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发呆,梁璋只是盯着鱼,垂下睫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不挑食,最多是没那么爱吃甜的,叹气不是鱼不好吃。也不是想家,他家离得那么近,鱼还是从妈咪那里带过来的。
梁璋要叹气,只能是因为徐培因了。同意和他上床但又不肯负责的徐培因,成了他又一个游离人群外的惆怅时刻。
徐培因冒出些邪恶的想法,他突然庆幸梁璋没什么很亲近的朋友,也就很难和谁分享恋爱心事。
这样他就也不会被谁劝诫停下了。
明眼人都知道进展很慢,又累又苦,没了最开始的激情,很难坚持到最后……何况到最后得到的也未必是美满的奖励。
可能只有徐培因希望梁璋不要放弃,然而他自己也要分出一半时间做反对者,推开梁璋。
一周有七天,分一半分不均匀,其中四天他还是想被梁璋爱着。
时间不知不觉走,他们要去法国出差。徐培因其实不愿意去,回去难免想妈咪小姨故友,但去法国又是他来千合的代价,只好硬着头皮来。
来都来了,他见了小姨,聊了一会儿,还是没勇气见亲妈。
小姨问你在北京好不好,要不要考虑回来。徐培因犹豫着,说工作上都挺顺利的,房子装修好了,以后有空多回来看。
这回回法国还碰上陈佑泽,一开始给的资料里根本没这人,显然也是新跳槽过来,谁都没想到会碰上。徐培因听见他喊自己Lu就头疼,感觉这个人又要发疯热演什么无聊桥段。果然,非说他们是再续前缘,不如回法国了谈一场。
“你最后都系同佢分手喇。”陈佑泽笑嘻嘻指他的手,“戒指呢?”
徐培因不想理他:“同你冇咁熟嘅,唔好嚟烦我……”
陈佑泽耸耸肩,从果盘里剥只桔子放他酒杯里:“Lu啊,得个桔。”这句是在笑话他几年北京一场空。
酒过几巡,梁璋来找他,徐培因总算不用受这男的气,揣着桔子走掉了。
情绪催得酒精上头,梁璋再问他和陈佑泽怎么这么熟,他就说谈过。
这里是巴黎,徐培因在这里谈了许多恋爱,梁璋,你要怎么办啊?还追吗?你是不是也再没法忘记我的前任,还会相信我爱你吗?
徐培因有一点伤心,算上酒精,可能到一点五,还好梁璋有亲他。
虽然他有一点本能地矜持,但梁璋很理解地,直接牵住他的手腕,带一点薄茧的手掌有力地将他从霓虹拉向街角。
他眨眨眼,眼前完全被贴近的梁璋填满,梁璋垂眼望着他,似乎不发指令就会一直克制。
徐培因忍不住吻他了,轻轻碰了下,梁璋就算得到允许,手放到他腰后,一边抚摸着一边吻。浅浅的,有彼此酒精的余温,徐培因忍不住微微抬了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吻让自己情绪安定。
但梁璋好像亲够了,笑着轻拍他的后背:“好啦,我们不在这里亲了。”
徐培因被他牵着走,完全没有在想路了。梁璋也很照顾他似的,走的速度不快,慢悠悠说些很动人的话。
“我碰到你的前任也不会怎么样的……”他为他们的爱情谜题找出了解法,徐培因难以判断对错,但很相信梁璋说的话。梁璋说:“我是你其中一任男友就很好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幸福。”
徐培因听了这些话变得轻飘飘的,回到酒店房间在床边坐了许久也没换衣服。
他还是没能答应梁璋,在这次。如果第二次就答应,会不会显得第一次拒绝的理由很玩笑呢?
梁璋说下次还会告白的,那他下次可以答应吗?
徐培因从包里摸出一袋坚果,拆开摊到桌面上,一颗颗看,找到了一只形状完好的腰果。
他轻轻掰成两瓣,小小的两瓣腰果像月牙,放在手心里。徐培因合拢手指,双手合十抵在额前,闭上眼在心里低声问。
妈祖,我可以答应他吗?我可以和他幸福吗?他和我在一起会快乐吗?
轻轻抛起,两面反——妈祖是不答应。
他皱眉,又重新捧起,默念:我以后会多做善事,家里也添您的神像。
两面正,那就再试一次。
他于是承诺:节日会供最好的香烛,带更丰盛的祭品,求您帮帮忙。
第三掷,终于,两瓣一正一反。
徐培因怔了一会儿,然后笑起来,自言自语说:“怎么这么现实呀,妈祖。”他才发现自己在做蠢事似的,拾起那两瓣腰果,扔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
再编辑:我去一不小心圣杯记反了,sorry,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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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家中出现一陌生黑猫,写更新时发现背后有动静,竟是它自己开窗户溜进来玩我猫的玩具。
它把纱窗都挠漏了,导致纱窗漏进来大蚊子,扰我更新。我一怒之下想杖毙蚊子,结果失手打翻啤酒。
啤酒被打击冒了好多泡沫,一桌一地一衣服水……
何等恶猫!!
第73章 侧目 7
大部分时间梁璋都很温和,徐培因什么时候说停,他都听话。过程里也不缺情话,梁璋嘴甜,总叫得动听,徐培因虽然会觉得累,但心情很好。
他很少会推开梁璋。听话的没必要推,撒娇耍赖的也挡不住。
“……”
梁璋也许自己不知道,他心情不好是很明显的,会变得话少,动作也有变。他如果自己察觉了这点,一定会演过去,不让徐培因发现。
徐培因其实不会揭穿这种坏心情。他明面上已经那样对梁璋了,黑暗里就想对他好一点。再过分的索求他都接受,只希望梁璋能从这份亲密中放松一点,开心一点,然后不要放弃。
他想抱梁璋紧一点,只是手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好像被推到了崩塌的边缘。这种不加克制的力度让他的意识都断断续续,身体被拆解开浸泡在水里,每一处器官却都在情火里烧。
徐培因咬着下唇想,梁璋的心事是什么。
意识在混沌中摇摆,有一滴水溅到了他的胸口。
徐培因已经泡在一片湿热中麻木了才对,偏偏这滴水不属于他,才让他分外敏感。他抬起一点手,摸梁璋的后颈,想这是汗水还是眼泪。
但他什么也看不清,黑暗不再提供给他安全感。
“梁璋,梁璋……”
徐培因不能是白长了年纪,如果梁璋有处理不了的情绪……他再不想表达,也至少做到倾听吧。
梁璋被他叫到才回魂似的,慢下来,俯身问他是不是弄疼了。
徐培因本能地摇摇头,又想起屋里漆黑一片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于是伸手去摸梁璋的脸。
他从额头开始摸,那一片皮肤被汗打湿了些,摸起来有点滑。梁璋抬眉毛的时候会挤出抬头纹,但不皱着的时候摸不到。他扫过浓密的眉毛往下,梁璋的睫毛在他指尖轻轻颤了两下,呼吸还在快,却好像屏了一点气,一动不动闭上眼让他摸。
徐培因像在读盲文,鼻梁眼窝摸过一周,终于确认梁璋没哭。
“怎么了?”
他问话,梁璋也不吱声,只是脑袋在他手里摇头。
徐培因开始觉得自己需要光源了,他看不见梁璋的表情。
在梁璋去拿烟的时候,他才费力支起点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擦干净。
梁璋很快回来,带着那一点橘色的火星,照亮了半张脸。徐培因近视,这个距离看不清,他让梁璋再靠近些。
还好看到了,梁璋真的很需要帮助。
他实在肩宽背阔,安静下来多少有些强硬的压迫感,说要减脂看来也很有成效,烟雾里脸上的线条好像比初见时锋利了不少。相比之下他的眼神又太柔软,闪着橙红的光点,嘴角的烟也衔得松,没用力咬。
徐培因怎么会不知道呢?梁璋所有对他的敏锐与体贴,都因为他淋过同样的雨,有一颗自愈过的心脏。天底下不会有人生来就能感同身受、散发善意,徐培因遇见梁璋是很幸运的一件事。
“培因哥……”梁璋又这么叫他。
徐培因腿根还酸得发抖,又见不了梁璋可怜。
梁璋啊,你怎么这么倒霉呢?面对这些事的时候年纪比我小多了,作为大人我可以处理好这些,十八岁坐在轮椅上的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哥,你不会把我当替身吧?”
徐培因想专心听,他已经累得几乎瘫掉,没想到让梁璋慢慢悠悠又送到了一次,十分恍惚。烟灭掉了,他又过一会儿才想起要回答,一边亲吻一边说没有。
原来梁璋的悲伤里还有他的一半。
他一开始不懂这个傻问题。他觉得梁璋被触发了不好的回忆,那他就对梁璋好一点,可梁璋的状态还是不好。
梁璋不是机器人,发生了故障是没有任何说明书可以参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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