在身侧的手就收紧一分,心也就跟着重一分。
原来有这么多吗?
半晌,闻乐从愤怒中找回理智,“你应该知道,要把它们带走,并不容易。”
“我知道。”说到这个,云童也是一脸愁苦,“先不说怎么把它们运走,光是MRK的眼线,在这里遍布的到处都是。”
闻乐转过身,“你知道他们的眼线?”
“这里有他们的窝点。”云童笃定地说,“就离海族馆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地下二层,穿过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里面有一道暗门。”
云童给闻乐指明方向,“门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对闻乐来说,算是一个意外收获,云童果然知道的比他还要多。
“最近WHL正在搜捕MRK窝点,我可以向上级请示,这个窝点应该很快就能端了。”闻乐沉思片刻,“MRK的人自顾不暇的时候,正好是把它们带走的最佳时机。”
云童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最近海族馆链接海里的排水口坍塌,海族馆正在请施工队重新修复,如果我们能抓住这次机会,从地下打通隧道,直接走水路,就解决了运输问题。”
海底排水口……
闻乐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但是……有一点。”云童有些窘迫,“我资金不够,要想扩大排水口,得需要大量资金。”
提到钱,闻乐才想起自己的工资一直存放在臧溟那里。
具体有多少,闻乐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还是让云童放宽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和云童分开后,闻乐将MRK窝点的事,报告给了臧溟。
回到基地,臧溟去了老倪办公室,闻乐去了臧溟宿舍。
他记得自己的工资卡,就放在臧溟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面。
等他找的时候,又发现没有。
翻箱倒柜,闻乐连床底都看了,连跟毛都没找到。
最后就是衣柜了,闻乐记得臧溟衣柜里面有个暗格来着。
他打开衣柜,找到暗格,却发现这里上了一把锁。
是把密码锁。
一定是藏了很重要的东西,不然怎么还会上个锁。
密码是多少?
闻乐对着这把锁犯愁,他不知道臧溟生日,连尝试都没法尝试。
闻乐徒劳地将锁放下,一个人坐在床边,对着这把锁发呆。
呆了半晌,他还是不想放弃,他又凑过去,掂了掂这把锁,将密码调到了0301。
“啪!”
锁开了。
闻乐瞪大眼睛,将锁翻来覆去查看,这玩意坏了吧,不然怎么这么轻松就打开了?
0301是个什么数字?
闻乐愣了半天,脑中突然闪过,那好像是他和臧溟第一次的日子。
所以……这件事一定对臧溟很重要,才把密码设置成这个数字。
当疑惑寻到真相时,闻乐内心极其复杂。
他拆下锁,将暗格打开。
里面存放的东西,一览无余。
一只骨哨,一颗牙珠,一张卡。
看到这些东西,闻乐心里有点发酸,他伸手先去拿了骨哨,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时,给臧溟留下的。
那时候的他,刚来到陆地,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臧溟教会他很多东西。
那时的他,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就把身上最有意义的东西,给了他。
这些日子,没见臧溟带过,他以为臧溟不稀罕,自己也曾暗暗伤感过,觉得自己送的东西,没有得到臧溟的喜欢。
原来,他不是嫌弃,而是一直完好无损地保管着。
那颗牙更不用说,是闻乐用来还人情的。
明白人都知道,海豚的牙有多珍贵,当初老潘几次劝说他,让他考虑好了再拔。
他当时也是下定了决心的,将牙做成牙珠,是为了掩饰海豚牙的尖锐。
他记得,当时臧溟为了这颗牙,发了好一顿火呢。
最后就是那张卡。
不用说,肯定是他的工资卡。
当时臧溟拿给他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扔给了臧溟。
他不是陆地生物,他不稀罕这些人类所在乎的钱。
将卡拿在手中,闻乐把骨哨和牙珠放了回去。
刚把暗格关上,身后传来臧溟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人往往在做坏事的时候比较专注。
闻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快速转身,将工资卡藏在身后,“没,没找什么?”
这心虚的表情,臧溟一眼看穿。
他走向闻乐,宽大的身躯将闻乐封在他和衣柜中间,然后伸出手,手掌顺着闻乐的胳膊往下摸。
直到摸到闻乐手中的东西,他顿了一下,攥住闻乐的手腕,举到俩人面前。
闻乐后背紧贴着衣柜隔板,眼睛瞥了一眼手里的证据,狡辩道,“我,我就想拿回我的工资卡,不,不过分吧。”
手上确实是闻乐自己的工资卡,按理说,他拿回自己的东西,不该心虚。
但就是被臧溟这样赤裸裸注视着,他就是很心虚。
臧溟抬手捏住卡片,闻乐死死攥住,不愿松手,臧溟挑了挑眉头,“我给你的钱,不够花?”
闻乐吞咽一口,“够,够是够了。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短暂的相持下,还是臧溟先松开了手,他歪头看了一眼被闻乐打开的暗格,松开闻乐,将密码锁捡起来。
闻乐闪到一边,见他看着这锁不说话,清了清嗓子说,“这个锁质量不太行,我就随便一弄,就开了。”
“是吗?”臧溟将锁攥在掌心,偏头对闻乐说,“这锁可是WHL特供材质做的,没有密码,可撬不开。”
“额……”闻乐闭上嘴,“那就是你密码设置的太简单了。”
“哦~”臧溟点了点头,像是赞同闻乐的说法。
在臧溟面前,闻乐的一切狡辩,貌似都能被看穿。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想开溜,“那个……队长,我想起来我衣服还没洗,先回去了。”
说完,他没等臧溟回答,脚底跟抹油似的,拔腿就要跑。
臧溟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回来重新困在自己和衣柜之间,“你有事瞒着我。”
语气很笃定,视线更是牢牢地锁住闻乐的脸,将他慌张的表情,尽收眼底。
“没,没有。”闻乐否认。
“别瞒我。我可以是你绝对可信任的后盾。”臧溟目光深邃,他希望闻乐能主动向他坦白。
闻乐是绝对不可能让臧溟知道的,他更不能让臧溟怀疑他。
但很明显,臧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被臧溟箍在怀里,跑不掉的闻乐,只好用了一招他一直不以为耻的行为。
色诱……
闻乐鼓起勇气,抬起头,在臧溟探究的眼神下,直接伸手环住臧溟脖颈,将嘴凑了上去。
这种很明显的逃避的方式,让臧溟又爱又恨,他双手分别攥住闻乐胳膊,想把闻乐扯开。
闻乐跟使了牛劲似的,越扯越紧,越紧亲的越用力,因为技术不佳,加上身体不稳,牙齿几次磕在臧溟嘴唇上,铁锈味在两人嘴里荡开。
放任这么磕下去,臧溟今天别想出去了。
最后是臧溟放弃了挣扎,双手环住闻乐后背,低头加深这个吻。
将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的臧溟,很快让闻乐招架不住。
氧气快供不上的时候,闻乐偷偷松开臧溟,将卡片塞进自己衣兜。
臧溟察觉到闻乐的漫不经心,内心不悦,使劲在闻乐嘴唇咬了一口。
闻乐吃痛,想咬回去,被臧溟躲开。
俩人一来一回,谁也不让谁,也不知是谁主动,天旋地转间,闻乐已经仰面躺在床上。
水声,浪声,粘稠声。
臧溟低头,吻去闻乐眼角的泪光。
闻乐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朵下方说,“能不能轻点,每次都好疼。”
臧溟捏住闻乐的下巴,狠狠地欺负了一下他,哑着嗓子说,“你最好忍住别哭。”
他也不想哭,确实是忍不住啊。
越是忍不住,越是流泪,臧溟就越狠。
等到喂饱了臧溟,闻乐感觉自己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趁着臧溟还没醒,闻乐强撑着身体不适起身。
他怕吵醒臧溟,连下床都小心翼翼的,尽管双腿发软,他还是咬牙捡起地上的衣服,摸了摸工资卡还在兜里,闻乐松了一口气。
束手束脚的套上衣服,闻乐提着鞋子,悄悄往门口挪动。
手指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床上的臧溟不知道是不是再说梦话,“密码是0301。”
闻乐定住身体,没有动。
等了好一阵,没有等到臧溟再发出声音。
闻乐提着的那口气才散掉,打开门,跑了出去。
把卡交给云童时,云童问闻乐,“密码是多少?”
闻乐愣了一下,讲真的,他真的不知道,这玩意还需要密码。
见他对着卡片,一脸难言之隐的样子,云童试探着问,“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闻乐砸了一下嘴,想起自己出门前,臧溟说的那句梦话,“0301,你试试。”
云童半信半疑,把卡放进兜里。
闻乐只是来送钱,还要着急回去。他是偷溜出来的,不能让基地发现。
“你确定里面的钱够吗?”云童再一次跟闻乐确认,“修改管道,需要一大笔资金,如果单纯是你的工资,应该还要差很多。”
还要差很多……
一开始闻乐以为这件事只要有钱就行,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按照云童所说的这样,这些钱应该远远不够。
他抿了抿唇,“这钱你先拿着用,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和云童分开后,闻乐没有直接回臧溟那里,而是先回了宿舍。
蒋正扬看他一脸愁眉地走过来,问他,“去哪里了?”
闻乐坐在床位脱鞋,“出去了一趟。”
“我还以为……”蒋正扬本来还想再问,一搭眼看到闻乐后领处的红痕,瞬间住了声。
闻乐把鞋子摆正,抬头看向蒋正扬,“以为什么?”
“没什么。”蒋正扬移开视线,将脏衣服扔进盆里,端着盆子出去了。
思来想去好几天,闻乐心里终于有了主意。
早训后,他刻意留下和臧溟一起收拾器材。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臧溟的时候,闻乐把沙袋放回角落,拍拍手对臧溟说,“队长,我想请几天假。”
臧溟统计完沙袋数量,记录到表格后,偏头问他,“有什么事?”
“出来大半年了,也得回家看看了。”闻乐说的跟真事一样儿,“以前刚出来,跟愣头青似的,不知道家在哪儿。现在在陆地待久了,大概知道哪个方向,我想回去看看。”
臧溟将本子收起来,第一次这么严肃认真地盯着闻乐的脸,“还回来吗?”
“回!”闻乐点头,肯定地说,“我是WHL的人,身上刻着WHL芯片印记,肯定是要回的。”
臧溟盯着闻乐的眼睛,想要从这里看出闻乐说的真假。
闻乐也很坦率的让他看,眼中没有一点儿心虚,“大不了到时候,你启动印记定位,我在哪里,你不是一眼就知道。”
第49章
说服了臧溟, 闻乐很快就离开了基地。
临走时,臧溟开车送他去坐船,据闻乐说, 他知道回家的方向, 有路过的船。
快到码头时, 臧溟问闻乐,“钱够不够?”
闻乐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头一惊, 手指不自觉捏紧背包, 转头看臧溟,又见他表情和平时无异。
他这才想到, 臧溟以为他拿走工资卡是要回家用。
“够了。”闻乐回答后, 目光转向窗外,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等红灯时,臧溟瞥了一眼闻乐怀中瘪瘪的背包, 抿住嘴唇, 没有说话。
到了码头,闻乐开门下车, 臧溟扶着方向盘叫住闻乐。
闻乐回头, 扶着车门望向臧溟,“队长, 怎么了?”
臧溟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递给闻乐,“密码和你一样。”
闻乐愣了一下, 视线定格在这张卡片上,心里琢磨不透臧溟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我够用。我不需要……”
“咔嚓!”
臧溟直接下车,将车门关上来到闻乐跟前,把卡塞进他上衣兜中,“多给家人买点东西。”
闻乐手指勾了勾背包肩带,没有再拒绝,“谢谢队长。”
游轮鸣笛声响起,是在催促岸上的人上船。
臧溟回头看了一眼,抬手将闻乐被风吹起的翘发压了下来,“我等你回来。”
闻乐点头,将背包跨到右肩,“队长,再见。”
臧溟颔首,目光一直追随着闻乐的背影,看着他过了安检,登上船,然后回头跟自己挥挥手,进了船舱。
“呜~~~”
鸣笛声再次响起,操作员解开缆绳扔到船上,游轮缓缓启动离开岸边。
臧溟站在原地望着游轮远去,低头点了一支烟。
闻乐从进了船舱就没有再往外看,他知道臧溟没有走,正在岸边看着这边。
他在等,等船走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抹残光隐入海岸线,海面开始变得暗沉,像一片浓稠的黑布,被船尾的航迹搅碎。
闻乐挎着背包来到甲板,正是开饭的时间,这里游客不多,零零星星几个人在这里抽烟。
他在甲板站了一会儿,等这些人抽完烟离开后,闻乐攥紧背包,从楼梯下到负二层。
越往下,人越少。
大概是天黑了,大家还是对大海保持着该有的敬畏,想嗨的人都去了船舱内,那里有为游客安排一些活动。
穿过一段狭窄的走廊,闻乐来到船尾处,这里有个拐角,可以很好地将他的身形隐住。
他将背包背在身后,用绑带绑紧,确定无人看见,纵身一跃落入海中。
被海水吞没的那一刻,闻乐就变回了海豚身形。
背包挂在他两边胸鳍处,他用牙齿咬住绑带,朝着与游船相反的方向游去。
闻乐游得很快,几乎是几天几夜没有停歇,直到看到一处礁石聚集处,闻乐才缓下速度,朝着海底游去。
在这礁石纵横的海底,住着一只百年大扇贝。
闻乐曾经在这片海域捕猎时,跟这只大扇贝打过交道。
他身形快捷地穿梭在礁石之间,直到来到一处秘洞附近,闻乐看着门口标志性的两根黄金柱子,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闻乐停下来,围着柱子转了两圈,寻思着把这柱子拆下来,能卖多少钱。
据他所知,陆地上的人类,都很喜欢这个东西,商场里这玩意好像是论克卖。
这片海底很久没有来陌生生物了,闻乐刚踏足这里的时候,周围的小鱼都吓得躲在石头后面。
见闻乐没有攻击性,只围着柱子转,那些小鱼也壮了胆子,探出头来查看。
“你是谁?为什么要围着柱子转啊?”一条胆大的小鱼凑过来,跟在闻乐尾鳍后面,学他一起围着柱子转。
闻乐停下,转头看到这条黄色的小鱼,终于开口,“那只老扇贝呢?”
“你是扇贝爷爷的好朋友吗?”小鱼歪头好奇地打量闻乐,“扇贝爷爷最近有些不高兴呢。”
听到老扇贝不高兴,闻乐笑着吐槽,“老家伙活了一百多岁,熬死了一大波海鲜,它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嘘~”那小黄鱼示意闻乐小点声,“你不知道,扇贝爷爷的重重重……孙子,好像被人类抓走了。”
“哦~”闻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见他对自己确实没有攻击性,大胆的小鱼越来越多了。
它们围着闻乐转圈圈,七嘴八舌的开始嘈杂起来。
“你是来帮扇贝爷爷找孙子的吗?”
“你是本地海豚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见过人类吗?是不是胸鳍上长着五根触手?”
闻乐脑子被吵得“嗡嗡”直响,想让它们闭嘴,却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闻乐咬牙忍了忍,最后忍无可忍,直接呲牙对着它们“凶”了一下。
鱼群四散奔逃,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闻乐舒坦地舒了一口气,抬起胸鳍点了点重新探出头的小黄鱼,“你,过来带路,去找老扇贝。”
小黄鱼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闻乐仰头,原地转了一圈,让它们看自己身后的背包,“看到这个东西没有,这就是人类的东西,里面装着炸弹,只要一下,就能把这海底炸穿。”
小黄鱼惊得炸毛,慌忙躲进石头缝里。
闻乐蹙了蹙鼻子,“谁躲都没用,只要我用牙齿轻轻一扯,它就会爆炸。”
说着,闻乐故意用牙,叼了叼绑带。
“不要炸我,不要炸我!!!”小黄鱼吓得上蹿下跳。
闻乐勾起一边嘴角坏笑,“还不带我去找老扇贝。”
小黄鱼终于停下,它后退两步,又停下,最后游到闻乐面前,“扇贝爷爷就在里面,你可不要炸它呀。”
跟着小黄鱼,闻乐很快就找到了老扇贝。
老扇贝住的地方很隐蔽,周围全是礁石,一张白玉床上,窝着一只堪比轿车大小的白色贝壳。
贝壳波纹密密重叠,已经无法用肉眼去数到底有多少圈轮廓。
“扇贝爷爷。”小黄鱼凑近合闭的贝壳上面,小声叫着,“扇贝爷爷。”
小黄鱼从左面叫完,又绕到右面叫。
终于贝壳松开一条缝,一道耀眼的光从里面透出。
开启后的贝壳壁上挂着一层厚厚的五彩斑斓的光,老扇贝松动着全身肌肉,睁开眼看到小黄鱼,“哦,是你啊,有什么事?”
小黄鱼围着老扇贝转了一圈,“不是我,扇贝爷爷,是它。”
它用尾尖指了指闻乐的方向。
老扇贝跟着看过来,“嘶~这孩子,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年见过。”闻乐打量着扇贝的老窝,“几年前,你卡在礁石缝出不来的时候,是我和我姐姐将你推出来的。还记得不,老头。”
“你这么一说……”老扇贝动了动腮,“我好像有点印象。”
小黄鱼见闻乐跟老扇贝认识,也就放下了心,直接出去了。
老扇贝煽动两下贝壳,想起身,由于身子骨着实笨重,力不从心,只好放弃了,“这把老骨头,得亏了你们姐弟俩,才能多活几年。话说,你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怎么又回来了。”
闻乐眼睛一直在打量老扇贝的房间,说话的时候,有点漫不经心,“回来有点事。”
这地方跟宫殿似的,珠光宝气的。
“什么事?”老扇贝好奇地问。
闻乐游到老扇贝跟前,很坦诚地说,“找你借点钱。”
老扇贝的壳猛地一抖,“我这老头子可没钱。”
闻乐直接改口,“那我不要钱了。”
老扇贝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又听闻乐说,“你家门口的那两根柱子不错,送给我吧。”
“小家伙,你可别开玩笑。”老扇贝绷不住了,但还想维持该有的体面,“就算我想送给你,你这也带不走,是不是。”
“不是,不是。”闻乐摇了摇头,从背包里叼出一根绳子,“我直接捆着就带走了。”
说着,闻乐直接转身,架势跟真的一样。
“哎呦~那可真要了我的老命了。”老扇贝用贝壳夹住闻乐的尾鳍,“我这穷了一辈子,就这么两根值钱东西,你怎么忍心给我带走。”
闻乐被迫留下,“这玩意在海底没几个识货的,不如送给我划算。”
“不行,这两根柱子是我的命。”老扇贝开始上演苦情计,“除了这个,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也行。”闻乐今天异常好说话,等老扇贝放开他,他围着老扇贝的壳转了好几圈,敲敲这里,看看那里,最后在老扇贝忐忑的目光中,开口,“把你盘了上百年的石头送我吧。”
这会儿老扇贝的壳不是猛地一抖,而是直接剧烈颤动,它像是听到了一件特别荒谬的事情,“你是怎么开口说出的这种话?”
“你就说,行不行吧?”闻乐问。
老扇贝扭动了一下身子,用软肉把底下的东西捂好,“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石头。”
“哦。”闻乐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我也不知道,你重重重重……孙,在哪儿~”
这话勾得老扇贝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闻乐拐着弯儿说,“用你一块石头,换你重孙,你自己说值不值?”
第50章
为了知道自己重重重孙子的下落, 老扇贝狠心把自己盘了一辈子的石头拿出来给了闻乐。
闻乐脱下背包,将石头装进去后发现还有剩余空间。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把背包装满。
闻乐又把主意打到了老扇贝背后的箱子里面。
老扇贝在海底生活了上百年, 珍藏的宝贝无数。
等闻乐将背包装的满满登登后, 老扇贝肉疼地问, “现在能告诉我,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他藏起来了。”闻乐说。
好家伙,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老扇贝有点怒了, “你把东西, 还给我。”
“哎~我还没说完呢。”臧溟将背包捆绑在身上,对老扇贝讲, “它之前确实被人类抓走了, 我是偶然遇到它的。我只能告诉你,它现在没死,但它现在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老扇贝急了, “它在哪儿?”
“在另一片海域。”闻乐认真地说, “它被人类当作实验对象,进行了基因改造。现在身体受了重伤, 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窝栖休整,等他恢复了, 我想它应该会回来找你。”
闻乐这话听着不像开玩笑,老扇贝活了上百年,也不是没有听过人类糟蹋海洋生物的事。
它只是有些悲伤,没想到这些事, 会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临走时,闻乐把扇贝怪的地址给了老扇贝, 那地方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老扇贝要真的去找,长途跋涉,估计也吃不消。
最后,闻乐劝了老扇贝一句,“它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子,它都是你的后代。”
闻乐满载而归,又在海里火急火燎地游了几天,才回到WHL。
回到基地,闻乐没去找臧溟,先回了宿舍。
他把背包扔到床上,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去了洗漱间。
洗完澡出来时,闻乐刚进来,就见蒋正扬正在弯腰打量他的小背包。
闻乐心里一惊,三两步冲上去把背包夺过来,“别动我东西。”
“哎,不是。”蒋正扬手里一空,转头才发现是闻乐,他有点惊讶,“看你包在这儿,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闻乐将背包放到床铺里侧,嘴上应着蒋正扬,“嗯,答应了队长要尽快赶回。”
“没出啥事吧?”蒋正扬撑着扶梯,见闻乐脸色不对,“怎么回来还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没事,你想多了。”闻乐坐在床边,换上干净的鞋子。
看他这架势是要出去,蒋正扬疑惑,“不是刚回来,又去哪儿?”
“有事。”穿上鞋子,闻乐拎起背包跨在肩膀往外走。
原本想着洗完澡就去找臧溟的闻乐,发现把背包放在宿舍太显眼,还是先把正事解决了再说。
闻乐还是偷溜出去的,他没去找臧溟销假,就保持着请假状态。
他去了海族馆找云童。
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闻乐,云童还以为闻乐跑路了。
等表演结束,云童来到和闻乐约定的地方,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些天你去哪儿了?”
“出去办点事。”闻乐回。
“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云童又急又无奈,说起正事,“你给我的那张卡,里面的钱不够,还差了好多。”
闻乐二话不说,将背包扔给云童,“你看看这个。”
背包有点沉,云童两只手抱住还会往下坠。
“里面是什么?”云童好奇打开背包,缓缓张大嘴巴,直接愣在原地。
“够不够?”
还是闻乐出声,找回了云童的理智,她慌忙将背包合上,抱在怀里都怕丢了。
“这……这是珍珠吧?”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汤碗一样大的珍珠,这么大,这么圆,这么亮。
“是。”闻乐点头,里面除了这颗被老扇贝盘了一辈子的珍珠,还有很多其他宝贝,“换成钱,够不够修水下通道的费用?”
“够了,肯定够了。”云童确定地说。
够了的话,就不需要动用臧溟的那张卡了。
临走时,闻乐询问了几句奇嘉的情况。
云童很宽慰地跟闻乐讲,“状态比之前好很多,至少现在愿意配合我表演。”
得知奇嘉情况良好,闻乐也放心了,跟云童道了别。
不是光明正大进来的,闻乐还得从小门出去。
中间路过一个海狮馆,闻乐看到了一只也是刚表演完,正坐在池边发呆的老海狮。
无意冒犯,闻乐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只海狮他见过,在闻悦那个场馆旁边的水箱。
好像是叫老穆。
听说他也是个变异失败者,都是同道中人,闻乐上前主动打了声招呼。
老穆回过头,看到闻乐时,两边的胡子抖动了一下,“是你啊,小海豚。”
“你认识我?”闻乐惊讶。
“怎么不认识。”老穆翘了翘尾鳍,邀请闻乐坐下。
闻乐朝前走了两步,蹲在老穆身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老穆收起尾鳍,在水中晃了晃,“感觉。我在这里待了十多年了,海里来的我都见过,见的多了,也就知道了。”
他说得好轻松,身上完全没有那种被束缚十年的颓丧。
闻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象不出来,自己被困在一个池子里十年,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是来带它们走的吧?”老穆问。
闻乐转头看老穆,没点头,也没摇头。
目前他不确定老穆是不是和他们一伙。
“我看那小子最近老实了。”
老穆说的是奇嘉,奇嘉性格刚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被驯化,为什么闻乐一来,奇嘉就老实了。
老穆只是老了,又不是傻子,肯定是看出了点什么。
“走吧。”此时的老穆像个老者,长长的胡须有点耷拉,眼睛看着那堵高墙,问闻乐,“墙的那边是海吧?”
“是。”
“水清吗?”
“清。”
“下次来,给我带点外面的水吧。”老穆用尾鳍搅动了一下下面的水池,“这里的水不好喝,一股消毒水的味。”
“好。”
闻乐答应了。
接下来他们没再说话,老穆也不再看那堵墙,只有耳边传来墙外那海浪声,伴随着阵阵咸风。
回到基地的闻乐,终于想起来要去找臧溟。
他去了臧溟宿舍,得知臧溟去了老倪那边。
可能走得着急,臧溟常年出任务,戴在手腕的数据检测腕表没有收起来。
闻乐想给他放起来,拿在手里才发现,腕表开着机,上面显示着纵横交错的弧线,一个绿色的圆点标记停在中间,旁边有条上下起伏不均匀的红色线条。
闻乐看不懂数据,但能猜出来这是个地图。
没等他看出个什么名堂,身后响起了开门声,臧溟回来了。
闻乐手上还拿着腕表,转身看到臧溟。几日不见,他心里虽然想得厉害,但真见面了,又觉得有些陌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臧溟进来后,随手关上门,目光只在闻乐手中那只腕表上停留一刻,接着落到闻乐脸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闻乐说。
臧溟从门边走过来,解下腰带扔到一边,“中午回来的,现在才来找我?”
“有点事耽误了。”闻乐解释。
臧溟点头,没有追问,看样子是懒得去拆穿闻乐那拙劣的演技。
闻乐将手表还给臧溟,“想帮你收拾来着,看没关机,怕耽误你正事。”
臧溟接过来,直接关了机,把腕表扔到了床柜的抽屉里。
等他把抽屉合上,闻乐试探性地问了一下,“上面是谁的定位吗?”
臧溟“嗯”了一声,转身问闻乐,“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
闻乐呆了片刻,突然张开双臂,“抱一下吧。”
臧溟挑眉,站着没动。
他不动,那闻乐就主动上前,将臧溟抱住。
这是他这些天,一直都想做的事。
昼夜奔波的这些日子,闻乐除了赶路,就是想念臧溟。
抱住他的那一刻,闻乐像是把自己心脏都填满了一样,嘴角都是甜蜜蜜的笑,“队长,我好想你啊。”
一句软乎乎的话,就能直接击中臧溟胸腔里最柔软的地方。
原本还绷着的表情松动,臧溟抬起手,给了闻乐更加用力的回抱。
“队长,你想我了没?”闻乐将头埋在臧溟肩头,不知羞耻地问。
臧溟“嗯”了一声。
“有多想?”闻乐追问。
“比你想我还要多。”
这话听着比吃了蜜还甜,闻乐嘴角直接绷不住了,勾的老高。
谁说臧溟不会说情话,他说起情话来,有几个人能受得住。
今晚闻乐本来不打算回宿舍,想在臧溟这边赖一夜的。
但他迟迟没有得到臧溟的邀请,最后,他站起身,等臧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我得回宿舍了。”
“早点休息。”臧溟说。
“啊……,我……不是。”闻乐张了张嘴,几次开口,都没能把嘴边的话说出来。
倒是臧溟,见他磕磕巴巴的抬头问他,“还有什么事?”
“不是。”闻乐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往门口走。
你好歹挽留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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