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萩原研二再次从相同的梦境中醒来时,他非常确定,自己一定是被女鬼缠上了。
并且,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白色的洋装连衣裙搭配红色的小皮鞋,梳着精心编织的双马尾。
他曾经在深夜档的电视栏目中看到过类似的场景——除灵栏目的主持人用诡异的音调介绍着今天的来宾,吊着一对乌青眼袋的大叔缓缓从后台走出,开始讲述自己被“她”缠上的故事。
「大概是,一周一次的频率吧?出现在我的梦境当中。最开始只是哭,问她她也不应,到后面终于会回复我了,开口就是在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这一句,翻来覆去地讲」那期节目他只勉强看到这里,后面就因为那个大叔讲故事的能力实在差劲,还没来得及撑到最终的解密环节就已经睡倒过去。
但他觉得,凛子和别的女鬼一定是不同的,毕竟哪有幽灵去到别人的梦境以后,总是在笑的。
抓到了超大的独角仙后开心得上蹿下跳,像是T台走秀那样骄傲地给所有人展示一圈;冷不丁地从小溪里掀起水花向他偷袭,带着一脸的坏笑迅速跑远;在烈日下捣鼓着工具,突然被偏斜过来的洋伞遮挡住部分的暑气,抬头一看,是她那副‘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的了然笑意
哪有一点当鬼的样子嘛。
只不过比起大叔,他梦到对方的频率实在有些过高了,几乎是每天的程度。
总是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事,晚上便会在梦里和对方再经历一遍相同的过程。
他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但是爸爸妈妈和姐姐倒是觉得太过诡异,甚至还顺着他所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附近的清和家去打探情况,冒着可能会被灌水泥沉入东京湾的风险。
但两家相处下来却发现,意外得很合拍。
原本,如果是女儿,清和夫妇确实准备取这个名字的。
只可惜,因为清和夫人身体的原因,两人一直未能拥有孩子,甚至已经准备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凛子真的能够存在就好了。」
「那样的话,一定会和梦里一样,成为好朋友的吧?」
他总是在梦醒时分的怅惘,发出这样感叹的话语。
透露凛子的存在给小阵平,完全是一场意外。
刚刚成为小学生的他,难免会有想要压过旁人一筹的胜负欲和私心,特别是当自己的特殊经历独一份时,还没道给别人听前,尾巴就早已经敲到天上去了。
原本他是想好好将凛子藏住的。
他就像是第一个发现钻石的恶龙,又想将钻石随时随地带在身边,叫旁人都知道钻石的璀璨夺目,用艳羡来沐浴自己;又担心钻石会招致旁人的惦记,甚至得不到便开始诋毁,而他又无法反驳那些有端的恶意。
结果,就这样在和阵平的拌嘴中,不小心透露了。
然后就发现,原来他和阵平是一样的,无论是想法,还是经历。
只不过阵平的梦境只是近来才刚刚开始,令他泛酸的心头稍微能够被抚平些。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才对。
好吧,如果是小阵平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在梦境中,凛子似乎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开始和小阵平变得要好起来的。
但总而言之,凛子就这样成为了他和阵平中间,隐形的第三人——
“顺序错了。”
松田阵平突然哭了,在他撕去萩原研二送出的生日礼物外包装,露出里面的法拉利250 GTO模型时。
上一秒还在得意洋洋地说着“让我看看hagi你这家伙的审美究竟如何”,下一秒在看到模型经典的红色外观时,立刻将所有的话头停止住,连同拆封的动作一起。
然后,是接连的啪嗒声,泪水滴落在包装纸上装裱的彩带花朵上,和下雨时的声音是完全一致的。
这是hagi第一次看到阵平哭泣时的样子。
在这之前他本以为,泪水对小阵平来说,早已经变成汗水在足球场上蒸发掉了,是来不及出现就不复存在的东西。
“这个,原本应该是你先送给她,然后我才从那家伙那里,偷偷顺走的才对。”不得不说,阵平哭起来的声音有点像乌鸦,里面的哽咽实在太多,他花了好久才串联出一句。
「啊。」
他在这一刻才突然拥有实感。
「原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和她拥有无法割舍的羁绊。」
阵平的生日过后,他们完全投身到了另一项长期计划当中:验证,清和凛子是区别于幽灵、鬼怪之类的第三种存在。
相比大人们认定的灵异事件,他们更愿意相信,她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真实存在过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偶尔梦到,或许是偶然,但两个人都经常梦到,并且与现实高度相关,那么他们坚信,这中间一定有值得深究的地方。
比起可能会有所错乱的记忆,显然用纸笔记下的文字,更加能够反映其中的关联。
侦探们确实从大量的文本当中,找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他们和凛子共同经历的,或许不止一个周目。
梦中的她,有时只是普通的好学生,和他们一起嬉笑打闹着度过学生时代;
有时却是成绩格外优异的好学生,配合上姣好的面容变得异常受欢迎,已经到需要他们帮忙驱赶追求者的程度;
某些时候,还成为了学生会长,眨巴着双眼祈求两人不要留她一人在生徒室处理成摞的文件,所以往往三人一同回家时,已经是在昏黄的夕阳中;*
在某个时间线上,她甚至足够优秀到被资助前往国外留学,两人只能隔着白天黑夜与她联络,偶尔还需要熬夜等待和她的视频通话;
还有一些时候,她似乎并未与他们产生交集,因为偶尔他们只能在梦中看到彼此。
一切就像是一条主线上不断延伸出的分支,每一条分支上都有她的若隐若现的身影。
现在,他们找到了五条分支。
比起梦境,平行空间这个说法反而会更贴切一些。他们看着平行时空的自己和她产生交集,一次次见证着相同又不同的她逐渐成长,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
然后,开始嫉妒可以与她相伴的“自己”,能够理所当然成为她目光所及之人。
「为什么现实的她并不存在呢?」
无心的感叹终究还是变成长久的疑问——
习惯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当已经习惯于默认这是属于三个人的空气时,突然发现,还有另外三人未曾入内,就算是新认识的警校同期,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微妙的。
原本萩原和松田只以为,hiro、zero还有班长,就像是他们与凛子的同班同学那样,只是共同经历中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他们才会在毕业式后的小聚上,将此作为真心话问答的一部分说出。
桌面上还剩下五罐多余的啤酒,但这是特殊规定不允许退酒水的居酒屋,于是一口都喝不下的众人提议,由游戏输家来承包这五瓶,以及今晚的消费账单。
至于真心话问答的主题,则是“最特殊的经历”,特殊与否由众人投票表决。
“裁判!可以组合参赛吗?”从提问的那一刻开始,松田就想好了对策。
“唔如果是共同经历的话,允许!”伊达航大手一挥通过了。
「凛子,晚上回去我会和hagi一起请你吃枝豆的。」
「所以,拜托了!」
松田阵平信誓旦旦开口,脑内小剧场里已经开始准备香槟塔搭配唐培里,只等讲述完就可以站在最高处尽情倾倒了。
但。
和他俩预想的众人反应不同,其余三人反倒陷入了诡异的良久沉默当中。
“什么嘛?这难道还不够特殊吗?这可是我们三人特有的羁绊啊。”阵平将三人的沉默翻译为“质疑故事的真实性但为了面子所以没有直接提出疑问”,这反倒比直接出声更让他不爽。
“我可以证明小阵平的发言真实性哦,毕竟昨晚还和凛子在梦中相见了呢。”该说不说不愧是发小,研二同样将其理解成了相同的意思。
“啊。”班长率先出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也准备说这个的来着。”。?
什么意思?
伊达航的回应只是个开端,还没等两人成功消化班长话内的真正含义,就有已经读懂的人成功接力,帮助他们理解这一切。
“那个”诸伏景光选择进一步解释,刚才这番沉默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的,“我和zero,也是从大学开始,就知道凛子的存在了。”
他继续补充道:“原本以为,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但是。”虽然降谷零是最后一个进入话题的,但他却给众人抛下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并不只有五个周目,如果我的观察没有出错的话,应该是有七个周目。”
第122章
那天的账单,最终还是以AA制的形式来付款的。
至于剩下的五瓶啤酒,也是一人一瓶带了回去,就像是分走属于各自的回忆那样。
不过很快,众人又会重新聚在一起,在萩原和松田完全收拾好心中的酸涩以后。
啊,是的,别看小阵平日常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私下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家伙呢。
那天回去以后,他就把剩下的那罐啤酒,借着沙包消耗完了。
顺带一提,萩原的那份已经提前在出租车上化作眼泪,全部蹭在了小阵平的白衬衫上。
这次的碰面,是为了更加正式的主题。
——寻找清和凛子。
虽然并不是什么主动寻找收视话题的寻人节目,主要的参与人员也只有他们几个,但是这已经成为他们想要解开的谜面。
一切疑问都关乎清和凛子,这个时常出现在他们梦中,却从未真正存在于现实的人。
为什么会是他们五人?又是为什么各自所梦到的会有一些差异?这代表着什么?她,又是因为什么而存在?
显然,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答的问题。
梦境的记忆是按照现实时间线逐渐浮现的,他们无法精准跳到自己想要阅读的部分,只能缓慢等待着它自己慢慢揭晓答案。
所以,以下是每次见面以后,萩原研二所做的内容记录——
今日中雨。
阵平喊我快点出门,已经伸手准备取伞的我,还是在犹豫着是否要推开家门。
其实我完全没有准备好是否要开启关于凛子的探究。
但凡只是三人间的回忆,我大概只会当作是某种奇遇,将其留在心底就好;但如果范围扩大到六人,那么面对着潘多拉魔盒,多少还是会再想想的
会是我想的那样吗?简单且直观的因果关系,因为此时此刻所存在着的“他”或者“他们”,所以导致发生在“她”身上的某种不同结果。
「是的话,还要去探寻这一切吗?」我扪心自问。
还是胆怯了呢,萩原研二。
可我无法对她说不。
毕竟,凛子和小阵平一样,都是无法被词语简单界定的特殊存在啊。
说是共享情报,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zero在讲述。
班长关于凛子的回忆是从进入警校以后才开始的,而且并没有太多的分支,他所能看到的也是我们都能看到的。
而作为zero的发小兼同学,他的部分与zero高度重合,所以只需由zero代述即可。
之所以说是七个周目,是因为这家伙从发现的那刻起,就在有意识地进行观察与记录,甚至到了训练清醒梦的程度。*
(批注:变态。)
(划掉)
(二次批注:真是可怕的优等生思维呢。)
根据zero的发现,虽然梦境当中的有些场景,看似只是无意义的重复出现,但是仔细辨别下来还是会有细微的差别。
例如在某些周目里,凛子和他成为了大学同学,并且在入学式上相遇,这是重复的场景。
但不同的是,有时是他主动向对方打招呼,有时则是她率先开口问好。
“比起记忆的自我补全,我更加倾向于是不同周目之间的波频差异。”而他正是用着这种方法逐渐推断并确认,最多有七个周目。
那么,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差异?如果是相同的凛子和相同的我们,按理来说应该只有唯一的一条时间线才对。
但没有人能够解答这个疑问。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班长出声了:“或许,我们可以再等等?”
等到蝴蝶翅膀扇动所带起的风,彻底变成龙卷风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清晰可见。
于是,我们约好下次各自拥有新发现时再次相聚——
今日多云。
没想到第二次会晤来得如此之快,还是由我发起的。
因为,一个不太美妙的分支出现了。
我,可能就是那个,引发一切的源头。
在某个只有我和小阵平进入爆破组的周目里,我死掉了。
原本计时已经停止的炸弹突然再次跳动,而脱下防护服准备调整状态的我,甚至来不及和电话那端的小阵平告别。
嘭的一声。
真的很痛。
而其他的周目当中,无论凛子是否进入爆破组,那个重新跳动的炸弹,都恰好卡在最后时分失效,因为隐藏在民众中的犯人被成功抓住。
有时是作为警察的凛子,有时则是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路人。
至于小阵平,则是毫无例外的在每个我存活下来的周目里,都将我暴揍了一通,包括昨天。
(批注:这家伙下手真的很狠,而且很喜欢对准我帅气的脸,合理怀疑中间带有部分个人情绪。)
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推断的话,难道说,那些周目并不是同时存在且进行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因为要是前者的那种可能,在“我”死亡之前的发展,应该都是相同的走向才对。
这次的会面其实得出了许多结论——凛子是那个主导周目走向的人,因为只有她的选择是会发生变化的;“我”的死亡是需要被改变的节点,但不一定是唯一一个,如果那样的话就不需要重来这么多次;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在现实中发生。
是的,最后一点我已经验证过。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但并没有相同的事情发生。
甚至就连炸弹出现的频率也少了很多。
这会是她带来的改变么?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临死前的那一刻,我是在后悔的。
「还没来得及告别啊,小阵平,还有凛子。」
「如果是阵平,一定会想尽办法为我报仇吧?要注意身体啊你这个家伙。」
「不要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哦,凛子。第二天眼睛会肿到鸡蛋都消不下去的。」
这是那时的“我”来不及传达的话语——
今日阴。
距离上次会面已经过去了许久,毕竟从警校毕业以后,大家都变得格外忙碌,连短暂聚餐都难以凑齐所有人,更何况正式的会面。
时间,原来也是可以被日常轻易吞噬的东西。
原本zero说自己有了一些新的发现,但仍然需要等待验证,所以这次还是由小阵平来负责。
啊,没错,这家伙也死掉了,在我离开后的第四年。
我就说小阵平为什么那天早上起来一副恍惚的样子,甚至在早餐时刻频频向我投来欲言又止的眼神,完全藏不住一点心事。
(批注:这家伙真的很好懂。)
果然我的推测完全正确。在我死掉以后,小阵平变成了最不像小阵平的样子。
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调查那起炸弹案,甚至还想要转到搜查一课去。
只不过被上司按着脑袋不肯放人,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他的状态,所以直到第四年才成功转岗。
虽然确实追踪到了那个炸弹犯的信息,但是为了换取另一枚炸弹的位置信息,他以身殉职。
他说,在我离开以后,凛子的状态并不好,用了好长时间才走出来。
他还说,那时候的凛子已经成为SP,说不定就连他死亡的消息经由旁人转述,成为最后一个得知的人。
在他那里,这样的情形也只发生过一次,那么可以确定的是,这大概是发生在与“我”的死亡前后关联的那个周目。
我不知是否该为此感到庆幸。
幸运的是这样的事情对凛子来说只发生过一次,而不幸的是,她需要被迫承受我们两个接连离开的事实。
虽然还没有完全确认,但我已经开始相信,我们是她想要拯救的对象
笨蛋,别人重生都是为了自己,只有她这家伙傻傻的——
今日小雨。
即使次数并不多,但似乎我们几人每次见面,都恰好赶上阴沉沉的天气。
其实离上次见面时间相隔不远,可这次的新发现实在有些过分多了。
首先,这回轮到hiro了。
在梦境的记忆中,他和zero两人被派遣了卧底的任务,而他自己正是因为在组织内的身份不慎暴露,所以才会抢先一步自尽,以免牵连到同为卧底的zero。
然而,这只是最意料之中的发现而已。
关键是,他拥有两次死亡的记忆。
两次,都是同一个原因……
啊。
完全克制不住泪水的涌出了。
好逊。
幸好这只是写给我自己的一份记录,不然如果被别人看到这里晕开的字迹,多少还是要花上些时间来仔细辨认吧?
这下我基本确认了之前的猜测。
——我们就是一切周目的源头-
续。
她崩溃了,在昨晚的梦中。
完全闭门不出,连电话也无法接通,还是我和小阵平因为太过担忧破门而入,才后知后觉从她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对她来说,应该会对此感到更加自责,明明已经费劲一切转到公安,却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狠狠跌了一跤。
可是,明明那本就不是她的错。
她变得颓然,连发色都变得灰扑扑了,魂不守舍地游走在家中的各处,却意识不到想找的东西一直就在她的手上。
我宁愿她一直笑着,也不想看到她这幅比哭泣还要让人心碎的模样。
但似乎后面,这样类似的场景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因为按照hiro的记忆,她一直在变换着不同的身份来拯救他,无论是否在那个组织内部,还是安排线人接应。
这透露了许多线索给我们。
hiro的死亡只被重复了一次,但她却仍然在变换着身份,这会否意味着,她已经达成了拯救我们的目标,开始转向别处了呢?
毕竟剩下的班长和zero,应该不会像hiro这种情况一样不可控吧?
啊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发现没有记录。
上次zero说的发现,终于在这次被他完全确认。
他说,他发现“自己”喜欢凛子。
几乎,每个周目,都有过多多少少的好感……
噫。
zero那副羞涩的神情,真是让人有些拳头发痒呢。
(批注:越想越气,决定下次和阵平联合起来把他揍一顿,我负责按住他,阵平负责动手。)
甚至这家伙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如果不是小阵平突然想起然后追问的话,这家伙估计会瞒我们瞒到最后吧?
完全察觉不到啊,zero这家伙在警校时明明自己亲口对小阵平说,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难道那时候,就?
(批注:班长,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么?)
不过幸好,凛子应该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吧。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她可是从来没有答应过谁的告白……
等等。
不对。
我记得在某个她投身于政治的周目里,在她的手上出现了两枚对戒。
虽然她说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出现而购置的”,但根据她那心虚的神情,这话听听就好。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今日多云。
不知不觉竟然又过了好久的时间,或许这反倒是件好事。
毕竟我们五人的会面,和死神年会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
这回是班长的场合。
不是凶杀,也不是自杀,是完完全全的意外。
只发生了一次,但是对班长的打击却是特别大。
因为在他离开以后,娜塔莉小姐也在得知消息的当天,伤心欲绝到自杀。
如果只是自己的死亡,尚且还能够坦然面对,可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使得爱人离世,反倒变成难以承受的打击了。
虽然强打起精神来与我们会面,可是他萎靡不振的状态还是将他的真实心情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样的结局导向,不会有人愿意看到的。
而那个周目的凛子,又该如何让自己,接受又一位友人的离世呢?
按照zero的记忆,她那时似乎已经因伤从SP半退任,离转岗只差一道手续,只等她状态好些再来办理
严重到这种程度。
已经,只剩下她和zero了。
但能够陪在她身边的,只有她自己。
这次的会面并没有什么新的结果,只是辅助验证了我之前的推断而已,但并没有人能够对此感到轻松。
下一次,又会是因为什么而让我们再次会晤呢?——
今日大雨。
完全与我们此时此刻的心情相符。
这份记录是后面才补上的,因为总是想要提笔,又总是因为泪水不断溢出而放弃。
谜题被提前解开了。
前面长久的数年等待,好像只是为了几个月间所发生的事情所准备的。
比zero的死亡更早到来的,是凛子的率先离开。
——不同周目的她。
从失控车辆那里拯救路人而失血过多的她;作为厚劳省发言人被组织杀手当众暗杀的她;因为某些原因掉入组织圈套当中的她;和组织boss同归于尽的她;还有,被不明真相的zero,意外错杀的她。
这就是她不断要开启新的周目的原因,在已经成功拯救我们四人以后。
是因为这个组织与zero的生命息息相关吗?还是说,是因为,如果这个组织继续存在的话,我们就会一直重复着不断死去的结局呢?
我不知道。
这只有等到最后那个结局出现以后才能知晓。
虽然我倾向于后者,但我并不认为后者就是最终的答案,根据我对她的了解。
即使我们会是她选择重启人生的原因,但绝对不会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结果。
她并不是那种会拘泥于小情小义的人。
很奇怪吧?即使我和她并没有在真正的现实中相见过,但我就是笃定这一点。
这次接连而至的结局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我们甚至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分析完所有。
但最受打击的,大概是zero了。
完全变成了落水金毛犬的模样了呢。
不过换做是谁都会很难消化并接受,另一个“自己”有意或者无意,对她所造成的伤害,或大或小。
没能强硬一些将她送回家,不然就能够阻止她的那场死亡;
因为凛子脸上沾染鲜血并且身在现场,就误以为是她对hiro进行了处决,无法再回到从前那般熟络;
在hiro假死以后,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追查,令她的境遇每况愈下,甚至到了主动吞下毒药的地步;
因为木仓声条件反射,失手错杀了实际上是卧底的她;
就连是最和平相处的那个周目,身为组织成员也没能阻止那场暗杀。
虽然他自己说出了这一切,但我们没有一个人会责备他,因为有时命运就是如此阴差阳错,这并不是他的责任。
可他自己,应该很难在短时间内跨过这道坎吧。
特别是,那个造成伤害的对象,还是自己有所好感的人。
但与此同时,随着这些周目迎来属于它们的结局,有些曾经被隐藏的事情开始浮出水面。
首先,周目的顺序,已经可以大致推断出来。
第一个,是那个我们都相继离世,只剩下凛子和zero的那个周目。由于某种原因和际遇,她获得了重启人生的机会,并且在接下来的周目里选择拯救我们。
第二个,便是hiro离世的那个周目。她在拯救完我和小阵平以后,选择调岗去到公安,但是没来得及,并且自己也因为车祸离世。
第三个周目,是她开启卧底身份的周目。虽然已经成功拯救了我们四人,但还是因为中了组织的圈套离开。
第四个周目的她开始转变方向,这是从三周目结尾那个研究笔记所推断出来的。这次的她选择从那个药物入手,但因为某些原因似乎一直没有进展,到后面甚至吞下药物准备进入下个周目,却意外变成了高中生,来投奔我和阵平。但最后,还是暴露了身份,并且我们两人的受伤,似乎也促使她选择与对方同归于尽。
第五个周目是没有与我们产生交集的周目。我或许能够猜到一点她这么做的原因,但那对她来说,那并不是值得快乐的。如果真的能够放下一切让自己成为利刃的话,她就不会将挽救我们的性命当作必须的任务了。而同样的,结局也不是所有人想要看到的。
第六个周目,也就是她成为发言人的那个周目。而她留给我们各自的纸条,我也是到此刻才真正解读出所有的含义。
我的那份早就已经被自己破解;
班长的那个实在太过明显,是在祝福他和娜塔莉小姐;
而hiro那个,大概是在暗喻他的自我了结,对应他那两次相同的死亡;
阵平那个,大概是指第四周目时,阵平所留给对方的讣告信?将她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消息告诉了凛子的笔友;
至于zero那张,其实并非是“我”当时推断的那个含义,而是指下一周目,也就是第七周目的开始。
最后的第七周目,还需要稍等zero。
其次,那个凛子一直隐藏着的神秘笔友,或许和她的周目重启有所关联。
从目前所得知的信息来看,除了zero以外的每个人,都曾在最后帮凛子转达过留言信,并且非常默契地替她向对方书写了讣告信。
(批注:会成为好朋友,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单看之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如果将所有联系起来,就有些古怪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笔友,需要特地告知自己的离开吗?甚至就连卧底和变成高中生后的这种危险时期,都需要与对方保持联络吗?
并且,为什么不同周目的她,都会在同一个地点,与对方交换收信呢?
而且还是在警校那个废弃的鞋柜当中。
除非,对方并不受到凛子周目重启的影响,并且有条件与她一直保持着联络,甚至能够精准、及时获取信件。
而会令她一直使用这种有些老派的联络方式,而不是采取更加高效的电话、邮件、面谈联络,只能说明一点。
对方并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写下来都会感觉很荒谬,但又不得不承认的推理结果。
因为除了以上的前提以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我想不到除了这一点以外有什么是她需要瞒着我们的。(划线)
接着,也就是“我”曾经推断错误的部分。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zero并不是凛子真正喜欢的人,那枚戒指的真正归属另有其人。
我的脑海中有一个荒谬的猜想,但不敢确认。
还是等等zero吧。
关于,最后的真相——
今日晴。
就好像是特地为了这一刻而安排的一样。
zero大致振作了起来,将他所了解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们,包括第一周目。
是的,他提前拥有了关于第一周目后面经历的记忆。
第一周目的时候,凛子先他一步离开了
这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
我们本以为zero才会是那个提前离世的人,而凛子则会像是拯救我们那般,将zero从死亡边缘拉回。
然而并不是。
因为那道导致她退至后勤岗位的伤口,她一直被病痛折磨着。面上不显,可是身体机能的快速衰退却是旁人一看便知的。
她养了猫,但猫随主人,完全是大病患照顾小病患,就这样还成功将对方送走了。
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前后脚的事情。
身体不好的人,在寒冬和酷暑是最难熬的。
最后留下zero一人在盂兰盆节到处奔波祭奠,比平常人还要多跑几个地方。
而第七世的结局,和第一世多少有些相似。
甚至比第一世的情况还要再恶劣些……
笨蛋。
清和凛子是全世界最笨的笨蛋。
你是有什么救世主情结吗?
以为达成这种只有自己知道所有真相的true ending结局,就是真正的圆满吗?
对我们来说,分明bad ending才对
没有人能够心安理得享受以你的离开为代价、所创造的和平的。比起现在拥有这一切的自己,我更加嫉妒那个即使是与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却能够与你拥有那些回忆的“我”啊!
你好狠的心。
把最坏的结局留给自己反刍,完全没有想过留出一点退路下来吗?
是觉得,我们和你构想的美好结局,不能共存吗?
那现在的这一切又算什么?现在回想起曾经那些的我们,又算什么?……
哈。
我知道了。
是报复,对吧?
独属于凛子的“报复”。
因为我们曾经把你丢在了后面,所以你也想要以同样的方式回馈给我们
一点也没变。
还是那么小心眼。
zero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才会被你选中,留到最后吧?
还安排他去做与第一世相同的SP,又给他安排好所有的退路。
那家伙来和我们见面之前,显然已经哭过一轮了哦?眼睛那里明显是刚刚敷过的,红痕都还没褪去。
不过现在,我彻底清楚了。
那枚戒指真正的归属。
真是可惜,只有我们几人知道你的存在,不然我肯定要把清和凛子暗恋自己笔友的事情抖露出去,叫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我当然敢做,你以为只有你敢么?
连告白都只敢放到最后才讲的胆小鬼。
确实没有人知道你最后的信里写了什么,但我就是知道。
就算你写得再隐晦,也都被zero出卖了个遍哦。
好吧,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毕竟zero才是那个没法逃离你魔爪的倒霉蛋,连这一世都是。
啊,还有那个笔友。
我该说,不愧是魔女么?
被你喜欢上,可真是遭罪啊
等等。
你真的,没有喜欢过zero吗?
我现在开始很怀疑这一点了。
绝对,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吧?
算了,反正也已经无从考证了。
明明应该是写给自己的记录,最后反倒不知不觉,变成给你的信了。
真相被完全揭露,但没有一个人能够笑出来。
后面,大概也不会有新的记录了吧
有些难为情。
就这样自己推翻自己前一页刚刚说过的话了。
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梦到了那个警校同期的女生。
很奇怪吧?明明是个与我们并没有太多关联的家伙,但却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梦中。
那个女生,就是第一世时曾经欺负过你的人,对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但为什么,第二世和第三世的你,对她的态度却变得截然不同了呢?
甚至在第三世的时候,还因为她的原因,没能来参加我们之间的聚会。
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只有她,第四世没有出现在警校呢?
这会否意味着,她是那个带你离开的变数呢?
是的,我在祈祷那个可能性的出现。
即便是一丝一毫我都不想放过。
今天的我们准备再次会面。
起因是那个奇怪按钮的出现,就这样没头没尾出现在了zero的家中,并且背后粘着一张便签。
——如果能够见到你最想见到的人,你会选择按下这个按钮吗?
换做任何人,都会当作是恶作剧吧?
但zero已经排查过,并没有人来到他的家中,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那样。
原本没有人会按下那个可疑按钮吧?如果没有那张便签的话。
但。
万一呢?
如果真的可以,那么尝试一下,又如何呢?
这下我们彻底要转变身份,变成“共犯者”了。
现在这一则,大概才是最后的记录吧。
那么,要不你祝福我们好运?
我们可是付出了大代价的啊。
希望能够来得及赶上你的生日。
生日快乐,凛子——
第123章
萩原在睁眼的那一刻,就意识到有些许不对。
并不是想象当中那样会直接出现在她的身边,甚至连林荫的街景都不存在,只剩下完全的白色,和身处在这片白色当中的他们。
完全是欺诈啊,那个按钮。
显然,其他人也像他一样对此感到一头雾水。
但好在,作为在浴室中都能睡着的正经警校出身人士,他们对现状适应良好,很快便开始探索起周围。
然后,那个接引台就像是随机掉落的特殊任务一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似乎他们来得并不是时候,那位工作人员虽然内里穿着制服,却并不在状态当中,正系着头巾、身着应援服,对着手机屏幕狠狠为偶像打call。
啊,似乎是冲野洋子的演唱会live来的。
“那个”那位工作人员实在太过入迷,他们不得不出声打断对方的摸鱼时间。
“谁啊?我明明记得这个世界对应的岗位应该是特别清闲的才对”对方特别不耐烦地抬起头,在看到他们五人的面容时,瞬间停滞住。
下一秒,变得无比惊恐。
只差把“我是自己提交辞呈更好呢还是等待被辞退拿n+1更好呢”的天人交战写在脸上了。
在留下一句“请稍等片刻”以后,就是无止尽的拨打与接听,伴随着永远无法停下的隔空鞠躬。
不得不说,这位工作人员的核心应该练得挺好的。
但很显然,在场的五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按照对方的这般反应,他们本不该有机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这是否能够说明,他们已经离凛子更近一步?
很快便有穿着相同制服的其他工作人员出现在这里,以完全不知道从哪里现身的方式。
其中便有
“啊,是你!”萩原率先认出那群人中的一员,正是他昨晚梦境当中的那位女子。
虽然梦中关于她的那部分,并不算是十分美好就是了。
紫苑对众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各位。”
她是作为扫尾人员出现在此的,大约是考虑到她也来自相同的世界,或许劝说起来会更加有用一些,吧?
那个按钮是前任接应员所留下的一些令人烦恼但又无伤大雅的“小礼物”。
啊,就是刚刚那名冲野洋子粉丝的上一位。
大概可以理解为,类似于“因为某些个人原因所以在公司无法察觉到的地方留下一些对接任者的关照与叮嘱或者是对公司的抱怨”。
毕竟对于他们所处的世界,几乎很少需要进行接待工作,大部分的人还未来得及到达此处就已经重新开始下段人生了,所以完全是个钱多事少的差事。
而这份原本属于他的半永久工作就因为某位关系户的空降而被迫让出,自然少不了心生怨气。
——是社畜的报复呢。
“不用问也知道,你们不会就这样轻易回去吧?”在说明一切以后,紫苑率先选择跳过谈判环节,这让原本跃跃欲试的zero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直接让他们开条件:“说吧,想要什么?”
hiro代表所有人,先行提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凛子,她还在么?”
或者说,他们能够见到的那个“凛子”,是和他们拥有相同回忆的凛子么?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猜想过很多种可能。
她或许已经像小美人鱼一样化作泡沫,在日出前彻底消散;也有可能变成另一个失去所有记忆的空白,只留有相同的躯壳存活于世;又或者,她连躯壳都会被改变。
那么,还要去探寻吗?答案是肯定的。
会成为警校生的家伙,大多都是树呢。
认准一个方向,直挺挺地向上。呼啸的风,猛烈的雨,都不能撼动其分毫,就连死也都是笔直的折断,以树的姿态离去。
不过,这样的好处就是——
“她在。”
上天总会偏爱任性的小孩。
“那我们想要去到她的世界!”阵平迫不及待地提出条件
然后,就被科普了关于世界的限制,以及被狠狠训斥了一番。
虽然以这种方式得知自己竟然是世界的主角之一,但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按照她的说法,这样岂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么?
“但是。”紫苑长叹了口气,这个动作从他们出现开始就已经做了不下十次,现在是第十一次,“那样的前提是,你们并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姑且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尝试,只不过我并不能够保证一定会成功就是了。”——
“然后就,先这样,再那样,就到这里了。”落座在咖啡馆一角的萩原研二,看着自己面前一言不发的凛子,忐忑地为故事落下尾声。
昨日才来到这里的他们,只能先行落脚在酒店稍事休息,甚至作为黑户,所有支付方式都是使用的现金。
他们只知道凛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是无法知晓她究竟是以怎样的年龄与身份存在着的,在清和家的门铃无人应答以后,便以分头行动的方式进行搜寻。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目黑川这里。
即使是心心念念许久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也依然要克制着心跳不能太过吵闹,惊扰到面前这位尚且无法确定情况的她。
可是他的大脑早在捕捉到对方身影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就连为了不让她再次离去而伸出的手,都是凭借本能所行动的。
回过神来以后,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场老土的搭讪呢。
但是作为被搭讪的凛子,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出声过,这免不了让他有些不安。
“对不起。”是我们太乱来了,是我们自顾自地过来找你,是我们唔,想不出更多的理由了。
不管怎么样,率先低头认错总是没错的。
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犯错,但是狗知道,用怎样的方式可以让对方消气。
“是的,你错了。”这下她终于舍得开口,只不过是在给他宣布最终判决结果,“见到我时的第一句话,就说错了。”?
诶?
大型犬的耳朵立刻重新竖起,原本低垂的尾巴也开始摇摆,从左右轻微晃动变成激烈的来回甩打,力道重到随机可以掀飞一只吉娃娃的那种。
但显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哪了。
仍旧是一副呆呆笨笨的帅气模样,只知道盯着她,别的就完全不会了,连怎么放下咖啡杯也。
真是,一点也没变。
小豆丁的他,少年时期别扭的他,私下撒娇的他,即使被阵平嘲笑也要掉眼泪的他
她伸手取下对方停滞在半空中的杯子,对着自己眼前这个无数个大小身影交叉重叠在一起的人,开玩笑说道:“笨蛋hagi,你要说,‘好久不见’,才对啊。”
然后她突然从座位上起身,转而移动至旁边的过道处,对着自己无比熟悉的那个他,伸展迎接的双臂。
她一直记得他们身上不同的气息。
和两人同居时,有一回她曾和两人打赌,自己绝对能够在他们不出声时分清彼此,并且最后成功为自己赢得一次免单机会。
那时,就是靠着这个取胜的。
但其实她真正能够分清的,也只有他们五个。
班长是被热气蒸腾过后的海,最明显的是那股热意;hiro则刚好和班长相反,他是雪天的山林小木屋,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分辨出来;zero比较不同,他是雨的味道,潮土油中混杂着草木的气息,一闻到就会觉得很安心。*
至于hagi和阵平,虽然他俩总是用着同款的沐浴露和洗衣液,几乎已经快要完全一致,但她还是能够凭借经验来区分。
阵平的话,是会有些暖烘烘的甜意,像是小圆额头上会散发的味道;
而hagi,则是纯净的白苔味,是她记忆当中留存最久的香味,一如此时此刻怀抱中,所闻到的那样。
“好久不见。”这下轮到他的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
“嗯,好久不见。”但没有关系,她也不遑多让。
小狗间的互相问候从交换气味开始,等到确认完彼此的身份以后,就可以尽情打闹了。
“喂!凛子你这个家伙!”她毫不客气地把所有眼泪都蹭在了hagi的衬衫上,就像小狗甩毛那样。
“嘿嘿。”虽然是坏笑,可是却完全没有做了坏事以后的自觉在。
毕竟她知道,自己的发小一定会选择原谅她的,对吗?
第124章
“hagi!你这家伙!!!”伴随着这声超大嗓门的怒吼,咖啡馆里至少有三位客人下意识回头。
接到电话联络以后匆匆忙忙赶来的小阵平,还没来得及坐下就一口气喝光了两人杯中所有的水,开始对着友人大发火。
原本,如果是hagi在遇到凛子的第一时间通知他的话,松田阵平不用跑也是完全来得及赶到的。
他所负责的区域是凛子原来就读的初中和高中,也就是他们曾经呆过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
而地点的分配,也完全是根据各自的熟悉程度和经历来的——例如班长就负责警视厅和警校区域,毕竟按他那副老成的模样,就算没有警察手册大摇大摆走进去也不会有人怀疑。
对于阵平而言,只要稍微修整下发型,换上学兰装,扮成学生回到母校也完全不会让人起疑心。
然而。
当他还在学校走廊里游荡着,观察班内考试的学生时,一阵激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响彻整个走廊,引得教室里的学生们纷纷侧目。
“不好!”他在心中暗骂着,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在此刻来电。
“喂!你是哪个班的学生!”班内监考的老师立刻走出,询问他的身份。
于是一场紧张刺激的学园追逐战就此开始,如果后面不是教职员而是丧尸的话,或许他还能跑得更快一些。
“你知道我是在学校里的吧?hagi。”他一边翻墙一边接听着电话,但是声音完全没得好气。
“我找到凛子了哦?不过是在半小时以前。现在我们准备离开了,所以如果你不在附近的话,那就等下去到另一个地方再和我们汇合吧。”很显然hagi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抛开现象看本质,完全不吃压力。
“”
“哈喽?莫西莫西?凛子,我们不等阵平了吧?”电话那端令人拳头发痒的声音开始向另一个人征求意见。
“位置发我,等着!”阵平恶狠狠甩下这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就是开头的场景。
穿着白衬衫的黑发天然卷男子火急火燎冲进咖啡馆,就好像认准主人定向发射的黑白边牧大火箭一样,连嗷呜嗷呜的叫声都特别像。
从踏进店门的那一刻起,松田阵平就知道,自己完全被发小们给耍了。
这两人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架势,依然十分闲适地坐在一起聊天,连茶水都是满的。
“我就说吧,小阵平这副样子和高中生有什么区别。”某人假装没有听到刚刚的超大嗓门,向着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指了指气喘吁吁的阵平。
不管是穿着,还是中气十足的模样,都和学生时代没有一点变化。
阵平这才有时间顺着对方的动作,好好开始打量在场的另一位女子。或者说,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能够与她四目相对上。
“好久不见,阵平。”依旧是他记忆中,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就会完全笑弯眉眼的那个她。
而后者也完全不会厚此薄彼,对着他张开双臂,给予他真切能够感受到凛子存在的怀抱。
然后,就被阵平自己亲手阻止了。
“我身上还有汗。”他伸手挡在自己和凛子中间,声音里有些不自然的干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多的是一种,原本以为不会有机会再见到的人,突然就这么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在反应过来以后,迟到的犹豫与二次确认。
面前的这个她,真的,不是自己的想象吗?
“噗!这一点也很好阵平!”一旁的萩原毫不留情戳穿了发小的偶像包袱。
“好啰嗦啊,hagi!”阵平不甘示弱呛声回去,但下一秒却被想念许久的熟悉气息紧紧抱住。
“我可不会在意那些。”环抱住他的双手更加用力,不留给他半点迟疑的机会。
而他那原本还停滞在半空的双臂,终究还是落下,向她发出自己的回应。
“嗯,我知道。好久不见,凛子。”
“好久不见,阵平。”——
其他三人离得较远,所以最终还是在电话里约定在凛子家直接会面。
而听闻凛子报出的那个地址以后,作为超敏锐的幼驯染很快察觉到一丝不大对劲的地方。
萩原和松田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在各自的眼中确认,这并非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猜测,但是在谁先开口的这一点上犯了难。
「小阵平你先。」
「不要,hagi都已经占据先机了,当然你先。」
「那么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去。」
「好啊,我数三二一。三、二、一!」
「哈哈我是剪刀!去吧去吧。」
「嘁。」
“那个”松田阵平挠了挠脸,对着与他们并排的凛子小心问道,“凛子现在是,不住在家里了吗?之前我们到你家去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人回应。”
「虽然不是小阵平擅长的领域,但是意外很会嘛。」hagi偷偷从背后给阵平点了个赞,被对方同样从背后伸手,无情地拍掉了。
凛子并未察觉到他们的异常,即使余光注意到也只当作是日常的打闹,毕竟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随意地回答着:“啊,毕竟离学校还是有些距离,所以就从家里搬出去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还未等他们稍微松口气,她紧跟着的后半句又让他们瞬间被点燃:“现在是和在男朋友同居哦。”。!
不愧是发小,就连原地停顿下来的步调都完全一致。
见两人没有跟上,走在前面的凛子回过身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
然后,就收获了幼驯染们震惊到崩坏的表情——阵平还稍微好些,原本就是个情绪外露的性格,现在的程度也就和当初得知千速姐高中时期竟然会偷偷溜出家门不相上下,hagi则是,已经完全可以看到灵魂要从体内飘出来了!
“喂喂,没必要惊讶到这个地步吧!”她朝着两人比出“三”的手势询问着这是几,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唤回一些有但不多的神智。
这个方法确实有效,只不过唤回的不是神智,而是逐渐积攒的怒火。
而怒火的对象,则是某个趁着他们没能守护凛子而趁虚而入的恶劣野男人。
光是想象一下两人认识的场景,就已经足够给对方来上一套自由搏击了啊!
一定是仗着自己有副姣好的容貌和满嘴的花言巧语,哄得她稀里糊涂就答应下来了吧?凛子完全就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就连拒绝别人告白的时候语调和语气都会完全不同。
可恶,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小鬼头,他们没有见过的人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不过,现在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
两人完全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去,纷纷收敛起原本不太美妙的神色,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从容,开始不动声色向凛子打探起来。
“只是感觉十分难得啊——凛子终于拥有自己心仪的对象,这种事情在以前完全不敢想吧?”hagi用着拉长的音调发出感叹,只不过会特地使用这种腔调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阴阳怪气就是了。
趁着还有段距离才到达目的地,他继续追问着:“所以,他是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告白,才让你愿意接受的?”
“唔。”凛子回想起两人的通信过程,其实从一开始,顺序就被完全打乱了,就连结婚和谈恋爱也是。
但如果一定要为这个问题提供答案的话,那还是:“其实,是我先告白的。”
hagi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罪加一等。
而凛子还在尝试着,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概括两人的具体进展:“等到回过神来,满心满眼除了他,就再也容不下所有人了。原本也想过要不要被这份恋心捣烂在肚,结果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借着一时的冲动表白了。本想着说或许再也无法见到对方,那么就算无法得知结果也没有关系。却没想到竟然被垂怜,能够拥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虽然距离告白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至少,现在的我很幸福。”谈起对方时,她的眼角总是会不自觉带上笑意,如同街边的绣球花一样璀璨。
萩原选手暂时被黄牌罚下场,由松田选手进行接力:“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去年的九月份,大一的暑假结束以后,不过那其实只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很快就在一起了。”。
对十八岁的少女下手,甚至企图快速推进关系,有图谋不轨的倾向,从重处罚。
以前警校审讯课上学到的盘问技巧,没想到真正完全运用的这一天,竟然是在自己幼驯染的身上。
松田警官继续追问着,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哦?他已经是社会人士了么?”
“算是吧。”算是?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一句回答的含义,少女便抛出了更加爆炸性的内容,一个接一个。
“从生理年龄上来说,和我刚好相差十岁。”
“职业的话,原本是教师,现在更多的是负责人身份呢。经常需要加班和出差的那种,夜晚也经常需要工作。”
“不过金钱方面倒是不用太担心?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就是他全款买下的呢。”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思考要不要搬过来住,毕竟这里离学校确实有些距离,但是杰说,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够与我天天见面的机会。”
“他的工作实在太过忙碌,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支持他了。”因为想起了某些甜蜜的烦恼,在说完这些以后,她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这番话,对于发小二人而言,具有多大的冲击力。
特别是,配合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豪华塔楼公寓,更加让他们确信了刚刚在凛子的描述中,逐渐建立起来的想法。
社会人士、相差十岁、语焉不详的负责人身份、夜晚工作、擅长花言巧语、收入高到能够负担起塔楼公寓。
所有的信息汇集在一起,最终都指向了一点。
凛子她。
绝对。
是被牛郎骗了!
两人稍稍放缓了脚步,趁着凛子登记来客的间隙,彼此心照不宣,达成了一致的想法。
「绝对、一定,要狠狠暴揍一顿这个感情欺诈犯。」
「可不能揍得太忘我,忘记带上我的那一份啊。」
这回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终于交握了起来。
第125章
夏油杰最近一直在思考,该为凛子准备怎样的生日礼物。
这就如同所有的开放式问题一样,从来没有对与错,只有好与坏。要想拿到及格的六十分只需要完成,但如果想要拿到优秀的八十分甚至一百分,那就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而不巧,夏油杰是个想要拿到一百分的完美主义者。
他想要看到恋人为送出的心意露出喜悦的笑容,如同小鸟那般欢欣雀跃,绕着他叽叽喳喳表达自己有多么喜欢这份礼物。
于是在礼物的挑选上,自然得要慎重一些。
特别是,之前自己生日那次,她已经送了自己最想要的礼物。
——梦想成真。
虽然他并不知道,凛子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幻想中的内容,又是如何将那身蕾丝婚纱连同绶带一起带回家的,但至少,那个晚上的他已经完全餍足。
只不过那件只是图个款式的婚纱,面料实在太次,没个几次就已经完全揉皱到看不出形状,湿答答地碎成好几块,最后的归宿终究是成为每周三可燃垃圾回收日的一部分。
但是,因着这个预先的前提,他不得不对这次即将送出的礼物抱有极高的期望。
香水?首饰?烛光晚餐?一律pass。
这些太过常见,找不出新意,自然也找不出特别。
可是,凛子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物欲存在,想要找出个耳目一新的东西实在太难。
眼看时间将近,他反倒越来越没有想法。
实在不得已,他决定听取一些旁人的意见。
悟:“最爱的黄油土豆。”
那分明是你自己想吃的才对。
硝子:“威士忌。”
就算是要送我也只会送苏格兰威士忌。
惠:“罗曼蒂克。”
虽然很有见地,但我想要更具体一些的建议。
野蔷薇:“越简单越好。”
为什么到后面就变得一个比一个抽象?
悠仁:“凛子老师的话,想要的,只有夏油老师吧?”
「唔。」
杰被粉发少年冥思苦想以后得出的答案给怔愣在了原地,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前面所有人的回答,指向的都是同一个回答。
——凛子最想要的,最喜欢的,最重视的,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他,始终不太敢确认这一点而已。
谜底早在他的生日那次,就已经被她自己告知了。
可就算知道礼物该送些什么,也得好好找寻搭配的包装和缎带,仔细包裹一番才行。
凛子喜欢怎样的他呢?
她喜欢做项圈连接的那一方;喜欢偶尔的坏心眼,看到他忍耐都泛红的眼睛,等到被彻底取悦以后才肯放手。
可她又是个不愿意多费些力气的,但凡轮到她主动的场合,没过几轮就开始撒娇罢工了,非得好声好气哄着才肯多动两下,而就连这后面的修修补补也不过是敷衍了事,但凡被发现了都要立刻返工的那种。
但有些时候,她又十分大胆,喜欢尝试些新奇的东西,甚至比他这个真正的教师还要好学,连对着镜子都要仔细找寻不同之处,反倒是他率先在教学大比武中投降。
所以,他要送,但不能简单地送,必须得精心包装以后再送。
至于该怎么包装呢?
那就得寻找一些,他必须抢占先手,才不会让偷腥猫有可乘之机的角色扮演,例如,男公关。
并不是他认为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可能,而是如果凛子的初体验是由他来创造的,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些什么,都会联想到他身上的,对吧?
只要他想,他可以比那些磨皮磨到棱角不再分明的家伙们,更懂得讨恋人的欢心。
无论是在店里的陪酒,还是特别的出台,他都可以做到哦。
于是,他小小地欺骗了自己的恋人。
并不是晚上才会回来,其实中午就已经出现在家中了,连同所有的布置的装饰一起。
豹纹地毯、霓虹灯球、香槟塔、唐培里,以及从悟的衣柜里翻出的毛边大外套。
虽然最后一样物品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它的主人那里,但是意外地很合适,所以以防万一就拿过来了。
场景布置完毕以后,接下来就是妆发时间。
杰有认真考虑过是否要找个专业的化妆师来操作,使得角色扮演能够更加具有沉浸式的氛围感,但一想到歌舞伎町附近的那些大头广告,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是想要更入戏,但不是让凛子出戏。
所以,最终还是决定从服装上下手。酒红色的衬衫,搭配玫瑰暗纹的黑色领带,以及同样黑度的马甲,最后用银色的玫瑰款领带夹做点缀。
啊,当然。生日蛋糕必不可少,不过他已经预先放到了冰箱当中,准备留到最后一刻再取出。
全部已准备就绪,只等唯一的客人到场。
下午六点整,大门那侧终于开始传来他所熟悉的响动。
然后在房门开启的那一刻,属于他的迎接语,与对方身后的陌生声音们同时交叠在了一起。
“晚上好,凛子小姐,我是您点名的sugu桑。”
“凛子,如果让你男朋友知道我们过来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啊?”/“凛子,如果他不在的话,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庆祝吧?”
下一秒,门两侧的男人们对视上眼神。
一触即发——
如果以后让凛子来选择,究竟是塔楼还是一户建,她或许会选择一户建。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答案是——塔楼,绝对选择塔楼。
看着面前楼顶露台上完全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她无比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想起,还有这么一块空地可供他们使用,并且只需要爬两层楼梯即可到达。
不然,家中所有的装饰,或许都会就此毁于一旦。
只不过,现在的她也不确定,家中到底有哪些装饰存在就是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呢?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十分正常的才对。
“哦呀?这是哪家出逃的牛郎先生?住宅可是不允许作为营业场所来使用的,这可是一查一个准的哦。”在开门后的一片静默当中,凛子身后的某位长发男子率先开始暗放冷箭作为问候。
长发和自来卷,这样的搭配曾经无数次出现在那沓相片当中,夏油杰当然不可能不认得。但他那尚且还在辨认对方身份的迟疑,显然被来者误读为是心虚的一种表现。
他选择性无视了凛子对他不要挑事的暗示,不甘示弱地回敬了回去,即使他已经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并没有法律规定,男公关不能以非营利的方式来取悦自己的女朋友吧?反倒是二位,就这样尾随异性来到对方家中,插足别人的感情之前,有问过男主人的意见么?”
如果可以,凛子真的很想狠狠偷掐一把自己的恋人。无他,实在是阴阳怪气的腔调太过浑然天成。
特别是配合上那副明明是在微笑却怎么理解都是在挑衅的神情,更是在火上浇油。
而现场有三位一点就着的fire man存在,那么被点燃的会是谁呢?好难猜哦。
“哈?你这个诱拐少女的现行犯牛郎才最没有资格说这话吧!”虽然凛子很想证明,三十岁的阵平行事风格已经比年轻时稳重了不少,但是此时此刻,她没有办法证明。
因为,和他的话音一起挥出的,还有他那经过拳击手父亲指导过的拳头,以及凌厉的拳风。
只不过这一次,松田阵平碰到的,并不是被酒色掏空、作息颠倒的真牛郎,而是假扮成牛郎、实际也长了一张在牛郎店会成为头牌的格斗技爱好者咒术师。
AKA怪力大猩猩。
虽然没有用掌心直接接下,而是一记格挡将其拨开,但他也不甘示弱,直接以相同的攻击回敬了回去。
然后,就被另一位邪恶的长发男挡下,变成了微妙的二打一局面。
家中的场地显然并不适合成为激烈的自由搏击现场,所以狭小的走廊率先变成了他们的首选。
你是否想问,凛子不阻止一下吗?
她当然想,毕竟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友好的见面最终会演变成某种少年漫特有的打招呼方式,但她能够确认的一点是:
——就算现在阻止这三个人,日后他们也会找时间继续打一架的,那择日不如撞日,让他们打个尽兴就是了。
光是看他们的眼神就能够知道,那并非某种由荷尔蒙所主导的纯粹暴力宣泄,而是一场无需用言语来表达、仅仅依靠招式与搏击风格来评判彼此的认真交流。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趁管理员闻声赶到之前,对他们说:“要打去天台上面打,不要在这里!”
好在,那时的他们理智还留存着,不像现在这样,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看似好像不远处的三人是二打一的局面,但仔细观察下来,实则是一对二尚且游刃有余。
经过咒术强化过的体质,面对两位在役警察的攻击也并不显得吃力,而这还是在仅仅依靠体术、尚未使用术式的前提下进行的。
「真是犯规啊,对和平世界的人来说。」虽然她在心中发出如此感叹,但半点也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在。
但即使是她想要袖手旁观,在场的他们也不会允许的。
hagi和阵平的手机同时响起,而他们所做的决定非常一致,都是将其抛给观战席的她。
“凛子!”/“交给你了!”
而她接过投掷过来的两部手机,只看到屏幕上面显示着两个特别熟悉的名字。
班长,zero。
第126章
在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时,凛子的心还是免不了突然一紧。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手快地同时掐掉了两部手机的来电,连同班长那份一起。
抱歉班长,一不小心就连坐了。
久违的鸵鸟凛子再次上线,试图用逃避现实的方式来应对已经到来、但无法应付的这一切。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在和这个同时拥有所有记忆的zero见面时,自己该如何同老友相见那般,向他露出淡然的笑容。
真的那样做了,对陪伴自己经历过最多的他,似乎又是一种不公;可如果不那么做,反倒显得自己真的问心有愧,无颜面对一样。
曾经那份若有若无的恋慕并未消失,只是化作为一份在意,永远留存在心底。她不会考虑任何与杰分开的可能性,但也无法完全令这份在意消失,将他同其他友人一视同仁来对待。
这并非是为自己保留的退路,又或是三心二意的踟蹰,而是那份恋慕早已经成为她认知中降谷零的一部分,连同相知、相伴、相守一起,杂糅到无法被单一割舍。
因为其他部分而放大恋慕,是对本心的违背;而因为恋慕舍弃其他所有,又是对zero的不公。
如果对着其他周目一无所知的零,她当然可以坦然地将所有都抛之脑后,当作普通的友人来对待。
但现在的他,是拥有所有周目记忆的他,包括最开始的那个周目。
虽然从未提起过,可她终究还是有所愧疚的,对他。
「对不起,zero。」
「留你一个人在那里了。」
这是开启二周目许久以后,她才恍然回过神来的愧怍。
凛子当然在逃避,从听到hagi所描述的一切以后,她早已经自动联想到了那个与zero相见的可能性。
可鸵鸟的本质让她还是选择暂且专注眼前,直到此刻。
原本被掐断的电话那端,似乎只以为是误触,没过多久又再次回拨了回来,两边同时。
来不及调至静音,铃声已经响起。
不接的话,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糟糕的吧?
啊啊啊啊啊!
“稍等,我马上下来。”她认命地接起电话,留下这样的一句。
“啊。”
“好的。”
对面两边的反应完全相同,连语句中间的停顿也是一样。
既然都到楼下了只打一个电话不就好了么!真是的——
事实证明,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友人,身处同一座电梯当中时,眼神也依旧会不自觉地转移到数字不断跳动的楼层显示屏上。
毕竟,朋友之间,也会有尴尬的时候。
例如,现在电梯里的四人。
原本在公寓楼下时,一切都还是十分正常的。
尚且还在门外等待的三人,因为电话中的女声和前来开启门禁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免不了还是会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确确实实见到了,和他们一样拥有所有记忆的凛子,就这样如同平常的聚会相见一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是凛子吗?”就算是硬汉派的伊达航,此时也还是会眼眶湿润。
“是哦,如假包换。”她像是刚刚换上新裙子的小女孩一样,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周来展示自己,最后还煞有其事地行了个提裙屈膝礼。
“噗嗤!这不是完全没有变嘛。”反倒是hiro率先爽朗地笑出了声,甚至隐隐还泛出了泪花。
“如果有改变才会是奇怪的事情吧!”凛子大反驳中,“那样我还能叫做清和凛子吗?傻瓜hiro。”
“嗨嗨。”hiro举双手投降,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刚刚那番话其实是故意为之。
然后,一直在一旁未曾发言的zero,终于出声呼唤她的名字:“凛子。”
她扭头过去,却并未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自己猜测中会出现的神情——生气、羞恼、悲伤、幼稚的别扭,这些都没有。
他只是,像个普通的好朋友一样,温和地对她说着:“好久不见。”
闻言,凛子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摩挲着,但在意识到动作的下一刻,立即停下。
还好,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所以她才能够在微微愣神以后,立刻回馈以自己的笑容:“嗯,好久不见。”
突然,一阵强劲的力道将她揽过,瞬间突破了原本尚且有些拘谨的社交距离,重新变成亲密无间的姿态,所有人都拥抱在了一起。
大家都知道,这是班长最喜欢干的事情,可是从来都没有人抗拒过这样的行为。
因为,他们需要这样的时刻,而班长总是会读懂这一刻所需要的。
后面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自然而然引申到了凛子的近况与现状。
“原来时间流速还会有差异么?现在的你竟然还是在大学阶段。”等待电梯时,hiro饶有兴致地感叹着两个世界的差异。
“但是,港区离文京区还是会有些距离的吧?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从萩原那边得知到这里的地址时,zero就已经抱有这样的疑问了。
乘梯提示音突然响起,凛子一边走进电梯,一边随口回答道:“因为,我目前正在和男友同居中,所以就顺势一起搬了过来了。”
然后,就是不知为何,突然冷下的空气。
班长虽然有想要开口的架势,但在犹豫片刻以后,还是决定放弃。
hiro则是轻轻扯了下自家发小的衣角,在凛子看不到的身后区域,示意他放平心态。
而zero的笑容虽然有些微微僵住,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再次开口的冲动,决定等到之后再说。
于是电梯内的四人,就这样陷入了奇怪的尴尬寂静当中,彼此的心中都在期望着能够快点到达。
当然,电梯最后还是不负众望地到达了,顶楼。
原本凛子离开之前还在互殴的三人,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停下,进入了不知是暂时休战还是已经分出胜负的状态。
考虑到今日的特殊,三人彼此之间十分默契地没有往脸上下手,但即便是如此,从各自的衣着上也还是能够看得出搏斗的激烈程度。
套在松田阵平身上的学兰装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只剩下衣袖已经无法被重新扣上的白衬衫;而萩原研二身上那件,已经从贴身的衬衫变成了完全的轻薄外套款,因为纽扣已经在这期间完全损坏。
至于夏油杰。他的马甲已经被提前脱下放置在一旁,领带被自己主动扯松,半挂不挂地悬在那里,连同最上面解开的几粒纽扣一起,完全将上半部分的肌肤解放出来。
而他原本盘起的头发,也变得稍显凌散,虽然重新扎了个半丸子头,可搭配上现在的整体造型来看,反倒有一种尽情之后的慵懒。
——比原来刚刚在家门口时看到的那副样子,更像牛郎了。
显然,杰也注意到了出现在露台入口处的四人,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弯起,像是终于等到了真正需要自我介绍的对象。
他十分自然地主动走上前来迎接,亲昵地揽过凛子的肩膀,顺便替她整理了下鬓角略微散乱的头发。
然后,才是对着剩下的三人表明自己的身份。
“晚上好。”酒红色的衬衫反倒更能够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怀中的凛子对比起来,形成了一种无法言明的体型差,“我是凛子的男朋友,夏油杰。”
「凛子,绝对是,被情感诈骗了!」迟来的三人,就这样和先到的两人,想到了一起去——
比起简约风格的公寓走廊,房门的内部,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不断旋转的霓虹灯球,伴随着舒缓的爵士音乐,在屋内打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满地的花瓣与彩带,配合上昏暗的灯光,如果这是一家真正的男公关俱乐部,一定是会拥有最低消费门槛的那种高端场所。
“凛子小姐,我们店内的所有先生都在这里了,您看哪一位更加符合您的心意呢?”由伊达航扮演的管家尽职尽责地为她介绍着,意外的竟然挺像模像样。
“唔可是每一位都很符合我的心意诶?这该如何是好呢。”她假装苦恼地在一字排开的五人当中来回打量着,当然这也确实是她的真心话就是了。
“没有问题,今天是您的专属包场,所有人都只为您一人服务。”他非常认真地对着客人小姐微微鞠躬,随后拍了拍手,示意作为男公关的那五人快速进入自己的角色中,并且行动起来。
完全没有任何露馅的迹象,甚至还演得非常好。
凛子隐约记得,当初在侦查模拟课上,班长似乎总是会被安排去扮演一些更加符合他外形的角色,例如黑道、巡查交警、街头小混混这种警匪片里经常出现的人物。
现在看来,其实班长的戏路还挺宽广的嘛!
是的,最后家里已经布置好的装饰,最终还是利用了起来。
在成功消除完众人对夏油杰的误会以后。
如果不是hagi和阵平主动开口替他解释的话,她完全没有将三人不太美好的脸色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虽然她曾经在某些时刻也曾经幻视过,但从未想过自己的友人们竟然真的会将杰认作是夜场的工作人员啊!
当然凛子自己是不会承认,在他们表明自己的理解以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了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友人们隐瞒关于杰咒术师的身份,自己的说法究竟是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
反正,最后的结局是好的就没关系了,对吧!
原本如果是只有她和杰两个人的话,自然是在家中度过的,但考虑到警校组的到来,她本想说要不要临时找家餐厅。
毕竟,她也完全没有料想到杰会提前回家,还会为她准备这样一个惊喜,并且好巧不巧,刚好被自己的幼驯染们看到。
然后就在她尚且犹豫时,hagi和阵平主动将他们拉到一旁,召开了只有清和凛子并不参与其中的小型会议。
神神秘秘地让她在露台等待半小时以后再回去,并且煞有介事地叮嘱她中间不许偷看。
所以,原来是在忙着现在她所能够看到的这些东西么?
“想必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以后,凛子小姐您一定十分疲惫了吧?这是我特地为您精心准备的三明治,希望能够为您开启一个美好的夜晚。”与落座在沙发上的她对视的,是一双含着笑意的翠绿色猫眼。
同他的话语一起出现的,是hiro大厨亲手为她呈上的私人订制三明治,依旧是她最熟悉的那个味道。
如果忽略后面某个天然卷“可恶为什么hiro抢先一步”的抗议,或许她真的会沉浸在host club的氛围当中。
而另一位金发黑皮男子同样不甘示弱,刚刚还在用雪克瓶调制的鸡尾酒,转眼间就已经送至她的身前:“这是为您专属调制的Green Sour,请慢用。”
是以苦艾酒为基底,搭配柠檬汁和简单糖浆,与蛋清一起快速摇晃所制作出的,而这些材料刚好都能在她家找到。
来不及思考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惊喜就已经自己送至她的身侧。
“凛子小姐,有没有人曾经对你说过,你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是漂亮的虎睛石一样呢。”随着低沉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她的耳朵开始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潮红。
虽然之前也见识过hagi火力全开的场合,但如果主人公是自己的话,也完全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在啊!
她的左侧,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重新登场的研二,在与她的目光对视上时,十分俏皮地朝她wink了一下。
“有的哦。”因着氛围太过恰到好处,她也升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某个拥有矢车菊般绚丽瞳色的家伙,就对我说过相同的话呢。”
顺便用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加重着指向的意味。
然后不出所料地,收获了hagi故作镇定的轻咳。
“哦呀?想必那家伙应该对谁都是一样的说法吧。”她的右边落座下一道轻快明亮的男声,在揭穿自家发小时总是毫不留情,“不妨,稍微考虑下我?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吧。”
“但是,了解并不等于全知全能哦?拼劲全力取悦我以后,再来说这话会比较合适呢。”超坏心眼的抖S凛子当然知道幼驯染高攻低防的本性,而针对小阵平,当然是
在他的左边脸颊,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离,但是效果格外地好,因为他很快便捂着通红的脸跳到沙发扶手那边。
“什么嘛,这就是你们店里host的水准么?稍微有些令人失望呢。”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随时随地开始大小演了起来,想要看看这帮人究竟还有什么把戏没有使出的。
然后,下一秒。
灯光忽然全部关闭,室内陷入了彻底的漆黑当中。
而昏暗当中唯一的光源,在此刻变得尤为明显。
那是摇曳着的一片烛光,正在向自己走来。
“真开心呢今天。”
“真快乐啊今天。”
“祝你生日快乐。”
“一起来庆祝吧!”*
一句接一句的生日歌被众人在黑暗当中传唱着,甚至还用合拍的鼓掌来打节奏,就好像不管人到了多少岁,内里终究还是那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孩。
“生日快乐,凛子。”夏油杰捧着不知何时悄悄准备的蛋糕,来到她的身前,“许个愿望吧。”
但她毫不犹豫,直接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我的愿望,已经提前被实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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