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晚上没一起睡, 谢辞远主动去了客房。
夏宜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被子裹得很紧, 只露出一张脸, 睁着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过。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 脑子里面反复回想着谢辞远出去的时候说的话。
谢辞远让他想一想他要是不讨厌两人接吻代表什么。
不讨厌就代表喜欢接吻啊,还能有什么。
夏宜在床上翻了个身, 刚刚接吻的温度还没有下去, 下意识伸手去床头柜拿手机,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谢辞远林走的时候顺便把他的手机给带走了。
完全是在钓鱼执法。
网瘾小猫没有手机, 只好闭眼乖乖睡觉。
三分钟不到, 夏宜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恢复记忆之后每天都是和谢辞远一起睡的,有时候是猫有时候是人,醒来之后永远都趴在谢辞远的胸口。
现在房间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 也没有翻个身就可以抱到的抱枕了。
夏宜瞪着眼考虑了一会儿,猫着腰起床,光脚下地。
客房的灯果然还开着,泻出来一点光亮,他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敲门,里面并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点点水声。
夏宜壮着胆子拧开了门把手。
屋内也没有人, 水声更加明显, 谢辞远的外套挂在床边,人看样子还在洗澡。
他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 随手抓了个小球玩儿,玩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谢辞远这澡洗得也太久了。
当人之后他对洗澡的接受程度直线上升,但还是觉得洗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洗澡可能出现的意外,有些紧张地敲了敲浴室门:“谢辞远。”
流水声突兀地停了。
谢辞远:“怎么了?”
夏宜:“我有点睡不着,平时这个时间点我还在悄悄玩手机。”
里面的人估计有点无语,过了一会儿才回:“闭上眼睛数数就睡着了。”
夏宜叹口气:“不抱你我也睡不着,我被你惯坏了。”
他希望谢辞远听到这样的话可以乖乖地回主卧给小猫暖床,这样的话,他也是很愿意把自己的猫罐头分给谢辞远的。
谢辞远:“但是我们现在可能不太适合躺在一起。”
“啊,为什么?”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夏宜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浴室门打开了。
谢辞远走出来,只穿了浴袍,几颗水珠挂在额前的头发上,不时滴落。
他本来是很温润的长相,这么沾了水,把所有的头发往后捋的造型看起来跟平时大不一样。
夏宜沉浸在以后都没人陪自己睡觉的震惊中:“快说为什么?”
谢辞远笑了笑:“因为我们接过吻了,接过吻就不可以当朋友,不是好朋友的话当然也不能躺在一张床了。”
夏宜听得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那句不可以当朋友。
他有点懵,也有点慌:“那可不可以把接吻撤回?”
谢辞远很可惜地说:“不行的宝宝。”
夏宜看他这么严肃了,只好接受现实:“那怎么才能一起睡。”
谢辞远:“你自己想。”
夏宜又问:“那以后也不可以亲你吗?”
这次谢辞远回答的是:“等你想明白了就可以。”
那天之后两人就没有再一起躺在床上过了,而且夏宜明显感觉到谢辞远在跟自己保持一些距离,不会轻易地抱他摸他,也没有再和他接过吻,但除了这些之外,谢辞远还是对他很好。
两人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他成了公司里面的吉祥物,还在谢辞远的旁边拥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专门来玩他最近喜欢的拼豆,甚至打入了谢辞远的秘书团体内部,拥有了端咖啡大师的称号。
但谢辞远还是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
这天谢辞远去开会,夏宜在办公室里面拼拼豆玩儿,拼完出去,发现大家都在聊天。
他生来没什么架子,走过去之后很自然地加入对话。
讲话的小姐姐看到他之后却立刻闭了嘴,看着他讪讪地笑:“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夏宜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不需要,你们在说我不可以听的事情吗?”
他说话向来这么坦荡,小姐姐朝他招了招手:“你不知道今天跟谢总谈生意的是谁吧?”
“谁?”
旁边一个人已经在提醒小姐姐不要说话了,小姐姐嘴快:“是谢辞远的之前的相亲对象。”
夏宜瞬间感觉心口被人捏了一下,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小姐姐看他反应不大,松口气:“反正你不要介意,谢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夏宜道:“我不介意啊。”
结婚什么的,本来就是人类会经历的事情。
小姐姐有些惊讶:“你跟谢总不是那种关系吗?”
夏宜有些懵:“哪种?”
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室的门已经被人拉开,谢辞远率先走出来,跟他并排走的是一个穿着西服套装的女士,很漂亮,明媚自信。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都挂着笑容,氛围很好。
用人类语言来说的话,就是两人很般配。
走到电梯面前等电梯,谢辞远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视线刚好对上,谢辞远弯了一下眼睛,夏宜下意识抬手朝他打招呼,谢辞远回以微笑,等到电梯门关闭后才朝夏宜的方向走过来。
“聊什么?”
几个秘书这时候噤声了,夏宜再怎么不懂社交,也知道有时候下属说的话不能被老板知道,说:“没什么,可以回家了吗?”
谢辞远:“还有一点工作,困了?”
“没。”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办公室。
夏宜给他展示自己拼好的小猫:“你帮我熨一下,我弄不好。”
“好,你要是困了就去休息室休息。”
夏宜其实是不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确实有点想睡觉,变回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跳上谢辞远身上趴着,他进入梦乡。
他睡得很快,闭着眼睛,身下的触感从柔软的床垫变成了某种光滑坚实的地面。
睁开眼,系统空间的白光一如既往地刺眼。
它好久没回过系统空间,也没和主神联系过。
主神没有动,声音先飘过来了:“你现在好像一只离家出走的野猫。”
夏宜扯他的数据线:“我在认真完成任务好吗?你派我去的。”
主神沉默。
夏宜几乎是被主神养大了,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神叨叨的状态,刚好有想要的要问,开口:“我好像得了心脏病。”
主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夏宜注意到他按在操作面板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心脏病。”夏宜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就是在人类的这个位置有时候会跳得很快,我查了手机,上面说可能是心脏疾病,还让我线下就医。”
主神看了他很长时间。
那种目光夏宜以前见过,通常出现在他说了什么非常蠢的话的时候。
主神叹口气:“你没有心脏病。”
“你怎么确定?”
主神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你现在的身体是系统生成的,百分百健康,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比你原装的猫身体还健康。”
夏宜愣了一下:“那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
主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去,重新面对那面悬浮面板,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夏宜看到其中一块面板上出现了他自己的数据,密密麻麻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的任务有进展了。”主神忽然说。
夏宜眨了眨眼:“什么进展?”
“顾泽宇的感情线。”
夏宜疑惑:“可是我的计划都失败了呀。”
上次从宴会上回来,他就没有见过顾泽宇,最近所有的精力几乎都花在谢辞远身上了。
这样任务怎么可能有进展?
主神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用一种夏宜听不太懂的语气说了一句:“人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有时候只是一念之差,不需要你去做什么。”
“好复杂。”
主神捏了把他的猫脸,转移话题:“我现在很后悔给你做拟人化训练。”
“你为什么后悔?”夏宜照着他的数据线来了一口,“快说快说。”
主神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因为太像人了。”
夏宜歪了歪头,表示不理解。
主神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换了一个话题,速度快到夏宜差点没跟上:“你喜欢谢辞远吗?”
夏宜没有一丝犹豫:“当然啊。”
主神哼一声:“不是你现在想的这种笨笨的喜欢。”
“那还有什么喜欢。”
主神:“让你得心脏病的那种喜欢,人类夫妻之间的那种喜欢,宝宝我跟你讲,你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人类的喜欢太复杂了,不适合你……”
夏宜听着,开始走神,思绪飘得很远,好像这段时间困惑自己的东西被人开了个口子,一下子找到出路了一样。
欣喜、困惑、害怕、害羞,无数种情绪一起涌上来。
夏宜打断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哼:“喜欢,我喜
==========作者有话说:==========
老父亲发出尖锐鸣叫
第62章
夏宜还记得自己出生那天, 他以一个球的形态漂浮在半空中,面前围着密密麻麻的系统。
主神站在最中央凝视着他,嘟囔:“这样也太不可爱了, 我想让它毛茸茸一点, 眼睛也大一点, 抱起来很柔软很温暖。”
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形态, 诞生了一段时间后接受各种教育之后, 才发现自己确实和别的系统很不一样。
没有数据线,没有机器小脚, 整个人软绵绵。
其他系统可以轻易完成的事情他得反应很久, 而且因为长得和大家不一样, 每个系统都要来摸摸他,捏捏他。
所以他哭着找到主神说要和大家变得一样。
主神很疑惑,问他真的吗?说夏宜和大家都不一样,是因为他是被当作一个人养大的, 所以他拥有一些系统所没有的情感。
现在想起来,他可能一开始就是一只和大家都不一样的小猫。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主神几乎扮演了他人生中的所有角色。
夏宜用爪子去扒拉主神的数据线,蹭上去:“不要生气嘛,喜欢又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住的,而且我觉得和谢辞远结婚也很不错的,他很帅对我也很温柔。”
主神的电脑脸上出现一整条完整的黑线, 用数据线缠绕住他。
夏宜一点都不害怕, 脚跟荡秋千一样晃荡着:“你带我去哪里?”
主神最终停在一个像是档案室一样的地方。
夏宜小时候溜进来玩儿过, 这里面存放着每个小说世界里面的人物关系网。
开门,进去, 空中果然悬浮着蜘蛛网一样的人物关系图。
红色,带着亮光,整个人物关系图中间是——谢辞远。
夏宜已经恢复记忆,想起了谢辞远是文中反派,一个在小说中几乎被作者厌弃的人,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好奇,直接问主神:“为什么谢辞远在中间?”
主神停顿的那一秒,主神脸上闪过的是阴郁。
他很快平和下来:“他通过你知道了朱子跃是本来的男主,这些年他一直和朱子跃保持密切联系,掌握朱子跃身边所有的人物动向,通过自己的判断进行大规模投资,明面上,这些人是朱子跃的生意合伙人,实际上,只要谢辞远要撤资或出事,这篇文里面建造的商业大厦会完全崩塌。”
作为一本搞事业的文,主角的事业都不存在了,那这本小说自然也不存在了。
夏宜不是不知道谢辞远过分聪明,但没猜到他能通过从自己这里得知的短短的几句话就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夏宜反问主神:“那谢辞远这些年做坏事了吗?”
给人投资,定时做慈善,甚至连想要杀掉自己的纪明他都只是平静地交给警方处理,没有逾规的举动。
从这些角度来看,夏宜并不认为谢辞远是一个坏人。
主神也清楚:“所以他现在还存在,而且我不得不承认,他做这一些是因为我把你强行带走了。”
夏宜听得有些伤感,拿尾巴去卷主神的数据线:“你不要这么想嘛,这个世界还在好好运行呀。”
主神久久没说话。
夏宜还以为主神还在生气,刚想看看他的脸色,主神的电脑脑袋爆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呜但是他把我的小猫带走了。”
主神有小猫分离症这一点夏宜是知道的。
小时候他去上课主神都得在门口蹲着。
但是小猫总是要长大的嘛,夏宜想得很开:“我可以每天都回来看你啊,反正我回来又很容易。”
主神好不容易抓到他,把他上下左右捏了个遍,最后说:“好吧好吧,小猫长大了。”
夏宜看他脸色有所缓和,才问:“不过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放我回去?”
主神看着他,脸忽然变得很远很远,最后变成一个点。
夏宜的意识止步于这里,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谢辞远身上的温度,判断出自己还在谢辞远腿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睁眼,谢辞远正在看他:“终于醒了,小猪一样。”
夏宜哼一声:“就算是一只小猫也有自己的尊严,我将起诉你诽谤。”
“那我向你道歉,可以原谅我吗?”
说完两个人同时愣住。
回来之后,夏宜是小猫形态的时说的话谢辞远是听不懂的。
今天谢辞远能这么顺利地回话肯定不正常。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夏宜默默骂了他一句:“谢辞远大坏蛋,晚上不给我玩手机。”
这次谢辞远是真的听清楚了,把他抓回怀里:“所以你都是这么骂我的吗?”
小猫被抓现行,表情变得心虚讨好,蹭蹭他的手又蹭蹭他的脸,喵两声:“你不要污蔑猫。”
谢辞远笑了,靠回座椅上:“变回来吧,下班了。”
夏宜:“哦。”
裸猫变裸人,夏宜已经很习惯在谢辞远面前什么都不穿,刚刚变小猫的时候衣服掉在了地上现在不能穿了,谢辞远把自己的大衣递给他:“去休息室换我的衣服,这个不能穿了。”
夏宜知道他有洁癖,想说自己不介意,又想到待会儿谢辞远要抱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干净一点比较好。
他一步三回头:“那你等着我哦。”
知道自己的感情之后,很多以前没想通的事情都能想通了,但以前敢做的事情却不敢做了。
进入休息室,夏宜很熟练地从谢辞远的衣柜里面拿谢辞远的衬衫换,等换裤子的时候,就有些难办了。
他根本穿不上谢辞远的裤子!
提溜着过大的裤子,他还是决定换回自己的,推门出去。
这一推就傻眼了。
谢辞远办公室里面除了谢辞远,章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两个人同时朝谢辞远看过来,章妍的视线来回在他身上一扫,给了儿子一拳:“小夏你先换衣服,阿姨在外面等你,准备请你吃个饭。”
夏宜脸都丢光了,好不容易维持脸上的笑容:“好,谢谢阿姨。”
谢辞远看出他的窘迫,朝章妍道:“我去帮他。”
两人都没预料到这件事,夏宜脸都红了,看到谢辞远跟着进来,炸毛:“现在阿姨肯定觉得我是那个什么什么祸水了,就是害你不好好工作那个。”
“好好好,我道歉,你先把裤子穿上。”
夏宜说话间裤子又滑下去了,身上只剩上衣和内裤,配上两人说话的场合,他真觉得自己不像什么正经猫。
夏宜呜一声:“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见阿姨了。”
他虽说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乱七八糟地在网络上看了很多短视频,深刻知道他应该和章妍搞好关系。
谢辞远却不以为然的样子:“没事儿,她很喜欢你,最多会怪我。”
“为什么?”
谢辞远没回答,夏宜看他没回答,又催促一句:“为什么?”
谢辞远一边给他扣扣子,一边缓缓看了他一眼。
白净的少年即使头发凌乱也能看出精致,一双眼睛在光下呈现偏蓝色的色泽。
谢辞远觉得自己在欺骗小朋友。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夏宜的嘴巴张成了o形:“不可能,我肯定比你大好多,说不定你还要叫我哥哥!”
谢辞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宜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章妍带他们去的餐厅是一家日料,以海味出名,夏宜最喜欢河里海里的东西了,他在餐厅里吃了个尽兴,回到家之后直接躺平。
谢辞远催促他:“站一会儿,刚吃饱躺着不好。”
夏宜:“我看非常好。”
谢辞远用不那么赞同的语气叫了他一声。
夏宜正襟危坐。
他没有恋爱经验,但是知道两人在一起的话,最好不要吵架。
作为“哥哥”,他有时候有必要让着谢辞远一点儿。
谢辞远见他没躺着了,捏了下他的脸:“消化一下,洗漱洗漱就睡。”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躺过一张床了,久到夏宜都快忘了从一个人的胸肌上醒来是什么样子。
他叫了一声谢辞远的名字:“你今天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吗?”
谢辞远停顿:“你想跟我一起睡?”
夏宜望了一眼外面的天。
夏天还没有过去,温度只比以前降了一点,不能把锅甩给天气,就只能甩给空调了:“空调温度太低了,我一个人睡会冷。”
谢辞远不为所动:“我待会儿帮你调高一点儿。”
夏宜不说话了,谢辞远走过来:“好吧,但是你想清楚了吗?”
两人之前就约定好,等到夏宜想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才能有别的亲密举动。
夏宜张嘴,想说自己想清楚了,看到那张脸又把要说的话咽回去。
他想得其实还不够清楚,他跟谢辞远本来是宿主和系统的关系,现在是主人和小猫的关系,突然改变,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不清楚谢辞远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如果谢辞远只是像喜欢小猫一样喜欢他,那他也是很愿意让谢辞远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的。
夏宜觉得自己很慷慨,很大方,但眼眶却忍不住红了,为了不让谢辞远看到,他把脸转了个方向:“我还没想清楚,你去睡吧。”
第63章
夏宜又是一个人睡的, 睡的时间不长,整个晚上都在琢磨他跟谢辞远的关系。
第二天睁眼时,他浑浑噩噩的, 只觉得整个大脑都是飘的。
正是上班的点儿, 他很自觉地穿好衣服在客厅等谢辞远。
人和猫的作息本来就不一样, 谢辞远看到他也不惊讶,只在看清他的表情时愣了一下, 朝他走过来:“没睡好?”
“还行啊。”夏宜撒谎, 感觉到谢辞远的手落在自己的额头前。
谢辞远:“发烧了。”
从猫变成人之后夏宜就成了一个脆皮,风吹不得, 雨淋不得。
他已经习惯自己的脆皮状态, 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贴过去:“没事的,还可以陪你去上班。”
谢辞远:“不行,你得休息。”
夏宜一怔。
谢辞远其实极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少数几次都是他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但刚刚确定他对谢辞远的感情, 夏宜是真的有点舍不得,往他怀里埋:“那你陪我吗。”
谢辞远抱住他:“你乖乖的,我就陪你。”
谢辞远的温度和气息随着他的靠近一下子袭过来。
夏宜耷拉的猫耳朵立起来,觉得好笑:“那我要是不乖呢?”
谢辞远:“你现在就很乖。”
夏宜以为这次生病只是短暂的身体不舒服,谁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五天。
之后的五天夏宜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不算特别难受,但大半时间都半梦半醒, 到最后只能保持小猫的形状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儿。
谢辞远一直陪他, 到最后也弄不懂他是怎么了, 只能整天整天把他抱在怀里。
夏宜是知道自己被抱着的,看不得谢辞远难受, 想尽各种方法安慰他,最后那些滑稽的表情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烧到第五天,夏宜趴在谢辞远的身上:“你要不然去上班吧,我肯定没事的,而且我现在也不难受。”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难受过,只有一种脑子转得太多缺氧的感觉。
他整个人趴在谢辞远的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说的是不用陪,其实把他抱得很紧。
谢辞远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抱紧他:“没事,最近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
“哦,那我要变成小猫待一会儿。”
身体变小,夏宜要用的精力也少了许多,就这么安静和他待着,第六天,主神终于发了消息过来。
主神发的消息很简单,大体就是:你最近不舒服是因为身体在做升级,升级成功的话你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
对于永远夏宜不是很确定,还是第一时间告诉谢辞远这个消息:“我要升级啦!”
谢辞远在开线上会议,此刻这边是静音状态。
他许久不去公司,和夏宜几乎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把他往怀里带,问:“这是什么意思?”
夏宜卖了个关子:“意思就是,小猫大人要变成高级的小猫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可以去上班啦。”
谢辞远眉眼下垂,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夏宜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说是永远陪伴,然后完全消失。
怀里的小猫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讨好。
谢辞远捏了捏他的耳朵,没回话。
夏宜在他膝盖上趴着,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想起从前。
两人相依为命的那个冬天,他也说会永远陪着谢辞远,然后就是永远消失,再也不见。
现在说这种话,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夏宜往他怀里蹭,叫声很嗲:“这次是真的谢辞远,主神已经答应我了。”
漆黑的荧幕里面露出两人相依的姿势,小猫往人身上靠了靠,完全是一副很依赖的样子。
谢辞远在最后才回抱住他:“知道了。”
他抱得紧,夏宜整个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全然被他包裹,抬眼看谢辞远。
谢辞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宜叫他的名字:“怎么了吗?”
谢辞远转移视线:“没事,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去上班的。”
夏宜的猫爪子落回去,安静在谢辞远身上待着,屋子里面变得很沉默。
下午,日落西沉,屋子里面的阳光逐渐变少,整个房间里面显得沉寂。
没过多久,佣人进门:“谢总,已经安装好了。”
安装什么?
夏宜疑惑,轻盈地跃下地面,跟着人往外走,一抬头,正对上一枚漆黑的摄像孔,红外感应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精准锁定他的身影。
他抬眼扫去。
不止一个。
走廊、客厅、楼梯转角、卧室门口,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装着监控,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
以前监控也多,但也不至于到这种扫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夏宜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发问,身体忽然一轻,被人从身后抱起。
谢辞远的嗓音放得很柔:“你最近不舒服,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化形,我需要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知道你的情况。”
夏宜被勒得有点疼,身后是谢辞远心跳声。
面对监控他并没有觉得不安或者有别的情绪,后仰着往谢辞远胸口一靠:“可以哦。”——
张秘书发现,重新回归工位的谢总多了一个奇怪的爱好,每隔几分钟就要点开一次手机。
屏幕上没有报表,没有邮件,只有一只猫。
小猫在大床上走来走去,这里嗅嗅,那里扒扒,有时候会忽然凑到监控镜头前。
他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谢总在朝手机说话:“我大概五点钟回,无聊就睡一觉,睡醒就好了。
夏宜在屏幕那头用力点头。
整整十天,他都是猫的形态,任务彻底停滞,心里慌得要命,他只能一边心安理得当猫,一边提心吊胆,压力大到猫毛都快炸了。
他瘫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谢辞远低笑一声:“别这么睡,盖好被子。”
张秘书在谢辞远身边这么多年,深知自家老板的猫奴属性。
他丝毫不惊讶,很有职业道德地说道:“谢总,沈总那边送了文件,项目可以敲定。他下午想约您吃饭。”
谢辞远眼都没抬:“不去。”
张秘书硬着头皮补充:“是他儿子过来送的东西。”
沈总当年与章妍离婚后,很快再婚,外头私生子不断,直到跟二婚后的妻子生下儿子,才算勉强安定,如今那孩子也十七八岁,谢辞远见过一次,烂泥扶不上墙。
沈老爷子不肯把家产交给不成器的儿子,心思渐渐偏向谢辞远。
只是谢辞远向来冷淡,对沈家那点东西,从不上心,后来老爷子病逝,谢辞远跟沈家的关系就更远了。
“不用见。”谢辞远的语气很冷淡,“也别放他进来。”
“是。”
张秘书却没立刻走。
谢辞远:“还有事?”
张秘书后背直冒汗:“夏先生最近都不来上班吗?同事们听说他生病了,给他买了个果篮。”
果篮是秘书处的各位凑的,高级水果,外面贴了小猫贴纸,夏宜一连几天都没来上班,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传高了,说是谢辞远已经腻了夏宜,和他分手了。
但秘书处的人都很喜欢夏宜,还是买了这个果篮,张秘书本来不想提及,实在是除了他没人能胜任这个任务了。
他等着挨批,一抬眼却看见自家老板的笑意:“有心了,大家年终奖翻倍。”——
别墅里。
夏宜跟谢辞远聊完,又百无聊赖地蜷回床上,变成人,□□地躺进谢辞远的被窝里面。
这几天他又跟谢辞远睡同一间房。
他喜欢谢辞远身上的味道,安稳、干净,一沾就睡得沉,可闭上眼睛没多久,他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夏宜下意识坐起来,和推开卧室门的人眼对眼。
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有几分像谢辞远,比谢辞远胖,也没他那么沉稳。
少年先开口:“你是谁?怎么在我哥房间里?”
夏宜还没说话,少年已经先一步上下打量他,眼神轻蔑:“你就是网上说的他养的小玩意儿?他包养你了?”
“什么?”
“装什么傻。”少年嗤笑,“我说,你是谢辞远的金丝雀,听不懂?”
“他居然喜欢男的,这事要是让家里知道。”
“关你什么事。”夏宜打断他,觉得这人真是太无礼了,且缺乏常识,他是小猫,和金丝雀有什么关系?
少年被噎得脸色一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真以为谢辞远喜欢你?你马上就要被他赶出去了。”
夏宜懒得跟他吵,想拿手机给谢辞远发消息,可他什么都没穿,只能把被子越裹越紧:“你出去。”
少年吊儿郎当往门内一靠:“我就不出去,你能怎么样?”
夏宜对于人类的脸一向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像谢辞远的就是好看的,不像就难看。
他好久没看到这种有点好看又有点难看的人了,第一次人身攻击别人:“你好丑。”
少年的脸色变得铁青,正准备发作,门外保镖终于匆匆赶来,站在门口不敢往里看,一左一右架住少年的胳膊:“谢总吩咐,请您出去。”
“我是他弟!我看看都不行?”
保镖不说话,半劝半拽,直接把人拖走,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
夏宜这才松了口气,飞快摸过自己的手机
他给谢辞远发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之前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上次夏宜让他带三文鱼回来。
没过几秒,对方回复:【变成人了?】
夏宜:【当然!】
他配了个小猫原地转圈的表情包,又点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指尖一点,发了过去。
照片里的人缩在谢辞远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精致锁骨,头发软塌塌,对着镜头比了个傻乎乎的耶。
谢辞远给他回语音:“衣服穿好,我马上到家。”
外头的人不知走没走,他暂时不想出去,索性赖在谢辞远的床上没动,没片刻,门口传来轻叩声。
谢辞远是不会这么敲门的。
夏宜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怎么了?”
门外是别墅的安保,语气为难:“沈先生不肯走,在楼下大吵大闹,您要不要跟谢总说一声?”
“说什么?”夏宜从没处理过这种烂摊子,一时无措。
保镖面露难色,是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沈先生说谢总邀请他过来我们才让他进来的,要是谢总知道,肯定会罚我们的。”
夏宜这才听懂:“我知道了。”
下床后,他去衣柜翻了条谢辞远的裤子,两人身形差得太远,裤腰松垮得离谱,他必须全程用手提着,才不至于直接掉下去。
他攥紧裤腰,小心翼翼地挪出去,刚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刚刚那个人正颐指气使地指挥佣人倒茶。
沈家私生子多,认不清的弟弟更是一抓一大把。
眼前这位夏宜连名字都没听过。
见夏宜出来,少年立刻变得咄咄逼人,劈头就问:“我哥还没回来?”
“在路上。”夏宜淡淡应着,又反问,“你找他有事?”
少年极不耐烦,语气冲得厉害:“关你什么事?”
夏宜懒得和他周旋,径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自顾自打开电视,屏幕里放的是他常看的动物世界。
少年被忽视得彻底,脸色越发难看,盯着他逼问:“你真的是我哥的情人?我哥居然喜欢男的。”
夏宜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年又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
他看样子还想要开口回怼,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谢辞远回来了。
夏宜提着松垮的裤子连忙站起身:“你回来了。”
谢辞远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扫过他一身不合身的单薄衣物,又淡淡瞥向一旁的少年,转头看向保镖:“他怎么还在。”
保镖面露难色:“实在赶不出去。”
谢辞远没说话,周身气压却沉得吓人。
夏宜太熟悉他这副微表情了,连忙上前打圆场:“是我让他先坐下的,他说找你有事。”
少年立刻换了副嘴脸,没了方才在夏宜面前的嚣张,低声下气喊了哥,说:“爸让我来请你回家吃饭,家里面的人都在。”
谢辞远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所有注意力全落在夏宜身上。
他几步上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夏宜肩上:“怎么穿这么少?”
被彻底无视的少年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硬着头皮凑上前:“那要不我加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把地址发你。”
一家人吃饭还要临时加联系方式,用脚想都知道这家人关系寡淡到了极点。
谢辞远连表面风度都懒得维持,语气冷硬:“不去。”
少年脸色惨白:“毕竟是一家人,你这样不太好吧。”
安保此刻终于读懂了谢辞远的意思,上前强行拖着人往外走,半点情面没留,力道十足,少年丢人丢到了家,大喊着:“你怎么这么对我就因为你这个情人?你是同性恋,爸爸肯定不会饶了你——”
吵嚷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辞远用手碰了一下夏宜的脸:“还难受吗?”
“本来就不难受只是想睡觉,我觉得升级之后的我掌握了以前我没有掌握的东西。”
“什么?”
夏宜一本正经:“我暂时也不知道,但这是小猫的直觉。”
“好的伟大的猫猫大人,可以把你的裤子往上提一提吗?”
夏宜惊讶,只觉得下身一凉,裤子非但没有往上提,反而跟蜕皮似的往下掉了几分。
他没穿内裤。
这下他确实有点像痴汉了。
夏宜慌张地把裤子往上提,尬笑:“失礼了失礼了,我要重新换我自己的衣服去。”
小猫提着裤子往回走,小跑着进了房间。
谢辞远停在原地,半晌没忍住,露出个笑脸:“别跑,我来帮你。”
让谢辞远帮忙穿衣服换裤子是很平常的事。
夏宜没觉得有什么害羞的,但是丢过脸之后就不一样了。
他红着脸:“你不准笑我,还有待会儿要把监控里面的视频也删掉。”
“好知道了。”
“知道了就不准笑!”
夏宜鲜少有这么霸道的时刻,拉过他的衣领,谢辞远有些猝不及防,一双笑眼看着夏宜:“怎么了?”
这段时间夏宜都没有见谢辞远这么笑过,不自觉地凑上去,手触摸到他柔软光滑的皮肤,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完全不带任何欲望的吻。
小猫总是这样,随着自己的心意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谢辞远一时间声音都有些哑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夏宜刚刚亲完人,现在自己又害羞,声音小得跟蚊子还哼:“是喜欢你的意思。”
第64章
夏宜鲜少在什么事情上扭捏过, 说话的声音实在是小,都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
空荡的客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应, 夏宜实在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上面有蚂蚁在爬, 扯了扯谢辞远的袖子:“你快说句话, 快说喜欢我。”
谢辞远本来是站在沙发靠后的地方,几步来到沙发前蹲下, 再次确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小猫的世界很单纯, 或许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不一定能分清爱情的喜欢和别的喜欢。
眼前人眼睛睁得大, 看着自己的眼神毫不遮掩。
谢辞远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算了, 小猫能知道什么喜欢, 先模糊地答应下来,以后总有一天夏宜会明白的。
可那样对夏宜不公平。
谢辞远第一次没办法有谋划地把这件事推进下去。
他拉起夏宜的手,声音很轻:“你对我的喜欢可能不是你了解的喜欢,所以不要这么着急下决定。”
夏宜听着听着, 整张脸上都露出茫然:“还有什么喜欢?”
“三文鱼你喜欢吗?”
“喜欢啊。”
“猫薄荷?”
“也喜欢。”
“那张秘书呢?”
“张秘书是个好人。”
夏宜不明白谢辞远为什么要这么问自己,在他看来,对于这些东西或者人的喜欢跟对谢辞远的喜欢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至少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亲别人,但是想亲谢辞远。
夏宜把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一点儿,又吻了他一下:“但是我只想对你这样子,也不是喜欢吗?”
“不止。”
夏宜反问:“什么?”
谢辞远:“不只有接吻。”
夏宜还没深入去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辞远已经吻上来。
两人接过吻, 夏宜不像上次一样完全不知道换气, 感觉自己的口腔各处的空气都在逐渐被挤出去,一来一往, 逐渐品出一些趣味,眼眶湿了,腿脚开始发软。
他没有半点推搡,顺从地接受这个有点过激的吻,甚至自己张开了嘴巴。
上一次那个吻是没有这样的过程的。
他尽力地把自己往谢辞远压过去,嘴角开始发麻,这时候,谢辞远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两人的吻接了好几分钟,谢辞远的手是发热的,按在他腰上的时候仿佛要陷入肉里面去,手指逐渐往上。
被摸到比较敏感的前胸的时候,夏宜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夏宜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全部消失了。
两人之间流动新空气,谢辞远站起来:“你看,这样你就接受不了。”
夏宜的脑子还在缺氧,全部注意力都在谢辞远发红的嘴巴上去了,看他张嘴,也不知道他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拉着谢辞远的手:“我喜欢这个,这个是什么,和上次不一样。”
谢辞远被拉着,大概人生第一次大脑掉线,眼见着小猫贴上来,眼神迷离。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沙发上,夏宜凑到他面前:“我想要你把嘴巴张开。”
—
【接吻,人类交流感情的重要部分】
那天的吻是怎么结束的夏宜都有些想不起来,思绪被荷尔蒙冲刷,场面极度失控,他最终是被谢辞远抱着裹进被子里面。以防事态进一步恶化。
两人的关系在那之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重点表现在以前单纯的抱抱亲亲,现在总是不经意间就变了味道,但谁都没挑明那层窗户纸。
对夏宜来说,是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上次给主神的对话给夏宜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让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是gay,也可以让那个人看两个男人在一起。
正好不就是他跟谢辞远吗?
办公室里,谢辞远出去开会了,夏宜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研究主神这次给他升级到底升级到了哪些地方。
开门声打破他的思绪,抬头,走进来的是谢辞远。
谢辞远双手撑在他的沙发上,俯视着看他:“在研究什么?”
夏宜没回答,嘟起嘴巴。
两人最近是常亲嘴的,已经成为习惯,谢辞远俯身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夏宜才满意:“主神说给我升级了,但是我没发现哪里升级了,我得快点把我的任务完成。”
“完成之后呢?”
夏宜觉得他在明知故问:“完成之后就专心跟你待在一起呀,谢辞远你就是在套我的话,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谢辞远勾了下唇:“冤枉啊小猫大人,我申请复议。”
“复议不通过,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做什么?”
“回一趟我之前待过的咖啡厅,有个同事要离职了。”
吴露女士决定辞职回去专心备考,店长在群里发了消息,说要给她办一个送别的party,夏宜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在咖啡店那两个星期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正式工作经历。
谢辞远点头:“可以,你什么时候结束我顺便去接你。”
“那我到时候给你发信息。”
两人几乎是二十四小时绑定在一起的,即使如此,谢辞远也总是没安全感,夏宜跟他保证了好多次,谢辞远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说自己会放心,但有时候还会在午夜惊醒。
夏宜舍不得看他这样,总是会主动报备。
谢辞远:“知道,待会儿朱子跃要来,要不要打个招呼再走。”
朱子跃前两天就在电话里知道了两人的关系,颇为震惊,声音都变音了:“你的意思是,小夏确实就是那个小夏,但是失忆了?真有你们的啊,完全是电视剧的程度。”
后面他叽叽喳喳又说了些什么夏宜没听清。
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夏宜:“待会儿他过来肯定会批评我们,我要装傻。”
谢辞远:“他不敢。”
夏宜:“那是对你不敢。”
他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到时候可没有什么招架之力。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秘书的电话就进来了:“谢总,朱总说上来找你。”
夏宜瞬间正襟危坐,有一种要见到对象闺蜜的局促感。
没一会儿,朱子跃就上来了,进门的时候自带混响:“天这不是我那个消失很久的朋友吗,还有我朋友的朋友。”
谢辞远:“坐。”
朱子跃看看谢辞远,又看看夏宜,选择坐在了夏宜的旁边:“我跟你说,别跟这么无聊的人谈恋爱,这不是浪费青春吗?”
夏宜心想谢辞远才不无聊,转念一想,谢辞远在别人面前确实也不有趣,嘿嘿一笑:“其实还可以,谢辞远很好啊。”
“你没救了。”
谢辞远把朱子跃差点搭到夏宜身上的手拨走:“说正事。”
朱子跃收回笑容:“天马的那个案子出结果了,那边会按照我们的要求赔偿……”
涉及生意上面的事情夏宜就没有了解了,站起来:“那我先过去,你们先聊天,记得待会儿来接我。”
朱子跃在后面模仿他的口音:“记得待会儿接我。”
夏宜给了他一个眼神飞刀,推门出去了。
接收到飞刀的朱子跃完全没有收敛,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搞笑:“谢辞远,你是真的捡宝了,多好玩儿的小孩儿啊。”
“他是很可爱。”
朱子跃凑到谢辞远身边:“是很可爱,不过你就准备这么定下来了?”
“早该定下来了。”
朱子跃:“听你这意思是有结婚的想法了。”
谢辞远:“如果他愿意的话。”
饶是已经猜到谢辞远有这样的打算,朱子跃看到他的表情,还是有一种被酸到了感觉。
认识谢辞远这么多年,他总觉得自己这位朋友跟天上的仙女一样,喝露水长大的,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现在看到谢辞远身上的气质越来越柔和,沾染人气,他是真的为谢辞远开心。
朱子跃:“到时候你可别欺负人家,我可是站在小夏这边的。”
谢辞远:“不会。”——
这边夏宜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就收获一众人齐刷刷的注视。
要说平时大家还只能怀疑谢辞远和夏宜关系不一般,最近就是完全确定了,有人甚至撞见了两人在地下停车库停车的时候接吻。
虽说只是一个一碰就分开的吻,但这证明什么,证明夏宜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未来老板娘啊!
有了这么平易近人的老板娘还不知道拍马屁,简直和傻子差不多。
夏宜笑着和他们打完招呼,张秘书送去坐电梯,到电梯门口,夏宜问张秘书:“怎么感觉大家都在看我。”
张秘书是带着任务来的,支支吾吾:“大家其实有点想知道您跟谢总的关系,你们最近好像和以前不一样。”
夏宜本来就想告诉大家,正愁大家不问,扬起灿烂笑容:“我跟谢辞远在搞对象。”
张秘书心里早就有答案了,还是被他坦荡的态度惊讶道:“那太祝福你们了。”
夏宜:“谢谢,谢谢,我到时候让他给你们包大红包。”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张秘书在他面前卖好:“谢总只跟你在一起过。”
“那当然啦,我们都认识十年了。”
张秘书愣住,夏宜的资料上显示不过二十一岁,十年前,不就是十一岁吗,他们谢总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在震惊中,夏宜已经进入电梯。
咖啡店和谢辞远的公司走路只需要十分钟,夏宜进去的时候,咖啡店里面已经布置好,毕竟要营业,他们抽的是中午休息的时间。
夏宜许久没有进咖啡店,进去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一打开门,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吴露在最前面:“哇你现在真的是发达了。”
夏宜从上到下都是谢辞远搭配的,本人对各种牌子又不了解。
吴露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果然贵的衣服就是不一样。”
以前夏宜穿衣服都是靠脸在撑,现在衣服衬人,整个人都有一种矜贵小少爷的气质。
夏宜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给你礼物,别这么看着我了。”
吴露收了礼物,做了个闭眼的动作:“好,不闻不问,你别站门口了,待会儿还有人会过来。”
咖啡厅里面氛围好,邀请的人不少,现在人还没有来齐,吴露把夏宜叫到了吧台角落。
吴露:“你现在不是跟之前那个来找你茬的一起吧,他上次还来这里了,不过没有闹事。”
不用说都是顾星纬。
夏宜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只说:“不是和他,我跟他不熟。”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他找你麻烦,诶不对,那你是和谁在一起了?”
跟谢辞远一起这个消息,夏宜确实没有告诉过别人,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这个。”
“这个不是那个人吗?”吴露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谢辞远的名字,不过知道他的身份很不一般,“那个特有钱的,夏宜,你别被骗了吧。”
在她看来夏宜简直单纯得可怕,又长得好,最容易被这些有钱有势的人看上,到时候要是不被喜欢了,说不定就要被随意对待。
夏宜知道她的顾虑,说道:“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我了,我觉得我们会结婚。”
吴露的表情很是惊讶:“那你岂不是变有钱人了?”
夏宜点头:“不过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比如在x生活方面。
这两天他们总是亲亲抱抱,很多时候都差点擦枪走火,但是谢辞远什么都没有对他做,最过分的时候也只会默默退开自己去洗手间。
有反应但不继续。
很可疑。
第65章
夏宜是没有恋爱经验的, 唯一拥有的是对谢辞远的了解。
对于人们在床上那些事儿,还是吴露比较有经验。
她把夏宜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从夏宜的话里面得出几个很关键的信息。
第一, 谢辞远并不排斥和他的肢体接触, 那证明谢辞远确实是个gay。
第二, 谢辞远只有夏宜这一个伴侣。
第三,谢辞远此前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 也就是说, 没有证据证明谢辞远拥有正常的x功能。
吴露给夏宜分析的时候,夏宜时不时点一下头, 还会认真地拿出手机记录, 这样一张又乖又纯的脸, 没理由会让人拒绝。
停顿一下,她得出结论:“或许你应该测试一下谢辞远的x功能。”
夏宜:“这个怎么测试。”
吴露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夏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茫然变为坚定,拍了拍吴露的肩膀:“好朋友!”
夏宜的有点优点很多, 其中一个就是执行力很强,当即下单了一些东西,开始对这件事信誓旦旦。
下午咖啡厅还要营业,中午的派对只办了一个小时,几个人笑了哭哭了笑,夏宜也掉了些眼泪,眼睛都红了。
派对结束之后吴露给他告别:“你之后要好好的, 有空给我打电话。”
夏宜自然应好, 准备出门的时候刚好有客人进来。
他侧身让人先走, 那人却在原地停下了:“夏宜。”
是顾泽宇。
他们前几次见面,顾泽宇都是叫他夏先生, 这次的称呼比较平常,且顾泽宇没有穿西装。
夏宜一下子觉得两人的距离近了许多,不过有前几次的教训,他也不相信顾家的人找到自己是巧合了。
他有些谨慎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泽宇笑得苦涩:“谢总那边联系不通,我只有找你了,但你放心我不会那么没有分寸,只是想替星纬给你道个歉,他已经被送出国了,以后大概不会回来。”
夏宜并没有和谢辞远聊过这件事,但也知道出国和不会回来应该都是谢辞远的手笔。
顾泽宇毕竟算自己半个攻略对象,夏宜道:“感情上的事情强求不来的。”
顾泽宇忽然笑了一下,反问:“难道你对谢总只有感情不图别的?”
两人站在大门中间,把咖啡厅的门都堵死了,咖啡厅的服务人员已经在打量他们。
夏宜往外站了点儿,认真回复:“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别的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
顾泽宇愣住,笑了:“是的,感情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给夏宜让开路:“道歉带到我就不打扰了,祝你和谢总百年好合。”
夏宜心想这样的话应该当着两个当事人说比较好,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在朝这边走来的谢辞远。
简单的白色衬衫衬得他身材很好,肩宽窄腰,走在路上自带回头率。
夏宜怕两人撞上谢辞远不高兴,小跑着过去:“你怎么来了?”
“看你一直不回来过来接你。”谢辞远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上提到的东西,远远地朝顾泽宇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夏宜见他并不在意,心里轻松起来:“意外撞见了,我还大大地推进了一下我的任务,厉害吧。”
谢辞远:“嗯,朱子跃说她妈妈今天做铁锅炖大鹅,你不是喜欢吗?”
“真的吗?喜欢喜欢!”
两人毫不避讳地在广场上牵手,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顾泽宇始终站在原地,看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得眼睛发涩,出神地想,如果是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是做不到像谢辞远这样正大光明的。
他连顾星纬那种程度都做不到,就是个胆小鬼-
谢辞远和夏宜出发的时候朱子还没走,坚持蹭他们的车一起回去,美名取悦要监督谢辞远不准欺负小孩儿。
后座坐了对小情侣,朱子跃自动坐在了前面和夏宜搭话:“那你家里的债谢辞远都帮你还了吧?”
夏宜都快忘记自己欠债小可怜的人设了,啊了一声。
朱子跃很自然地把矛头对准了谢辞远:“你怎么回事,怎么还看着孩子受苦,没事儿啊小夏,大不了哥给你还。”
夏宜支支吾吾:“其实没有欠债。”
“没有?那生病的妈?”
“也没有。”
夏宜对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决定编一个小小的谎言:“我资料上的东西是假的,是骗谢辞远的,为了让他觉得我很可怜。”
完全是网络上捞子的一贯做派,只是眼前这个过于坦诚了。
朱子跃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尴尬地笑:“这样啊。”
谢辞远伸手把夏宜嘴角没擦干净的面包屑拿走:“别乱说。”然后朝朱子跃道,“他开玩笑。”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朱子跃哪里有不信的道理:“你们待会儿在我妈面前少秀恩爱,不然她准得催婚。”
以情侣身份出现在妈妈一辈面前,夏宜还是忐忑的:“阿姨能接受吗?”
“你太小看你阿姨了,这些年她做生意走南闯北的,什么没见过。”
于是夏宜放了心。
对于那一块儿老小区,夏宜是有怀念的,走过任何一条小路,都能随机想起一点曾经和谢辞远的回忆。
傍晚光暗,那些老旧的痕迹由夜色遮挡,重新焕发生机,简直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路过那片即将拆迁的小区,夏宜问谢辞远:“后面谢建军他们还有联系你吗?”
听到这话,朱子跃惊了一下,谢建军那一家子的事情在谢辞远面前是禁区,没人傻到主动提这件事。
他想提醒一下夏宜,谢辞远却已经神色自若地回答起来:“谢建军联系过我想要钱,因为诈骗罪又进去了。”
“还有那个纪明?”
“还在告,吴姨来找过我一次。”
夏宜脑海中浮现出女人温和疲惫的脸,她算是被丈夫和儿子拖累了一辈子,以前谢辞远好的人寥寥无几,她算一个。
夏宜:“她劝你放过纪明?”
谢辞远摇头:“劝我别放过他。”
纪明高考出事之后性格比以前更加敏感,不愿意出门,沉迷赌博,前两年改邪归正,下定决心好好过日子,没过多久又犯老毛病。
吴珊想得很清楚,她宁愿送纪明去监狱改造,也不愿意看到他哪一天飘在某条河上。
夏宜有些唏嘘:“他其实没必要到这种地步。”
朱子跃听得云里雾里的:“小夏,怎么感觉你比我知道的还多?”
夏宜懒得解释,往谢辞远身上一靠:“你觉得呢。”
朱子跃无语:“行,我稀得问。”
三人抵达朱家老房子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烧鸡的味道。
朱子跃早就知会了朱荔,一听到脚步声,她就匆匆跑下来迎接他们。
朱荔和以前的变化不是很大,烫了头,比以前时髦许多,笑容是一贯的开朗热情。
她的视线越过谢辞远和朱子跃,直接落到夏宜身上:“哎呀这个就是小夏吧,长得可真好看,难怪小谢喜欢,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马上给你做。”
她很热情,直接搀上夏宜的手臂:“今年多大啦,跟小谢在一起还开心吗?你们有没有结婚的想法。”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夏宜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朱子跃无奈:“妈,又不是我给你带儿媳妇回来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人小谢好不容易身边有人照顾,我可不是着急。”
谢辞远话少,这时候也接话:“谢谢阿姨关心。”
朱荔笑笑:“那我当然关心你,我想的是你定下来了,朱子跃也能想想这方面的事情。”
眼见着火要燃到自己身上来了,朱子跃赶紧装傻:“你今天做的是什么啊,快点吃饭吧,我都饿死了。”
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
夏宜和谢辞远虽然没怎么秀恩爱,但两人同框这件事就有刺激到朱荔,留下朱子跃在家里接受思想熏陶,夏宜和谢辞远自己回去。
夜晚的小巷子里,暑气退去,不时吹过凉爽的风,夏宜喝了一点点鸡尾酒,兴致很高地宣布自己要走回去。
他没走两人来时的路,换了一条曾经经常走过的路,他之前每次都会在这里找小猫他们玩儿。
回来之后他一次也不敢来这里。
小猫的寿命不像人那么长,以前和他一起玩儿过的小猫现在大概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的废弃工厂看起来一点儿生机也没有。
夏宜刚刚的好心情完全消失了,叹口气跟谢辞远说:“分开还是太难受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分开,一直在一起吧。”
他站在花坛上面走,谢辞远在下面扶着他,闻言抬头:“只要小猫不抛弃我。”
夏宜煞有其事地跟他伸出小拇指:“我保证,不抛弃,不放弃。”
两人的手指勾了一下,做了一个约定的手势。
半小时之后,两人到家。
家里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夏宜快速冲了个澡之后出来,掐着时间看动物世界转播。
不一会儿谢辞远也出来了,坐在他旁边。
夏宜一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旁边的人一坐下,就把自己的腿搭到人家身上去了,搭一会儿放下来,又拿他当抱枕使,坐在他身上抱着他的手臂看电视。
不一会儿,夏宜觉得身下的肌肉正在慢慢变硬。
这是两人需要亲密接触的信号。
夏宜早就熟悉了,现在也不觉得害羞,凑上去叼住谢辞远的嘴唇,等他有回应后又慢慢把嘴巴张开。
他的注意力全在谢辞远身上不正常的温度上,想伸手去摸,被按着手重新吻下去。
谢辞远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尖子生,吻得比他舒服多了,他唇间不自觉溢出哼哼声,一个没注意,手按在遥控器上,原本还在放着的电视机瞬间蓝屏。
夏宜的手也伸进了谢辞远的衣摆里面,逐渐往下。
这是吴露教的,接吻的时候,要确定对方有没有反应。
然后他的手又被按住了。
谢辞远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夏宜还是懵的,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下意识勾住了谢辞远的手:“你干嘛去?”
谢辞远的声音是哑的:“冲澡,你先睡。”
夏宜不理解:“干嘛冲澡,我不是在这里吗?”
他把谢辞远往下扯了扯:“你不想……我吗?我想和你做。”
第66章
对这方面的事情夏宜一点都不觉得害羞, 动物□□,人之常情。
他就是好奇,因为据说会很舒服。
谢辞远被他磨得没办法, 低头看着他:“你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夏宜的脸已经全红了, 眼神失焦, 仰着头,嘴唇还是湿润的, 微微张开, 露出一小截舌头。
闻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我想试试。”
客厅里面一点灯光也没有, 蓝色屏幕也熄灭了, 整个空间里只剩过于剧烈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谁的。
夏宜感觉自己被抱起来了,进了房间,又被放到了床上。
他激动,又有些好奇, 自己把前面衣服的扣子解开了,谢辞远却没有继续抱他,只是盯着他说:“这个要结婚了才可以,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夏宜想问什么别的事情,下一秒,整个人的感官都聚集在一处去了。
温度上升,酥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夏宜最近看了很多关于人类的生理知识, 却不知道实践起来居然这么舒服吗?
他眼前开始冒星星, 整个人都迷糊了, 凑到谢辞远身上:“那我也帮你。”
他能感觉到谢辞远身上的紧绷,整个手心都被磨得发烫, 感官过于集中,完全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有了一开始的缓慢接触,他大胆地去探索其他地方。
谢辞远没推开他。
两人不知道乱来了多久,已经到深夜。
剧烈运动之后夏宜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脑子里面很轻盈,毫无睡意。
谢辞远同样没有睡。
夏宜躺在他怀里玩他的手指,小声嘟囔:“刚刚那个还是很舒服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经常这样。”
谢辞远胸口颤动了一下,笑了:“色猫。”
夏宜在他怀里翻个身,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说我,喜欢这个东西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看是你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敬小猫大人罪!”
“好吧,小猫大人睡觉吧,不然明天起不来床。”
夏宜:“我现在就起不来了。”
他在谢辞远胸口躺倒,完全是一副赖皮猫的样子,谢辞远手指落在他的脸上方,逗弄着:“那明天翘班。”
“可以吗?”
谢辞远:“我是老板。”
夏宜:“好诶!”
他更兴奋了,视线追随谢辞远的手指,忍不住去抓。
谢辞远的手长得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而有力量感,夏宜对他手的喜欢不限于亲亲、啃咬,每次玩儿他的手都能玩儿半天。
终于拉到谢辞远的手,夏宜毫不犹豫地在他虎口处来了两口,视线被谢辞远手腕上的腕表吸引。
重逢之后,夏宜还没有见过谢辞远不戴腕表的时候,下意识去拉那冰冷的表带。
谢辞远躲了一下,钳住他作乱的手:“咬完我还要咬我的表带?”
夏宜有些心虚:“没有没有,我要睡觉啦!”
第二天醒来时夏宜罕见地睡到了大中午,窗户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他伸手一摸,床边是凉的,谢辞远不知道起床多久了。
夏宜随便套了件衣服在身上,光着脚下地,隔老远:“谢辞远,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他的声音拉得很长,自带撒娇意味,还没走到客厅,迎面和走廊里走进来的人撞上视线。
章妍穿着舒适的亚麻套装,一副休闲打扮,卷过的长发披在肩上,好像刚从哪里度假回来。
夏宜脑子里腾一声,想起自己不合时宜的装扮,扭捏起来:“阿姨。”
章妍看到他自然惊讶,第一时间把视线移开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夏宜身上的痕迹。
孩子白,一点点痕迹就很明显,梅花色的印记从腿上到前胸,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几乎都有。
她这些年在国内外来来回回,对任何事情都能处变不惊,音调都没变一下:“我刚从国外回来,给你们俩带了礼物,小辞在做饭,你收拾好出来吃饭吧。”
夏宜呆呆地点了点头。
谢辞远估计是听到声音过来的,脖子上还系了围裙,他比章妍更淡定:“把拖鞋穿好再出来。”
夏宜已经觉得很丢脸了,拉着谢辞远:“你进来一下。”
谢辞远那么大的个子,轻易就被他拽走了,章妍留在原地无奈地笑。
夏宜看到之后更不好意思了,顺手反锁门,把衣服拉开,指着自己胸前的痕迹:“你好过分!”
他皮肤白而光洁,上面绽开的红色印记像一朵朵小梅花一样。
不过——
谢辞远拉开自己的衣服:“那小猫不过分?”
夏宜本来气势汹汹,但只是朝他身上看了一眼,就有点站不住了。
谢辞远胸前全部都是被他抓出来的一道一道的痕迹,有的甚至是青紫色,看起来比他胸前的小红点儿要严重得多。
他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弄上去的了,凑上前摸了摸:“疼不疼?”
“不疼。”
夏宜哦了一声,又摸了摸,摸完自己笑了:“我这样好像在揩你的油。”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毛跟眼睛都会变弯,谢辞远没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可爱。”
夏宜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抱住他:“待会儿阿姨要是问我们的关系,我怎么说比较好?男朋友?”
问完他自己把这个问题否认了:“不行,这样说不够亲密。”
谢辞远:“怎么样才亲密。”
夏宜:“要不然我说你是我主人吧,你在饲养我,这样显得你很善良。”
谢辞远:“还显得我很变态。”
按照身份设定来说,这个世界的夏宜才二十左右,两人在一起怎么都像是他在哄骗小朋友。
要是叫主人,事情更是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夏宜苦恼:“那叫啥?”
谢辞远:“慢慢想。”
两人腻乎了一会儿,也不好让章妍在外面等着,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章妍近些年在开展海外商业版图,经常在国外,每次回来都会给谢辞远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在桌子上面堆成小山,章妍一一介绍:“这个是保平安用的御守,你们两个一人一个,这个摆件我看放客厅就很合适,还有这个金碗,说是开过光,可以给小猫吃饭,不过小猫是不是有点太怕生人了,我今天都没见找它。”
夏宜看到金灿灿的东西就已经开始两眼放光:“喜欢的,它肯定很喜欢。”
章妍笑了:“那就好,你们别站着,小夏还没吃早饭的吧?”
实际上已经是中午的点了,前一天晚上夏宜还说要在章妍面前好好表现,现在变成懒鬼,他用眼神给谢辞远飞去一个飞刀,很绅士地为章妍拉开椅子:“阿姨请坐。”
谁都喜欢有礼貌又好看的孩子,章妍直接拉着夏宜坐在了自己身边:“你们两个最近在忙什么?我天天忙生意也没空照顾你们。”
夏宜:“我在公司端咖啡做拼豆,谢辞远每天在忙着谈工作。”
章妍惊讶:“这么厉害?”
夏宜被夸,差点翘尾巴。
谢辞远在旁边道:“是有筹备一些事情。”
章妍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公司怎么了吗?”
谢辞远:“公司没有,我准备和夏宜结婚了,要提前准备。”
昨晚两人睡前已经讲过这件事,但夏宜没有想到他现在就会告诉章妍,一时间脊背都下意识绷紧。
章妍先是一愣,随后惊讶:“真的啊,这是好事啊!”
她整张脸上爬满笑容,很是激动:“要结婚的话很多事情都要提前规划和筹备,要联系场地,还要订衣服,夏宜那边的亲戚也要联系吧?”
夏宜下意识点头:“要的,要的。”
不过可能不是他的亲戚,是一堆长满数据线的机器人。
章妍:“太好了,我就怕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谢辞远脸上挂起淡淡笑意:“不会了,以后有夏宜陪我。”
夏宜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拍着胸脯:“阿姨我以后一定好好跟谢辞远在一起。”
“诶,好好。”章妍眼眶逐渐红了,“太好了,吃饭吧,我也是太激动了,别影响你们两个人的心情。”
章妍先给夏宜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谢辞远夹了菜,低下头之后已经有些哽咽:“吃饭吃饭。”
对于谢辞远她始终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小时候的她,也没有护住长大的他,让他一个人受了好大的委屈。
她一直担心谢辞远要是永远都是现在这个状态的话,迟早会出现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但现在这些顾虑都没有了。
她能感觉到谢辞远现在是真的开心。
章妍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也不想一直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吃了午饭就准备走了。
临走时把谢辞远叫到一旁说话。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像给他们整个人镀了层金光,章妍拉着谢辞远的手反复在叮嘱着什么。
很神奇,以前夏宜不觉得谢辞远和章妍有多像,现在看两人站在一起,气质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很温柔的那一挂。
章妍哭了,泪流得很安静,应该是喜悦的眼泪。
夏宜有时候不太能看懂太复杂的情绪,很有眼力地帮她拿了纸过去。
听到她说什么“不要再像上次那样”。
上次哪样?
对于谢辞远中间独自生活的这几年,他完全不了解。
但再不了他解也明白,谢辞远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沉稳安静,其实是有些偏执的,不然也不会因为想要把他留下来,设计想让自己残废。
只是夏宜不愿意承认谢辞远有阴暗面。
他觉得谢辞远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永远沐浴在阳光里才好。
送走章妍,谢辞远返还回来:“想什么呢?”
“哦哦,没。”
谢辞远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傻傻的,我先洗碗,你想一想你今天要做什么,都陪你。”
“这么好啊。”
夏宜跟着他回到厨房,在他旁边看他收拾碗筷,又看他洗碗。
两人平时上班都很准时,今天算特殊情况。
水池里的水哗啦啦,夏宜问谢辞远:“咱俩今天真的翘班啊?”
谢辞远头也不抬:“不是说了我是老板吗?”
真是非常资本家。
那作为资本家的小猫偶尔一天不上班也是可以理解的。
夏宜偷懒得心安理得,靠到谢辞远身上:“那我还要睡觉,都怪你昨天不让我睡,你陪我。”
“好。”
“然后晚上还要陪我玩小猫钓鱼。”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这就是小猫有点不讲道理了,谢辞远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水擦干净:“那我要是讲不好,小猫不是也要生气。”
夏宜:“这倒是,好吧,原谅你。”
为了补偿自己的无礼,夏宜主动牵了牵他的手,觉得他的手有些湿,不讲究地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擦在左手,一个简单的动作,谢辞远却把手猛地一抽。
夏宜愣住,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有些颤:“谢辞远,你把手表摘下来。”
==========作者有话说:==========
剧情已经快接近尾声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看的番外,有的话请评论区留言,我尽量都满足
第67章
“有一个宿主爱上了自己的系统把世界搅得一团糟, 如果换成宝宝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处理?”
没有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一天主神这么问夏宜。
夏宜彼时刚从储存空间看完故事回来, 还兴奋着, 反问:“什么宿主这么厉害, 一个人弄坏一个世界。”
主神的眼底充满不屑:“就是有这样的人,执着自己得不到的。”
夏宜:“就是因为得不到才执着嘛。”
他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有哲理, 在主神面前翻肚皮:“你要不然满足一下他呢, 一直得不到好辛苦的。”
主神的回答是什么夏宜忘记了,没过几天他就被打包送进了这个世界, 重新遇到谢辞远。
洗手池里面的水哗哗地流着, 夏宜想起上次见到主神, 主神说的谢辞远的计划,现在看来,那些可能不仅仅只是计划。
夏宜的声音变得很冷:“快点把手表摘下来。”
谢辞远没有说话,同时也没有什么行动, 脸上挂上几分无奈的表情:“宝宝,别这样。”
夏宜坚持:“我要看。”
两人对视了超过三分钟,半晌儿,谢辞远叹了口气:“好吧,给你看,我们先进房间。”
夏宜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先进房间,但还是照做了, 进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被谢辞远拉着在床边坐下。
谢辞远在他面前蹲下, 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会给你看, 但是这不代表任何东西,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受好吗?”
夏宜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逐渐变红,心脏收紧,想起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谢辞远也什么都不告诉他,自己一个人悄悄做决定,一个人悄悄受伤。
他有些赌气地偏过头:“反正你做什么都是不用我知道的。”
“没有。”夏宜第一次这样,谢辞远一时之间也有些招架不住,“不是这样,我那时候只是……”
他说到一半哽住。
只是什么呢?
谢辞远说不出来。
夏宜离开的那一段时间他在医院住院,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要过年了,外面很热闹,树上挂上彩灯,玻璃上贴上窗花。
一年之中冬天对他来说都是最难熬的,衣服不保暖,被子返潮,谢建军工作上的事情很少,经常有时间回家,他吃不饱饭还得挨打。
可这个冬天夏宜出现了,毛茸茸软绵绵,在最冷的时候出现,然后又猝不及防地消失。
他留下的关于夏宜的东西只有那张照片,所有人都不记得夏宜。
偶尔他会拿着照片问章妍,问朱子跃关于小猫的事情,所有人的回答都很一致。
没有这只猫。
这是你幻想出来的吧。
章妍的回答更小心翼翼,先说是可能看到过小猫,然后隔天就给他安排了精神科的专家会诊。
所以偶尔谢辞远也会想,夏宜真的存在吗,真的会有一只小猫可以说话,可以变成人,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吗?
如果这只小猫确实存在的话,应该永远留在他身边才对。
十几岁的谢辞远一直被困在这个问题里面,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在一个很平常的晚上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溢出的时候他感觉到满足,转向门口,等待着门被人推开,夏宜再次回到他身边,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是一次无用的尝试。
谢辞远想,自己对于那个所谓的主神虽然重要,但或许并没有重要到一定程度,伤好以后他不再有过激行为,等待着策划着,为下一次尝试做准备。
谢辞远把夏宜拉进自己怀里,抱得不敢太用力,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说:“我只是太想你了。”
喷在脖子上的温热气息和他放软的嗓音让夏宜无法再说出批评他的话。
夏宜深呼一口气,开始摘谢辞远的手表。
金属表带,在卡扣处轻轻一按,表带就自动解开,夏宜的手有些抖,缓慢地把手表从他腕间移开,一道横过手腕的疤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夏宜是猜到了的,亲眼看到的瞬间眼泪还是砸下来,刚好砸到他手腕的伤口上,一滴又一滴,擦也擦不完,顺着疤痕流走。
夏宜想那个时候谢辞远的血应该也是这么流的,于是哭得更厉害,不一会儿整张脸都湿润了。
谢辞远从来不知道眼泪的威力还能那么大,把他抱紧:“没事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夏宜听不见,只是问他:“疼不疼呢?”
这句话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把自己埋进谢辞远怀里,心脏都快拧成一团了,手死死抓住谢辞远的衣服。
谢辞远知道两人只要在一起就迟早有这么一遭,拍着他的背:“没事的,没事的。”
“你什么都觉得没事!”夏宜到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被打没事儿,出车祸没事儿,把自己弄受伤也没事儿,你就是照顾不好你自己。”
谢辞远嗯一声:“我照顾不好,所以要小猫照顾。”
夏宜呜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他这一哭就止不住,哭了整整两个小时,眼睛变成两颗小核桃仁,还在抽噎,谢辞远怕他失水,中途出去给他泡了一杯淡盐水喝。
夏宜叼着吸管,很是坦荡地接受人的伺候,终于不再流眼泪了。
谢辞远觉得这一晚可比他谈百亿生意的时候紧张多了,哑着声音哄他:“好了不要再哭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那样,只要你在我身边。”
夏宜不可置信:“什么叫只要我在身边,我当然会在你身边,但是你不能为了我这样,听到没有?”
谢辞远没回话。
夏宜觉得他不可理喻:“反正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我会好好看着你的,这一次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冷酷,除非你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讨。”
“检讨什么?”
“珍惜生命,热爱生活!”
“听起来很难。”
夏宜哼一声,别过脸背对他躺下了。
不一会儿,他听到谢辞远上床的声音,被谢辞远从背后抱住。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谢辞远的怀抱有点凉,夏宜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被人抱紧了。
身后人的呼吸很均匀,一下一下全部都喷在他身上。
夏宜想到可能有很多个夜晚谢辞远都是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人抱也没有人心疼,觉得十年真的太长了。
小猫和主人怎么会分开十年呢。
他叫了一声谢辞远的名字,认真地说:“我这次真的会永远陪着你的。”
谢辞远把他翻到前面吻住他——
事实证明,夏宜虽然心软,但有时候也是可以冷酷的。
对于他说的那份“珍惜生命、热爱生活”的检讨,他认为谢辞远必须写,并对谢辞远发出冷脸警告。
早上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照常是谢辞远给他穿衣服,夏宜面无表情地亲了谢辞远一口以示感谢,冷漠地说:“我还是会亲你,但是我以后亲你的时候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除非你给我写检讨。”
谢辞远接受亲吻,故作惊讶:“居然是这么坏的脸色吗?”
“当然,我很冷酷的。”
猫猫大人冷酷地跟着谢辞远上了车,冷酷地跟着谢辞远去公司,又冷酷地看着谢辞远去开会。
当然,城门失火不能殃及池鱼,夏宜怕自己和谢辞远的紧张气氛会影响到秘书办的其他人工作,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到门口谢辞远准备亲他的时候,他才躲开:“不写检讨也不给亲。”
谢辞远有一些失望:“但是开会有两个小时。”
那确实有点太长了。
夏宜面无表情地啄了他一口:“去吧。”
他自认为表现得无懈可击,果然到了谢辞远开会没多久,张秘书过来给他送点心的时候忍不住问:“您跟谢总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网传谢辞远豪掷五个亿,在拍卖会上购买了一枚戒指,应该是好事将近。
秘书办的人催他过来打听消息,看看夏宜是不是要跟他们谢总结婚了,想找机会拍拍马屁顺便给自己谋点福利。
夏宜还以为是自己的冷脸人设被人发觉,郑重点点头。
张秘书刚想说恭喜,夏宜一脸平静地说:“我们在闹矛盾。”
张秘书的笑容就这么凝在脸上:“怎么会呢?”
他虽然对两人的恋爱细节不了解,但是以他们老板对夏宜的宝贝程度,说句重话都舍不得,还能闹矛盾?
夏宜叹口气:“谈恋爱就是很复杂的。”
张秘书佯装赞同地点头:“但是闹矛盾在所难免嘛,只要把话说开了就好。”
夏宜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反正是要看到检讨的,等到收到检讨再跟谢辞远好好谈论一下珍爱生命的事情,不能让谢辞远像之前一样敷衍过去。
张秘书还是第一次见夏宜有些无精打采,又注意到他还没消肿的眼睛,心道事情不对劲:“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夏宜点了点头,觉得有点困了,叫住张秘书:“我要去睡一会儿,等下谢辞远来了,你别准他进休息室。”
他这次势必是要做一只冷酷的猫了。
==========作者有话说:==========
张秘书:拦老板,我吗?
第68章
会议厅里, 刚刚结束最后一轮发言,所有人都在急着整理资料,门外公关部的秘书进来, 在谢辞远旁边俯身:“谢总, 关于您的私生活的报道, 是不是都要撤掉?”
这是公司的惯例,一般是不用问的, 只是这次涉及的情况比较特殊。
秘书把手机捧到谢辞远面前:“目前只是在报道您有结婚的想法, 记者们在想方设法挖您的结婚对象,您看要不要阻止一下。”
手机上的照片是上次谢辞远和夏宜一起参加宴会时候的照片, 爆料的人十分小心, 没有放出夏宜的脸, 应该是还有所顾忌。
谢辞远:“不要暴露夏宜的身份,另外关于结婚的话题不用否定。”
他说话并没有放低音量,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都安静下来,众人虽然不敢直视谢辞远, 但眼底里面的好奇是藏不住的。
谢辞远也意识到,笑了笑:“就是大家想的那样,过一段时间我会和夏宜结婚,策划案已经做出来了,到时候会走我的私账给大家发红包。”
印象里谢辞远是很少说这么长的话的,且脸上也鲜少出现这么温柔的表情。
再也没有什么比给员工发红包更好的福利了。
距离谢辞远比较近的一位女性高管率先给谢辞远道贺:“祝贺谢总和夏先生百年好合。”
谢辞远点了点头:“谢谢。”
整个会议室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最后会议结束的时候, 比预计时间晚了十分钟。
夏天快要过去, 天气逐渐凉爽起来, 谢辞远走出会议室,步伐轻盈, 远远地张秘书就看见他了。
张秘书身兼重任,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近。
谢辞远问:“他在干什么?”
张秘书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些汗,讪讪道:“夏先生说困了,现在在休息室睡觉。”
谢辞远:“知道了。”
张秘书看着谢辞远靠近休息室,整个人都僵住了,在谢辞远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还是拦住他:“他说他在跟您闹矛盾,不让您进。”
谢辞远愣了愣,笑了:“你先出去吧。”
张秘书完成使命,一刻也不敢停留,快步走出去,谢辞远推门进休息室。
从成立公司开始,谢辞远几乎都是按时下班从来不在休息室过夜,也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个休息室只能算个摆设,后来夏宜天天陪他上班,这里就成了夏宜的地盘。
奶黄色的食盘、小猫毯子、猫抓板、逗猫棒应有尽有,被外面的阳光一照,显现出几分温暖的色调。
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怕阳光,把被子盖过了头顶,只露出一点点头发,谢辞远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先露出来的是一双柔软的猫耳,随后是紧闭着的双眼,再是鼻子嘴巴。
谢辞远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没忍住在他嘴角的位置亲了一下。
夏宜睡得熟,被人偷香了也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脸压在枕头上变形,像个蓬松的小包子。
谢辞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溶化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生物,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很可爱,好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太阳移位,阳光移到夏宜脸上,谢辞远抬手为他准备挡住光线,只是那一晃夏宜还是醒了。
夏宜睡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人在靠近自己,这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看是谢辞远,抬手就挂到了他的身上:“几点了?”
谢辞远把他抱个满怀:“才中午,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哦。”夏宜整个人像是被人扣了电池,一点儿精气神也没有,就说这两个字的工夫,又睡过去。
两人贴在一起的温度开始累加,夏宜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推开他:“我不是让张秘书不让你进来吗?”
谢辞远:“我是老板。”
夏宜惊了一下,刚刚他跟张秘书提要求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么多,让下属拦老板,确实有点为难人家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
夏宜佯装冷脸:“你这个是资本家做派,我没有要让你进来。”
谢辞远:“但是你现在睡的是我的床。”
夏宜哼哼两声:“根本不是,我没有睡你的床,我是在睡你。”
他经常这么乱用词语,有时候一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谢辞远无奈纠正:“这个词不能这么用。”
夏宜觉得人类的语言真麻烦,十分心安理得:“我本来就是睡在你身上啊,你快点出去,不写检讨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谢辞远:“写检讨对于不想检讨的人其实没什么用。”
夏宜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了,谢辞远就是这样,总是干伤害自己的事情来达成一些目的,且他常常无法识破。
这让他产生一种就算谢辞远受伤,自己也无法发现的感觉。
夏宜觉得生气,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刚一动就被抱得更紧。
昨天晚上他已经掉过很多眼泪,这会儿眼眶刚泛起潮湿,就开始隐隐作痛,他反正是不想要谢辞远抱了,挣扎着:“那你就不要抱我了,我不原谅你。”
“夏宜。”谢辞远叫住他,微微放开他,在他面前蹲下。
这是一个单膝下跪的姿势,在电视剧里面出现这样的场景,肯定是要鲜花簇拥、彩带飘荡的。
但这个房间里面只有小猫的眼泪。
谢辞远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我今天有非常认真地反思,我确实不应该拿自己冒险让你担心,我跟你保证以后做任何事情都会和你商量,不会瞒着你,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离开你,可以吗?”
这是夏宜听谢辞远说过的最长的话了。
但毕竟有那么多前车之鉴,为了保险起见,夏宜还是决定先冷酷一段时间:“我要先观察一下,再决定原谅不原谅。”
谢辞远松一口气:“好,不过今天你可能得暂时原谅我一下。”
夏宜:?——
顾氏和朱子跃的公司终究是合作成功了,不过不是之前说的合作,是另外单独跟顾泽宇的一次合作,由谢辞远促进,合作成功的今天,朱子跃想要邀请谢辞远和夏宜一起吃饭。
夏宜的任务虽然一直都有推进,但一直还没有完成,总是悬在心里觉得不舒服。
在任务面前吵架显得不那么重要,夏宜被谢辞远带着回家换了身衣服,坐上了去餐厅的车。
海边餐厅,阳台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整个空气中都充满咸湿的味道,餐厅主打海鲜。
朱子跃对自己挑的地方很满意:“怎么样,小夏喜欢海鲜吧。”
夏宜当然喜欢,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景色,觉得外面看起来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就是十年前他消失的地方。
旧的海边游乐园已经拆除,上面盖了艺术馆,附近也相应地建起商业街道。
朱子跃有些感慨:“我上次来这里还是十年前跟谢哥过来玩儿。”
夏宜也在,当然记得这件事,捏捏谢辞远的手,希望他不要回忆起糟糕的事情,谢辞远比他想象的坚强,笑了笑:“我倒是来了很多次。”
朱子跃:“那待会儿吃完去逛逛?顾总堵车,估计还要一会儿。”
夏宜点头对这家圆形的餐厅充满好奇,这里默默那里看看,溜达到阳台上的时候正好看到隔壁阳台被鲜花气球包围,有人在求婚,阳台上响起“答应他”的起哄声。
对于人类来说,仪式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夏宜默默地点头,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
又等了十分钟,顾泽宇到了。
上次看到顾泽宇还是在咖啡厅门外,那时候他虽然不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但还是有上位者的样子的,但这次不一样。
顾泽宇穿着称得上休闲的衣服,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有点像那种,被泥糊住的假人,终于把外面的泥巴敲碎了,露出了里面的本体,变得柔软而可亲。
这样的观感可比以前好多了,夏宜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顾泽宇回以微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非商业性质的聚会,几人都表现得比较松弛,顾泽宇一落座,点好的菜就端上来了。
螃蟹、鱼和贝类都有。
夏宜喜欢吃螃蟹,但是不会剥,谢辞远自动充当剥螃蟹机器人。
这包厢不小,总共就座了四个人,其中三个人坐得分散,夏宜坐在谢辞远旁边,头都快枕到谢辞远肩膀上去了,注意力全都在他的手上。
朱子跃看了忍不住笑:“小夏,谢哥在家里不给你饭吃吗?”
夏宜:“无论何时何地对待食物都要虔诚好吧。”
话音刚落,谢辞远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白嫩的蟹肉,夏宜舒服得眯起眼睛,坐在对面的顾泽宇笑道:“谢总和夏先生好事将近了吧。”
朱子跃还这几天忙得团团转,还没听说过这件事:“什么好事将近,我怎么不知道。”
夏宜有些骄傲地说:“我跟谢辞远要结婚了,结婚就是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他说话有些没头没脑,且不符合人类的一贯用语,朱子跃一本正经地纠正他:“其实结婚了还可以离婚,不会永远在一起。”
夏宜受到了惊吓:“你怎么诅咒我们!”
被扣上这口锅,朱子跃也觉得有些委屈:“我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婚姻很可怕的,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走进婚姻就是走进坟墓。”
夏宜顿时觉得嘴巴里的肉都不香了:“真的啊?”
朱子跃还想逗逗小朋友,被谢辞远打断:“你别吓他。”
朱子跃觉得不可思议:“你真的变了,你现在是一心只有我们小夏了。”
夏宜:“那当然啊,谢辞远最喜欢我,你快说最喜欢我。”
认识谢辞远这么多年,朱子跃都没见过谢辞远情绪外露的时候,更别提在外面说什么情话了,他以为谢辞远不会说的,结果谢辞远面不改色:“最喜欢你,好了,快吃饭。”
夏宜欢欢喜喜地叼走他筷子上的虾仁。
朱子跃天塌了:“不管是谁,快从我们谢哥身上下来。”
顾泽宇一直没开口,到这时候才忍不住笑了:“你们感情真好,我本来还紧张,觉得这是什么鸿门宴。”
朱子跃惊讶于他的坦白:“顾总,不得不说,你最近变了好多。”
顾泽宇淡淡反问:“是吗?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可能人放松了一些。”
谢辞远:“能放松是好的。”
顾泽宇:“还得多谢谢总的提点。”
谢辞远摆摆手:“不提这个,今天只是吃饭。”
夏宜并不知道谢辞远还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顾泽宇见过面,问他:“你们单独见面了吗,说什么了?”
谢辞远:“生意上的事情,螃蟹好吃吗,好吃到时候打包一点回去。”
即使到了现在,夏宜还是会被谢辞远牵着鼻子走,注意力被这一句话轻易地转移到螃蟹上去,没有再追问下去。
当天晚上,夏宜趴在谢辞远身上和他接吻的时候,脑中久违地传来系统的声音,说是他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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