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周砚有个虽穷但<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四口之家,更嫉妒周砚的弟弟周焕,有个像周砚这样的好哥哥。不像他,私生子的身份像块压在头顶的石头,让他始终抬不起头来,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韩武,也打心眼儿里厌恶他,还有他那个给人当小三的妈。
他除了钱,好像也真就只剩钱了。
如今钱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失去才懂得珍惜,时钦恨死了当年花钱大手大脚的自己。
那个傻逼的自己还极其幼稚,就为了捉弄周砚,特意给周焕买了最新款苹果手机。周焕一高兴,周砚果然就冷着脸主动找上门,把新手机原封不动还给他,再甩给他一句“别影响我弟弟学习”。
周砚一本正经上赶着的死样儿,能让时钦爽上好几天。
时钦顿时一个激灵——通透了!
自己以前有多爽,不就恰恰说明周砚现在有多得意?这死闷骚的,看他这副上赶着的窝囊相,怕是爽到骨子里了吧?那破架子端得恨不能比天高,真他妈能装!
时钦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桌上手机就给周装货发短信,干脆利落地发过去一条:【我老年机充不了话费,能帮忙充一下不?回头还你】
他目标明确:周砚不是喜欢装么,那就奉陪到底,让这死装货继续装个够,自己能捞到便宜就行,面子又不值钱,再说了自己一残废,早就没面子可言。
至于许聪说的“贼心不死”,时钦不信了,什么喜欢不喜欢,虚头巴脑全是狗屁!
如果他喜欢谁,他才不舍得让对方当保安,骑着个破电驴风里来雨里去的,马上天冷了挡风被还买不起,多可怜啊?他肯定得心疼死。周砚一点也没心疼他。
这条短信不过是探探路,时钦没指望周砚真帮他充,谁知半小时后,手机还真收到了短信。
闷葫芦:【多少。】
他受宠若惊地盯着屏幕,一时拿不定主意:充多少合适?
一千会不会太多?不行不行,别吓着闷葫芦。五百?也不行,这黑卡还不知道能使多久呢,之前就废过几张卡,万一话费没用完就打水漂了,多不值当啊。
两百?好像也有点多。时钦没忘了周砚当年是个穷鬼,背他回家那次硬生生走了十多公里路,跟傻子似的,就因为兜里没钱打不起车!等他脑子稍微清醒点,才发现已经到自己家门口了,周砚还好意思嫌他重,把他扔门口就走了。
此刻远在南方某省城的迟砚,回到了酒店,准备冲个澡补一觉,刚解开衬衣纽扣,手机“叮”一声响。
他拿起吧台上的手机,指尖轻划点开短信。
【给我充50,我月底发工资就还你。我脚瘸找不到工作,是保安队长看我可怜偷偷招我的,让公司知道了会被开除,我的工资他单独发,一个月有1500,不会赖你的,放心】
迟砚把这条短信看了两遍。口吻与当年那个骄纵蛮横、目中无人的少爷相比,确实收敛了太多,可细品还是能揪出过去的影子,藏着股不肯彻底放低姿态的傲,连带那点刻意示弱,都显得过分别扭。
他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碾了下。
时钦指甲抠着机身坑坑洼洼的磨损处,心想才五十块钱,自己还特意卖了波惨,总该给他充了吧?
如果周砚真给他充了,说明卖惨有效果,总之别指望他月底还钱。
手机忽地一响,时钦看到是话费充值的短信提醒,又一阵受宠若惊。
就是这逼……装得也太抠搜了,真就只给他充了五十块钱?还大集团董事呢,简直服气。
算了,多少钱它都是白来的。
不错不错,时钦嘴角一扬,赶紧给财主回消息,这把放长线钓大鱼稳妥了。
【你后天有时间吗?我找了一家不错的店,中午晚上都行,我后天能休息,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有个同事老针对我,叫我休息给他顶班,我瘸了打不过他,只能帮他上】
时钦捏着手机耐心等着,不确定自己这番半真半假的瞎话能不能忽悠住财主。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闷葫芦:【这几天很忙,等我电话。】
“操。”时钦激动得攥了攥手机,冷不丁回过神来,所以上回周砚赶他回去上班,其实是担心他挨训?
趁着闷葫芦愿意多打几个字,他紧跟着就敲了回过去:【几天?给我个准话行不?调休要申请】
这下,等了一小时也没收到回复。
时钦不信邪,继续卖起惨来,打字的时候都在想:这闷骚的,看他上赶着卖惨到底是有多爽啊?话都比之前多了,再多跟他说两句呗,他不介意多卖几下,给钱就好。
等迟砚冲完澡出来,见手机多了两条未读短信。
【周砚,你要是觉得跟我这瘸子一起吃饭丢人,那不吃了,我就是心里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我以前是有一点浑,这几年已经遭了很多报应,走哪都被欺负,副队长那个老男人还故意摸我屁股,我也只能忍着,看我过成这样,你心里有没有舒服点】
水珠滴在屏幕上,迟砚用指腹擦去,抬手捋了把额前垂落的湿发,目光最终停留在第二条消息的开头——只是有一点浑么。
这少爷,自己还挺委屈。
……
一直到晚上入睡前,时钦都没等来回复。说实话挺让他抓狂的,他还以为自己有点摸透闷葫芦那古怪的性子了。
怎么就那么难捉摸?这装货还是个正常人类么!
隔天赵萍不在,时钦煮了只鸡蛋草草吃完出门上班,路过常光顾的烧饼铺,他照例买两个糖烧饼,一块五一个,两个勉强能管饱,今晚赵萍回来会给他烙很香的香葱饼。
一想到赵萍,他又莫名心烦。
烦劲儿上来了,他控制不住把闷气撒到昨天没搭理他的某人头上。
就这么在岗亭里混了一天,下班前,时钦觉得是时候主动出击了,再放线试试,看鱼儿上不上钩。
正低头编辑短信内容呢,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了进来,来电显示“闷葫芦”,惊得他手一抖。
他忙接通,没抓稳就把手机凑到耳边:“喂?”
“下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山寨机信号劣质,传过来的声音听着又低又冷,时钦愣了半秒,才急忙应声:“啊,下班了。”
“我在门口。”
最后一个字刚飘进耳朵,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时钦盯着屏幕,还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又愣了几秒。
这闷骚装货……昨天不是还说这几天很忙么?
第7章 骚包
北城一入秋,晚风便带了凉意,没白天那么燥。
时钦低头揪了揪袖口,今天刚换的长袖制服一堆褶子,是之前保安辞职留下的,新制服得等月底才发,不过也穿不上了。
还好一整天没怎么离开岗亭,身上倒没沾着汗味,清清爽爽。
他锁上门,没直接出园区,在岗亭前停了下脚,想自己这线还没放呢鱼儿就上钩了,着什么急啊?
谁让闷葫芦昨天又忽悠他,到晚上也不回他消息,老实候着吧。
小风刮着挺舒服,他先给赵萍发短信,说晚上不回家吃香葱饼了,免得她做多,回头又打手语跟他啰嗦。
然后慢悠悠往东门走,去取自己的小电驴,就怕等吃完再回来取,碰上值夜班的王大嗓门。
时钦昨天后来给周砚发的第二条卖惨短信里说,自己这几年走哪儿都被欺负,这话其实没瞎编。
而王广强那个老男人,在两天前真的故意摸了他屁股。那天他从值班室厕所出来后,大嗓门正好要进去撒尿,跟他擦肩而过时,那咸猪手往他左半拉屁股上蹭了一把,当时就给他恶心坏了。
他也真的只能忍着。
风吹得香樟树沙沙直响,时钦抬头看了眼将黑下来的天。他天天都在盘算,这会儿走着,心里没断过念头:等捞到钱就赶紧跑路,捞不着等月底发了工资照样走,不吃这碗恶心的饭了。
结果前脚刚到值班室后面的非机动停车场,王广强后脚就凑过来,拦在了他跟前。
“小伟,我正好要找你。”
“什么事啊,副队?”时钦不着痕迹往旁挪了步,摸出裤兜里的电驴钥匙。
“陶辉明晚有事儿请假,”王广强把小保安上下打量了个遍,“你替他顶个夜班,明天白天就休息吧,晚上七点过来。”
“……”时钦暗想不好,这老男人不会真打自己主意吧?陶辉和大嗓门到底有没有一腿,他本来也是瞎猜,主要入职到现在,王广强没对他表现出什么不轨意图。
王广强:“明晚有张洋带你,你也先适应适应。”
听到张洋的名字,时钦总算安心,忍不住嘀咕:自己这是恐同闹得草木皆兵么?可脑子里闪出某个闷葫芦,他又觉得不是,自己对周砚就没那么大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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