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你弟这么牛逼呢,真厉害。”时钦夸完周焕,赶紧把话题拉到沈维头上,“沈维,你在国外读的什么啊?有没有跟洋妞谈恋爱?”


    “金融。”沈维侧头,目光在时钦脸上转了转,“洋妞没意思,我还是更喜欢本土的。”


    “哦,那你快找一个。”时钦正想问国外生活怎么样,哪知沈维又把话题绕回迟砚身上。


    沈维:“周总找了没?混这么出息,身边应该不缺人吧?”


    时钦:“……”他手忙脚乱又夹了块熏鱼往迟砚碗里放,桌底下的脚重新蹭上去,急巴巴地暗示着,“周砚,你尝尝这熏鱼,很好吃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沈维打断时钦,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两块,“别光顾着我们。”


    时钦:“……”


    “不缺。”迟砚不露声色地避开桌底下的触碰,侧目看时钦一眼,对他说,“多吃点。”


    一听这话,时钦人就紧绷了,脑子里随即闪出迟砚陪他吃饭的细节,每次喂他不爱吃的蔬菜,迟砚都会说一句“多吃点”。他一阵紧张,操,这闷葫芦是不是成心的?故意吓唬他。


    “时钦。”沈维喊。


    时钦:“啊?”


    沈维放下筷子,盯着对面的迟砚说:“等吃完一起去买个彩票,说不定能中个几百万,今天这么‘巧’遇到周总,别浪费这运气。”


    “……”时钦心都要虚炸了,不确定沈维有没有看出端倪。


    确实太他妈的巧合,死闷葫芦肯定是跟踪他了,昨晚说什么出差全是骗人的鬼话!他越想越乱:手机和游戏本都设了密码,到底怎么发现的?凌默该不会就在附近蹲点吧?休假是假的?


    随着菜陆续上桌,时钦也顾不得活跃气氛了,早吃完早结束。也亏了迟砚本就话少,基本不主动张口;沈维看样子也没兴趣和迟砚多聊,这场旧愣是叙得干巴巴,死气沉沉。


    他没吃早饭,饿了一上午,只顾埋头狼吞虎咽,大鱼大肉不住地往嘴里塞,配着香喷喷的炒饭,连沈维剥好放在他碟子里的两只虾,都没多看一眼就囫囵吞下。


    等鼓着腮帮子抬头,才发现两位老同学基本没动筷子,尤其迟砚面前的餐盘,干干净净,倒是喝了碗羹汤。


    “你俩怎么不吃啊?”时钦嚼着满嘴食物,含糊问道。


    “时钦,”沈维一边给时钦倒茶,一边刻意当着迟砚的面问,“你女朋友在安城吗?”


    “……”时钦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里,慌乱地灌了口茶顺下去,眼神下意识飘向某人,声音都弱了半分,“不在,他出差了。”


    沈维:“就是说你一直在安城?”


    时钦一时语塞,自己在安城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根本没法请沈维去家里坐。


    眼看快吃完了,他情急之下只能胡编乱造:“我最近来安城出差,都住酒店。”


    见时钦吃得差不多了,沈维打算带他换个清净的地方好好叙旧,起身整了下衣襟,说:“时钦,我去趟洗手间。”


    “好,你去吧。”


    等沈维一离开包间,时钦腾地从椅子上起来,碗里最后两口炒饭都不吃了,凑到迟砚跟前,争分夺秒地小声赶人:“老公,你什么时候——”话刚说一半,他手腕就被猛地一拽,重心瞬间失衡,直直跌坐在迟砚腿上。


    “你大爷的。”时钦吓得惊慌想起身,却被一双胳膊牢牢圈住,挣脱不了。


    迟砚看着时钦油光发亮的嘴唇,没说话,只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帮他擦着。时钦算着沈维上厕所应该没那么快回来,还能再说两句,便配合地噘了下嘴。


    等嘴被擦干净,他立马搂住迟砚的脖子,在对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快速说:“我一会儿跟沈维去喝个茶,喝完就回家。”


    “别回了,卖你的废品。”迟砚说。


    “……操,你说得着我么?”时钦着急脱身,伸手推迟砚的肩,“快让我起来。”


    “戏要演就演全套。”迟砚替时钦拨开挡在眉前的碎发,“酒店我给你订,等我工作结束,带你回去。”


    “你真有工作?”时钦不信,“糊弄傻逼呢?明明就是在跟踪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迟砚没接话,手从时钦的衣摆探进去,抚上他刚吃饱的肚子揉了揉。那嘴胡吃海塞的,还是太瘦,没养出几两肉,昨晚都经不住他,别的没什么能耐,除了吃,也就在哭鼻子方面挺积极。


    “别抱了,快让开。”时钦使劲扯着圈在腰间的胳膊,才拽开点缝,就又被更狠地压回迟砚怀里。


    “等他回来,正式介绍下。”


    听迟砚说得一本正经,时钦被吓得魂都在飞,无法想象沈维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他缩进迟砚怀里,很小声地商量:“你给我订酒店,今晚就让你爽个够,行不行啊老公?我跟沈维七年没见了,我知道你看他不顺眼,可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不是你老婆么?那他就算你的……算你的什么啊?我不知道辈分,是小叔子吗?”


    “……”迟砚放开傻子,起身取走衣帽架上的西服,离开包间前丢下一句,“等我电话。”


    什么情况?时钦愣了几秒突然慌了,这闷葫芦该不会真要去找沈维麻烦吧?他急忙拉开门,正撞上回来的沈维,这才知道单已经被兄弟买了,顿时过意不去。


    “他人呢?”沈维问。


    直到这刻,时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有事先走了。”


    “这顿饭吃的……倒胃口。”沈维直接问时钦,“你不是一直挺讨厌他吗?叫上他干什么?”


    时钦嘴比脑子快:“我看他穿得人模狗样,又开那么好的车,拉他做冤大头啊,结果你把单买了。”


    “我差他那点钱?时钦你啊……”沈维无奈摇头,“走,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走到餐厅门口,时钦意外碰见一张熟脸,是园区里那家寰望科技的老板——李望。


    迟砚也在旁边,不过背对着他,人高腿长,跟模特似的。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又一想沈维还在身边,还是算了。路过时他偷摸听了一耳朵,听见迟砚在说和医疗相关的产品开发。


    原来闷葫芦没骗人啊。


    时钦心下恍然,这种有钱老板出差谈生意,肯定得选高档餐厅,再赶上个饭点,能偶遇上倒也不奇怪了,看来纯属巧合。


    见到眼熟的小保安,李望倒是主动打了声招呼:“嘿,这么巧?”


    时钦一怔,紧忙端出一副<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体面人的样子,伸手跟李望握了握,笑着应道:“李总好啊。”又转头跟沈维介绍,“这位李总之前帮过我。”


    等介绍完,他才反应过来:操,歇菜,李望跟闷葫芦认识,他妈的说不清楚了,沈维要起疑心了。


    沈维没兴趣结交任何和迟砚有关的人,只略一点头,目光又落回到迟砚身上。


    他伸手揽住时钦,笑道:“就不打扰周总谈生意了。时钦,我们走。”


    时钦抿紧嘴巴,就怕自己嘴把不住门,只盼着马上走,好跟沈维解释清楚。他刻意将脸偏向另一边,连眼角余光都没往迟砚那边扫。


    李望看着两人往停车场方向走远,转头见迟砚神色如常,便撞了撞他胳膊,调侃了句:“行啊,情敌这么快就上门了?”


    迟砚收回目光,只道:“AI医疗是几十年的远景,别急于一时。”


    李望叹气:“研发碰上瓶颈,最近没什么进展,难免着急。倒是你,真不用去处理个人问题?晚上还有应酬,你就别出面了,我去应付,心思别光扑在工作上,得两手抓。”


    迟砚从不过多谈个人问题。


    若不是李望曾偶然看到他钱包里的那张证件照,又随口提了句园区里新来的小保安,长得很像时钦,他这个习惯或许会维持得更久。


    以前迟砚没把金钱当回事,但现实让他清楚,很多事没有钱真的寸步难行。


    娇包从小娇生惯养,更需要钱来精心养着。有合适的项目,他自然不会错过,甚至亲自跟进。他一直忙到李望应酬前,回到车上已经六点多,给时钦打电话,听筒里却传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33章 没心没肺


    “关机了。”沈维挂了电话。


    “我操。”时钦脸色瞬间大变,肉疼得直皱眉,那部新手机用了才半个月,怎么就被偷了?他焦躁地在游戏厅里扫视一圈,脑子倒带似的,飞快回忆之前的每个细节。


    怕被沈维看出他和迟砚的关系,一出餐厅,他就把手机调了静音。连茶馆也没去,就是怕沈维多问东问西,只半真半假地解释了左脚的旧伤。后来他特意搜了主城区的游戏厅,挑中这家,打着“重回高中”的幌子,硬拉着沈维进来玩。


    手机明明一直好好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没挪过窝……直到他坐在推币机前玩嗨了,手贱想看看闷葫芦有没有发消息,才掏出来扫了眼屏幕,看完随手就搁在了装游戏币的塑料筐边,那也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啊,再然后……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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