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挤进去，脸上还带着笑容，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他们刚刚的好消息。
有个好心人买下了这栋楼，还买了一张门神卡，虽然她是抱着把这里当做试验点的想法，但还是帮了他们大忙。
就在方振羽想开口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公共栏上的消息。
“因为能源储备问题，人造太阳的功率将再次下降，这是新的阳光范围，除此之外的所有地方，将从亮光转为微光……”
说话的人指着墙上的一副地图，地图上有一圈光晕，现在肉眼可见的，整个光晕缩水了一整圈。
而他们这栋处于边缘的大楼，之前是弱光环境，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微光，再出去几步，就是无光的黑暗。
无光环境下，出现的诡异会危险好几倍，所有基地市都有一轮人造太阳，确保不会陷入完全的黑暗，就算在晚上，也会有微弱的光亮。
一个居民愤愤道：“他们这是完全放弃了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了！”
“小方，你也赶快把房子卖掉，去别的地方吧。”一个居民庆幸道，“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在收购这附近的房产，给的价格和平时持平，也不算低。”
“是啊，小方，拿了钱去内城一点的地方买吧，现在说不定还能买到房子呢，要是大家都反应过来了，内城的房价还得往上涨。”
“小方，你今天要是实在不想干的话，就换我来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出来，“我活得够久了，要是死了也没什么，你还年轻，等明天天亮了，就离开这里。”
“不行，我不走。”方振羽认真道，“您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呆一晚上，这才第一天，不会有事的。”
“唉，你这孩子。”老人叹了口气，道，“你在这等一下，我上去一趟，等会下来。”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上去，脸上都带着残留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惶恐。
低沉的气氛席卷了每一块空地和每一处空气。
方振羽见人全部走完，上前选择使用门神卡，伴随着一道光辉落下，窗外的天空也在这个时候暗淡下来。
和昨天相比，今天的光芒确实暗淡了不少，当他看向门外的时候，还有一股寒意出现。
明明门外空无一人，却依旧有一种被窥探着的感觉。
刚刚的老人从楼上下来，手上拿着一把猎枪。
“今天晚上还没回来的我刚问了，一共七个人。”老人说，“如果有人半夜敲门，就应该是这七个人之一，居民的资料可以在保安室的电脑里看。”
“如果实在不确定的……”老人眼中寒光一闪，“就先开一枪，死了的就是人类，没死的就是诡异。”
方振羽点了点头，在保安室坐下，外面是一片摇曳的黑暗，路灯下投射出微弱的光，能看到隐约的影子被挂在路灯上，仿佛一个倒吊的人。
“别看。”老人拍了一下方振羽的头顶，“不要看，当自己不知道，有时候越害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方振羽收回目光的时候，下意识在门口扫了一眼，门神卡使用过后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他仔细看才看出来一点点光晕，这才心里安定了一些。
如果今天没有什么事发生就好了……
方振羽如此祈祷着，他如此想完，门口就出现了两个奔跑着的人影，两个人一前一后抵达了大门口，拼命拍响大门，声音让周围楼宇的窗口纷纷熄灭了还亮着的灯。
“是住在7楼的人家，兄弟两个。”方振羽很快找到了相对应的资料，他打开门口的可视门铃，问：“你们是谁，出去做什么的？”
“我们是704的住户，出去做搬运工的，今天货物比较多，用的时间长了点，我脸上有两颗痣，生日是xxx，家里一共四口人。”来人将自己的信息一口气报了出来，“好了，你快点验证，验证完放我们进去。”
老人凑到方振羽身边看着，一条条核对：“没有问题，确实是他们。”
“嗯。”方振羽刚想开门，忽然发现外面另一个人站的距离有点远，“你后面是谁？”
“是我哥，怎么了？”
“他为什么站那么远，让他站近点。”
“……”
对面的人变化了一下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阴影的面积一瞬间占据了大部分，接着，他没有说一句话，倒退着走出去。
另一个人站了过来。
“说一下你的信息。”方振羽说。
“我是哥哥，702的住户，家里4口人，做搬运工的。”他说的话更加简短。
方振羽皱了一下眉：“这家哥哥原先是这个性格吗？”
“我见过他们家里人几面，是哥哥话比较多，弟弟更沉默一点。”旁边的老爷子摸着下巴的胡须，凑过来道：“你看，是这个资料写错了，他们录入的时候把兄弟给弄反了。”
“那我改改。”方振羽顺手就把资料改成了正确的，他随口又问了一句：“好了，你刚刚说你是哥哥还是弟弟来着？我没记住。”
“我是弟弟，快让我进去！”门口的人砸着门铃，叮叮当当的门铃声响成一片。
方振羽的动作凝固了。
他最开始听到的，好像不是这个说法。
他和老人家对视一眼，老人家拿出猎枪，举起来对准门口。
方振羽深吸一口气：“转过来，给我看看你的背面。”
门口的东西，是从他变更资料开始改口的，除了这个破绽之外，另一个是，他是倒退着换人的。
背面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吗？
下一刻，方振羽就看到了。
——那东西背后的皮肤展开，仿佛一对巨大的翅膀，垂在身体两侧，几乎可以让人想象到，他的身后应该是鲜血淋漓的露出了肋骨和肌肉。
紧接着，它煽动着翅膀，带动沉重的身躯离开地面。
它飞起来了。
很难称之为飞行的飞行，更像是被身后的什么东西拉扯着离开地面，身后的血液撒了一地，不少飞溅到了门上，留下快要干涸的，深色的血迹。
它旋转着离地的时候，方振羽也看到了它的背后，露出了皮肉和脂肪，有一条白色的、蠕虫一样的东西吸附在一节苍白的脊椎上，位于后颈的位置。
它的后背皮肉翻卷，仿佛被调离位置的鱼饵，又像是被开膛破肚的鱼背。
“是虫子！”老人家飞快道，“他应该是出去搬运的时候被货物里面的东西传染的，快，启动应急程序，把大楼所有可能的外部出口全部堵上！”
方振羽点头，就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他看到门口洒下了阳光。
那是无比绚烂，又无比柔和的光，比人造太阳的光芒更璀璨，在这无边夜色里升空，仿佛一轮新生的太阳。
一轮光晕包裹住整座大楼的外墙，一时间，那些已经吸附在外墙上的东西纷纷显形。
一只巨大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的蠕虫已经在墙壁上趴了不知多久，它的口器之中有仿佛触须一样的东西垂落，连接到下面两个人的脊椎之上。
他们飞了起来。
他们被回收了。
在巨大蠕虫的身边，还有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虫卵，正在孵化着，它们已经有不少都探出了脑袋，随着夜风飘动。
方振羽听到几声惊叫，是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在堵死所有的窗口。
“完了，完了……”老人明显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上次它出现的时候，有一个小区因此消失，后面进去的清理队说，所有人都被茧悬挂在天花板上，整个小区都变成了虫窝。”
“快去避难所锁上门，说不定还能撑一会！”他拉着方振羽，脚步在焦急之下有些踉跄。
方振羽没有挪动，他看到了光，比之前更大的光，光芒从上而下，沐浴着整座大楼。
蠕虫发出了无声的尖叫，所有的虫卵都在光芒之中被直接烫死，洒下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的痕迹。
“这、这是什么？”老人呆呆的站在这里，他史国华40年的军旅生涯，在灵异复苏开始的时候就自愿复原的一线士兵，都没见过现在的景象。
那些极度高危，人类根本束手无策的东西，居然就像是春日的雪花一样，在暖阳下融化了。
“老先生。”方振羽彻底松了口气，他笑着说，“您的房子可千万别卖了。”
“我们这栋楼，被选为了新武器的展示场地。”他说着自己刚刚想好的说辞，“今后，房价恐怕还会上涨不少呢。”
老人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走出去，看到有不少人探出头来，看到地上的虫卵被吓了一跳，又在惊讶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和人说着自己昨晚见到的一切，没人相信也不在乎。
对史国华而言，这是他活了这么久，唯一一次确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神。
除开神明庇护，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可要搬走的，依旧要搬走，对他们来说，第一天的微光就遇到了这种东西，运气好没死，难道之后还要每一天都活在心惊胆颤之中吗？
史国华拦不住他们，索性也不拦了，他想了想，打电话给了自己的老战友。
“喂……你最近考虑买房吗？”
在史国华看来，如果永华公寓的事情传出去，这里的房价，恐怕会变得一房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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