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
那道光。
从看到的第一眼起,她就再也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不管是和身旁人说笑的神情,还是躲在角落里的小憩,再到站在演讲席时认真的模样。
她都在发光。
亮得绚烂,亮得夺目。
难道这就是姆妈曾经讲过的“辉夜姬”么?*
可是为什么只有她能看到?
她曾经问过身旁的同学,是否曾经看到过对方。
“哈?不就是普通的优等生么?这没什么稀奇的吧。”
——不是的。
“清和桑啊,好像是天才来的。”
——不是这样的。
“这种类型好像和我们不是在一个次元的。”
——你们只是看到表层的那面。
她在心里默默反驳。
没有人能够懂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眼中的清和凛子和别人并不一样。
那并不是一个社会赋予她人的身份和标签,是真正的、纯粹的“她”。
她会在连续三个小时的专注自习后揉捏鼻梁放松双目;会在面对联谊邀请时因为还没完成报告而露出为难的神情;会在吃到美味食物时两眼放光,不自觉点头表示肯定。
好可爱的清和桑。
平紫苑已经默默关注她好久了。
看着她,紫苑总会想起小时候女儿节雏坛上摆放的人偶,穿着绢制的十二单,带着金缕的大裙摆,让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捧起。*
被发现后,母亲会把她拉到隔间,用竹条狠狠敲打她的手心以示警戒。
随意把玩雏偶是失仪的行为。
家中的那套是母亲的嫁妆,据说是名家手作的七段雏,因此造价不菲,母亲也只舍得在重要的年岁才摆出。
后来随着追债的电话越来越多,她就再也没见过那套雏人形了。
父亲消失后,母亲便带着她搬到了团地,两个行李箱的衣物便是她们的全部。
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懊悔自己忘记带走藏在雪见里的钢笔,那是外公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母亲瘦削了很多,和服反而比常服要更适合她,只是那些已经完全穿不到了。
新家的楼下便是一小块供人玩耍的沙地,每天都有主妇带着自己的小孩一起在那相聚碰面。
她很想和他们一起玩,想知道城堡是怎么堆出来的,可是母亲不允许她下楼。
母亲总是说:不要忘记自己的姓氏,紫苑。不要和庶民们呆在一起。
她变得更瘦了,皮肤紧紧贴着高昂的颧骨,嘴角总是抿在那里,像曾经抽打过她的竹条那样生硬。
紫苑知道,母亲并不爱她。不会抱她,总是让保姆带着紫苑紧跟在自己的身后半寸,对来自女儿的亲近也是立刻挣脱开来。
她总是会用漩涡般深邃的瞳孔凝视着。从前,里面是对政治联姻产物的漠视;现在,是对光复门楣荣耀的渴望。
考上东大,因为她要用自己女儿的学历来翻盘。
考上特选组,因为她需要精英官僚警察这样的身份来稳固上升的阶层。
紫苑照做了。
因为她没有理由不照做。
母亲都已经努力到放弃了睡眠,一天打五份工还要送她去补习班,她能有什么理由呢。
她已经是母亲唯一的机会了。
就算是被送入重症监护室前的最后时刻,她也在对她叮嘱着。
——不要忘记自己的姓氏,紫苑。你要努力让平家重新回到他们的视野。
可是母亲,努力好累啊。
她不想去竞争那些学生会的职位,就为了累积精英人脉。
她也不想在下课后还要去参加联谊活动,就为了结识更多未婚夫备选。
她更不想听那些人翻来覆去讲自己父亲如何祖父如何,就为了对方侧目过来时报以“我正在听”的微笑。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她踢着无意间发现的碎石子,从教学楼一路走到了忠犬八公雕像,像抗拒回家的小孩那样装作很忙地在一旁温习功课,实则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人像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三件式的西装,均匀的小麦色皮肤,金属细框眼镜,爱好无外乎滑雪、网球、高尔夫。*
用相同的人皮包裹空洞的心。
她受够了。
没有心的他们灰暗得看不清面容,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她也是一样的灰暗。
自己也被母亲送入了标着“名门淑女”的工厂,塞入相同的模具挤压成如今的模样。
她厌恶着工业品,正如厌恶着那样的自己。
心脏的空洞是无法被填满的,一切都只会经过,不会停留。选择红酒的,将一直保持浇灌;选择火鸡的,将一直往里塞填。
她不满足于那样,她要的是真正的充盈,于是她一直在寻找。
直到遇见了她。
原来能填满空间的,真的是光啊。
——
好开心,原来清和桑在毕业后也选择了警校。这样又能多和她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紫苑很喜欢凛子能够一直被众人注视着的感觉,这样自己就可以一直隐藏在人群里,不会跳脱出来。
况且,这样的存在,本就该放置在高阁被仰视着,叫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好。
这样才公平,不是么?
让她被目光正大光明保护起来,掐灭暗地里不该有的心思。
如果她仍是尚未被发现的璞玉,一定会引起非分之想的吧?将其私藏起来,只允许自己做那唯一。
她知道,毕竟她就是这样想的。
爱也好,恨也好,只要能让自己沐浴在心爱之人的目光下,就算做那杀害圣约翰的莎乐美又如何。*
如果不能成为第一个,那一定要是最特别的一个。
可是,光自己走下来了。
她主动靠近了那群人,用自己的光芒照亮他们。
紫苑知道,她会因为他们,参加自己不喜欢的联谊活动;她会忘记麻烦,帮他们私下特训补习;她会担心他们的安危,跑去加入他们的紧急救援。
原来被光照拂到是这样的感觉。
「我也想要。」
欲望生于贪念。
不曾见过光明的人自然更能接受命运,可一旦拥有成为可能,心中饕餮便难以满足。
「试一试,如果她也接纳我了呢。」
这是她第一次的主动,努力依照自我意志而行动。
“不要和庶民们呆在一起,紫苑。”
母亲临别的话语是叮嘱,也是魔咒,试图将她塞回上锁的躯壳中。
小小的木芥子紫苑努力着长出四肢,去探寻光的踪迹,可总是被那坚硬的外壳挡回。*
一次,又一次。
时间在对抗中流逝,留给她的尝试不多了。
周五的班里大家心不在焉,下课铃后就是难得的小休假,心中想的当然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找出自己的那部手机,带着背包飞奔出警校校门。
已经不能再拖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离开警校后,她们就不会再相遇了。
紫苑在教学楼门口焦急等待着自己期盼的身影。
她出现在了视线中,却还是被那几人密不透风簇拥着,不叫旁人插足。
「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如此想着,她冲上前去。
“清和桑,晚上要不要一起逛街,买些生活用品?”
她说出来了。
可对面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意料。
清和凛子扭头让其他人稍等一下,给她们一些时间。
待那五人先行离开后,她才转过身来。
没有一贯和煦的笑容,也没有因为陌生人的请求而产生困扰,她只是用复杂的神色回应着自己冒昧的打扰。
紫苑读不懂里面的含义,她只知道上一个这样凝视自己的,还是母亲。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请求。
她被清和凛子郑重拒绝了。
平紫苑重新变回了没有四肢的木芥子。
凛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她都没有理解,那些像是天马行空的东西已经无法再被此刻的她思考了,因为她变回了木头人偶。
她强忍着情绪,不让血液攀升至脸颊、耳朵、头顶,可越是想要克制,越发变得燥热。
被它们出卖了,其实自己的心是由玻璃伪造的,现在破碎的颗粒已经随着血液扎入每一分每一寸,引起皮肤的炎症了。
「果然空心人没有追逐心的权利。」
她想要赶紧逃离这个现场,逃回自己的命运中,于是匆忙道别准备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她的手随之被牵住。
——刚才讲的那些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啊。
对方如此说着
诶?我不是被拒绝了么?
她听不懂对方究竟是什么含义,原本的脑袋里左边是水右边是碎纸,被对方这么一牵扯后,彻底变成一锅浆糊了。
——我是说,给我一些时间缓冲下,再来当朋友吧。
紫苑彻底呆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还通往地狱的道路,下一秒就被告知那些其实是伪装后的天堂。
——总之,来拥抱吧。
水月观音如是说着,张开了双臂。
——
啊。
拥抱,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她会把人抱得那么紧,像要被丸吞了一样。
就这样融为一体吧,像雨消失在水中,让我重新回到温暖、潮湿、黑暗的空间里去,化作她存在的一部分。
我好幸福。
妈妈。
第23章
那天的聚会,凛子最后还是没赶过去。
她只能发了个邮件给班长,告诉他们自己实在走不开,记得回来时顺道给她带点吃的。
至于为什么是发给班长,因为他是在通讯录里比较靠前那个。*
要选择联系人真的很难啊,特别是被对方紧紧抱住的时候。
况且,在那种情况下,谁能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呢。
看着对方马上就要哭出来又不得不强行忍耐的神情,怎么也要拉住对方好好说个清楚吧?
凛子知道,自己其实一直有在回避着和对方的接触,即使已经告诉自己不要再逃避。
自己也变成行动的矮子了。
可是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一个房间能承载的人数。她也会害怕,怕自己无法承接来自他者的一切,那是她不曾了解过的。
所以她默许自己在对方寻找时遁入丛林中,化作不语的树。
她们像是在玩捉迷藏,截止时间是警校毕业前。
找到她吧,如果对方找到了她,那就允许对方使用这棵树的树洞。
于是,当紫苑冲到她面前时,她便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临。
恭喜你,找到了我。
她郑重拒绝了对方。
她确实已经和五人有约在先,没法答应紫苑的请求。
再者,这是她所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无论是对于第一世被霸凌过的她而言,还是第二世敷衍对方的她来说。
但她不会再拒绝对方,她会尝试着和对方接触,再决定是否要成为朋友的关系。
伤痕是真的,被喜爱是真的,在意对方也是真的。
她愿意为了这份展露的真心,倾听、接纳对方。
只是好像紫苑的理解和她所想要传达的意思并不完全相同,明明已经哭得整张脸变成了洗笔筒,也仍不愿松开。
再然后,就变了这种黏黏糊糊的关系。
她带着对方,像给小朋友擦脸那样,洗干净脸上所有的妆容。
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的小动物紫苑,接受过善意后就迫不及待要把自己的粮食一股脑全贡献出来。凛子被紧拉着,絮絮叨叨听对方讲了好多,她的妈妈、家族、相亲会等等。
从警校到咖啡厅,再到酒店。
到后面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嗫嚅着小声和她道歉。
她并没有在意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只想听她继续讲下去。
然后就这样一直到共同睡去,再到一起醒来。
明明不管怎样定义她们都是点头之交,却共享了一个夜晚和各自毫无防备的时刻。
两段人生突然在此相交的感觉很奇妙,就算在这之后两人或许不会再相见,可彼此却因为相遇而改变了命运的拐点。
在睁开眼睛看到紫苑后,她确信了这一点。
外宿多少总会影响睡眠,更何况精神的透支,至少凛子醒来后只觉得眼皮倍感沉重。
可紫苑不同,她像是蜕去蝉衣一般,在清晨的日光中变得更加清晰了。
重新找回方向的路人对着道标的树立者鞠躬道谢,留下她贴身携带的钢笔作为谢礼,不舍离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留下迷茫的凛子不知所措,直到催退电话铃声响起,才匆忙反应过来。
周六的朋友们早已有各自的安排,她原本计划的行程是和阵平他们一起去东都水族馆,可突然就被那明媚的阳光照得失去了兴致。
现在的她只想回到宿舍,把一切都和自己的“共犯”分享——
杰,见字如面。
我也未曾想到事件的尾声来得如此之快,于是迫不及待来将一切讲述给你了。
我承认,虽然在上一封信里保证自己不会再回避实在有些托大。我胆怯了,在面对前。
我隐隐感觉那会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旦踏入就会陷入其中。于是我在等待,等待不得不面对的时刻。
终于还是来临了,也如预想的那样,沼泽果然是浓厚沉郁的。
紫苑是个可怜的孩子。
虽然说得很轻,可我还是听见了,她在我怀里小声说着“妈妈”。
她是经历家庭剧变的华族后裔,父亲自杀谢罪,母亲带着她匆忙逃离。一切化为乌有的落寞刺激了她的母亲,转而严格要求紫苑。她成为母亲手里重新开启家族宝库的钥匙,即使在她母亲死后,也仍然遵循着那份意志而活。
或许也是因此,前两世的她最后都成为了家庭主妇,走向了相似的结局。
像是早已被人安置好的轨道,只等时间的流转。
可是,那份意志对她来说实在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需要一个灵魂的出口,那便是我。
她说,我是她自我意志的钥匙。
虽然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对象会是我,但在听完一切后,我确实也不再抗拒她了。
是原谅么?我也不清楚。伤疤一直在,可对她的怜惜也在。
她像是懵懂的小孩,过早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所以那份极致的纯粹依旧存在着,爱与恨都是真心的表达。
真是笨蛋。
好像从来没有人倾听过属于紫苑的声音,于是她讲起事情来就变得旁若无人了。满心满眼里只有聆听的对象,忘记自己还化着不能沾眼泪的妆,忘记了吃饭和喝水,忘记了睡眠,最后只能被我拉着四处转移地点。
已经忘记我俩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知道我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早已精神饱满坐在酒店的办公桌前。
笨蛋紫苑为了不打扰到我,甚至都没有洗漱。
明明她才是那个一直滔滔不绝的人,却像是满血复活一样,还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说,那支钢笔是她后来回到祖宅取回的纪念,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了,希望我收下。
她还说,从今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
然后她就离开了。
这一夜过得好不真实。
我才意识到,或许她并不是想要索求什么,她只是需要被倾听而已。而我好像就这样,让她的命运出现了新的交点,或许在这之后会通向新的结局。
明明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可为什么,我会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呢?就像被紫苑抱着的时候那样,胸腔里的空气要被一点一滴榨干,最后丸吞入腹。
不过我一向会认床,所以每每外宿都休息不好,大概也有这一层原因在吧。
总之我想,应该算是完美了结这曾经的困扰了吧?
准备在进入梦乡前让杰立刻知道后续的,
凛子——
在看到最新的来信时,夏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秒还在为来信如此之快而雀跃,下一秒便是情绪的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文字,事件也如预期般圆满解决,可不知为何,他生出一种后怕。
不管是对紫苑,还是对凛子。
他从凛子的描述中勾勒出对紫苑的画像,虽然模糊却已足够:高压环境下长大的她渴望逃离一切,而能够接纳所有的、真实的凛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孩童的喜爱是占有,要么只有我一人能够得到,要么所有人也别想得到。
那份占有是危险的、带有毁灭性的,即使不去靠近也会吸引其前来触碰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紫苑没有得到满足的话,是不是她就会一直向凛子索取,直到将凛子的能量吸收殆尽为止。
就像潜藏在池塘中的水鬼,等待路人的松懈时刻出击,和水底的草一起紧紧缠绕。
他无端想起凛子曾经提起过的《イビツ》中的洛丽塔怨灵,会纠缠着回应对象至死方休。紫苑就是那恐怖的怨灵,凛子则是好心应答的倒霉鬼。*
凛子过于善良,即使曾经受过伤害愿意俯身倾听对方,无论是借口还是苦衷。可同情就是痛苦的开始,她被吸纳走了能量,而留下的却是对方的消极。
那才不是不知所措,那是她身上的金叶被燕子衔走了一块。*
可他们不值得啊
她最后会像快乐王子一样,变成被推倒的雕像的。
也许是他想得太多,可即使如此,那种不安全感还是依旧挥之不去。
在得到对方的承诺后,他已经接受凛子会突然开启下一周目的可能,可他未曾想过凛子会以这种形式消失。像是看着血液顺着导管一点一点被抽走,面色由红转白,再到青。
那是生命力被另一种存在消磨,而他就算察觉到了也无能为力。
就像她曾经说过的,未经预设的死亡。
阳光的热和暖炉产生的热是不同的。太阳知道自己的能量,所以那是热量的外溢;暖炉的热却需要煤油来作能量转换,那是需要消耗寿命的燃烧。
他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成立,但它死死缠住了他的思绪。
他想要制止凛子,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再怎么也只能预防再次发生,无法当场喊停。
如果写得太过言辞激烈,反倒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吧?
换做是他,也不会想要自己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被指手划脚的。
还是隐晦地提醒下她吧,在尚且留有余震的时候。
他立刻返回宿舍,准备提笔写下自己的读后感。
——
啧。
附在信封里的咒灵被留在了原地,果然这种方法行不通啊。
第24章 ——
凛子,见字如晤。
你休息得还好么?
讲真的,我很担心你现在的状态。
读完你写给我的起因经过后,我满脑子想的只有这一句:说别人是笨蛋的人,自己才是最大的笨蛋吧。
凛子你又把自己留到最后了,像是已经快要轮到自己,却仍主动和队伍最后的末席互换位置,因为对方比自己看起来更紧急一些。
可是这样的话,等待好像就变成常态了。
那才不是不知所措,也不是认床,是电量耗尽了。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之前还说我不够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明明你也是和我一样的人啊。
笨蛋凛子。
我反倒有些庆幸你遇上的是紫苑了。她是个纯粹的聪明人,只用一个晚上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又获得了什么,所以在最后才会选择离开吧?
换做更偏执些的可是会被缠上啊,就和你曾经说过的《イビツ》故事一样。
真想隔空给你一个爆栗,让你长长记性。
分享自己并不只是简单告诉了对方一件事而已,属于自己的无形部分也会像切蛋糕一样被剜走。这是我逐渐长大才了解的道理。
小时候并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被教育说要学会分享,于是自己的一切都倒豆似地倾诉了出去,包括我能看到咒灵的这一秘密。
你大概也能想象吧,孩童的恶意可并不比大人少啊。
大多数人只会觉得我在开玩笑,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会认为我是为了夺人眼球才夸大其词,开始给我取了“撒谎精”的称号。
那种不解的感觉很奇妙,自己分明说的是实话,可是因为对方无法看到就认为我在说谎。
明明他肩上的蝇头还是我帮忙处理的。
虽然他们叫了几天外号后就转移注意力到下个目标身上了,可在那之后我便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必分享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理解对方的义务,不是么?我们只需要找到合适的人,就足够了。
合适的对象才不会叫自己以消耗为代价。
所以,不妨你也试着变得吝啬小气一些吧,那才是更能够保护自己能量的方式。
光是那样还不够,凛子实在太过心软了,一被求情就会迟疑着打开心门。喂喂,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不是从小就该知道的道理么?
好歹在意下身旁人的心情吧。我们可不希望你陷入这样的状态啊。
恨铁不成钢的,
杰——
唔,被弹了下黑乎乎的小狗鼻子。
不是很疼,反倒因为力道很轻,只产生了回弹的余波。
小狗凛子知道心虚,于是只是揉了揉,继续朝爱护自己的人类摇摇尾巴。
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生气。
那天回来之后,其实睡完一觉醒来自己就已经满血复活。
自己确实只是没有休息好而已。
但是等到她把这件事当作周末近况分享给其他五人时,反倒他们和杰是一样的反应。
啊不,其实要更激烈一些。如果不是紫苑已经迅速提交了退学届,或许她真的拦不住他们。
众人一致认为紫苑的状态实在太过危险,需要向校方反映并让其接受心理疏导,她劝了好久才让他们放下这个念头。
阵平甚至还要代她把那支钢笔还给对方,他认为将那物品久留身边的效果和鬼娃恰吉差不多,在她保证会送去寺庙里做法事后才勉强作罢。
毕竟作为当事人而言,她的感受才更有说服力吧。
凛子确确实实感觉,对方已经完成了自我课题,开始寻找真正属于她的道路了。
她只是帮忙充当了一晚上的心理抚慰犬。
狗狗听久了也会累,这很正常吧。
只不过在那之后的众人似乎拥有了惊吓后遗症,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单独行动了。
明明她三世加起来的岁数被叫一声“欧巴酱”也不过分。
当然被挚友们守护的感觉确实不错啦,只是也给她带来了一些些小困扰。
比如,到毕业前她都找不到机会给杰递信了。
如果非要当着他们的面也不是不行,只是解释起来实在太过繁琐,她无法说清对面是谁,这封信又是如何消失的。
况且这个年纪的男生可太喜欢追问到底了,更不要说她早就对这几人知根知底。要是被知道的话,每次的真心话环节都少不了被问起吧。
于是她便从寻找着能够递出信件不被发现的时机,到既然存在时间流速差异那么暂缓回信也不迟。
三周目的生活显然要忙碌许多,她和hiro、zero一同在毕业后进入公安,接着便是投入到无止境的特训当中。
而等到她再次腾出手去寻找递信的机会时,已经是进入组织的第三个月了——
尊敬的夏油杰大人:
内心有愧的凛子前来恳请原谅。
并非有意将您晾在一旁,只是在上次通信以后,因为紫苑的关系,我已经被其他几人严加看护了起来,实在找不到机会递信。就这样拖着拖着,一直到了现在。
好心的夏油大人一定会原谅忙碌的凛子,对吧?
毕竟我可是带着不一样的故事前来的啊。
记得收好下巴,不要让它脱臼了。
现在和你通信的是,正在组织卧底中的NOC清和凛子。
啊,或许现在该称呼我为清水理惠会比较合适。
还是让我从头开始讲起吧。
既然抱着拯救hiro的决心,那么直接参与到他们的人生路径当中必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因此,在解决掉威胁hagi和阵平生命的炸弹犯后,我便一心一意投入到了现在的工作当中。
但是卧底前的特训还是打得我措手不及。
基础的卧底技能和战斗生存训练不必多说,那是确保存活的关键,最难熬的是意志力训练。
那是亲手杀掉自己的过程。
他们会模拟卧底被发现后的拷问流程,将你单独一人关在像精神病人居住的房间连续数天,那里没有窗户且绝对隔音。
你会一边观看着属于自己的过去回忆,一边接受着来自强光照射、噪音干扰、睡眠剥夺的精神折磨,直到排斥片段里的自己,产生生理性的痛苦反应为止。
很可怕吧?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有过怎样的经历,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不用担心,这种训练似乎对我来说作用并不会那么痛苦。不知道是不是重启人生的关系,在观看自己的片段时,我只会觉得像是重新看了一遍电影一样。
正在产生痛苦的那个生物体,只不过是这个房间、这场训练所催生的产物,那并不是真正的我,因为片段里并没有杰的存在。
不如说,那时躲在自己内观中的我正在暗自庆幸,还好有杰这个隐秘的存在,自己拥有了精神锚点。
在那之后,我好像戴上了名为“清水理惠”的面具,那是用瞬干胶紧紧覆盖在清和凛子之上的角色,已经无法割舍分离开了。
我们三人都变了,zero变成了“安室透”,hiro变成了“绿川光”,像是各自的底层代码中被安插进名为NOC身份的病毒,虽然影响不大,可却已经变成了融合后的样子。*
我并不排斥这层面具,我知道“清水理惠”是为了保护“清和凛子”而存在的,只是自己分裂为天使和恶魔的两种形态,这仍然需要时间来适应。
在训练完毕后,我们便被分散到了各处。公安那边给我安排了一个落魄天才教授的设定,等待组织上钩,我很怀疑灵感是否来自于《嫌疑人x的献身》。但好像误打误撞正碰上了组织的HC。*
大概他们尝试着吸纳高新技术人才来改善行政效率?抱歉,实在是面试我的那位HR怨念太深,一确认入职就拉着我不吐不快,毕竟完成HC任务后她马上就离职了。*
刚进入组织的我像所有新人一样,做些后勤的工作渡过适应期,只是没想到,那次打靶训练被琴酒看到了。
琴酒就是组织高层的一员,他主要负责对外执行任务。他那次在我身后盯了许久,目光简直如同利刃一样让人如芒刺背。
下一次再见到他时,我已经被他调到和诸星大一起执行任务了。
诸星大,我曾经在工藤新一的婚礼上见过那人。坐在和zero隔过道相望的另一侧,那时候的他是短发,被称呼为“赤井桑”。
新人尚未入场时,婚礼上的宾客正在相互寒暄着,彼此之间都多少见过几次面。我和zero踏入宴会厅后,迎面便和正从侍者托盘上拿取香槟的他对视上。
很难想象啊,像是对待宿敌般的冷嘲热讽竟然会从zero的口中说出,只不过那时的我只将其归结为太久未曾见面的原因。
二周目的我曾在后来旁敲侧击问过zero,关于hiro的死因,他并没有太过详述,只告诉我是自杀,而有另外一人逃脱不了干系。
现在看来,大概那人就是他了。
不过我想,这也意味着我离谜团的中心更近一步了。
zero和hiro暂时还没有遇见,不过我想应该快了。
不过卧底的好处是,能够拜托接应员帮忙成为我和杰的信件中转站,这下终于又能够保持通讯了。
还是好庆幸自己如此幸运能够与杰相识,不然没有杰的存在作为隐秘的内心避风港,我大概也很难撑下去吧。
那么精神支柱大人,能否大人有大量,原谅你的信徒凛子呢?
祈求原谅的,
凛子——
笨蛋
你都这样说了,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第25章
夏油杰本就没有生气。
人为什么会气恼?怒气来自被冒犯、被威胁、被辜负,抑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脆弱。
无论哪种情况都并不属于他。
他或许失落过,那种在相似情况下出现的情感源于不确定性,那是对于陌生的另一端而言。不曾相见的两人以意想不到的形式产生联系,本就需要试探出社交边界,就像两只刺猬摸索着找到最适合的拥抱姿态一样。
他已经得到凛子的承诺,那是不会让他失去回音的佐证,因此他知道,无论时间长短,她都会回复。
更不要说凛子的时钟本就比他要快上不止一倍。
从这一周目开始初,他便明显感知到,凛子变得更加忙碌了。
无论是潦草的简笔画,还是对他恶作剧的小小埋怨,她没有直接提起自己究竟要为了成为“天才”做多少准备,可是信件中的只言片语还是让他从墨痕的一角得以窥探到,她在认真弥补上一世自己的轻慢。
可就算如此,她也总是努力见缝插针回复着他的来信。
不断找着各种机会和借口返回警校,只为了继续维持着他们之间的通信。
如果她想的话,都不必如此奔波,只要每周目回到警校的时候再顺便通信不就好了。
毕竟他们是连面都没见过也无法见到的,异世界笔友。
本就可有可无,不是吗?只要一方想要就此打住,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所以在多天后收到凛子的来信,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触,那更像是一种被确认的事实。
「啊,来信了。」
这是他收信时唯一的想法。
不曾想,读信的自己却变成了鼓鼓囊囊的生气气球。
他无法相信,凛子怎么能够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自己经受的反人类训练,他光是想象场景就已经汗毛直立。
咒术师当然会受伤,有时也不免看到些惨状,可那远不需要用这种精神折磨来“杀死”自己,更多是物理意义上的。
生物体的死亡和精神的死亡,哪一项更痛?
他想,他会选后者。
除此以外,他意识到,就像凛子自己所说的那样,她戴上了无法随心取下的面具,现在写下这些文字的,也不再是原来写下书信的“凛子”了。
她变成了被替换掉船板的忒修斯之船。
她当然还是她,但不再是过去的她。
等到下次重启人生的时候,已经是“清和凛子”和“清水理惠”共同组成的她了。
而自己只能被放置在一旁目睹着,因为那是凛子必须要经历的。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算是那艘船的一部分。
那种无力感让饱含情绪的气球越吹越大,大得像是喝了魔药后的爱丽丝。
可看到最后,所有的气体都跑出了阀门,烟消云散了。
凛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眨巴着眼睛祈求他的原谅。
明明经历过那些的是她啊。
而他什么也没有做,仅仅因为存在本身就获得了对方的感谢。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怪罪对方呢?」他深深叹了口气。
当然,他不会这么快原谅对方。
如果被轻拿轻放,那一定又会不爱惜自己了吧?他定要让对方长长记性。
况且,他不想要对方再道歉了——
久疏问候。
信已经收到了。
但我不接受这种形式的道歉。
明明以往总是十分敏锐的凛子,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变得糊涂了呢?
如果你写信只是为了感谢,那很抱歉,我不需要。
等找到答案后再回信吧。
这次轮到你了。
生气的,
杰——
翻遍了整个信封,却发现这简短纸张是唯一回信的凛子终于意识到:
「他生气了。」
但是。
「为什么?」
她不解。
她以为自己已经和对方达成共识,只要好好解释中间的短暂消失并非有意,再附赠上一些“贿赂”,那么嘴硬心软的小杰笔友一定会原谅自己。
可是好像,一贯的撒娇小伎俩这次失效了。
明明一直无往不利来着。?
她当然是有在刻意使用的,这些小技巧。
更像是一种社交手段吧,如果并非原则性的问题。对方的生气也不是真的生气,自己的道歉也不是真的道歉。
但这次好像只有她这么认为。
真是睚眦必报啊,杰。
就算是生气也要用相同的话语回敬给她。
不过对方似乎并非是真正气到了极点,毕竟真正生气的人才不会说自己在生气,还愿意写不算短的一封信过来告知对方。
「看来怒气值大概只有百分之六十吧。」她推测。
使用排除法寻找答案的凛子首先排除回信间隔过长这类干扰因素,她相信对方并不会在意那些。
那么剩下的,只有原则性的问题了。
她盯住对方回信的中间两段,大概这就是怪盗留下的预告函了。
说实话,一开始她只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倾倒自己的秘密箩筐,但隐隐又在期待着回信之类的,于是才找了个无人使用的柜子投递。
那本就是因为zero的来访而涌上心头的情感潮水,等到退去后她便后悔想要收回,却发现信件已经不知所踪。
四十多岁的自己像是只完成了暑假课练开头和中间的小学生,抱着不会被精准发现的侥幸心理,在那之后等待着。
确实没有人在警校向自己当面提起,但也没有人提过匿名信件的出现。
它像是跳入人流中,再也不见踪迹。
直到二周目的自己再次想起时才恢复使用。
她本以为那是通往天堂的信箱,却没想到是异世界的通道,两封信最终到了同一位的手中。
拥有笔友自然是开心的,那是秘密的共享者,她可以毫无顾忌讲述关于自己的一切。
对方认真回应了她,可却对自己闭口不谈,即使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奇遇。
于是她生气了,气对方不愿意交付真心,气自己毫无防备讲述了所有,就像小狗的尾巴已经摇晃到要变成竹蜻蜓,却还是换不来对面人类的亲近。
人类终于愿意伸手摸摸小狗了,可是似乎被小狗装死给吓到,在努力回应着小狗的亲近。
上次小狗不小心和朋友们玩过了时间,用舔舔换来了人类的原谅,结果这次的小狗心思被看穿了。
她不懂人类为什么会生气,明明自己已经跳到河里洗掉了沾染的泥浆,重新来找人类了。
可是好像人类生气的,似乎不是那些泥浆。
不要啊,她不是笨蛋!她才不要染上狗细菌啊。
但是直到那天结束,她也没有想明白对方究竟想要自己做什么——
最后她是被诸星大给点醒的。
或者,应该称呼对方为莱伊了。
对方近期在组织内风头正劲,似乎是因为优秀的能力得到了赏识,没用多久就取得了代号。
只不过这种高调的作风也招致了一些流言蜚语,某次报销招待费时她曾在财务那边听闻,似乎对方是靠不正当关系曲线上位的。
流言的另一对象她也曾见过,那是组织的非正式成员,不过因为是雪莉的姐姐,所以也常常出现在内部。
只不过凛子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些,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她来说,她知道对方要想进入组织必然需要一位引荐者,而宫野明美这种内部成员的关系者最合适不过。
莱伊是个很好的任务伙伴,他动作干净、爽利,不需要过多时间磨合就能形成默契。而且他并不是话多的人,这属实让她松了口气。
如果他是爱聊天的类型,她倒还得时时紧绷着不叫自己露馅。
只是这次任务后,他难得开腔向她搭话。
“你刚才没必要那样做。”在确认完周围安全后,他在撤退的车上忽然开口。
她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所指的是什么。
在撤退中需要确认拐角没有埋伏,虽然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十分顺利,她依然习惯性向前一步,将自己的影子预先送到拐角的另一侧。
她下意识反驳对方:“这是任务需要。”
莱伊并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目视前方继续驾驶着。
等到下一个红灯时,他才转过身,一贯冷峻的神情里带着几分认真。
“这不是任务需要。”
“是你已经习惯,如果有人要承担,那就应该是你。”
她不记得最后是如何与莱伊分别的,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循环播放着他最后的那句话。
等到手指被纸张的边缘划出细微的小口时,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在整理文件,只是在进行无意义的机械动作。
自己好像,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并且直到对方点出后才突然醒悟过来。
不会吧?
难道杰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么?
呜哇,自己真的变成笨蛋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摇尾巴,可现在才发现,那似乎是一种被驯化后的本能。
而细心的人类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关心着小狗,所以拒绝小狗的示好,因为他希望小狗先爱自己,再来爱他人。
原来人类比小狗想象中的,还要关心她。
第26章 ——
杰。
对不起。
这是有且只有一次,非常认真的道歉。
被你说中了啊,我真的是笨蛋来的。一开始还在不解为什么杰会生气,直到被其他人点醒。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总是下意识把自己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琐事也好责任也罢。
杰生气的原因是这个吧?“共犯者”并没有做好共同的准备,还在将一切包揽到自己身上,等到完成后才来像汇报进度那样总结成书面报告呈上。
人在伸出食指指向他人的时候并不会意识到,剩余的四根手指朝着自己的方向,我也是一样。
我犯了和当初指责杰时一样的问题啊。
明明说好要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却还是下意识把自己的一部分遮掩起来了。
继续互相监督吧,我们两个。
这将是最后的道歉了哦?因为在这之后我们就是不能道歉的关系了。
我会试着多依赖一些你的。
好吧,之前没有提到的是,其实卧底前的特训真的很累很痛。中间我无数次升起过想要逃跑的念头,但是都被自己给拉了回来。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逃跑可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hiro和zero都在这里,如果被他们发现我当了逃兵,那我的面子可往哪搁。虽然不会被一直抓住嘲笑,可自己也无法迈过心理的那道关卡吧。
其实进到组织以后,我发现它和其他的公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常年不现身的boss就是挂职的荣誉会长,朗姆是COO,琴酒是CMO,贝尔摩德大概就是CCO。*
与其说是黑暗组织,倒不如说更像是里世界上市公司吧?
毕竟身处业务部门的我,就算要报销业务招待费也得拿着餐饮发票去找财务,还得错开月初和月末,这一点倒是莫名其妙和普通公司一样严格。
于是我借鉴着,尝试扮演了公司最喜欢的便宜好用雇员形象,意外的十分顺利。不光是在内部变得十分受欢迎,而且也迅速拿到了代号,就算是情绪不稳定的琴酒也好沟通了起来。
大概是组织里特立独行的人实在太多了吧?打工人苦刺头久矣。
忘记说了,组织会给重要的成员赋予代号,并且都是与酒类相关的,虽然没有正式的称呼但我猜背地里应该会被叫做酒厂吧。我和诸星大一起被分配到了威士忌组,他是莱伊,我是田纳西。
代号是由朗姆代为传达的,来自boss的授意。我本人倒是对分配到什么都比较无所谓,贝尔摩德她听到后反倒笑着说这个代号很适合我,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来自女明星的唇印便潇洒离开。
如果那是别人,我大概会苦恼身边没有卸妆水,但她可是大明星克丽丝·温亚德诶。
于是我保留了一下午,在回去后小心转印了下来,准备下回送给hagi当生日礼物。
毕竟他可是莎朗·温亚德的头号粉丝啊,那么对她的女儿也会爱屋及乌吧。
zero和hiro也来到了威士忌组,分别代号为波本和苏格兰。
真的很辛苦啊,这种明明知道一切却不能相认的感觉,还得装出和新人搭档磨合棱角的过渡期。
不过等过段时间,我大概就可以理所当然每日享受到hiro的爱心早餐了吧嘿嘿。
嘛,这就是我最近的日常了。我可是把有的没的都写进给杰的回信当中了哦?那么作为交换,杰也来说说你最近发生的故事吧。
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对杰的感谢是发自真心的哦?那并不是为了换取杰的原谅而生造出来的情感。
虽然另一个名字的躯壳已经将我包裹住,可是在和杰的对话中我依然能够毫无顾忌地重新变回清和凛子。如果非要比喻的话,杰就像是超强力除胶剂?只要有杰在就完全不用担心脱不下来面具这种情况。
对了,那天被问到为什么不打耳洞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杰竟然早早就打了耳洞诶!是为了和阔腿裤一起搭配作为不良少年套装look么?
已经袒露小狗肚皮的,
凛子——
呜哇。
出现了。
特有的成年人攻势。
比起小狗,明明更像是狡黠的兔子。
凛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天赋派吧?
只需要稍稍点拨就能反应过来,坦率承认自己的不足,然后又恢复到贴着臂弯的亲昵姿态。
更会得寸进尺了。
一旦自己展露出三分的城池,就会要求对面也一并公示出来,甚至更多。然后一不留神,就走到割地赔款的下一步了。
可是夏油杰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入凛子的圈套了,这还是他自己向对面提出的要求。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享受和凛子的对话。
这本身是一种危险的预警。
他不需要在对方面前遵守传统的社交规训,他可以生气,可以轻易传达藏在未尽半句的情绪,可以偶尔不用掩盖自己。
那些是无法与自己社交圈内人道清的,另一个自己。
近则生怯。
而关系太重,语言太轻。
所以,才更应该保留一点距离才是。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默认了这份松动的存在。
那就,至少现在。
稍微在这里放松一下吧,自己——
嘛。
念在初犯,我就勉勉强强接受吧。
毕竟如果不对凛子板起面孔来的话,你也很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吧。
那么既然许下承诺了,可就不能再把我当作上级来汇报工作了。我也想要成为凛子的开导者啊,就像你对我的那样。
都已经是强力除胶剂了,就必须要发挥作用啊。
我这边已经进入十一月,正式告别恼人的夏天。
现在的气温是我喜欢的温度,微微偏冷的天气能够让头脑保持在恒定的水温里,不需要往水箱里注水防止过热。
我的耳洞是在上京之前打的,在动身前一天突然临时起意,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纪念。
或许更像是一种自我宣告的仪式?和其他的穿孔、刺青一样。
阶段性的告别过去,迎接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
不过也因为打得太过匆忙,完全没有听老板的养护知识,所以总是不见好。
一开始留的银耳勾也在打完后就迫不及待拆下,换成更符合自己心意的黑曜石耳钉,完全没有意识到新打的耳洞禁不起半点重量,最后用了多一倍多时间才彻底恢复。
啊,寄给你的入学式照片上臭脸也有这部分原因在。
不过我也并不是拍照狂热的那类人。
比起记录生活,我更喜欢留住最真实的当下,于是总是在体验过后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完全没有想到说要掏出手机按下拍摄键,甚至电池背板寿命也因此延长了不少。
比起我,似乎悟和硝子会更像是符合这个年纪的学生。
合照中各种不同的拍照姿势都是由他俩发现的,参考涩谷的流行趋势。所以现在手上拥有的大多数都是悟和硝子拍摄的,不过他们总是热衷于删去正经的合照,留下各种搞怪的照片。
所以还请凛子原谅吧,那张已经是为数不多留存下来的正经照片了。
最近的我基本都是在单独执行祓除任务,偶尔会和悟一起。如果是后者的情况,一般在结束后悟会拉着我一起去电玩城或是新发现的喫茶店,我只能把咒灵球留到回去高专后再吞下。
毕竟如果当场吸收的话,大概就没有心情再去那些地方了吧。
有时我会怀疑,是否术式的形式和咒术师本人有着某种联系。
夜蛾老师(也就是我们的班主任)的术式是傀儡操术,他会制作咒骸的核心让其自主运行,而他本人则是个喜欢收集可爱东西的臭脸大叔。
硝子的术式是反转术式,能够通过输出反转术式生成的正向能量来提供治疗,虽然她看起来是个无所谓的人,但其实对身边每个人都很关心。
悟的术式则是无下限咒术。物理意义上无限接近的原理再加上力的强化,操纵空间和能量的能力再加上与生俱来的六眼,就算臭屁和自大也会被天才光环给原谅吧?
好像只有我的术式需要付出那些自我折磨的代价。
尽管曾经听说过,似乎咒灵操术是相对来说比较少见的术式,所以术式各不相同的我们大多时间都在学习基本原理那些,更多的时间留给自我领悟。
我当然知道,咒术师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能够拥有术式已经相当于是中了一番赏。
可难免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啊,我领到的奖品怎么好像是积压在仓库里的存货品,外面多了好多磨损的划痕。」
不过,这大概只是我多想了吧。
毕竟奖品的成色那些,还轮不到我来挑剔。
那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一环,不是么?
我可已经在尝试向凛子袒露所有了,那么相对应的,你可要说到做到哦,关于多依赖一些的承诺。
下次可别再一个人消化完后才反刍给我了。
回见。
杰——
第27章 ——
好的。
清和电台的凛子主持已经收到这位知名不具的听众来信。
首先我想说:是的,你的奖品就是存货品。?以为我会说什么普普通通的车轱辘安慰话么?那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倒不如说,其实每个人分到的都是存货品才对。
人生就像比比多味豆,你永远不知道你吃到的究竟是黄油啤酒味的,还是鼻屎味的。但只要你的扑克脸足够专业,你就可以说服别人自己吃到的是超级无敌至尊海鲜披萨味的。
所以,其实你只能看到对方的神情,却无法知道究竟对方吃到了哪个味道。
毕竟那是只有自己才能真正体会到的啊。
或许比比多味豆的分配机制后面也有分院帽在安排着,可是吃到臭抹布味难道就意味着对自己的全盘否定么?
就算是拥有划痕的存货品又如何,难道新就等同于好么?小智一开始错过了其他三个初始的伙伴,在成为宝可梦世锦赛冠军前也和皮卡丘磨合了好一段时间啊。
所以勇敢的少年啊,不要妄自菲薄,快去创造奇迹吧。
凛子主持致上
好的,现在回归到凛子本人。
最近实在过于清闲,在安全屋和莱伊一起补了好些陈年老番,不知不觉就开始用那些来举例子了。
没想到那家伙虽然是冷傲男子,但是却集集都没有落下。*
不过我想,杰并不需要暗自伤神,无论是被咒灵球的味道影响也好,还是和他人的比较也罢。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而其中的修行内容也是大不相同。
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会更偏向那条道路更加曲折、更加偏远的修行之路,确定的苦难可比未知的历练要来得更安心啊。
这样看来,绕远路何尝不是一种抄近道呢?
况且,相比起崭新的商品,我会觉得拥有岁月痕迹的存货品更值得被选择。出厂的相同商品千篇一律,可只有存货品却是独一无二的,连同划痕和瑕疵一起。
不到最后谁也无法见分晓啊,在没有获得冠军之前也不会有人相信东海帝王可以奇迹般的复活。*
所以我想,如果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改变的话,不妨试着去接纳?接纳并不等于全盘接受,你可以不用爱上那味道,但至少不要抵触它。
毕竟,既然已经拥有术式与术师相关联的念头,那抵触自身术式产生的代价时,属于自身的一部分也在同时被否定了。
不过,曾经我也会拥有过和杰类似的想法,关于代价之类的。
第一世的我不是曾经被推荐去当了SP么,作为保护特殊人群的贴身警卫。因为女性的身份,我被派到了大小姐的身边,或者说“被塞过去”要更加合适一些。
相比厅内其他岗位而言,高强度的SP工作男女比例更加失衡,能够通过筛选的本就是菁英,而女性菁英毫无意料成为了其中的焦点。
或许是被当作潜在的竞争者,抑或是我不太热衷于参与聚会的原因,最后等到意识到时,空气之中已经拥有了隐形的透明墙存在。
因此,被派去保护难搞的大小姐,应该多多少少还是有着流放意味在的。
那时的大小姐是业内远近闻名的不好服侍对象。工作交接时前辈语重心长告诉我说记得不要让大小姐记住车牌和车型,我也是直到和她玩起城市躲猫猫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像是高墙中的鸟儿,一直渴望着外面,于是对于前来保护她的SP总是拥有着些许敌意,我们对她来说大概就是捕鸟的偷猎手吧。她会突然在某个转角消失不见,又猛地打来一通电话要你去跑腿,最后在猫抓老鼠的雨中,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放声大笑。*
原本我也曾愤懑,为什么一定要来做这苦差事,为什么偏偏是我。可在磨损完六双皮鞋后的那个雨天,突然便释怀了。
如果没有遇见她,或许我的引退也不会那么顺利吧。虽然她并没有主动和我说过,可我知道受伤转岗的SP大多不会回到警校,也不会有那么高的挂职工资。
所以我想,不妨将其当作人生道路的一颗顽石就好,或许在那下面埋藏着金子也说不定呢。
说起来,我终于是将我道路上的顽石给搬去了。
我救下了hiro。
不必担心,其中没有任何人员受伤,包括我。
解决一颗潜在地雷的最好方法,就是提前用其他方式将其引爆。hiro的卧底身份暴露,其实是我主动向组织泄密的。
果然装作表面不和的样子十分有效,我和莱伊被派去清剿卧底,而zero则是在最后一刻才接到通知匆匆赶来。
如果不是我阻止的话,hiro大概就要被那步步紧逼的踏板敲击声击溃心理防线,先一步自杀了吧?那样可就枉费我提前准备好的假死流程了。
况且,如果zero知道是他间接导致了hiro的死亡,或许会自责一辈子的吧。
只不过现在也没差,只是自责转化成了愤怒罢了。
他已经半个月没有和我讲过一句话了,在看到hiro的“尸体”后。
时间紧迫,那时我着急支开他赶紧将hiro的“尸体”送走,以防被回过神来察觉到什么的琴酒发现端倪,于是便对着zero说了些重话。
他一脸天塌了不可置信的样子,像是警匪片中发现同伴原来是潜藏多年的卧底那样晴天霹雳。
后面愤怒地离开了,留下我和莱伊在那处理后面的事情。
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他很快从对话中判断出现在的形式,帮忙掩盖起可能穿帮的细节。
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瞒了过去。
从某种程度上莱伊接受度意外地良好,即使他并不知道我是如何知晓他的身份,但在确认我也是卧底之后,整个人在安全屋时明显放松了下来。
换做以往,他大概只会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保养木仓支吧?哪会和我一起坐在客厅里一起看借来的录像带,时不时还点评一下剧情。
毕竟没有任务的时候真的很无聊啊。就算是在安全屋里也不能大肆讨论组织之外的事情,保不准或许隔墙有耳。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拜托者的心安理得,不慌不忙等待着人情支票的兑现。
啧,四个人里面大概数他最悠闲了吧。
我倒是还行,只是zero变得越发阴晴不定了。
他好像有在刻意错开我们的时间,总是早出晚归,除了留在桌面上给我的三明治能替我和他打个招呼。
hiro大概还要过段时间才能联系线人吧?毕竟就算是将钱洗白也需要不是昨天今天的事情。
不是我不想提前和zero打声招呼,只是他太容易对未知的事物感到不安了,就像兔子在焦虑时会忍不住跺脚那样。在威士忌组的我们一起出任务时,他总是不自觉绷紧神情,整个人变成蓄势待发的弦上箭,而对象则是莱伊。*
况且,如果他提前知道了计划,那可就没法骗过琴酒和朗姆了。有他那若有若无的针对,才能更加坐实hiro的死亡。
只不过,我也有回避着他就是了。
虽然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背后的计划,可是我不忍心看他眼里那片悲伤的海。
就好像在说:你既然在场,为什么不救hiro?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莱伊杀了他?
一旦和他对视上,就会立刻被其中的潮水裹挟带走。
在得知真相之前,还是尽情恨我吧,他恨得越真切,越能够打消组织内其他人的怀疑。
可是,如果那是恨,为什么又雷打不动给我留下早餐呢?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瞒着所有人暗自准备着假死计划,甚至不惜以hiro的卧底身份提前暴露为代价,铤而走险。莱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大概率会要求我在需要时支付这次的人情费用;zero已经单方面冷战了许久,或许会一直持续到hiro和他重新取得联系为止,在知道真相后应该会怨我对他的不信任吧?
我知道这是我能够拯救hiro死亡的最好方式了,可我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否是我想要得到的。
好吧,其实我在客厅日夜不停看着录像带也是为了在蹲守他。我在等他不经意的搭话,这样就可以顺势开启无关所有的对话,意味着之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沉默着,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有好几次和zero的擦身而过,我都想拉住他,把所有都道给他听。可尚未伸出的手被凝噎的话语一同压住,只能看着他不断远离的背影。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秘密的保守者,那种话到嘴边却不能说出的感觉实在太过煎熬,日日要经历理智和情感的擂台战过于消耗心力。
所以,我来依赖你了。
如果没有杰在的话,我大概要把自己的嘴巴缝上才能勉强做到吧。
回见。
等待回复的,
凛子——
第28章 ——
久违了,这里是夏油FM。
又到了每日的听众来信环节,让我们来看看今天又会是哪位幸运听众呢?
唔,这次的听众小姐似乎十分神秘啊,只留下了田纳西这样类似代号的署名,那就让我们一起看看她到底有哪些烦恼吧。
大致了解了一下,田纳西小姐似乎正在执行某项卧底工作,而她最近遇到的烦恼是:不知该如何修复因为无法说出的秘密而渐行渐远的关系。
虽然田纳西小姐所在的环境与一般听众相比起来比较特殊,但我想,朋友间的相处之道总是有共通之处的。
在开始前,还请另一端正在收听的你先想一想,你是为了什么而开启这段卧底行动的。
是为了拯救不幸丧命的另一位友人,对吧?
你已经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其中受伤,在那样的条件下本身就是十分难得的好结局了。更不要说在那背后需要不断调整计划来应对突发状况,相信我,你已经竭尽所能了。
至于冰面的裂痕,只是不可避免的副作用而已。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涉足于冰面之上,过于追求完美反倒是对自己的苛刻了。
毕竟等到春天来了,那裂痕自然会随着时间自然消失的。
稍稍忍耐一下吧,为了春天。
至于和那位早餐先生的关系你真的希望修复么?
我想,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这是为了他好,不是么?
以上就是夏油FM今天的全部内容,听众朋友们我们下期再会
因为凛子采用这样的形式,所以我也尝试着回敬了一下。
不过,这种风格可真不太适合我。
好几次写着写着都忘记自己是电台主持人的身份了。
但是我想,凛子其实都懂吧?我说的那些。我只是当了一回你的旁白而已。
毕竟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那些道理,只是当自己变成箱庭剧场中的木偶后,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适当地放置这段关系,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缓冲。
前两天刚出完任务,正和悟前往涉谷的路上,遇到了前来修学旅行的,曾经的同学。
其实算下来,距离上次见面并没有相隔太久,但看着他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我竟然已经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是什么。
国中时期和他并未有太多的交集,因为前后桌的关系,多少也会聊上两句,但等到对方找到契合的伙伴之后,也就随之被搁置了。
因此,我完全读不懂他那熟络的语气究竟从何而来,但那揽上肩头的行为实在太过自然,也只能打着哈哈和他寒暄两句。
等到他走后,悟发出疑问:为什么对方一直没有叫你的名字。
我才反应过来,对方和我是一样的。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仍然要和我搭话呢?
我也是直到后来才想通,我对他来说,大概意味着是需要结交的上京组吧。
即使是脸和名字完全对不上的老同学。
所以我想要说的是,或许一段关系真正的模样,只有在经历时间的洗涤后才能完全显露出来。
因此,凛子可以不必过于担心。如果在春天来临之后仍然无法回到原来的位置,倒不如就此放手也好。
要是凛子实在无法保守秘密的话,那就把我当作树洞吧。
虽然夏油FM只是季节限定版,但是当田纳西小姐有需要的时候,还是会重新返场的。
就算多点依靠也没关系的,
杰——
久违的,他并没有在写完后立刻选择寄出信件。
或许刚和对方分享完最新发生的近况;又或者是信件另一端的她如同承诺的那样,让自己成为可以及时提供意见的对象,夏油杰感到无比的畅快。
像是积攒已久的水库终于找到开闸的钥匙,而上游正巧开始泛滥,于是情绪的水位保持在恰到好处的动态平衡。
如果没有来自上游的回应,自己也会不安吧。
太过湍急的水流会搅乱内在,过于庞大的补给又将打破微妙的平衡,只有像现在这样持续、稳定的输入才恰如其分。
一如凛子的性格那样。
她能够精准捕捉自己潜藏在文字下的暗流情绪,以及想要表达的内在含义。这种无须多言便能心领神会的交流,让他无需顾忌这样那样的不合适,压抑住自我的表达。
真实的夏油杰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有些坏心眼,喜欢扮猪吃老虎,不喜欢被规训,想要被包容而不总是包容别人
似乎在认识凛子之后,那些模糊的标签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庆幸着,自己在那一天选择去打开储物柜。毕竟志趣相同的伙伴就算是在一生当中也寥寥无几,更何况是真心相待、交付后背的朋友。
悟和硝子,现在多了一个凛子。
看着信件消失在储物柜中,他开始设想对方收到后的反应。
自己在开头刻意模仿她的电台主持人风格作为回应,收信之后会被她暗地里吐槽吧?
说不定读信时还会偷偷翻白眼。
但是她一定不会将这一切写到信里。
他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然后自己轻轻笑出了声。
能够遇见凛子,真的太好了。
——
“它在某天会响起的。”
当莱伊用谜语人的口吻交给她一部单向通讯的手机时,清和凛子便知道,那张人情支票的兑现倒计时开始了。
果然在不久后,琴酒气急败坏冲进他们的安全屋开始搜查。那时她便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早有先见之明,在收到时就将其转交给了公安线人保管。
FBI围剿琴酒行动失败,赤井秀一叛逃组织逃回美国,离开前还给琴酒留下难以忘怀的“礼物”。
毕竟明晃晃地挂在脸上,想要不注意到都难。
那份“礼物”带给琴酒的印象有多深刻,他的怒气值就有多高,巴不得从内部再揪出赤井秀一的同党千刀万剐之。
作为莱伊搭档的她免不了被连坐,安排了好些苦差事。
例如,和“互不对付”的波本恰好一起搭档出任务。
她收拾好后从小屋出来,对方已经在车边等候多时。
上次像这样和对方只有两人一同出行,还是在第一世去参加婚礼的路上。
zero挑剔她选择连衣裙的眼光像是上世纪才有的品味,两人的衣服配色完全不像是一起到场的男女伴。
而她反驳经典永不过时,既然没有提前规定服装颜色那就不要到现在才来说这些。
最后两人谁也不让谁,一路拌嘴到了酒店门口。
不像现在这样,相顾无言。
对方目视前方,而她将目光放在车窗外流逝的街景上。
他们之间,似乎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沉默的时刻。
总是一见面就开始拌嘴、掐架,即使到了后来两个周目也免不了互损两句,这种可以听到针落的寂静让她十分不适应。
但原本,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也并没有太多需要沟通的地方。
她负责执行任务,对方负责情报搜集,本就只需完成各自的工作即可。
这次的任务没有什么难度,只是个暗杀某位FBI资金赞助者的委托,她只用架好狙击等待对方出现即可。
那似乎是财阀继承人的宣布仪式,她透过狙击枪看到,对方身边有着相似面孔的年长者正因为溅到脸上的鲜血而出神,继而倒下。
但那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手上动作不停,赶在方位被发现前回到了车里。
和自己一样,主驾驶的那位也带着尚未消散的寒气,显然也是刚回来没多久。
她看到被摆在后备箱的望远镜和另一规格的狙击木仓时便明了,对方此次还拥有另一项任务。
监视仍未洗清嫌疑的她,需要时,就地剿杀老鼠。
显然田纳西通过了考核,从“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波本手下。
但是清和凛子没有。
她坐进副驾驶时,对方正用着复杂的眼神凝视着她。
许久后,她看到对方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些什么,可是声音轻到被转子引擎的轰鸣声完全覆盖。*
本就被冰块冻得生疼的脑袋在此刻无法处理唇语的解读,她只能出声询问对方刚刚讲了些什么。*
可对方像是一被触碰就回缩的含羞草那般,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放下手刹准备驶离现场。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那是无关紧要的询问,遂闭眼准备小憩一番,缓解额头传来的阵阵刺痛。
回去的路程还有一个半小时,正当她快要入眠时,对方突然开口了。
“不会不安么?在解决掉任务目标之后。”
每日检查自己爱车、不用担心被安装窃听器的他,在此刻卸下了属于波本的戏服,短暂回归名为降谷零的身份。
这是朋友间的询问。
“不会。即使执行的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短暂的停顿后,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没有接话,她也不打算接话。
寂静重新回归到这辆行驶中的RX7中,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不曾发生过。
一如来时那样。
第29章 ——
哟,我来了。
最近刚收到来自线人朋友的消息,班长救济成功。
这属实让我大松一口气。
总算也是正式了结了一桩心愿。
在那之后,我试着参考了杰的建议,尝试着把zero暂且放到一边。
不得不说,多少还是有些效果的。
至少恢复到正常交流的状态了。
不过我想,这多少也和我们两个经常被指派到一起出任务有所关联,毕竟如果将私人情感代入到工作当中,可就不是合格的卧底了啊。
但偶尔,也会怀念和莱伊搭档的时候,至少他是个天生不爱多话的酷哥。
莱伊的叛逃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地烂摊子啊。
前有琴酒时刻盯着我这个前搭档,后有zero时刻释放着低气压。
没有hiro在的安全屋实在太过冷清,于是空暇时我索性躲到了研究所那边,对着一堆科学仪器和看不懂的数据面壁思过,也比呆在空荡的房子要好多了。
不过也因此,我才发现雪莉竟然是私下会对着实验比格犬碎碎念的性格。
倒也不是对科学家的刻板印象,只是那鲜少出现大幅度表情的面容突然笑弯了眉眼,多少也会有些惊讶吧。
雪莉是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负责APTX4869药物的研究开发。除此以外,她的姐姐正是莱伊的前女友。
某种程度上我们也是惺惺相惜了。
其实相处下来会发现,雪莉是个很好相处的小女孩性格,完全不像外表那样冷淡。
她会在闲暇时看美妆杂志;实验进度卡住时会开着摩托跑去兜风;忙着做研究时就会时常忘记给自己补充能量,总是吃不同口味的三明治;结果顺利时会到外面大肆购物庆祝,然后带着一连串的购物袋匆匆赶回来。
对待相熟的人也是一样,从一开始警告我不要触碰那些架上的试管,到现在每次来都会主动帮我刷卡开门。
实验室已经快要变成我的第二个家了。
时间久了以后,她似乎发现我也是点卯上班的一员,便也渐渐放下了戒备,同我说些有的没的。
原本我对于她的姐姐明美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她并非核心成员,印象中的她总是带着标签——莱伊的前女友,雪莉的姐姐,直到从雪莉的叙述中我才拼凑出真正的她。
逊色于优秀的妹妹,她只是个普通人,可即使如此她也在竭尽所能为妹妹创造纯粹的环境。
像是主动切断连接心脏的无名指那般对着组织说:所有见不得光的都交给我来做吧。作为交换,你们要给我妹妹最好的一切。*
她总是很忙,有时是设计公司的职员,偶尔也出现在酒店的前台,下一秒又摇身一变成为科技公司的秘书忙得没空与自己妹妹见上一面,忙得像是在身体力行证明自己对组织的忠诚。
雪莉状似埋怨地将这一切告诉了我,但我知道那只是一种嗔怪而已。
毕竟她每天到实验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镜头纸擦拭姐妹合照相框上的玻璃盖板。
就这样做出一番成果,带着姐姐离开组织,大概是雪莉最大的心愿了吧。
可是不曾想,命运弄人。
明美也是这样想的。
这个天真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因为敏感的身份被盯上,一有背叛的苗头就会被借机铲除,傻傻同意了抢劫银行10亿日元的条件,试图用赃款和组织一换一。
可她哪有什么谈条件的资格呢?
姐姐死后,雪莉肉眼可见沉寂了下去。得不到组织给出的正式答复,她已无心实验,终日将自己固定在实验台前一语不发,变相拒绝继续药物的开发作为抗议。
那时的我被派去和贝尔摩德一同前去海外执行任务,等到回来以后,雪莉已经被关入研究所的监禁室,最后消失了。
是的,她消失了。
就像本格推理的密室那样,现场只留下曾经禁锢住她的手铐,而人却不见踪影。
琴酒大发雷霆,誓要将她找出,可我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的态度变相验证雪莉并没有被私下处决,我倒更愿意相信她找到了秘密离开组织的方法,那样的命运对她来说要更公平一些。
原本因为和雪莉走得更近的关系,我也免不了会被盘问一番,可是贝尔摩德主动为我作证,保下了我。
我并不清楚明哲保身的她为什么会主动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明明她对雪莉一向表现出若有若无的排斥,却愿意把我这个雪莉的关系者留在身边。
想要从神秘主义者的口中得知缘由,大概就像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一样无解了吧。*
但我也因祸得福获得了份轻松差事。
不知为何,她近来总是伪装成帝丹小学的校医活动,而我则负责为她跑腿,顺便借新出医生“女朋友”的身份为她递送资料。
难道是我太过想念雪莉?竟然在帝丹小学的一个小学生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或许我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好像又不知不觉开始倾倒近况的,
凛子——
本想不慌不忙等到杰的回信后再写下一封的,但是实在是已经等不及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还是让我一一道来吧。
首先,关于上一封信中雪莉的消失之谜,我已经有头绪了。
那个小学生就是雪莉。
喂喂,先不要着急怀疑我最近的睡眠状态,我并没有因为太过疲倦而产生眼花。
让我下此定论的依据就是,我在她的身边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一个和雪莉长相相似的小学生只是巧合,那么同时出现另一个和工藤新一长相相似的小学生就值得怀疑了,更不要说他们总是结伴出行。
我可没有进行什么奇怪的STK行为哦,只是让贴心的线人朋友帮忙观察了一下而已。*
毕竟如果作为组织成员的面孔直接暴露在志保面前的话,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会被我给搅乱吧。
只不过这也让我变相猜到了她让自己从那间密室消失的方法。
真是难以置信的答案,也难怪组织里没有一个人能够追踪到雪莉的下落
竟然真的存在啊,返老还童药。
换做是谁都无法相信吧?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Elixir只是一个品牌的来着。*
但明晃晃的真人实例们摆在面前,让人不得不信啊。
这也就解释清楚为什么第一世时,这位“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突然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等到再次出现时就是“令和年代的福尔摩斯”了。*
好奇怪,现在的我真的像是在重启游戏周目那样,在其他周目为第一世曾经一闪而过的疑问找寻答案,甚至还有些享受这种隐秘的乐趣。
这是事件其一。
其二。
赤井秀一曾经留下的那通单向通讯的电话,在贝尔摩德放弃新出医生的伪装后,某天突然响了。
「如果再次相见的话,还请手下留情啊。」
只有这一条讯息传来。
在那之后,基尔被组织从FBI手中救出,而为了打消她身上的疑点,她被要求将赤井秀一约出,并解决对方。
而我则是确保基尔顺利执行计划的保险,负责另外补上一枪。
感谢空包弹,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不然按照他那谜语人的短信,我可保不准自己一定能还上这份人情啊。
不过这么看来,基尔多半也是卧底了,只是暂时无法得知她究竟属于哪方势力。
琴酒大概是想要一次性解决掉两个尚有疑点的成员,却不想老鼠们联合起来完成了瞒天过海的计划。
大概他们那边早就有成功脱身的计划了吧?不然要想在爆炸引发的火灾中死而复生,可就需要向天堂打点一番关系了。
「谢谢。」
既然能够发来这一番短信,应该是没问题了。
虽然琴酒暂时打消了对我们的疑虑,可是另外一个紧追不舍的家伙冒出来了。
zero,啊不,波本并不相信赤井秀一已死。
之前忘了和你说,虽然我们几人都是被公安派到组织的卧底,可是实际上各自的定位并不相同。
hiro负责担任组织中的行动组,作为主要执行任务的那一方;zero则是情报组,偏向幕后的角色可以兼顾情报传递和公安的部分工作;我则是安插在组织中更深层的暗桩,只需做好卧底工作即可,一切以不要暴露自己身份为前提进行工作。
所以其实比起他们俩,我反倒是相对清闲的那个。只不过在莱伊和hiro离开组织后,我不得不身兼情报组和行动组的双项工作。
之前zero一直被外派到国外,配合海外组进行工作。这次主动申请召回,想必如果没有亲眼见到对方尸体的话,也难以消磨那份积怨的存在吧。
hiro,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没回到公安报到啊。
不过如果我不是计划中的一环,对方就会这样轻易被组织解决掉。
不得不钦佩这个假死计划的制定者,感觉上一次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感叹还是在读到工藤优作的推理作品后。
总觉得最近的时间过得越来越快,兴许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的原因吧。
我想,杰应该会想要知道这些的,就像看完当期的JUMP后会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到接下来的走向一样。
等我的最新消息!
回见。
凛子——
第30章 ——
哟,我来迟了。
真是一来就给我个大惊喜啊,读作惊喜写作惊吓的那种。
返老还童药这种,实在太超过了吧?
就像是农耕时代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宣布,自己已经找到了前往火星的方法。
换做是谁都无法相信吧,这种睡了一觉后说出的梦话。
要么一笑而过,要么投以关切的眼神,要么开始考虑明年送给河神大人的祭品是否要换个人选了。
如果我一开始收到的信中写着:“我是被人灌下返老还童药的清和凛子,正在寻找恢复的方法,请随信附上5円结缘金,助我一臂之力。”大概早就当作反诈骗传单随手丢掉了。
毕竟诈骗手段日益迭代,继续用这种老掉牙的骗小孩方法会被视作欺诈犯之耻的。
况且就连小孩都不会信这种了吧?在路边摆摊写上这些文字说不定反倒能小赚一笔,花上5円就能给自家孩子上一堂关爱智力残障人士的品德课还是很划算的。
但现在的你和我说,这世界上拥有返老还童药,那我好像也只能相信了。
凛子的多周目存在已经是最大的不寻常了,接下来如果还有什么死而复生之类的奇迹,好像也显得不那么奇怪了。
不过我比较疑惑的是,具有这种效果的药物并不会对外流通吧?即使问世,也该是诺贝尔奖级别的发现。既然是组织内部研发的药物,那么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能够推断出雪莉的去向才对。
难道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药,只是概率性的产物?
既然你提到雪莉在主导某个药物的开发,我想,说不定其中应该存在某些关联。
但是这也无法解释从平成到令和之间的大跨度吧?
莫非,对你目前所处的时间来说,正在平成时期的最后一年?
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不仅是对你而言,我也有相似的感觉。
之前凛子的时间流速总是以年为单位,可最近却好像跳到按月进行了。
也有可能确实对凛子来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于密集了吧?内容充裕到可以连写两封的程度。
总感觉像是有些什么大事件要发生的样子。
虽然我大概率不会经历职场,但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么,人事变动变得非常频繁的公司距离开始走下坡路也不远了。
将其他人的工作任务安排给你,即使招了新人也没有来帮你分担,是红灯预警的征兆啊。
虽然你的定位是暗桩,但按照你描述中琴酒的作风,一旦被盯上就会紧咬着不放,总感觉他不会轻易打消对你的怀疑。
凛子不如也为自己做些打算吧,离开组织之类的准备。如果意识到不对劲的话,早有预案也好借机撤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话说,如此看来,凛子岂不是已经完成了最初重启人生的心愿?
虽然不到最后一刻还无法真正见分晓,但先预祝你同期救济大成功!
那么,接下来的你是如何打算的?关于剩下那几次机会。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把它们用尽吧。
借此看看不同分支下的自己和他人会变成什么模样。
虽然同样是自己的人生,轨迹或许也大差不差,但这种不同视角下的新发现也是一种乐趣,就像彩蛋一样。
况且于我私心而言,我也想知道更多凛子的奇遇故事。
无法拒绝爱丽丝的,
杰——
我真傻,真的。
我明明早就知道波罗咖啡厅的出品有多美味,却还是因为偷听到隔壁桌的讨论决定前来品尝一下更新后的菜单。
那可是涉谷辣妹们的严选豪华版蜜瓜芭菲诶。
毕竟如果说起波罗的话,一定避免不了zero那张池面颜吧?美食仅仅只能排到话题度第二位。
既然没有提及,那说明zero应该还没来得及在此担任应侍身份吧?如此,碰面的概率将大大缩小。
如果我没有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就不会在看到那标志性的金发黑皮时身体一僵。
如果不是身后又来了一波客人等着进店,我也不会下意识地落座。
如果没有落座,我就不会发现另一位店员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猫眼男。
如果不是他偷偷冲我眨了眨眼,让我确定心中的猜测,我就不会心安理得放下逃跑的心思,认真享受起美食。
如果不是想要留下寒暄一番,也就不会和刚认真办案完的少年侦探团们相遇,那样也就不会碰到被阿笠博士拜托送他们过来的粉发眯眯眼男子了。
以上,正是和少年侦探团坐一桌,围观三人对峙的清和凛子心中所想。
虽然她对那位众人称呼中名为“冲矢昴”的粉发男子并不熟悉,但能让zero在hiro面前还毫不掩饰语言尖刺的,在她的记忆中也只有那一位了。
喂喂,不要仗着小孩子们不懂大人的恩怨就毒液四溅啊,两只手的她可没法一次性同时捂住五个小孩的耳朵。
即使排除两个假小孩,也还有三个在啊。
现在的小朋友们可是非常敏锐的。
“他们三人是,认识么?”看起来好像最迟钝、实际上也是最迟钝的元太发出了疑问。
看吧。
“但是绿川哥哥不是最近才刚到波罗咖啡厅来兼职么?”
你抓住了华点,步美。
“我知道了,是因为那个吧!我在影视剧里看到过的,名为四角恋的关系!”
光彦,太过聪明的小孩会被妖怪抓走的哦。
“可是他们只有三个人,为什么不是三角恋呢?”
好了元太,吃三明治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
“你不懂,当然是还有个女主角的存在啊!”
你真的很会抓住华点,步美。
“哦呀,能让他们三个为之‘倾倒’的,应该有着过人的魅力吧?你说对不对,清水姐姐。”
志保,我错了,我会删掉之前那份你被我吓哭的照片的,连同拷贝一起,放过我好么?
"哈哈,这新出的三明治可太三明治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找的借口很烂,柯南小朋友。
好吧,她也没资格说少年侦探团们。
毕竟她一言不发,只敢一味往嘴里送豪华版蜜瓜芭菲。
换做是谁都不难感受到吧,空气中那股微妙的氛围。
明明现场没有一张椅子受到实质伤害,可是隐隐约约总有股硝烟味从吧台那边传来。
冲矢昴坐在吧台桌前,双手交叉着,静候着面前的餐点,那层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面具已经成为他保护自己不受毒液侵扰的最好屏障。有些话在当酷哥的时候已经憋很久了吧?
“毒液”本人安室透迫于店员身份,正在不情不愿为“讨厌”的客人制作着饮品,虽然手上的动作不能停,但嘴巴还是属于自己的。不过要是他手上的力道再温柔一些的话,手冲咖啡的味道大概会更香醇吧。
“毒液”饲养员绿川光在最里面的位置制作着三明治,自从有他的加入以后,店内的三明治已经要变成明星产品了。不过要同时兼顾不让毒液溅到客人身上和菜品制作,也是蛮艰巨的工作量。很不容易吧?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这款深烘曼特宁有淡淡的威士忌烟熏风味,不过对于大学生的您来说要辨别出来应该会有些困难吧?”邪恶金发小黑脸开始发挥他的毒舌天赋。*
“恰恰相反,我的嗅觉很灵敏。有时比起视觉的欺骗性,通过其他感官来感知反倒不会出错呢。”这位也不甘示弱。
“嘛,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咖啡的风味确实很难分辨出来,所以总是会搭配介绍卡来让客人拥有更好的品尝体验。”出现了,中立的那一方。
“不过对于熟悉咖啡豆的爱好者来说,介绍卡也只能仅供参考。如果完全依赖的话,反倒会失去一些自身的体验乐趣。”你说得怪有道理的。
“我想,最清楚咖啡的莫过于体验完全程的爱好者了。从洗烘晾晒再到研磨手冲,最后品尝,这样才能拥有最完整的体验不是么?”你好像也说出了一些很有哲理的话。
“即使是同一款咖啡被不同的人品尝下来,也是千人千味啊。也许有时,我们只需要关注最后那一环即可。”坏了,波罗咖啡厅出了三个大哲学家。
你们最好是在讲咖啡。
说得她也想细品一下那款咖啡豆的风味了。
好在三人间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门铃声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响起,有别的客人来了。
少年侦探团们也已经扫荡完各自的下午茶,由一日家长冲矢昴带着,一帮人旋风似的转场去了阿笠博士家。
趁着店里不是十分忙碌,凛子偷偷拉着hiro跑到储藏室里好好叙旧了一番。
原来假死之后,为了防止组织起疑,也为了洗白身份,他被转移到了海外。海外的生活几乎算是与一切社交网隔绝,他就这样一直隐匿着,一边自我提升,一边等待时机。
直到和同样来到海外的zero重新联系上。
现在终于可以回归故土,和zero一起搭档着,顺便和他组合来此兼职。
他们聊了许多,直到zero敲响储藏室的门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
凛子不舍,但想到以后随时都能相见,也就按下许多未来得及分享的事情,准备留到以后再一一道来。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完东西结账。
正准备离开时,她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对不起。”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离开。
留下那句和清脆的门铃声一起,消散在空荡的波罗咖啡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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