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他又想起林宿的那句“灵器会继承本体的污染进度”。
光暗相生相克。
想要封印高阶暗系异能者留下的污染残骸的最优解,无疑便是寻找到一位同样高阶的光系异能者。
谢熠发自内心地怀疑,这就是剧情让他顺利拿到王座灵器残骸的关键原因。
他迟疑地将晶核从系统自带的储物空间中取出,捏在食指和拇指间,对准天花板的灯光。
晶体越接近核心,色泽越发漆黑,边缘呈现出晶莹的半透明状,隐隐泛出紫意,漂亮得像艺术品。
但这并不是完整的残骸,至少不是谢熠记忆中全盛状态的灵器,相比之下,起码还缺了一半大小。
意味着眼前的晶石,只是1/3的残片。
谢熠又尝试性注入部分灵能,依旧什么异样都没看出来。
“本尊把嘴焊死就算了,怎么连灵器都跟个哑巴似的?”
他呢喃着,还没来得及继续钻研,原本沉睡的漫画镜头不知何时又突然现身。
小电视机咔嚓一下,底下弹出一截黢黑的镜头,作势就要开拍。
谢熠产生股不祥的预感:“不是才给你拍了一话更新吗,又来做什么,净添麻烦!”
这玩意一出,准没他好事。
谢熠警觉地一个弹指把镜头弹开,收回晶石后,才在角落捡起小电视机,打开窗户,在小电视满屏的问号中将它丢了出去。
谢熠朝窗外张望了两眼,确认漫画镜头不存在了,才拍拍两下手,就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等他回过头时,小电视机已经不知何时窜到酒馆前台。
镜头正贼兮兮地往林宿的位置飘,当事人却仿佛毫不知情。
少年垂着眼,将气泡水倾入杯中,袖摆挽起,露出漂亮又流畅的小臂线条,动作干脆利落。
过分专注的神情,切实隔离了其他不该有的烦扰。
雾止已经离开,其他异能者都被赶出酒馆,整个房间中空荡荡只剩他们两人和一只飞翔电视机。
漫画镜头以堪比光速的速度冲到林宿身边,好不容易靠近目标,却又近乡情更怯起来。
它缓缓举起摄像头,对准少年的脸,迫不及待得仿佛刚过拍摄冷却时间,就急匆匆地要来上工。
——考虑到主角个人的心理健康,漫画在每段剧情的拍摄结束后,或多或少会有一定冷却时间,给主角放假。
这段冷却具体表现为镜头的沉睡,但只睡几个小时就起来加班,饶是谢熠拍了两辈子漫画,都没怎么遇到过。
谢熠看着作妖的漫画镜头,额角青筋暴跳。
这只博爱的无机生物,是个当之无愧的颜控。
每当遇到好看角色,无论男女老少死活非人类,都恨不得360度无死角都拍上一轮,最好能钻进角色被窝里拍个全套写-真。
也不觉得丢脸。
当然,无机物无脸可丢,能丢的只是谢熠这个碳基人的脸。
哪怕漫画角色并不能看到镜头,谢熠也很难不为此感到尴尬。
就像看到自家养的泰迪去祸害隔壁家的小美,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拉着狗链把家里那只傻狗拉回来,一边对小美的主人点头哈腰陪着笑。
他隔着半个后厨的距离,面无表情地一刀将镜头钉死在墙上。
在林宿看傻子的目光中,谢熠拎起拖把走上前,熟练地给已经开始闪雪花屏的小电视机补刀。
“看什么看?”
谢熠一拖把抽开漫画镜头,淡定直视着林宿,走到角落,揪起漫画镜头的两根天线往身后一藏,面不改色道,
“没看见过拍蟑螂吗?”
谢熠拎着镜头就往后厨走。
小电视机不满地在他手中晃动:【( ̄ヘ ̄)】
它的黑毛红瞳少年体正太!没品的东西,这么热门的高人气设定都不给拍,它都不敢想如果能画上漫画,到时候能赚多少人气值。
“拍你-大爷的黑毛红瞳。”
谢熠将镜头丢入卫生间,“要什么自行车,拍点厕所得了。”
众所周知,二次元有个定律——纸片人没有***。
正也如此,厕所几乎在漫画场景中绝迹,只出现在极少数搞笑风格的漫画作品中。
很显然,《暗界》不是搞笑风作品,漫画镜头对厕所没有任何兴趣,只要来到厕所,那小电视机就会非常干净利落地……
坠机。
漫画镜头死了般躺在地板上,大有商城小孩不买到喜欢商品,就赖在地上打滚的趋势。
如果它有意念能写字,一定要在地板上画个大写的“惨”。
“那npc有什么好拍的。”
谢熠敷衍地安慰道,“再说了,你跟了我,只要有我一口肉吃,还能缺了你一口汤喝不成?”
“又不是不给你拍。”
某种潜意识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抵触漫画镜头往林宿身边凑,尤其还带着那种老色批的目的。
谢熠无端烦躁起来。
他将这些情绪归咎于漫画中夜宴原有的死亡结局相关。
“别祸害小孩了,真不懂事。”谢熠没好气地弹了镜头一下,“对自己的杀伤力没点自知之明。”
夜宴在原版漫画剧情死亡过,这并不是个好征兆,根据谢熠捞其他漫画角色的经验,这类“死亡角色”身上会带有特殊的剧情光环。
比如,格外倒霉。
哪怕避开原本的死亡节点,也很容易触发其他倒霉事件。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漫画镜头,直到度过整个死亡相关的大剧情,彻底摆脱霉运光环。
哪怕谢熠并不喜欢那个老是提醒他王座已经死掉的路人npc,但也没真到想要夜宴去死的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对方离镜头远点好。
谢熠捡起半死不活的小电视机:“而且我也是被迫的嘛不是,谁让你这镜头这么邪性。”
“拍哪里,哪出事。”
落城本就不太平,万一镜头作妖,真把夜宴拍死了,光雾止那边谢熠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小电视机怏怏地举起镜头,仿佛在回复: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谢熠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把脸冷静一下,但他转了好几圈,水龙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
谢熠半趴在洗手台上,朝水龙头内部张望,“被堵住了?”
他正对上一截沿着管道往外钻的深海触手。
谢熠:“……”
他眨了眨眼,试图刷新视线,无果,又面无表情地试图用拖把将触手捅回去,还是无果。
受惊的触手一把抓住拖把木质把手,挥双截棍般抡了起来。
“我*这什么玩意?!”谢熠猝不及防被触手连抽三棍。
小电视机在旁边看戏。
它打了鸡血般,乐呵呵地绕着谢熠左右飞行:
拍到哪,哪出事,它没拍都出事,这不就证明根本不是它的锅,是某主角的锅吗?
青天在上,它才不给谢熠背这口臭黑锅。
*
新月的纹路从林宿耳廓亮起,林宿走出酒馆,朝天空看去。
原本纯蓝的屏障已经被换成了银灰色,不得不说,确实好看了一个档次。
林宿揉着不知为何阵阵胀痛的太阳穴,自从污染侵袭落城,他脑子就越来越痛。
满耳都是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就像有另一个他,一直重复在林宿耳边呢喃。
听不清楚。
通讯器中的声音模糊而遥远,雾止反复提醒:“小宿,落城屏障撑不过今晚。”
他的声音很杂乱,混着嘈杂的异响。
林宿回过神来。
伴随着污染的侵蚀,过强的污染能量场开始干扰灵能器具的通讯效果,青年的声音中带上滋滋的电流音,“应急传送点…在市中…”
“一定要去!”雾止压低声音。
林宿抬起头,看向天空。
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咔嚓声,覆盖在城市上方的银白屏障彻底碎裂,碎片带着流光,从高空坠落,很美,就像传说中的落星雨。
他伸出手,接住碎片中的一块,心情出乎预料的平静。
雾止强行用灵能稳定住新月的连接,声音终于清晰:
“去市中心,小宿,王座留了传送术阵在那里!”
青年语调很慌乱,就像害怕再次失去什么般,反复提醒。
“如果必要,优先保护自己,哪怕是舍弃掉月兔酒馆。”
“小宿,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乱跑知道吗,我很快来接你。”
林宿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总觉得雾止在占他便宜,比如把夜宴当儿子了之类,却没有证据。
安抚般,林宿放缓语气:“我知道了老板,你也注意安全。”
手中屏障的碎片化作灵光,残留其中的和这具躯壳同源的灵能融入少年体内。
灵能中似乎还混入其他外源。
“以及你这话还是少说点,万一被人拿去举报掉首领的候选资格,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宿轻声说道,挂断通讯。
他皱起眉,还没来得及仔细感知碎片中第三方来源的灵能,郊区方向传来污染物凄厉的吼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林宿看向市中心。
就连雾止都没有意识到,仓促之下,他说出的那个地点正好被污染屏蔽,只听得见滋滋的声音。
偏偏不会有人比林宿更清楚传送阵的点位。
或许这是件幸运的事,大概?
林宿想着,转身准备回酒馆取些设备,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多保留点月兔的财产。
毕竟不能太让雾止破费。
但等待林宿的是一个突然从酒馆中冲出的身影。
林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谢熠一把捞起扛在肩膀上。
“你没事吧?放我下去!”
林宿试图挣扎,“酒馆里闹鬼了吗你跑这么快?”
谢熠压制住林宿挣扎的动作,继续奔跑:“闹鬼倒是没有。”
“就卫生间里闹了点海鲜。”
“什么海鲜?”
林宿深呼吸一口气,衷心质疑起眼前这货到底是不是漫画中全知全能的萌芽首领白昼来,
“你怎么不说闹老鼠?”
卫生间里哪来的海鲜,闹老鼠的概率都比海鲜大吧?
“好吧,我承认是我口误。”
直至跑出数百米开外的距离,谢熠才将林宿放在地上,“我不该称呼它为海鲜。”
“它或许值得一个更正式的称谓。”谢熠抬起头,回看酒馆。
林宿站直起身,也看向酒馆的方向。
那已经不能称作是酒馆了。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触手从地底长出,从内而外顶破渺小的建筑。
宛如真实的树木般,它向上生长蔓延,直至伸入弥漫在雾城上方的漆黑海渊。
旁边的主角还在喋喋不休。
“比如,深海的灾变,渊之灾。”谢熠说道。
*
污染灾变来得猝不及防。
高空传来咔嚓的破裂声,男人从梦境中惊醒。
他打开窗户,朝外看去。
“什么声啊这么吵…”
看清窗外景象的瞬间,男人的脸色瞬间苍白。
一条又一条的黑影从虚空坠落,最粗壮的两条缠在屏障外围,就像扭瓶盖一样,扭转着。
伴随着触手的动作,银白色的屏障一点点碎裂,龟裂的纹路扩散开来,苍白的碎片从高空落下。
“怎么会,污染物怎么又开始攻击了?它们不是已经撤退了吗?白泽世家呢?”
男人嗓音发着抖,不敢置信地后退半步,这是数年时间中,落城市民从未遇到过的场景。
往日,别说是屏障碎裂,甚至连污染物直接的对城市的攻击,他们都没有见到过。
“是在做梦的,对吧。”
他不敢置信地呢喃,海风腥甜的腐败气息飘散在空气中。
这不是被白泽世家专门升级过的屏障吗,为什么之前从未出过差错,现在却一个晚上都撑不过去?
咕叽,咕叽。
黏腻的蠕动声从远方出现。
男人趴在窗户位置,朝街道望去,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和咕叽的粘液声,地面裂开一道豁口。
形似巨型章鱼的怪物一点点从豁口中爬出。
这个是…
男人盯着章鱼的触手。
这些黏糊的触肢仿佛对他具备莫大的吸引力,将他的目光粘死在触手上,根本无法离开。
是眼熟的特征,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他开始回想,具体在哪里呢。
隐约的,男人记起来,数个月前,王座似乎在市中心做过免费的公开讲座,讲什么污染防治知识。
当初他路过那场讲座,足够容纳数百人座位中只入座了寥寥几人,乏味的知识让人昏昏欲睡。
男人只觉得吵闹。
王座一直很吵,在落城做各种各样的活动。
一会叫嚣着要让谁家已经开始务工补贴家用的小孩去读书,一会又是像这样,自顾自地跑到市中心,叽叽喳喳不知道讲什么内容。
反正也没人听。
当时的男人就是这样想的,王座这个人和他的称号一样,枯燥,乏味又无趣。
哪会有人喜欢听课?
可或许是青年带着冷调的嗓音在烈日中过分鲜明,明明只是无意听到的话语,却印在男人的脑子里,于此刻越发清晰。
出乎意料的温柔。
“渊灾并未褪去,它一直在计划着再次袭击人类。”
青年语气平稳且沉静,“一旦渊灾入侵,最先一步发起进攻的,将是它伴生的随从污染物。”
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语调。
“外观类似深海章鱼,八足。”
男人看向窗外缓慢爬过的巨型触手怪物。
记忆中的声音还在继续,隐约的,他却平白听出些许悲伤。
“借助遍布在触手上的畸变红瞳,对直视这些眼睛的生命造成精神攻击,传播污染。”
男人直勾勾盯着章鱼的触肢。
噗嗤一声,数十个猩红的眼瞳从触手表面裂开。
咕叽,咕叽,黏腻的爬行声音仿佛遍布房间。
咕叽,咕叽,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慌忙关紧窗户。
腹腔中生出强烈的反胃感。
咕叽,咕叽,他干呕着,抽搐着,用尽全身力气拍打房间的门,试图朝隔壁房间的家人求救。
救他,谁能来救救他。
咕叽,咕叽。
触手爬行的声音从腹部柔软的胃袋中传出。
救…
屏障彻底碎裂,聚能塔顶端浮现出浅淡的蓝光。
街道上的触手咕叽一声尖叫,见了鬼般,嗖地钻回裂隙中。
男人猛然抬起头,身体从内而外撕裂的痛楚顷刻消失,要不是他干呕出的粘液还粘在地板上,他都要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
干净的嗓音传入耳中。
【我是王座】
是记忆中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冷淡的语调,却无端让人安心。
几乎同时,落城的各个角落,或还在睡梦中,或被污染物追逐,或已经在前往市中心的异能者,齐刷刷抬起头向高空看去。
“是王座,他还活着?”
“他是不是用了灵能投影术?”
“就是想用这个办法好给自己洗白是吧,真让人恶心,怎么能挑这样的节点?!”
恐惧和不安到了极点,转化成彻骨的愤怒,有人大骂起来。
“我就知道,他就是故意放着落城不管,一个人跑掉了,现在还回来装什么?”
就像有家长撑腰后,立刻就肆无忌惮起来的小孩,连侵入城市的污染物都变得不那么恐怖。
男人抓紧窗沿,隔壁的邻屋传来愤怒至极的嘶吼声。
“喂!为什么不来救我们,难道你就是想眼睁睁看着我们吃苦,戏耍我们?”
王座不是接了异协的调任,专门来保护落城,凭什么能放着他们不管?狼心狗肺,白瞎了他们交的那么多税!
男人无声地攥紧窗台。
按道理而言,他应该立刻和这些异能者一起咒骂王座。
往日的他就是这样。
可或许是方才生死一线的危机太过让人恐惧,大脑完全回不过神来,他紧攥窗沿,指尖用力地发白,脑海中不免产生股期冀。
王座在跟他们说话。
男人突然想到。
青年能够投影,是不是意味着对方还活着。
如果王座还活着,是不是…
可无论其他的异能者如何叫骂,耳边的声音都没有任何回应。
青年语气平静,听不出情感变化:【灵能屏障破碎,污染物即将入侵城市,所有落城市民立刻前往市中心传送节点集合】
直到这时,异能者才注意到市中心的中央广场上方,亮起一个面积堪比足球场的阵法。
通告般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要滞留,不要贪恋财物,这是最后的撤离机会,即刻动身,切勿迟疑】
终于,男人意识到什么不对。
“这个灵能投影好奇怪。”男人低声呢喃道,只有冰冷的通告,就像提前录制好的录音,他们却从没有看见王座在哪。
可换做以前,王座早就该出手了,根本不会给污染物任何进入落城的机会,更不可能看着落城的居民被污染物追杀而不作为。
这本就是王座的职责。
所以现在,为什么王座还没有现身?他都已经用投影树立过一波人设了,为什么还不现身?
如果王座愿意现身,赶走这些讨厌的污染物,这样大的功绩肯定够让他的名声好听一点,他们也不是不能原谅王座。
可为什么王座还不愿意出现?落城都已经沦陷到了这个地步,他还不满意吗?
男人恍惚地抬起头,朝市中心望去,传送阵的光束醒目刺眼,就像一道引路的光标,而在它的对侧,则是高耸的聚能塔。
传送阵和聚能塔一个位置偏东,一个位置偏西。
条件反射般,他率先看向聚能塔的位置。
如果王座要对全城人进行投影,最佳的选择一定是这个位置,就像白泽世家的那位少家主一样。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人影。
无论是王座,还是那位口口声声说会庇护落城,给予他们安眠,此刻却悄无声息的少家主。
良久的静默。
隔了十几秒,半分钟,亦或者更长时间,男人耳边终于再次出现那道熟悉的冷淡话音。
是重复的录制内容。
【我是王座】他说,【灵能屏障破碎,污染物即将入侵城市】
【所有落城市民立刻前往市中心传送节点集合】
“呜——!”
伴随着海兽雷鸣般的吼叫声,污染物彻底反应过来。
它竟然再次被戏耍了。
这个可恶的异能者,死都不死透,先是留下灵器残骸来恐吓它,后是用录音来恐吓它。
难道它堂堂渊灾,是这样容易被恐吓的污染物吗?!
巨大的触手从虚空探出,抽向那座几乎是落城居民精神图腾般的地标建筑,也是污染物记忆中,异能者常年所处的地点。
也是集中了污染物最多仇恨值的建筑。
落城聚能塔。
巨大的轰鸣声中,这个自从王座驻守在落城,便被建立起来的建筑终于坍塌。
“不,不可能。”
男人不敢置信地重复絮叨,聚能塔怎么会倒地,这分明是…
分明是王座一直驻守的地点啊。
王座怎么能放任这个建筑,落城居民这么多年来的精神图腾被污染物击毁?
但没有人回应他。
除开那个重复的录音。
在污染能量场地干扰下,青年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混着杂响:
【不要滞留…贪恋财物…滋滋…撤离机会…动身…】
轻飘飘的,融入风中,遥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男人脸上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只是,录音?
他恍惚地站在原地,终于记起来,对啊。
他们的王座,一直保护落城的王座,已经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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