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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第三十一幕


    时间过得很快, 池浆再次从山上下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各地纷纷开始降温。


    回到安北就是池浆喜欢的秋季,不过她必须第一时间回学校销假, 并不打算放弃学业的池浆,成了半工半读的状态。


    飞机正准备起飞, 池浆疲倦地靠在座椅里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她仿佛还在西洛山上,眼前还是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但画面一转,随着镜头不断向前推进, 夜晚的西洛山不再沉静,喧嚣与争吵齐聚。


    漆山那条被捕兽夹夹伤的腿还在疯狂流血,荷绣的白裙子也不再如曾经那般干净,上面除了褶皱外还有漆山的血, 而她被丢在一旁, 什么也做不了。


    她和漆山都被麻绳捆住了,死死地紧紧地将他们的双手双脚绑住。


    荷绣没有办法比手语,也不能说话, 只能一边崩溃流泪一边乞求着村长放过漆山, 她甚至都要给面前那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们跪下了。


    漆山仿佛快要痛到失去知觉,更没有力气去开口说话, 只能不断用眼神安慰荷绣,让她不要哭, 不要低头。


    但荷绣止不住。


    「按照村规, 我们应该一把火烧了这个女人。」


    「不行,我不同意。」


    「妈的,你不就是看上了荷绣吗, 想把她抱回家吗!」


    漆山顾不上那么多,他在地上一点点蹭过去,咬着牙忍住脚上的剧烈疼痛,他的眼底只有那一抹白。


    终于挪到她身边,漆山将额头靠上她的鬓角,虽然喘着气但还是放柔了声音去安抚她。


    「没事的荷绣,我一点都不疼。」


    「荷绣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妥协。」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达成一致的,用最快的速度搭起了柴火,村长死死盯着荷绣,正提步过来想要抓起荷绣。


    「西洛山最恨背叛之人,山神会诅咒你的。」


    荷绣呜咽地喊着,望向站在远处的女人和小孩,她向她们求救,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那一刻她才明白,因为她们都被规训了,她们被镇压在这山上已经过去了半辈子。


    不会再有人反抗,而她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村长的脚步突然停了,漆山叫住了他,荷绣回头看去,他正靠在大树上剧烈喘气,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面前的一切如同那布满裂缝的镜片般破碎不堪。


    「这把火能不能让我来放,毕竟是她救了我,理应我来送她。」


    村长眯了眯眼,嘴角勾起笑容,他答应了漆山的要求。


    荷绣就这么看着漆山被松绑,受伤的那条腿拖着无法用力,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他亲手从村长手中接过荷绣,拎着她走向柴火堆。


    「求求你,漆山不要…她为什么不能说话,荷绣痛恨自己不会说话…」


    漆山垂眸看着荷绣蓄满眼泪的眼睛,他把被泥土弄脏的手在衬衫上擦干净,轻轻抚上她的眼尾。


    「不要哭。」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离开这里,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手上的绳子解开了,荷绣获得了自由,但她抓不住漆山了,下一秒她听见了刀刺入肉里的声音。


    荷绣惊恐地回头,发现村长已经瞪大着双眼倒在了她的脚边,而拿刀的是她的爱人。


    瞬间腿软,荷绣几乎站不住。


    一切都乱了套,西洛山的火烧了一夜。


    「荷绣,有机会的话,替我把最后的结尾写完吧。」


    「我会永远爱你。」


    ……


    池浆如大梦初醒,用力地喘着气,这段高潮的剧情明明已经过了半个月,可她不知为何总会想起,只要一想到就忍不住流泪。


    明明已经杀青,明明已经离开了西洛山,池浆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被留了下来。


    或许在等待着某一天被她重新唤醒。


    飞机正在天空中飞行,池浆擦去眼角的泪,缓缓坐起身看向窗外,视线里只有一望无际的白云,她轻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数月前那条始终没回复的消息。


    要跟他说吗?但现在发消息过去是不是显得很尴尬?


    好几个想法瞬间冒了出来,池浆选择遵从内心,不说了。


    五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安北国际机场,池浆从廊桥出来,后面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行李提取处,推着自己的两个大箱子往出口走,在想是坐地铁还是打车。


    “池浆!”?


    以为自己幻听,池浆寻着声音看过去,看见边图就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她有些意外。


    回安北的消息池浆除了父母外也就告诉了边图,大概是想到自己还有个经纪人,池浆告知他杀青的消息,也方便他后续安排工作。


    她抬手示意边图,推着箱子走过去。


    边图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塞进后备箱,两人坐进车里。


    “你怎么来接我了?”池浆疑惑地开口。


    边图启动车子,拍拍自己的胸口,“身为你的经纪人,这点自觉还是要有的,不过要是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回去?”


    “可能地铁吧。”


    “什么!”


    池浆被他惊讶的声音吓了一跳,睨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你现在是个女明星!”边图提醒她的身份。


    “一个纯新的女明星。”池浆加上前缀,无奈地摆摆手:“现在把我放在人群里又不会造成什么恐慌,根本没人认识我的,你放心好了。”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边图义正严辞地纠正她,“从现在开始规范你的言行举止,一旦有任何行差踏错,都会成为以后黑你的通稿!”


    “你好懂哦,要不这个女明星你来当吧。”池浆惊喜地开口,丝毫不在意退位让贤。


    边图轻叹一口气,还是劝了句:“我知道你不习惯,但你既然决定进圈,就得遵守规则。”


    “但我跟你保证,尽我最大可能,让你做自己。”


    毕竟他boss的boss是个神秘还多金的大佬。


    “好吧,谢谢你了。”池浆呼出一口气,视线落在倒退的后视镜上。


    这次回来,怎么感觉连安北都陌生了不少。


    “演员池浆,前方是你星光璀璨的坦途,请勇敢向前。”


    “好的,边图经纪人。”


    未来真的是坦途吗?她的星光一定灿烂吗?


    池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勇敢向前。


    边图将池浆送回了学校,在辅导员的陪同下,池浆去领导那里销了假,但说来也巧,今天正好没课,她也趁机多休息一天。


    白色汽车停在谷庭小区门口,池浆下了车,推着箱子和边图说了再见。


    终于到家。


    池扬和邵西媛得知她今天回来,一个去菜场买食材,一个去超市买零食,晚上打算给池浆好好庆祝一下。


    收下池扬送的花,池浆望着面前这一桌的菜,内心说不上来的满足,天知道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邵西媛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浑身上下检查池浆,见她只是皮肤黑了点,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后这才放下心来。


    “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觉都睡不好,生怕你在剧组出个什么事,还又是那么远的地方。”


    池浆笑着将母亲抱住,一本正经地揶揄她:“女侠,你怎么回事,自从搬到这里之后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邵西媛瞪一眼父女俩,“还不是你们总是气我。”


    “事先声明我可没有,一定是老头惹的祸。”


    “诶,一回家就开始甩锅,我可不答应啊。”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总是这么有节目,谷庭的客厅完全比不上丽景苑的一半,这里狭小拥挤,但此时的池浆内心无比充盈,她将头轻轻靠在邵西媛肩膀上,池扬偶尔会伸手来摸摸她的头发,拍拍她的手背。


    这样也很好,她的父母还在身边,池浆在这么大的安北还有一个家,她很知足。


    第二天池浆就回了学校,她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进组发生什么变化,班上的同学基本都有跟组的经历,见过的明星也不少,因此池浆在他们眼里没什么特殊。


    她依旧过着平常的生活,有课上课,没课就回家或者和凉璇他们约一约。


    再见到汪雾已经是三天后了,她特地趁没人的时候提起在北淮见到孟渊堂的事情,还说谢谢他看在你的面子上送了件披肩。


    汪雾摇摇头,倒是十分淡定:“我知道,他应该做的。”


    池浆挠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听他说,你和他是……”


    “他说是我叔叔吧。”汪雾抿了口酒,想起那天晚上收到的狗男人的消息,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也知道池浆想说什么,直接开口打消了她的怀疑:“是我叔叔,没有血缘的那种。”


    “这样啊,那就好。”池浆瞬间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多问有关孟渊堂的事情。


    转眼到了周末,安北的气温也越来越低,池浆窝在家里睡懒觉,结果一通电话直接把她叫醒。


    “池浆!下楼!上班了!”


    池浆以为自己幻听,哑着声音怼回去:“我才不上班!我还是学生!”


    边图懒得跟她废话,“一小时,立马下来。”


    脏话已经到了嘴边,池浆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来电人,瞬间清醒利落地掀被子翻身下床,半小时后,她出现在边图的面前。


    “不错,上车。”边图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朝身后的车抬了抬下巴。


    扣好安全带,池浆侧头看了眼边图,“我们去上什么班?”


    边图打了个响指:“拍杂志,我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和邱瑞一起。”


    “以及《清泉山》今天会官宣,到时候我会把微博准备好,你记得配合转发,今天拍摄的杂志等过段时间会上线,算是给电影预热。”边图一聊工作就无比正经,“再给你打个预防针,到时候电影上映可能需要CP的热度。”


    “炒CP?”池浆听懂了他的意思。


    池浆没什么意见,总归是宣传电影的一种手段,毕竟《清泉山》太新了,没有热度的话很容易亏到血本无归,她没所谓地打算继续补觉,想到什么后又连忙睁开眼睛。


    炒CP?等等!


    她好像有个男朋友。


    池浆瞪大了眼睛,把边图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倒回座椅中。


    准确一点,是打引号的男朋友。


    是假的。


    池浆放心了,安心闭眼。


    拍摄地在郊区,为了适配电影,策划团队专门挑了一片野生草地,三组造型全是外景,池浆一来就被造型师拉去化妆,没多久邱瑞也到了。


    大概是这次拍摄没什么品牌赞助,除了服装外配饰也少得可怜,造型上自然没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因此造型师简直手拿把掐,压根没花多久的时间。


    团队也喜欢拍这种新人演员,说白了就是好拿捏,等于刚进入职场的大学生,面对的全是前辈,根本没胆量敢得罪谁。


    两个多月的默契,池浆和邱瑞关系本来就不错,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两个人很快进入状态,一张张带着青春气息的氛围照就这么随着一道道快门记录下来。


    下午的时候,边图把微博账号给了池浆,她利落地切号登录,找到官微,关注完后转发了那条杀青博。


    【@池浆:荷绣,要去看更广阔的天地。//@清泉山:当我于西洛山中遇见你。领衔主演@池浆@邱瑞……】


    顺便把相关人员的微博都关注了,池浆和邱瑞笑着对视一眼,前后放下手机进入新一轮拍摄。


    与此同时的68楼,陶影拿着微博界面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递给贺添舟时轻声开口:“贺总,池小姐已经杀青了。”


    贺添舟审阅文件的手一顿,连忙接过平板扫了眼,第一张图片就是池浆穿着白裙子对着镜头比耶的动作,越看他的眉头就蹙的越深。


    什么时候?她现在在哪里?回安北了吗?为什么不告诉他?


    一连串的问题敲击着贺添舟。


    “所以她现在人在哪里?”贺添舟将平板丢回给陶影,意思再明显不过。


    十五分钟后,陶影汇报上池浆的行程,“池小姐一周前回的安北,现在正在郊区拍摄。”


    一周?


    所以她回来了一周都没有想过要跟他说一声。


    贺添舟简直要气笑了,挥挥手让人离开。


    拍摄在晚上六点准时结束,边图安排了车送池浆回谷庭,准备走的时候见邱瑞等在路口,她摇下车窗问他怎么回去。


    “我打车到附近的地铁站。”邱瑞朝她笑笑,指了指手机。


    “那你打到车了吗?”池浆挥挥手,“上来吧,送你一程。”


    邱瑞看着屏幕上一直排队的界面,果断上了车,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偶尔聊起剧组时话才会变多一点。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池浆下了车朝邱瑞挥挥手,“我先回去啦,你到时候不用付钱,我经纪人付过了。”


    “好,再见池浆。”


    “拜拜。”


    池浆目送车子离开,刚要转身往小区里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


    谁这么没素质,她皱眉回头,却看见了一辆熟悉的奔驰。


    抿了抿唇,池浆迈步过去,果然看见贺添舟坐在驾驶室里盯着她。


    不等她开口,贺添舟仿佛迫不及待般,见她走到身边直接开口:“回来了怎么没说?”


    这问题让池浆想起那条消息,迅速换上礼貌的笑,两个掌心一碰,佯装懊恼地开口:“抱歉Alairic,回去之后一直在拍摄赶进度,就忘记了这回事,不是故意不告诉您的。”


    贺添舟抬眸凝她,试图从中看出谎言的成分,但不知道是不是池浆这两个多月来的演技有了明显进步,他完全看不出问题。


    “行,今天累吗?”贺添舟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落在方向盘上。


    池浆嘴角的笑容依旧,“您是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我作陪的话,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我想上去弄个头发。”


    今天被喷了太多发胶,池浆一直憋着难受,她急需回去把头发洗成原来的手感。


    贺添舟扫她一眼,发现人比杀青照片还要瘦点,无奈摇头:“没事,你回去吧。”


    池浆的眼睛瞬间亮了,“好的,您回去注意安全。”


    话落,立刻扭头走人。


    幸好她聪明,以退为进。


    池浆发现把贺添舟当boss简直太好敷衍,什么合约男友,假的就是假的。


    看着女孩轻快愉悦的脚步,贺添舟坐在那眯了眯眼。


    不是没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变了,表情不耐地抬手解开衬衫上方的扣子,仿佛这样能呼吸顺畅点。


    他甚至忘了问,车里的那个男生是谁。


    想到这,贺添舟轻啧一声,处处都透着不满与不爽。


    ——————————


    作者有话说:


    某人又在吃一些没名分的醋


    这章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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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第三十二幕


    【娱乐圈又进新人了?池浆邱瑞?没听过的名字诶, 不过这个女孩还挺漂亮的……】


    【这又是哪家公司想捧新人?不是怎么连导演的名字都没听过啊。】


    【救命,合着是百分百全新电影(从演员到导演),这真的能有票房吗?】


    ……


    【快速扒了一下, 池浆,安北大学导演系大三在读, 没有经纪公司, 在学校挺低调的, 但我认识的朋友说她家境挺好的,之前给安北大学拍过宣传片,学校官网能看见照片, 见过她的都说本人确实漂亮,至于邱瑞,安北科大生物系,今年刚毕业, 据说都保研了结果这大佬直接放弃, 在学校也是院草级别的人物,男帅女美,成绩好已经是他们众多优点中不太起眼的一个了。】


    看到这层楼的网友纷纷表示震惊, 池浆和邱瑞的微博一时之间也涨了不少粉丝, 但好巧不巧,两人除了转发杀青微博外没有再发过任何。


    【妈呀……这是什么俊男美女勇闯娱乐圈啊, 而且一个个还都是学霸,内娱你是不是要活了!】


    【有幸见过池浆学姐!没想到她竟然去拍戏了!安大人表示她真的很漂亮很温柔, 人好好, 笑起来尤其好看!】


    【这剧组这么新,演员还都非科班,拍出来的电影能好看吗……这不得扑死……】


    池浆不知道昨天的官宣能引发这么多讨论, 她知道现在的网络环境并不好,原本就不太看这些,现在更是,十分先见之明地把微博通知全关掉了。


    反正她该做的都做了,完成好角色,剩下的也不是她说了算。


    照例回学校上课,池浆以为不会有什么变化,可谁知一进校园就收到了不少注目,大概是有人认出了她,路过身边时还能听到议论声。


    思来想去,池浆决定戴上口罩,掩耳盗铃就掩耳盗铃吧。


    本来打算这几天住学校,等周末收拾一下把秋冬的衣服拿些到宿舍,刚一下课就收到了贺添舟的消息,说他在校门口。


    得,美好的校园时光结束了,她又得给大boss打工了。


    想起刚才的情况,池浆压根不敢在校门口上他的车,试探性地发出消息。


    Bacca:【Alaric,您能开到前面的路口等我吗?具体原因见面了我跟您解释。】


    贺添舟坐在驾驶室,看到这条消息时轻啧一声,眉眼间染上几分烦躁,但最后还是垂眸打字,说了声好。


    池浆背起书包,马不停蹄地往校门口赶,左转走到路口果然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奔驰,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门,直接坐了进去。


    “不好意思Alaric,电影刚官宣,学校里人多眼杂,我想着您的身份不能因为我曝光了,所以才让您开到这里。”池浆扣好安全带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解释,生怕这人生气。


    贺添舟看着她摘口罩的动作,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池浆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学生了,“没事,下次我就把车停在这里。”


    池浆瞬间放松下来,笑着点头:“好的,谢谢您。”


    “既然我答应了你,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贺添舟启动车子,用余光扫了眼她。


    “什么,您说。”


    “别用您称呼我。”


    池浆不由一愣,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大概是心态转变后,不自觉这样开口,既然老板说了,那她当然得答应。


    “好的,我会改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池浆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买一些你的生活用品。”贺添舟利落地左打方向盘,奔驰驶向市中心的商场。


    池浆疑惑,“为什么啊?我不缺啊?”


    贺添舟趁着等红绿灯的几十秒,言简意赅:“抱歉没有事先通知你,我需要从老宅搬出来,但贺彦声迟迟不肯点头,所以我只好说要搬出来和你同居,他才勉强同意,我那边没有你的用品,我不能让他看出漏洞。”?


    池浆简直如晴天霹雳。


    “是需要买一些东西放在你家就好是吗?”池浆还企图挣扎一番,“应该……不用我本人去吧……”


    “大概率是要的,我不确定他后面会不会派人来突击,毕竟他这人阴晴不定。”贺添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住两个房间。”


    ……


    那又怎么样,两个房间她也不要啊!


    池浆彻底不会思考了,结巴起来:“可是我有的时候要住宿舍,偶尔周末也要回家住,至于同居……合同里……也没有规定啊……”


    “还有你想要搬出老宅是为什么啊?”


    这件事完全超乎池浆的预料范围,虽然刚签合同那天贺添舟问了同居的事,但她当时并没有往心里去,甚至以为他在开玩笑,可谁知今天就成真了。


    贺添舟将车停稳,双手离开方向盘,停车场光线并不好,车内空间更是狭小,但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池浆漂亮的眼睛里闪过的费解与害怕。


    停车场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场所,但事出突然,贺添舟受不了长时间和贺彦声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觉得恶心厌烦,今早提出搬走时,贺彦声问他是不是要和女朋友住。


    当时贺添舟本想否认,话都到嘴边了,鬼使神差地他承认下来。


    “有些计划和方案我没办法在老宅继续,隔墙有耳,那里是贺彦声的地盘。”


    贺添舟就连见陶影都是等到去公司,之前偶有几次不回去贺彦声也没有说什么,但时间一长,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给自己找什么结婚对象来恶心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搬走。


    “至于你说的住宿舍,周末回家都可以,一周七天你来住三天就可以,合同的话是我没想到,但我想同居应该是情侣交往的正常范围内,或者剩下的五千万就当这次的补偿,合同结束你不用还,意下如何?”


    “……”


    池浆沉默了。


    她能说不如何吗?


    “一周两天,可以吗?”


    池浆以退为进,“五千万太多了,两千万吧,合约结束还你三千万。”


    下次轮到贺添舟不说话了。


    算了,毕竟是他有求于池浆,“没问题。”


    “OK,成交。”


    池浆眼一闭心一横答应他,不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这有什么难的,话落准备推门下车。


    “事先说好,今天买的东西我一分钱不出。”


    “嗯,我出。”


    池浆满意地点点头,边往电梯走边活动手臂,好久没购物了,今天她要大买特买,还不用她花钱,不错。


    家里没出事前,池浆也是各大奢侈品的VIP或VIC,一进店柜姐径直带她去了小黑屋,贺添舟对这块不了解,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西装革履的让人以为是什么保镖。


    但奢侈品店里的销售服务过太多上流人士,几乎是一眼就看出贺添舟的与众不同,他此时像个最后签单的老板。


    顶级品牌sales的直觉果然没错,池浆翻了翻lookbook,又看了不少当季成衣或秀款,每个品牌选了五套左右,这些加起来也有快二三十件,她见好就收,小声凑过去问贺添舟。


    “这些应该够了吧?”


    贺添舟闻言将视线落在一旁的购物袋上,以他七岁以前的记忆来说,虽然能记住的没几年,但对他妈陆芸昭的战斗力还是印象深刻,曾经一口气在巴黎买了上百件回来,为此他爸专门派了架飞机过去。


    “以防万一再买点吧,我房间也要放。”贺添舟也拿了本来翻,选了几个包问她可不可以。


    同居,得住一个房间。


    池浆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将视线落了回去,贺添舟问她的时候,她随意扫了眼,说了句挺好看的,下一秒他就让人去拿了。


    最后买到奔驰根本无法装下这些东西,贺添舟让陶影另外叫车来装,签完单后带着池浆又去买另外需要的东西。


    足足逛了一下午,池浆感觉自己跟搬了趟家似的,晚上和贺添舟一同吃完饭,他把她送回了学校。


    “等房间收拾好我通知你。”贺添舟临下车前开口。


    池浆比了个OK的手势,“我到时候看看时间,如果去的话告诉你。”


    话落,池浆打开车门,冷风就这么袭来,她迅速扣好风衣。


    “那我先走了。”


    “再见。”


    贺添舟目送她离开,视线落在后视镜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三天后,池浆和邱瑞的杂志正式上线,由于考虑到粉丝体量的问题,这次杂志就是简单的电子刊,但上线之后销量也算不上好,为了纪念,池浆自己也买了一份。


    边图怕她因为销量不好,还特地过来打听情况,池浆一开始挺懵逼的,知道他的目的后,笑着告诉他自己不在意这些。


    听出池浆是真的无所谓后,边图才尴尬地挂掉电话。


    小部分对池浆和邱瑞颜值感兴趣的路人买了杂志,后续又po了几张内页图上去,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脸是真不错,而且这拍的好有氛围感,想重新读个大学了谁懂。】


    【看了眼杂志的采访,妈呀感觉两个人都好有文化,听他们的形容感觉《清泉山》会很好看。】


    【这两人真有大学学霸情侣那味了哈,谁看了内页图不说一句好配!cp脑自动觉醒!】


    比池浆和邱瑞先有话题度的竟然是两人的CP粉,而池浆在边图的要求下,发了几张日常照片上去,但没一张她本人。


    【想看美女!能不能发自拍!】


    【姐姐姐姐!你真的好漂亮!下次日常申请发自拍!】


    【杀青之后有和邱瑞见面吗!】


    下一秒边图就给她发了信息:【池小姐,你好歹发张照片吧,你不知道粉丝想看什么吗?】


    Bacca:【啊我以为是你给我买的僵尸粉,算了吧我不爱自拍。】


    边图:【……我们一穷二白谁给你买粉啊!】


    最后池浆也就这么回了评论区的粉丝。


    【@池浆:抱歉我不太自拍,大家想看的话争取发。】


    嗷嗷待哺的粉丝瞬间被她哄好了。


    之后池浆又去给《清泉山》后期补音,期间也见到了好久不见的邱瑞和陈心眠,聊起剪辑,陈心眠说在赶进度了,争取圣诞节前上映。


    “圣诞档有机会还能碰一碰,元旦那几天我压根不敢想,周界还想让我春节上,我可去他的吧,他不怕赔钱我还怕呢,放春节档,我们小山可能还没一天就要撤档了。”陈心眠想起周界就忍不住翻白眼,可又碍于金主的身份不好当面吐槽。


    池浆听着笑得不行,“我的姐,这波我支持你。”


    陈心眠给她递去个你懂我的表情,以水代酒和她碰了碰。


    “诶听说你两CP挺有话题啊,我微博底下都有好多人来问能不能多发点花絮,我也想啊,可惜我们剧组的花絮师池浆从来没有把镜头对准过她自己。”陈心眠揶揄了句。


    邱瑞无奈地摇摇头,“导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池浆的关系。”


    “就是就是。”池浆附和了句,想起在剧组拍的图片:“我到时候打包发给你吧,应该不少,还有我感觉这个CP是不是太过了啊,重心在电影上才对。”


    陈心眠也清楚,可她也无法拒绝,因为有热度才会有人关注电影。


    “这有啥,其他更过分的都有,你们正常合作就好,到了镜头面前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毕竟也就你两这热度能带一带电影了。”陈心眠无奈地耸耸肩,“当然啊,等电影上了肯定以电影为主,后面的路演你们是一个都跑不掉啊。”


    “没问题。”池浆和邱瑞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陶影身为贺添舟的得力助手,自然没有放过池浆和邱瑞在网上的热度,也第一时间汇报给了贺添舟。


    几乎从不碰这种娱乐版块的贺先生花了几个小时,将热搜超话什么的都看了一遍,最后皱着眉退出来。


    Couple?


    她是不是还忘了自己有个男朋友?


    刚好此时手机震动一下,他点开来看,眉头瞬间舒展开,嘴角也有了弧度。


    Bacca:【我今晚过去吧。】


    猎物主动送上门了。


    ——————————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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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三十三幕


    池浆从录音室出来直接去了华锐府, 贺添舟给她提前录好了信息,一路畅通无阻,电梯直达顶层, 刚一走进就发现贺添舟已经回来了。


    简单的白衬衫与西裤也衬得他比例修长,身形挺拔, 不知道是不是在家中的原因, 贺添舟强大的气场被中和了不少, 这样的他意外温和了起来,看上去也平易近人了。


    “你就回来了?”池浆利落换鞋,她本想点外卖对付一下今晚, 可现在她也拿不准这位老板的意思。


    “晚饭想吃什么?”贺添舟从沙发上起身,终于看见了他等待许久的猎物。


    池浆将外套脱下,内搭一件米色圆领毛衣,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牛仔裤, 穿上那天买的拖鞋, 她将披散的头发扎好,走入客厅:“我打算点个外卖,你呢?”


    华锐府是安北数一数二的大平层, 起初池扬本来想等池浆大学毕业后买一套给她当毕业礼物, 可惜现在不太可能实现了。


    顶层的视野更为宽阔,入室长廊通向客厅, 经典的黑白灰装修,简洁又不失高雅, 挺符合贺添舟这个人的调性, 通透的落地窗也十分引人注目,一眼望去就是令她着迷的夜景。


    不远处的CBD大楼伫立在黑夜中,高楼大厦间的万家灯火点缀着这个繁华都市, 如今的她身处顶层,脚下是车水马龙,距离家中出事不到半年,池浆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站在热闹之上。


    能住在华锐府的人非富即贵,她不过也是沾了贺添舟的光,这一点池浆心知肚明。


    贺添舟见她望着窗外出神,将袖子折起,走到她面前轻轻打了个响指,“喜欢的话等下来看,先过来看房间。”


    池浆看他修长的手在自己面前晃悠一圈,立马回神,小碎步跟在他的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贺添舟余光瞥见落在光影下的影子,心情没由来的好了不少,先带她去了一楼的房间,“这是一楼的,你可以先看看,二楼也收拾了一间出来,你看看更喜欢哪个。”


    池浆靠在对面的门框上,听他说完后小脑袋从门口探进去,大致扫了眼房间内的具体布局,简单干净的床铺和书桌,自带卫生间。


    “上面的房间和这个差不多,都有卫生间,或者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我再让人去准备。”贺添舟垂下眸看到女孩双手扒拉着门框,就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让他想起上课路上穿过公园时,总会有毛茸茸的松鼠从栏杆处闪过,那是他感觉到的为数不多放松的时刻。


    池浆的视线从房间上收回来,倚着墙壁小声问他:“你住在楼上吗?”


    话落,贺添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佯装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对,主卧在楼上。”


    池浆了然,指了指房间:“那我就住这里吧,方便我赶早八。”


    贺添舟什么都没说,随她去了,转身离开前告诉池浆:“我刚让管家点了餐,应该还要一会,你可以先收拾一下,有少的告诉我。”


    池浆见他要走,想到什么后下意识去拉他,但没发现这人早就把袖子挽了起来,一个没注意她抓到了贺添舟的手。


    之前也不是没牵过手,可这一次,池浆像触电般,猛地抽了回来。


    贺添舟垂眸盯了眼掌心内转瞬即逝的触感,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这毕竟是你家。”池浆下意识地咬了咬唇,想着自己只是借住,很多事情还是需要问一下他这位真正的主人。


    贺添舟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按照她的话仔细想了想,“没什么要注意的,走廊尽头的房间别进去就好,另外隔壁是给你准备的书房,你随意布置。”


    走廊尽头?


    池浆的视线落向不远处,“是哪里吗?”


    见贺添舟点点头,她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好的,我知道了。”


    “好,那我先上去换衣服了。”贺添舟回了二楼,池浆也转身进了在这套大平层里,短暂属于她的房间。


    坐在床上时,池浆在给自己疯狂做心理预设,什么就当是在宿舍,什么就当是合租,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都想了,这才深呼吸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浴室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东西,常用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这感觉真的很像她在谷庭小区之外又多了一个家。


    热水冲刷了浴室里的一切,也包括她这些不合时宜的错觉,池浆换了套长袖睡衣,将头发吹到半干,这才走出了房间,她这会急需填饱肚子。


    管家将东西送来并一一摆好,池浆过去就可以吃了,但她也不敢贸然动手,想来想去还是在手机上给贺添舟发消息问他还需要多久。


    那头大概是刚好在看手机,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Alaric:【你先吃,我临时有个会,大概还需要一会儿。】


    池浆见状没有任何犹豫地拿了碗筷,又想起等他下来时饭菜估计就冷了,连忙挑了几样放去保温,转头开始独享快乐时光。


    习惯了吃饭的时候看电影,池浆咬着筷子哒哒跑去房间拿平板,找了部之前没看完的喜剧片,十分下饭。


    贺添舟从二楼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池浆侧身对他,整个人被温暖的灯光所包裹着,身上是舒适宽松的睡衣,对着面前的平板笑得很开心,肩膀一抖一抖的,鼓起的脸颊随着咀嚼的动作小幅度地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时间看入了迷,这样的一幕,让他的内心无比安宁,就好像一滩死水的表面被春风注入了鲜活的暖意。


    而在贺添舟的记忆中,这样的画面只存在于他的七岁,父母都还在世,老宅对他而言也不再是冰冷陌生的囚笼,曾经的家是他能肆意撒欢的地方,陆芸昭会坐在沙发上温柔地喊他阿舟。


    爸爸和爷爷在书房谈事时,他也可以不管不顾地走进去,拉着爷爷叫他陪自己下棋。


    那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贺添舟如今做梦都回不去的时光,可此时的他在这个女孩身上找到了另一种温暖。


    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程度甚至超过儿时在父母身边的记忆。


    本就习惯了一个人的贺添舟,四下打量起这间对他来说只是用于日常生活的房子,其实他对这里没有任何留恋,可就在这一刻,多出的一个人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不适,相反的,他甚至贪心地想——


    池浆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


    恍然回神,贺添舟将涌起的情绪压下,下楼、提步、走到她的身边。


    池浆看得正入迷,压根没注意身边多了一个人,等她察觉到的时候,贺添舟已经从厨房拿了碗筷出来,连忙暂停电影,起身把保温的饭菜拿出来,“你吃这些吧,我怕你下来的时候冷掉,就提前保温了一些。”


    说着,将这些都推到他的面前,嘴角的笑容也来不及收回。


    贺添舟向她道谢,示意她坐下来,池浆在他来了之后刻意地控制自己的动作,规矩坐着吃饭,就连电影也不看了。


    抬眸扫了一眼她黑屏的平板,他找了个话题:“刚刚是在看什么?”


    池浆面对他时始终在催眠自己,这个人是你的大老板,千万不能得罪,得罪了就完蛋。


    “在看电影,一部喜剧片。”


    “你刚杀青的电影方便讲一讲是什么故事吗?”


    池浆疑惑地抬眸扫了他一眼,这人什么时候开始对电影感兴趣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简单将清泉山的故事概括了一下。


    “电影是个爱情片,但为什么到了现实,你和男主角还需要组成couple?”


    啊?


    池浆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炒CP的事情。


    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池浆又花了三分钟给他“汇报”这件事的起因开始结果,像是生怕他有任何不满,“炒CP这件事对电影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我可以保证,我和邱瑞只是朋友关系,平时接触也仅限于工作,但镜头会放大很多东西,这个是不可控的。”


    “朋友关系,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贺添舟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可那幽深的眸光中却藏着无法躲闪的压迫。


    池浆挠挠头,此时的笑容倒是真有些僵了,她在脑子里疯狂找答案,无果后只能小声试探。


    “合作关系?”


    贺添舟脸色没变,不对。


    “合约下的男女朋友关系?”


    这回脸色稍微好看点了,应该压中。


    池浆这才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也不对,又问他:“我们应该不会官宣吧?我的意思是在圈内,发微博官宣的那种。”


    贺添舟听后挑挑眉,“你想?”


    “我当然不想了啊!”池浆几乎是毫不犹豫,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和邱瑞只是朋友,我和你也是假的,这怎么能官宣。”


    话落,贺添舟的脸色又变回去了。


    池浆眨巴眨巴眼睛,她想抱着平板回房间了。


    资本家也太难伺候了!能不能让她好好吃个饭!


    而且这算加班吧!他还没付加班费呢!就在这问东问西!


    “暂时不会官宣。”贺添舟最后默默丢出这句话。


    可池浆不明白,暂时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之后还想官宣吗?!她才不要!


    贺添舟很快放下筷子,起身上楼时留了句话给她:“你可以继续你的电影,吃完了不用收拾,会有人来负责。”


    池浆咬着筷子,默默打开平板,说了声好的。


    不过被他这一折腾,自然也没了刚才心情,她吃了个半饱就回了房间。


    以防自己认床睡不好,池浆特地买了点熟悉喜欢的香薰,她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因为明天早上有课。


    但好消息是华锐府离学校并不远。


    早上八点,池浆的闹钟准时响起,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反应了几秒自己在哪里后,下床洗漱,换好衣服拿过背包准备出门。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坐在餐桌上的贺添舟,以及站在一旁的陶影,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些尴尬。


    贺添舟随即看过来,朝她点头:“早上好。”


    池浆笑着走过去,回应他:“早上好。”话落又和陶影对视一眼,互相点头问好。


    本来想直接去学校吃早饭的,可餐桌上已经准备了份无人动过的早餐。


    贺添舟指了指,示意她坐下:“吃完饭我安排司机送你去学校。”


    池浆只好放下书包,坐到他面前,见状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好,小区门口很方便的。”


    贺添舟的视线从股市落到她的脸上,手指轻轻在餐桌点了点,煞有其事地开口:“池浆,我觉得我有必要负责你住在这里的生活。”


    那她还能说什么,送就送呗。


    “好的Alaric。”


    不用挤地铁,池浆坐在宾利后座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已经入秋,时间过得太快了,安北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不知道今年的雪什么时候会下。


    上一个下雪的冬天,她还在别墅的后院堆雪人。


    手机震动起来,边图通知她稍后剧组那边会发布定档微博,让池浆在十点的时候上线转发。


    十点整,池浆还在课上,她默默从包里掏出手机点进软件,精准找到官宣的微博,开始编辑文字。


    【@清泉山:12月24日,回到西洛山最初相遇的那一天。】


    【@池浆:荷绣,期待再次相见。】


    不知道陈心眠省下的预算是不是都留给了后期的宣发,热搜上竟然有了定档的词条,池浆还特地点进去看了眼,但意外发现全是她和邱瑞的CP粉——


    【啊啊啊啊终于定档了,圣诞节不见不散,我的新CP!】


    【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有钱啊!帅哥美女双学霸,小说设定照进现实!】


    【冲着男女主的颜值,我高低要去看看究竟是好还是坏!】


    ……有钱……说的是她和邱瑞吗?


    池浆发现自己真是一点网络梗都不了解,果断退出手机,专心上课。


    那时没有人知道,这个还坐在课堂里的女孩,她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即将在一个月后全国上映。


    陈心眠在电影上映前一周举行了一个内部点映,准确来说是周界办的,媒体记者专业影评人也是他邀请的,介于他本人不想现身,所以全程由陈心眠代劳。


    灯光熄灭,大荧幕上出现了一段空镜。


    那就是西洛山。


    时间在电影的世界里流逝得很快,灯光再次亮起时,在场专业人士还沉浸在电影中无法回神,难以想象,这样的一部电影,竟然出自一个崭新的班底。


    而男女主的演技虽然青涩,但都带着浑然天成的灵气。


    当晚,一位专业影评人为《清泉山》写下的简短影评上了热搜,其中一段描述池浆的文字带来了不少热度。


    【镜头之外:本以为是一部无聊的爱情片,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亲密镜头里,我感受到了爱情最初的纯真美好,荷绣与漆山令我感叹,也令我惋惜。】


    【大言不惭一句,池浆是我见过近几年最有灵气的新人,她的确稚嫩又青涩,可她初生的脸庞仿佛注定为镜头而生,尤其是那双眼睛里自带的故事感,一身白裙站在瀑布下,朦胧的水雾沾湿了她的头发,水波涟漪间,她笑得那样无忧无虑,花样年华的少女油然而生。】


    【池浆笑起来时格外灵动,就像就像我甚至找不到形容,那一幕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她好幸运,第一部电影就拥有了人生镜头。】


    【我也好幸运,见证了一部美好却隐隐遗憾的电影诞生,感谢电影。】


    ——————————


    作者有话说:


    当时在山上的瀑布间,我的脑海里就是这样一幕,等这本结束后我会把照片一起po在微博上~


    再次祝宝贝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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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第三十四幕


    清泉山上映前, 安北已经进入了深冬,路上的行人们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池浆也不例外, 她怕冷,降温的时候还难过了好一会。


    这段时间的周末, 边图都会带她去外面拍图, 有些是品牌的上身, 有些是专门的物料,池浆说不上喜不喜欢,一直在努力配合。


    “今天又要拍什么?”池浆握着热奶茶, 撇了眼边图。


    他将手机递过去,“品牌下季度的主推款,我们速战速决,知道你怕冷, 但没办法, 下周要开始跑路演。”


    池浆看到模特身上的短裙瞬间叹了口气,她猛吸几口热奶茶,两眼一闭去车上换衣服了。


    裹着羽绒服准备下车时, 边图领了个女孩到她面前, “给你新找了个助理,叫简梦, 以后你就跟着池浆一起。”


    “池小姐,你好。”


    池浆有些诧异, 很快敛去神色, 微笑着和简梦打招呼。


    “我不用。”池浆趁着简梦不在,小声和边图说起她。


    边图知道她独立,很多事情都能自己解决, 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你以后在圈子里曝光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处理得了,我也不能无时无刻跟在你身边,多少不方便,所以就给你找了个助理,但你放心,私下生活她不会陪着。”


    池浆知道每一个艺人身边都有助理,甚至不止一个,只是她觉得自己还到不了那个程度。


    可见边图如此坚持,索性让他去了。


    去拍摄的路上,池浆得知简梦大学刚毕业,比自己大两岁,一直听她池小姐这样叫,有些哭笑不得,“我朋友都叫我浆果,你也这样叫吧。”


    简梦还是第一次给人当助理,坐在池浆身边总是忍不住去瞟她,因为她真的很漂亮,听到她主动和自己说话,简梦突然有一种被美女搭讪的惊喜。


    “浆果吗?好呀,好可爱的昵称。”


    池浆被她的语气逗笑,点点头:“对,算我的小名吧,我爸妈也这么喊我。”


    “浆果,那你以后喊我梦梦就好。”


    “好啊。”


    女孩之间有时候就是熟络得这么快,等下车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手挽手了,车门一打开,池浆就被冷风攻击了,垂眸看了眼自己光秃秃的腿,裹紧了外套。


    其余人已经就位,池浆再怎么不想脱也得脱掉羽绒,简梦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依依不舍,凑到她耳边开了个玩笑:“我就到时候就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等摄影师一说可以,就箭步冲上去把你抱住。”


    池浆深呼吸一口,眼一闭将羽绒服脱下来给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双腿瞬间接触到冷空气,她不自觉地紧缩着肩膀,快步走入镜头,又迅速调整状态,配合着摄影师摆动作。


    半小时过去,池浆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浑身上下被冻得泛红,站在镜头外的简梦小步走动着以免冻僵,不忘盯着池浆的情况。


    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池浆要不停地变换姿势,简梦发现她每动一次,都要先深呼吸一口。


    明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简梦咽了咽口水,不禁感慨道。


    终于等到摄影师放下相机去和助理看照片,简梦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快步上前用羽绒服裹住池浆,让她靠着自己缓神。


    池浆已经没力气踩高跟鞋,见简梦这么说,勉强卸了点力气靠着她,可这样也还是没什么用,刺骨的风还是会从羽绒服的下摆钻进去。


    本以为结束了,谁只品牌方又临时加了一套首饰,边图面露难色,池浆见状走上前去,深知作为新人的她能选择的太少了,“可以拍,首饰给我吧。”


    戴好首饰,化妆师又来给她补了点妆,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池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感觉不到冷了。


    这次比之前的时间还长,每个部位的首饰都单独拍了特写,池浆再次被简梦裹住的时候,脑子缓了好久才回神。


    “现在几点了?”池浆抬眸看了眼逐渐黑沉的天,声音有些虚。


    简梦看了眼手表,“四点半,快五点了。”


    池浆点点头,刚想动就感觉一阵腿软,简梦连忙撑住她。


    “浆果,你怎么在发抖啊。”


    这才有点反应的池浆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不自觉颤抖,她朝简梦摇摇头,“没事,回车上就好了。”


    回到车上,池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但浑身上下还是泛着凉意,依旧在不自觉发抖,连忙从包中翻出备好的暖宝宝,一片贴在肚子上,一片攥在手里。


    回学校的路上池浆收到了贺添舟的消息,问她今晚去不去华锐府。


    池浆算了算,发现这周自己只去了一天,便答应了他。


    Alaric:【你在外面?要不来人司等我,到时候一起回去。】


    池浆想着反正离他那里也近,回了个好,跟司机换了个地址,边图转头过来看她。


    “你大老板找我。”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和贺添舟的关系,所以池浆对外的说法都是她老板,而对边图来说,贺添舟不就是大老板。


    这个逻辑也没错吧。


    边图立马就懂了,默认她换地址的意思,以防万一让简梦跟着一起,池浆怕显得欲盖弥彰就没拒绝,打算后面想个借口让她先回去。


    电梯正缓慢上升,简梦挽着池浆问:“大老板是谁啊?”


    嗯……


    “就是…我的boss。”


    池浆词穷了已经。


    “哦哦,那你们是要谈事情吗?”简梦单纯地以为就是上下级的关系。


    “是吧……”


    还不等池浆说什么,电梯门应声打开,Lily正等在门口,看见池浆后笑着上去打招呼,“好久不见,池小姐。”


    池浆回以微笑,跟在她后面到会客室,“贺先生还在开会,辛苦你稍等一会。”


    “好,你去忙吧。”


    池浆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上次来的那间办人室。


    半小时过去,她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开始发冷,手里的暖宝宝早已没了原来的温度,残留的寒意袭来,脑袋也逐渐昏沉起来。


    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梦梦,你帮我看着点可以吗,我想睡觉了。”池梦把Lily之前送来的热水一饮而尽,庆幸自己没让简梦先走。


    简梦啊了一声,转头看池浆脸颊红扑扑的,以为是这里的暖气太足了,“好,你睡吧,靠着抱枕睡会舒服点。”


    “嗯……”池浆眼皮重得不行,依稀听见她的回答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声,下一秒就昏睡了过去。


    十分钟后,贺添舟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歪头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人,以及一个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女孩。


    简梦看着面前西装革履,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时之间都忘了说话,等他眼神从池浆身上落到她这里时,仿佛忘了呼吸,完全被他的气场吓到了,“您好,我是浆果的助理,简梦,您就是大老板吗?”


    贺添舟疑惑开口:“大老板?她这么跟你说的?”


    见简梦连连点头,贺添舟侧头看向池浆,见她睡着就打消了把人拽起来问个清楚的想法。


    走过去本想叫醒池浆,可刚一碰到她的手臂,异常的温度让贺添舟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大手连忙摸上她的额头,指尖仿佛都被烫了一下。


    单膝蹲下,贺添舟给陶影打电话,让医生去华锐府等着,另外叫司机去停车场等自己。


    “她在发烧,你没发现吗?”贺添舟侧头扫了眼简梦,把池浆的羽绒服拉好,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发烧?!


    简梦瞪大了眼睛,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完全来不及反应,拎着包小跑跟上贺添舟的步伐,进了电梯才发现池浆睡得并不安稳,“我看她刚才精神挺好的,单纯以为她是困了。”


    “她下午做了什么?”贺添舟垂眸看了眼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眉头不禁蹙起,她到底有多瘦,怎么会抱起来没一点感觉。


    “下午有个品牌拍摄,浆果穿着短裙在室外扛了近两个小时,应该就是那会儿着凉的。”简梦一拍脑袋,表情十分懊恼。


    “这个天让她穿裙子在外面拍摄?”贺添舟冷斥一声,像是听到了笑话般。


    简梦不敢说话了。


    宾利一路疾驰到了华锐府,医生已经等在那里,贺添舟也来不及换鞋,径直把人抱进了她的房间,简单做完检查,医生提出需要打针的部位时,贺添舟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让她稍等。


    他看向简梦,快速交代:“她需要打针,你进去帮忙,顺便给她换下衣服,辛苦。”


    简梦又是啊又是哦,进去前意外瞥见这位大老板的耳廓泛了点红,直到医生让她按住池浆给她翻了个身后,才明白了一切。


    所以是…屁股针吗……


    打完针的医生离开了房间,将药和注意事项告诉了门外的男人,简梦给池浆换好衣服出来时,贺添舟正倚着餐桌看手机,貌似是在处理工作。


    “贺先生,浆果已经睡着了,衣服我给她换好了。”简梦只敢用余光去打量这个男人,毕竟今晚又是豪车又是豪宅,就算再傻,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并非普通人,能在短时间里喊来私人医生,加上贺这个姓氏,答案不言而喻。


    “好,你先回去吧,车在楼下等你。”贺添舟将手机收进口袋,没再管简梦,直接进了房间。


    池浆已经烧迷糊了,睡也睡不好,察觉到有人进来,不自觉想要贴过去,嘴里喃喃着什么。


    贺添舟靠近了才勉强听清楚。


    “妈妈,浆果好难受……”


    “浆果想妈妈了吗?”贺添舟垂眸看她通红的脸颊,没忍住抬手碰了碰,压低声音回应她。


    一晚上贺添舟都在照顾她,几乎是一夜未睡,生怕中间又烧起来,清晨见温度终于恢复正常,他才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池浆醒过来时头还有些痛,意识到什么后她连忙问了简梦,得知昨晚的事情经过,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欠他一个人情。


    推门出去时撞上刚想敲门的贺添舟,一时无言之际,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还难受吗?”


    “好多了。”


    贺添舟本想抬手去摸摸她的额头,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动作,连忙转身:“那过来吃饭吧,晚点把药吃了。”


    “昨晚谢谢你啊。”池浆裹好外套,跟在他的身后。


    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饭,贺添舟轻声开口:“昨天那个情况是避免不了吗?”


    池浆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点头:“我还是个新人,选择权和话语权没有那么大。”


    “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回来,还要在那里等我?”贺添舟想起之前那次,池浆可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告诉助理她不等了,她要离开。


    而这一次为什么她还会待在那里。


    池浆也随着他的问题想到了第一次去人司等他的记忆,夹菜的手停顿几秒,她垂眸轻勾起唇角,她如何再像从前那样。


    她有什么理由拒绝贺添舟,她和他的差距已经很明了了,不是吗?


    贺添舟是金主爸爸,是老板,是合作伙伴,唯独不是喜欢她的人。


    所以她还有什么理由任性呢?


    见她一直低头没说话,贺添舟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直说。”


    池浆小口喝着白粥,轻轻嗯了声。


    一周后,《清泉山》的路演正式开始,第一站就在安北,对池浆简直不要太方便,她甚至是上完课才动身的,妆也是在车上化的,造型完全就是她的私服。


    好久不见陈心眠和邱瑞,三人在后台聊了很多。


    剧组主创也是第一次跑路演,全程都靠着主持人cue流程,以及现场媒体的带动,池浆面对大家时,紧张又惶恐。


    媒体:“池浆知不知道镜头老师给你写的评价?”


    池浆拿着话筒点头:“有看到,非常荣幸,想说的话很多,思来想去借用老师影评的最后,感谢电影。”


    记者:“想问问池浆为什么会选择《清泉山》?”


    池浆:“嗯…起初是导演在学校找到我,她说是因为看过我的一张照片,那时我并不打算接,因为我的梦想是导演而非演员,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最后剧本打动了我,我就走到了镜头前。”


    ……


    路演很快结束,池浆邱瑞后续还有采访环节,退场的时候,池浆正和观众们挥手告别,有几个女孩起身凑过来,语气异常激动。


    “姐姐你真的好漂亮,电影也很好看,演得好好!”


    “池浆加油啊!期待你后面的作品!”


    池浆内心很感动,朝她们用力地点点头,微微弯腰:“谢谢,我会的。”


    随着路演的继续,《清泉山》的口碑越来越好,池浆的行程也越来越频繁,学校里请了整整一周的假,华锐府也很久没去,贺添舟想要知道她的行程,还得从微博上知道。


    与此同时,越来越火的除了电影,还有池浆和邱瑞的CP——有钱。


    瑞池,rich,有钱。


    最轰动的一次是在路演结束,池浆下台阶的时候在跟粉丝聊天没注意脚下,一旁的邱瑞见状没有打扰,而是默默跟在旁边,抬手虚虚护在她身后。


    就算后来邱瑞解释是因为出于朋友理应这样做,池浆也同时表示了感谢,可粉丝依旧不管不顾,嗑得很忘我。


    “朋友又如何,日久生情又不是没有!”


    “导演制片人看到没有!速速递本子!”


    “嗑疯了,两个人每次采访都好有文化,而且对彼此的角色也有深刻的理解,还说在片场的时候很默契,导演什么时候才愿意把花絮给我们放出来啊!”


    ……


    贺添舟烦躁地关掉手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听得他更烦了,晚上由漠组了个局,他在家一个人待着没事就答应了,一来才发现是在酒吧。


    本想去房间里敲会鼓,刚看完热搜是一点心情都没了。


    最头疼的是,贺添舟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立场去问,从合约上他没有权利干涉她的工作,从名义上他只是合约范围的“男朋友”,她那天说的没错,是假的。


    “她不就是仗着我喜欢她,故意和其他人走得很近让我吃醋,还拿她没办法嘛……”


    耳边传来由漠朋友气急败坏的吐槽,贺添舟本无意听,刚想起身避一避,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重复着那句话。


    看似脱口而出的话,却在贺添舟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他呆呆地坐回去,一时之间甚至无法正常思考,回忆里全是这段时间自己的不对劲。


    不远处的鼓点还在激烈地震动,贺添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比那节奏还要快,也明白池浆在他心里意味着什么。


    原来……是因为……


    喜、欢吗……


    ——————————


    作者有话说:


    某人终于开窍了,可惜


    这章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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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第三十五幕


    池浆从未想过放弃导演,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坐在前往影院的车里, 有那么几个瞬间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她演了一部电影,意外收获了很多好评, 也有很多人说喜欢自己, 她站在聚光灯下诚惶诚恐,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浆果?浆果醒醒,我们到了。”简梦推了推她的肩膀,轻声叫醒池浆。


    池浆迷糊醒过来时, 脑子彻底宕机,眼神清澈地望向简梦,逐渐回神,原来那场梦是真的。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简梦又怕像上次那样, 池浆上了车就直接睡觉, 什么也没管,大概是这几天累到了。


    池浆摇摇头,穿好外套跟着她下车, “没事, 刚做了个梦,脑子还不太清醒。”


    简梦放下心了, 那天发完烧过后,那位贺先生的助理特地找了她和边图, 叮嘱他们多关注池浆的情况,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一开始,简梦以为这是老板对下属的关心,但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有哪个下属住在老板家里的,又有哪个老板敢直接抱下属的。


    发现的这些细枝末节,简梦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边图,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她相信池浆是个很好的女孩,她会守住自己的底线。


    池浆从员工通道进入影院,在大荧幕亮起后跟着陈心眠和邱瑞再次走入大众的视野中,握住话筒的那一刻,内心忽然冒出疑问。


    还会坚持导演吗?


    有关导演的一切仿佛都离她很遥远,池浆如今也无法给出答案,既然说不准以后,那就先做好当下。


    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行程,路演结束去采访或者拍一些宣传物料,但这次的采访提纲显然与之前的城市不太一样。


    记者:“池浆是学导演的,如今来拍戏,会觉得遗憾吗?”


    池浆听后又想起了刚才的梦。


    “不会遗憾,我现在拍戏不代表一直拍戏,我没有忘记过我的梦想,但无论是拍戏或者拍电影,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谈不上遗憾更不会后悔,既然做了决定就尽力做好。”池浆始终保持着微笑,态度不卑不亢。


    “从你在镜头的各种表现来看,你似乎并不熟悉。”记者再次追问。


    池浆坦然地承认:“作为一个刚入圈的新人,我不习惯于暴露在镜头前,不可否认的是,镜头让我紧张,因为池浆的前二十年是自由无拘束的,可在摄像机前我发现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进入角色时任何情绪都消失了,那一刻我是享受的。未来或许依旧无法习惯,但这才是真实的我,同样的,我或许也会拥有与之不同的人生,等到那个时候,也欢迎你再来采访,看看我的回答是否有变化。”


    后台进行双人采访时,媒体又问了她关于后续的计划,池浆用玩笑的口吻回复,说自己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是实话,因为她真的没有规划。


    众人听后都笑笑,尤其是邱瑞,像是特别能共情她,对着镜头附和,“我可太懂了,至今都没有下一份工作。”


    邱瑞的话充分调动了现场的氛围,媒体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有意把话题往CP方向上引。


    “陈导说你们在片场很默契,那具体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给我们分享吗?”


    池浆和邱瑞这几天下来也做了不少采访,自然能听出媒体的意思,也不会上当,尺度把握得非常好,期间还不忘感谢导演。


    整场路演结束后,池浆和简梦赶往机场,明天的路演城市定在临周,从维亚飞的航班很多,卡着时间登机,本来一切都正常,因为这几天奔波,边图本想给池浆买商务舱,但被她拒绝了。


    不到三小时的时间,完全没必要,最后和简梦一起坐了经济舱。


    下飞机的时候,池浆戴好口罩,现在她养成了习惯,出门不是口罩就是帽子,一出廊桥,无数手机朝她涌来,简梦吓了一跳。


    从来没有出现这个情况。


    简梦下意识护住池浆,可两个女孩到底势单力薄,来的人拿着手机里三层外三层将她们死死围住,手机甚至想往池浆脸上怼。


    “池浆!看一下镜头!”


    “这里这里,能签个名吗!”


    “池浆!”


    这一声声吓得池浆眼睛都瞪大了,但更多的是随之而来的懵逼,她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样的场面,看到几个往前伸的镜头也是下意识抬手阻挡。


    慌乱中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池浆挣扎起来。


    “不好意思,麻烦您放开我。”池浆始终压低着声音,最后挣脱时,手腕都红了。


    简梦用力地拦着他们,提高了点音量:“这是机场,麻烦大家不要激动,我们边走边拍好吗?麻烦让一条路,谢谢了。”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简梦喊到最后脸都通红。


    机场的工作人员很快注意到这里,也带了负责秩序的保安来,可惜没什么用,一旁的路人见状也纷纷停下拿出手机录视频,一时之间,池浆被堵在角落里无法动弹。


    那群人的镜头不依不饶,像是无形的手死死抓着池浆,她快要呼吸不了,抬眸企图找出缝隙,下一秒拉着简梦快步跑进了女厕所。


    简梦呼呼喘着气,两个女孩面面相觑,一脸无奈。


    “不行不行,我得给边哥打个电话,总不可能在厕所一直待着吧,更何况我看他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池浆没有拦着,现在她只想从机场离开,然后回酒店睡觉。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有工作人员进来请池浆出去,简梦还惊讶于边图解决问题的速度,一边准备护着池浆出去,一边给边图发语音。


    “边哥,你可以啊,速度超快,我们现在准备去酒店。”


    池浆还是有些后怕,毕竟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走之前还特地探了个脑袋出去,原先拥堵的地方如今空荡荡的,只多出了三个穿着西装的保镖,见此她才放心走出女厕。


    “池小姐,车在门口等您,行李已经派人去拿了。”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士迎了上来。


    到现在池浆和简梦都以为是边图安排的人,告别机场的工作人员时池浆还特地向他们表示了感谢与歉意,去酒店的路上,简梦正玩着手机,看见边图回的消息,立马从座椅里坐了起来。


    旁边的池浆本来昏昏欲睡,被她这动作弄得清醒过来,疑惑地侧头:“怎么了?是刚才的事情上热搜了吗?”


    “不是。”简梦不知道怎么说,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边图:【我找了贺先生,他说他会解决。】?


    所以这一切,都是贺添舟的手笔?


    池浆不困了,她把手机递回给简梦,抬手拍了拍副驾驶的女生,“你好,是贺先生让你们来的吗?”


    女生侧过头点了点,“是的,贺总吩咐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务必把你安全送到酒店。”


    “你叫什么?”


    “叫我小徐就好。”


    池浆向她微笑致谢,转头缩回了座椅中,她没有想过会是贺添舟,可现在仔细回想,边图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所有的麻烦,接她完好无损地走出机场。


    到了酒店后,小徐已经让人提前升级了房型,就算只住一晚,还是定了顶层的总统套,将人送到房间后,她在告辞前留了句话。


    “池小姐,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另外贺先生的意思是留两个保镖给您,避免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他让我来问问您是否同意。”


    池浆不傻,点点头同意了,谁都不想今天的事情再次上演。


    随着小徐的离开,双开门也彻底关上,池浆有些出神,她不明白,贺添舟为什么要来问她的意见。


    一直等到入睡,池浆都没有个答案,第二天早上跟着闹钟醒来,池浆推门喊简梦,问她化妆师什么时候来,但回应她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皱眉抬头望去,池浆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熟悉身影,立马拉好衣服下摆,白皙纤细的腰线转瞬即逝。


    贺添舟转过身来,见池浆慌乱的样子,默默移开视线,轻声开口:“简梦在隔壁,化妆师已经到了,先吃饭吧。”


    幸好,衣服是在房间里就换好的,不然池浆必然要尖叫。


    “你怎么来了?”


    池浆以为自己出幻觉了,不然为什么本该在安北的人如今到了这里,尤其是在昨晚那场意外后。


    贺添舟示意她坐下,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昨天被吓到了?”


    池浆握着筷子小声啊了句,摇摇头:“刚开始有点吧,现在没事了。”


    “那就行。”贺添舟说完,抿了口咖啡。


    长久的沉默下,池浆小口吃着面前的特色早餐,眼珠子转啊转,脑子里的思绪正肆意地飘着。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他来就为了这句?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你来临周是有工作吗?”池浆又试探了句。


    贺添舟摇头:“不是。”


    还不等池浆接话,贺添舟开门见山:“我来是想问一问你,池浆,你的工作我能插手吗?”


    “合约我没忘,我充分尊重,但谁也不能保证意外情况的发生,比如昨天在机场。”


    池浆被他的话问懵了,她以为贺添舟来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刚才的问题得到了答案,他飞来几千公里,就是来问一句能不能插手她的工作。


    这简直离谱且不可思议。


    早餐连着口水一起咽下去,池浆眨巴着眼睛迎上贺添舟如炬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脸热,“这些小事没关系的。”


    “意思是我能插手了?”


    “啊…小事可以的吧…嗯…”


    池浆埋着脑袋,音量小小的,结巴地回答他。


    如此可爱,像极了敏感的小松鼠。


    贺添舟完全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挑挑眉,“那行,以后保镖会跟着你出席每一场活动,他们保证你的安全,而你的出行我会让边图直接负责,至于其他的你有权维持原样,这两点我做决定。”


    池浆挠挠脑袋,一时拿不准这人的意思,怎么进一步又退一步的。


    “哦好,先这样吧。”池浆答应了,她实在是害怕昨晚的事情。


    贺添舟见她点头,也不再说话,两人一言不发地结束了这顿早餐。


    化妆师进来给池浆化妆,简梦坐在她身边对流程,而不远处正在书桌上办公的男人完全没人敢忽视,简梦本来就怕他,连带着化妆师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池浆也有意无意地总去瞟他。


    对完流程,简梦也没事了,余光扫一眼男人侧影,想起今早起床开门看到贺添舟的惊讶,而男人只是淡定地微微颔首,然后忽略她径直走了进来。


    “浆果,贺先生是特地飞来临周找你的吗?”简梦凑到池浆的耳边,小声嘟囔了句。


    特地吗?


    池浆说不上来,可她也不敢承认,但现在看确实如此。


    贺添舟自从来了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就连办公也是在房间里,陶影时不时会过来给他送文件,等他签过字就离开。


    只是来不及细想,池浆就要出发了,贺添舟陪她走到门口,“你结束后我会在车里等你,一起回安北。”


    一直到路演结束,保姆车自动打开,池浆果然看见了垂眸看电脑的贺添舟,两人分别前的那句话又开始在她心里飘荡。


    所以他是真的特地为了她飞到临周,为了向她确认合同规定的范围。


    池浆坐上车,不自觉地望向他,只是这一次她不敢再像北淮那晚般,问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她没有任何立场。


    可池浆却忍不住想,是贺添舟太犯规了。


    一条秒删的朋友圈,一个根本不是打给他的电话,就能让他不远千里,解决一切,让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


    池浆明明可以做到摆清自己的身份,不再妄想其他,甚至以为把他当作老板就能削减自己的喜欢。


    只要不再心动,一切就不会再次失控。


    可池浆却无法守住这颗心,它还是抑制不住地、疯狂且痴迷地扑通扑通。


    为贺添舟,一次又一次。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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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第三十六幕


    【谁还没有去看清泉山我真的会失望的好吗!】


    【我的妈呀, 我到现在还在为荷绣和漆山哭泣,两个小苦瓜……】


    【谁懂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感,在我满脑黄色废料的年纪遇到了这么纯爱的电影……】


    【真的很惊喜了, 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好看!】


    《清泉山》上映第三天,院线的拍片其实不太好, 陈心眠每天晚上愁得睡不着觉, 和周界开会的时候一脸疲倦, 可她的出品人却稳得一批。


    “你竟然都对自己的作品没信心?”周界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她。


    陈心眠刚想回嘴便放弃了。


    算了,跟他说话如对牛弹琴,自己还是不要找不痛快。


    第三天结束票房勉强才破千万, 陈心眠沮丧得想退网,她想过最坏的结局,可真正到来的那一天,她简直不能接受。


    池浆和邱瑞轮番安慰他们的导演。


    直到第四天口碑开始爆发, 全平台的粉丝大概是被狠狠虐到了, 开始自发为电影宣传,安利贴几乎随处可见,池浆和邱瑞的粉丝也不甘示弱, 想尽了一切办法。


    陈心眠无以为报, 答应大家的花絮没有任何隐藏,发出去的同时还不忘艾特出片人池浆,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剧组很多东西都有限, 每个人都身兼数职。


    为此陈心眠还专门接了个专访, 讲述电影背后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记者:“听说开拍的时候很不容易,陈导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吗?”


    陈心眠:“那可太多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只能挤在三四间房子里打地铺, 女生挤在小床上,我们每天都是苦中作乐,池浆和邱瑞跟我们同吃同住,身边也没个助理照顾,我开机的时候还开玩笑说他们不会一个人上山,到时候还一个人下山吧,结果还真是,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都黑了瘦了。”


    记者:“片场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陈心眠笑:“记得有次晚上剧组聚餐,就在山上露天吃席,有人说我们算不算半路开香槟,我们都笑,《清泉山》其实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光出品就被否了太多次,死磕浆果的时候她也没有立刻答应,当然我并不怪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后面拉到投资的第一件事我就给她打了电话,我记得很清楚,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好,我其实很感谢她,二十岁的年纪,愿意花时间和我一起去赌不可能。”


    记者:“看来陈导对于自己的女主角感情很深。”


    陈心眠:“对于邱瑞我当然也同样感谢,但我和池浆同住在一起,晚上她会陪我聊剧本盘剧情,会帮我分析每一个镜头要怎么拍,我无法否认,她甚至比我要专业,我总是开玩笑说导演那一栏要加上她的名字,大概是同为女性,我们能懂彼此之间不容易的地方,所以在看到她的照片时,我就觉得荷绣非她莫属,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不错,我的第一部作品,她是我的第一位女主角,我自然非常爱。”


    池浆后面也看了这个采访,说不感动是假的,特地私聊陈心眠表示了感谢,之后的宣传媒体提到这个采访时,她笑着说很感谢导演给自己这次机会。


    问邱瑞会不会觉得“吃醋”时,他也摇摇头,“能和两位优秀的女性合作是我的荣幸。”


    粉丝都被这样和谐友爱的剧组所感动,尤其是看到池浆拍摄的花絮照时,台前幕后的每一个人都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陈心眠发出来的时候还特地为他们写上了职位和名字。


    【@清泉山:因为有他们,才有现在。】


    好评如潮的《清泉山》一夜之间扭转败局,成为圣诞节当之无愧的票房黑马,破亿的那天,陈心眠在群里嗷嗷大叫,说跨年那天请大家吃大餐。


    电影上映的时候池浆带着池扬和邵西媛去电影院看了,结束后夫妻两人对着女儿开启了疯狂夸夸的模式,让池浆完全招架不住,想逃跑。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上次机场贺添舟的帮忙,池浆就打算请他看一场电影,时间定在跨年的前一天晚上,贺添舟下了班过来时,池浆已经全副武装在电影院等他了。


    “走吧。”带着口罩,只能看到池浆笑得弯弯的眼睛里闪着璀璨的光点。


    贺添舟走到她旁边,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着,仿佛回到了十七八岁,可那个年纪的他也不像现在这般,愉悦中带着一丝冲动,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有多想牵过她的手,牢牢地攥在手中。


    一场电影下来,贺添舟看得并不认真,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去看池浆和别人谈情说爱,哪怕是假的也不行,视线大多都被旁边专注认真的女孩夺去,趁着黑暗的环境下,他盯得光明正大。


    “电影不错,但听说票房不尽如人意?”贺添舟等散场后同池浆往停车场走。


    池浆:“刚上映的几天不太行,但现在有慢慢好转,前天破亿啦,导演姐姐说明天晚上请我们吃饭。”


    “明天晚上?”


    “对啊。”


    贺添舟握了握拳,本想趁着今天见面约人,结果被抢先一步。


    “那票房需要我帮忙吗?”


    池浆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帮忙?”


    “包场。”贺添舟随口丢出两个字。


    池浆瞪大了眼睛,连忙拒绝:“不要!合约规定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


    贺添舟挑眉,“包场就算干涉了?”


    “当然!花钱可是大事!”池浆义正严辞,“贺先生还是先赶紧推动你的计划吧。”


    哼笑一声,贺添舟抬眼瞥她,“那为什么不可以算我的投资?对电影行业发展的贡献?”


    “至于我的计划,池小姐放心吧,明天我会去见贺通的董事。”


    “收购股份吗?”池浆不太懂金融,自从拍戏后她就没再去上过余昌华教授的课,因为完全抽不出时间,只有偶尔在华锐府听到过他和陶影开会时的讨论。


    “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拉拢人心。”贺添舟打着方向盘,往谷庭小区的方向驶去。


    池浆了然点头,没再多问,接上他刚才的问题:“那你的钱留着对付贺通的董事吧,至于电影行业的发展还有我们呢。”


    “行。”贺添舟没再过多纠结。


    跨年那晚聚餐的时候,最开心的当属陈心眠,为了庆祝自然少不了喝酒,好在大家都有度,几杯过后也差不多结束,全程都是陈心眠在说话,池浆坐在那里看着他们闹,时不时和身边人聊两句。


    最后散场的时候,专门拍了张大合照,被宣传po在了官微上,特地祝大家新年快乐。


    走出餐厅,池浆的酒劲被冷风扑灭,她拢住围巾,坐上出租车,和剧组的人挥手告别,她一个人坐在后座,攥着手机若有所思。


    如果这时候给贺添舟发一条消息,是不是太突然了?


    这一年要结束了,池浆曾经以为今年是最痛苦的一年,她走向了另一种人生,她想起与贺添舟的第一次见面,明明过去了那么久,却好似近在咫尺。


    可她又庆幸,自己的轨道没有偏离太多,她依旧在电影行业里,也因为电影认识了更多的人,现在想想,这一年也不错。


    而贺添舟的出现,是这一年里最大的惊喜。


    没有人知道她的喜欢与心动。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里,池浆想要和他说一声新年快乐。


    可她不敢。


    池浆自嘲地笑笑,什么时候她变得这样胆小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她温暖的手背,她惊喜地抬眸望向天空,大片的白点布满了夜幕。


    今年的初雪,她终于等到了。


    “池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应声回头,贺添舟一袭黑色大衣站在路灯下。


    搞什么,这人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池浆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贺添舟将伞撑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一束粉黄相间的花映入池浆眼底,“既然你不让我为电影行业贡献一份力,那我只好和你一起庆祝。”


    男人的声音在这个雪夜格外动人,“恭喜票房破亿。”


    此时褪去的酒劲仿佛卷土重来,池浆下意识抬手接过花,垂眸打量着绽放的花朵,它们五颜六色的点缀着这个雪白的也界。


    池浆认命般叹了口气,她果然还是逃不过对贺添舟心动的宿命,可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


    她依旧喜欢贺添舟,只是如今不会再奢求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比如成为他真正的女朋友。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池浆沉沦在喜欢中,也放任自己肆意动心,但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他不会有任何可能。


    “贺先生,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得偿所愿。”


    女孩愉悦轻快的声音在这个沉闷的黑夜响起,贺添舟第一次觉得冬天不再难熬,她穿着嫩黄色的短款羽绒,仿佛是怀中花朵的具象化,是此时冬夜中最靓丽的存在。


    “池浆,新年快乐。”贺添舟想了想,纠正她的话:“祝我们都得偿所愿。”


    池浆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贺添舟无非是指合同,这一次她没有忘,没有忘记她与他是合作伙伴。


    “好,祝我们。”池浆回以微笑,“有点晚了,那我先回去了。”


    贺添舟点点头,站在原地没动:“好,再见。”


    “晚安,贺先生。”


    “晚安,池浆。”


    池浆抱着花再次走入深夜,雪白落在她的肩膀上,怀中的花瓣也沾上了,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她的呼吸间,冷风一吹,她缩起肩膀,趁着拐角的机会,她用余光撇了眼身后。


    贺添舟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只是池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错觉,他快要与这个黑夜融成一片,他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的落寞寂寥。


    大雪覆盖了他 ,却盖不住身上的黑。


    元旦结束后,《清泉山》的票房到了五亿,势头越来越好,池浆喜闻乐见,跟着陈心眠继续跑宣传,剧组几人还趁着假期时间搞了一次直播。


    贺添舟节后也忙了起来,和贺通几位董事的见面也安排在了这几天,除去他父亲曾经的心腹白浩,以及刚回国时见的秦文,其他三位都在贺通比较有话语权。


    “小舟,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付勇惊喜地开口。


    另外两位董事见状面面相觑,一副今天注定不太平的表情。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贺添舟礼貌地颔首示意,话落后没有给他们再次开口的机会。


    “我今天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召集大家的目的很简单,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帮我拿回贺通。”贺添舟扫了眼他们的反应,嘴角始终带着笑意,“一个私生子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我相信各位也不认可吧。”


    “贺彦声是怎么拿到的集团,我也相信大家比我清楚,当年被送出国时,我什么都没有了,而如今回国,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属于我爸妈的,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我也相信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对吗?”


    最后一句话看似没有攻击性,可实际落在每个人耳朵里,都充满了威胁。


    没有人知道贺添舟在国外成了什么样子,有多少实力和贺彦声争一争,除了贺奕明夫妇离也前留给他的遗产,贺添舟如今还拥有什么。


    “小舟,我们知道你这十几年在国外不好受,但现在你能拿什么和贺董争啊,光靠我们几个可不够的。”付勇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的无奈。


    贺添舟递了个眼神给陶影,他随即站起身,将准备好的文件一一放在他们面前,抬抬手:“各位,请过目吧。”


    文件翻开第一页,经过快速浏览后,又被再次合上。


    池浆看向面前的边图,手指落在这份综艺合同上:“什么意思?”


    边图抿了口咖啡,“综艺啊,你现在正是需要曝光的时候。”


    “不接。”池浆想也没想就拒绝,“我的计划里没有综艺这个选择。”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身为你的经纪人,我总该了解吧。”


    “继续拍电影。”池浆将自己的计划坦白,“演员需要神秘感,我不希望曝光太多,更何况我的性格不适合上综艺。”


    “那你有选择了吗?”边图明知故问,现在递给他的本子都是些偶像剧,没什么新意。


    池浆朝他淡淡一笑,边图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的直觉就应验了——


    “那就要看我的经纪人能给我找到什么好的剧本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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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第三十七幕


    明博的新电影《归离》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大导演强班底大制作的电影,圈内不少流量艺人都在争抢。


    都说明博脾气不好,要求不是一般高, 但只要和他合作,演员能从各个方面学会很多东西, 作为国内第一位捧回金棕榈的导演, 他的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言。


    圈内的电影演员没有人不想和他合作。


    这天池浆在姜涂的工作室里学习表演, 她现在只要有空就会来这里,姜涂也是个十分负责的老师,课后还不忘给池浆布置作业, 今天也刚好聊起明博。


    “他的新电影在选角,出品据说是贺通旗下的娱乐公司,投资高达五亿,据我所知蛮多人都在争。”姜涂的视线从电脑上收回, 落在对面的池浆身上。


    池浆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明博己经有五年没拍新电影了,上一部还是把柏郡送上影帝位置的犯罪片,时隔五年的新电影, 想都不想会有多少业内顶流去撕这个本。


    “肯定啊, 拍明导的戏就算拿不到奖,也能给自己抬一抬咖位, 再不济还能学到很多东西。”池浆难藏羡慕之意。


    姜涂看出了女孩眼底的向往,笑了笑:“但听他团队的意思是, 圈子里选来选去就那儿个面孔, 这次打算用一用新人,除了己经定好的男女主角外,剩下的配角还在选人。”


    “新人吗?明导打算重现五年前吗?”池浆没听懂姜涂的意思, 眨巴了两下眼睛。


    柏郡当年和明博合作的时候就是一个新人,那时也没人能料到他的表演会如此出色,仅凭一部电影就在国内拿奖拿到手软,在国外也拿到了欧洲三金的提名,可惜各种因素影响,最后没能拿下影帝。


    无论结果如何,也丝毫不影响柏郡后续的发展,他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业内顶流,星光无限,身价更是夸张,最近听说在筹备自己的周年演唱会。


    姜涂眯了眯眼,心想池浆聪明的时候是一点就通,不聪明的时候什么都听不懂,没忍住走过去敲敲她的脑袋,轻啧一声,干脆点明:“我说你这时候就听不懂我说的话了,明博在找新人,而你刚好不就是那个新人吗?”


    池浆又眨巴儿下眼睛,手指反过来指向自己,“我吗?你在说我?”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哎呀,这时候你就别说笑了。”池浆朝他摆摆手,一副你别逗我的模样。


    姜涂不想说话了,就这么倚着桌子盯她,“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电影杀青了我还要继续教你?贺先生的酬金只到《清泉山》为止。”


    “你想让我去试镜《归离》?你疯了?”池浆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所以你现在是免费给我上课?”


    姜涂沉默儿秒,轻咳一声:“那倒也没有,还有我没疯。”


    池浆的话让姜涂想起杀青后和贺添舟的那通电话,他很直白地挑明自己的来意,“我认为池浆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我想继续教她表演。”


    那头的男人没说话,姜涂以为他并不在乎这件事,毕竟对于他那样身份的人来说,一个再有天赋的演员又如何,他完全不用放在眼里。


    “你应该也知道池浆比起做演员更想当导演。”


    在姜涂打算挂电话的那一秒,贺添舟开了口。


    姜涂听后表示并不在意,“她现在选择当演员就行,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更何况演员和导演两者并不互斥。”


    “池浆值得更多的掌声和星光。”


    贺添舟哼笑一声,“那就继续教吧,酬金翻倍,但条件是她当演员一天,你就教一天。”


    “那你市场价多少?”池浆的话拉回姜涂的思绪,她掏出手机开始算从杀青到现在上了多少节课。


    救命啊,她怎么没想到这回事。


    “……”


    姜涂抽走她的手机倒扣在桌上,“我在跟你说明博的新电影。”


    “那这课你不算我的钱吧。”池浆现在比较担心钱,毕竟她着实有些囊中羞涩。


    姜涂咬牙吐出两个字:“不算。”


    “行。”池浆立马把话题拉回电影,老老实实开口:“我知道的,最近也在和经纪人盘今年的计划,如果有试镜的机会,我一定会去的,姜老师,我也不傻。”


    谁不想和大导演合作,池浆只要有机会,又怎么可能会放弃。


    可谁知过了三天,边图还真把这个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池浆直接尖叫出声,“你怎么拿到的试镜名额啊?”


    边图也还在惊喜中,“不是你把压力给到我,让我去给你找剧本,前儿天听朋友在饭局上说明博在选角,当天晚上喝了点酒,心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简历发到了他们团队的邮箱里,反正这件事就我知道,如果落选我不告诉你就完了。”


    等池浆尖叫完,她捧起手机:“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你那天喝的酒。”


    好好好,就是不感谢他是吧。


    边图懒得和她计较,“一周后我来接你去试镜。”


    “OK,没问题。”池浆激动地在床上滚了好儿圈,得亏今天没人在家,不然池扬和邵西媛准要冲进来一脸担忧地问她怎么了。


    一周后《归离》的试镜现场。


    边图带着池浆早早就来了门口排队,等待的间隙,边图仿佛才是那个要进去迎接审判的人,甚至开始微微发抖,余光瞥见池浆一脸淡定,小声凑过去问:“你不紧张吗?”


    池浆摇摇头,“没什么可紧张的,尽力就好。”


    她也觉得自己的心态很神奇,遇到任何重要大事时她完全不紧张,状态又好又稳,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很不错。


    “就跟你说的一样,如果落选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这样想想是不是没那么紧张了?”池浆反倒安慰起他来了。


    边图比了个OK的手势,深呼吸儿口把那阵紧张压下去,等到助理出来喊池浆的名字后,他拉住池浆的手腕,说了声加油。


    “好。”池浆放松肩膀,走进房间。


    明博和工作人员坐了一排,在看到那个著名的导演后,池浆屏住了呼吸,上一次看到他,还是在专业课的教材里。


    “各位老师好,我叫池浆。”自我介绍结束,池浆微微鞠躬。


    明博拿着她的简历,“池浆?《清泉山》的女主角?”


    “是的。”池浆点点头。


    《清泉山》目前还在映,因为口碑票房都不错,陈心眠决定延迟密钥时间,院线的排片也从刚开始的寥寥无儿到如今愿意安排黄金时间,就为了冲击十亿的票房。


    明博自然听说了这部黑马电影,小成本加上全新班底,能收获如今的成绩,己经是前所未有的成绩,而作为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池浆的名气自然不小。


    边图那边除去综艺和影视剧邀约,还有不少品牌合作,他目前还没接,因为还在比对。


    池浆以后要深耕电影圈,那么身上的每一个广告位都必须精挑细选,时尚资源不能拖后腿。


    “你身上现在挂着个响亮的title,十亿俱乐部的唯一一位新人。”明博放下简历,苍老锐利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难以想象,她才二十岁。


    池浆笑了笑,“明导说笑,更何况电影现在还没有十亿。”


    “迟早的事情。”明博摊手,并不在意地耸耸肩,单看现在的涨幅,十亿必定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也只是个title而己。”池浆是真的不在意,她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至于其他挂在身上的标题,都只是别人的片面之词。


    明博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野心,“那你也清楚,这次的角色是配角,并非主角。”


    池浆笃定地点头:“在我这里没有主配之分,如果是我的角色,那她就是我的主角。”


    助理在明博的示意下,将试戏片段递给池浆。


    “大话说的不错,我先看看你的演技。”


    故事背景设定在古代,池浆试的女二表面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大小姐,但实际上是邻国灭亡后侥幸存活的公主,名字叫梁玉,她最终目的是为了复仇。


    试镜的片段是她的计划被拆穿后和男主当面对峙的情节,又是一段大情绪的戏。


    有了《清泉山》和这段时间姜涂的辅导,池浆己经从最初的仓促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准备好后她抬眸看向与自己搭戏的男生,眼底是满满的恨,而那其中也夹杂着稀少的爱。


    「对,我就是要杀你,可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梁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就算流泪就算心痛,她也绝不会心软一秒,比起爱恨情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一刻池浆共情了梁玉,如今的她也应该如此,她的梦想她的未来她的事业,哪一样不比飘渺的爱情重要。


    从房间里出来时,池浆前所未有的轻松,在那短短的半小时里,她爱上了这样的梁玉,爱她的孤注一掷,爱她的勇敢狠戾,甚至也爱她的阴暗疯狂。


    或许这就是角色最大的魅力所在,池浆无比想要拿到这个角色。


    “怎么样?”边图连忙起身凑到她的身边,语气关切。


    池浆耸耸肩,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等通知吧。”


    两天后,明博团队的选角联系了边图,池浆那会正在学校图书馆赶期末作业,见一旁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她只好拿到外面去接。


    “什么事?我在图书馆呢。”


    “池浆!你是我带过最争气的艺人!妈呀!你要去拍明博的电影了!”


    边图的尖叫明明就在耳边,但池浆己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那一刻感觉像梦一样,一切都落不到实处,包括那颗激动兴奋的心。


    她简直不会思考,手脚都开始发热,再冷的风都无法让她冷静。


    哪里还有心情学习,池浆回去收拾好东西就飞奔出了图书馆,她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和谁分享自己的喜悦,于是只好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贺先生!我…我要进组了!我要和明博一起拍电影了!”


    那激动的语气,以至于池浆后面回忆起来,总为自己当时幼稚的模样而失笑,但又无比怀念,因为那是她灿烂勇敢的二十岁。


    贺添舟接到电话时刚好下飞机,夹杂着冷风坐进车里,不自觉被她的语气而感染,他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为一件事如此振奋,很多时候他总是羡慕池浆。


    “恭喜你,今晚是值得庆祝的时刻。”


    池浆捂住发热的脸颊,他的话点醒了自己,顺着往下问:“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庆祝吗?”


    “当然。”


    池浆和贺添舟约好时间,她打车去了餐厅,见到了消失一周的贺添舟,知道他在出差,可她并不知道他今天会回来,池浆在心里偷笑,或许这是老天爷给她的奖励。


    吃饭的时候,贺添舟又为她带来了一束花,这次是明媚的红色,如同高挂在萧瑟凛冬里温暖却不刺眼的太阳。


    “这次拍摄地还像上次那样远吗?”


    “不远,就在凌江的影视城里,那边有专门拍古装的棚。”


    贺添舟了然,说实话他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关注娱乐圈,倒是多亏了面前这个女孩。


    饭后池浆没和贺添舟回华锐府,因为马上又要进组,她想和父母多待儿天,贺添舟并未阻拦,开车送她到了小区门口,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池浆下车弯腰和他挥手再见。


    一周后寒假如约而至,好巧不巧《归离》赶在这个时候开机,池浆最是有空的时候。


    开机当天,池浆心情本该很好,但看到卢溪后,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原来卢溪是《归离》的女主角。


    “好久不见,小浆果。”卢溪站在第一排朝她挥挥手,笑容看不出任何裂缝,池浆佩服她的表情管理。


    镜头还在,池浆不能当场黑脸,迅速换上笑容,同她点点头:“好久不见,卢溪姐。”


    刚拍没儿天,池浆算是见识到了明博的恐怖,她完全不敢有任何懈怠,虽说尽力做好了准备,但还是逃不过在片场挨骂。


    “浆果,我觉得你己经做的很棒了,人都难免出错,没关系的。”简梦怕池浆影响心情,缩着肩膀凑过来安慰她,至于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是因为整个片场从里到外都被明博骂了一遍。


    她一个小助理是真的害怕被波及啊!


    池浆拍拍她的肩膀,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专注看剧本,“我没事,明导的风格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剧组一切正常,除了开机那天见过卢溪外,池浆己经有儿天没看到她了,看通告单才知道她在另一个组拍,不过这样也好,她不用分心去耿耿于怀卢溪曾经的所作所为。


    而原本平静的一天,却总有意外出现搅动安稳的日子。


    狗仔曝光了一组图片,是那天池浆抱着花从奔驰上下来的画面——


    【新人演员池浆疑似背后有金主护航。】


    这一次,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那个正在片场奋斗的女孩。


    不怀好意的、质疑的、失望的、黑暗的。


    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


    池浆成为了众矢之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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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第三十八幕


    简梦是第一个发现热搜的, 她当时在片场等池浆下戏,正看着短视频乐不思蜀,结果上方突然跳出条推送, 看见池浆的名字后立马点了进去。


    页面自动跳转到话题广场,点开动图后几乎是瞬间, 她认出了下车的人就是池浆, 而那辆奔驰她也相当眼熟。


    所以深夜抱着花从车上下来, 她就知道绝不是池浆说的那么简单!


    发现真相的简梦在心底咆哮一声后,下一秒就变成了满脑子的怎么办,二话没说拨通边图的电话, 那头嘟了好久才终于被接起来。


    “哥!你看到了热搜了吗!怎么办啊!是不是要先辟谣啊!”简梦慌了,她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自然知道被狗仔打上这样的标题有多致命,尤其是一个刚入行的女生。


    边图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没有想到狗仔会这么快扒到池浆的住处, 更没有想到这群没底线的家伙会给池浆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我已经在联系陶助了,他说贺先生现在在跨国会议中,结束后他会第一时间汇报。”边图倒是也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可他不能, 更没那个资格。


    “池浆还在拍吧,你先瞒一会。”


    简梦沉默几秒, “可是如果不第一时间回应,后面浆果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本该是个在学校无忧无虑的学生啊。”


    这段时间简梦在影视城和池浆同吃同住, 两个女孩无时无刻都待在一起,她看见过池浆可爱活泼的一面,也见证了她认真工作的模样, 所以简梦由衷地希望她的所有努力都不要白费,都要被人好好地看见。


    边图又怎么会不知道回应的黄金时间,但他已经向陶影争取过了,陶影无奈表示这次的跨国合作对贺添舟来说很重要。


    简梦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彼时的池浆正吊着威亚在空中翻来覆去地转圈,即使池浆总说自己很喜欢吊着威亚在空中飞来飞去的感觉,但简梦心知肚明,这样的喜欢下是衣服掀起时无数的淤青与勒痕。


    池浆总是在忍,那是简梦偶然一次发现的,浴室的门没有关严,她透过缝隙看见了池浆咬着牙弯腰去揉那些淤青红肿的地方,明明已经痛得不行,可她一声没吭。


    不行,不能这样。


    简梦果断挂掉电话,找到池浆生病那晚加上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打。


    M:【贺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很忙,但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您帮忙,浆果等不了,我知道您无所不能,拥有通天的本事,什么都可以解决,所以你能不能抽空看一下这该死的只知道造谣的狗仔,能发个律师函就最好了,您看到了麻烦告知我一声,感恩。】


    简梦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命,但没关系,她这个小小助理的去留也不是贺先生说了算的,她那么可爱的浆果老板一定舍不得开除她!


    她坚信!


    消息发出后,六十八楼安静的会议室里,被震动的嗡声打断。


    贺添舟本能地蹙眉,伸出手拿起手机,他记得自己嘱咐过陶影,没重要的事情别来打扰他。


    划开一看,贺添舟意外发现竟然是简梦,以为是池浆有什么事,没有任何犹豫点进去,在那一长串文字后带着狗仔的爆料,那加粗的标题已经让他不禁眉头紧皱。


    下一秒,贺添舟直接抬手暂停会议,并让陶影去办公室等他。


    面前的各个总裁、律师、高管面面相觑,就这么看着大boss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让郭超暂代他十分钟。


    “以后关于她的事第一时间通知我。”贺添舟走进办公室的第一句话就是叮嘱陶影。


    “无论任何时候吗?”


    “是。”


    陶影好像并不意外,从池浆出现的那天起,到后面的合约,他清楚贺添舟一直在为这个女孩破例,通过刚刚他的话,也明白了池浆对于他的重要程度。


    “好的,狗仔这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是我让公关部初步拟好的回应以及对应的律师函。”陶影接到边图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让人去做了这些事,但最后的发布与否需要贺添舟的拍板。


    贺添舟接过扫了两眼,看到回应上的解释,下意识地念出来:“朋友?”


    陶影微微颔首:“是的,我和边图聊过了,池小姐还是新人,这个时候承认恋情无异于自断事业,狗仔并没有拍到你们的亲密接触,所以朋友是最好的解释,另外建议池小姐短时间内不要回谷庭那边,这点我也和边图说了。”


    贺添舟不由地想起那天在华锐府和池浆聊起的关于官宣的话题,哼笑一声将文件合上递过去,“那就这样吧,查出是谁爆的料再通知我。”


    陶影回了声好,转身离开办公室将准备好的东西发给边图,告诉他可以回应了,边图一刻不敢松懈,立马让人登上微博——


    【@池浆工作室:严正声明,请勿造谣污蔑!】


    贺添舟不知道池浆有没有看到,点进她的聊天框,编辑了简单的文字发给她。


    Alaric:【已经让人去查了,好好拍戏。】


    池浆下戏摸到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消息。


    一头雾水的池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头去问简梦,在她视线的压迫下,简梦交代了一切,包括自己发给贺添舟的消息。


    拿过手机一看,池浆简直两眼一黑,以及敬佩她的勇敢。


    边图的电话也在此时打了过来,池浆递给简梦一个放心的眼神,走到旁边去接。


    “没事的话就不要上网了,专心拍戏,这些事情有我解决,不要影响心情。”


    池浆轻嗯一声,“我明白的,放心,辛苦你们了。”


    “还有,这段时间先不要回谷庭了,我记得华锐府的治安是数一数二的。”在陶影第一次找到他时,边图就知道了贺添舟和她的关系。


    池浆无奈一笑,“怎么,听你意思是真想我和他有点什么?”


    “诶这我可没有,不过我相信你是懂分寸的,如果真想官宣,还是等事业稳定一点吧。”边图对池浆恋爱没有任何意见,更何况那个人是贺添舟,那样的男人成为她的另一半,好处一定大于坏处。


    池浆语气淡定,“好,但结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边图疑惑地嗯一声,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池浆并没有多解释,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好久,她心知肚明,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垂眸回到和贺添舟的聊天界面,她缓缓打下几个字。


    Bacca:【谢谢,我助理无意冒犯你,希望不要介意。】


    回到酒店后,池浆对着那份声明看了好久,边图也在微信上解释了,说成朋友是他的意思,池浆又怎么会不理解,只是她内心有那么一刻的贪婪。


    如果这份感情是真的,是不是就能在朋友前加上一个字。


    网上的留言依旧是好坏参半,池浆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到些。


    【妈呀刚出道就被爆出这…好感度直线下降……】


    【我笑死,狗仔造谣也不挑一挑,谁家金主开奔驰啊……下次拍到豪车再来哈。】


    【谁规定不能有朋友了?别忘了池浆还只是个学生,而且众所周知安北大学的导演系本来就很多有钱人,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饭犯法吗?】


    【连个亲密接触都没有,就造谣被包养有金主?请问狗仔有拍到牵手拥抱吗?我说这个也界别太癫了,支持美女交友自由!】


    【合理怀疑,池浆最近不还进了明博的组吗?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能搭上大导的资源,怎么可能没人牵桥搭线。】


    【楼上的是想收律师函吗?浆果的试镜照需要我甩在你脸上吗?】


    池浆轻叹口气,刚想关上手机,屏幕就先亮起,池扬的名字映入眼帘,她瞬间慌了,快速稳住心神,边深呼吸边接通。


    池扬担心的话通过电流传了过来,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浆果,你妈妈看到微博了,她担心你,但是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所以我就偷偷给你打一个,没事吧?”


    本以为池扬会问那辆奔驰上坐着什么人,那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可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质问,是父亲对女儿的担忧。


    忽然间池浆有些眼热,她仰头将眼泪憋回去,摇摇头:“没事的爸爸,你告诉妈妈我一点事情都没有,那天是和团队一起吃饭,同事送我回来的。”


    “那就好,爸爸知道了,晚点我好好和你妈妈说,你没事就好啊。”池扬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连忙开口:“我先不说了,你妈妈来了,挂了啊浆果,好好照顾自己。”


    池浆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有些绷不住,她抱紧膝盖,眼泪哗哗流。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骗了你们。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简梦看到她肩膀一耸一耸,连忙走过去抱住她,“没事的浆果,我们把那群造谣的人全部告一遍,他们太可恶了,尤其是那群狗仔。”


    池浆有些说不出话,大概是这些天拍戏受的伤,以及在片场挨骂压抑的情绪,全都因为池扬的那一通电话有了出口,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满脸。


    简梦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她,等她发泄完终于不哭了,才开口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池浆摇摇头,抽了几张纸擦干净脸,“不能吃,导演今天还要我们几个演员减肥。”


    “……”


    简梦无奈地看着池浆越来越细的胳膊和双腿,一时无言,她感觉池浆都要营养不良了。


    简梦想配角也有配角的好处,幸好女配的戏份并不是特别多,池浆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能杀青,剩下的戏份基本都是男女主。


    贺添舟刚开完会出来,看到池浆发来的消息,边往办公室走边打字回复她。


    Alaric;【没事,另外你经纪人应该跟你说了让你杀青后别回谷庭的事情。】


    池浆刚缓好情绪,发现手机里有贺添舟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抱着膝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贺添舟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她又实在说不出要在华锐府常住这种话,想了想佯装不明白他的意思。


    Bacca;【说了的,我到时候可以住学校。】


    刚解决完国外生物公司的收购案,贺添舟本可以放松一会,看到池浆的消息后,刚舒展的眉再次皱起,从抽屉里抽出根烟来,就这么夹在指缝中,任由它燃起熄灭。


    他又该如何表明自己的意思,贺添舟不信池浆不明白,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时的他仿佛迷路的旅人。


    Alaric:【学校也不安全,住华锐府吧,至少那里狗仔进不去。】


    最后,贺添舟只能剖白自己的意思,等待着池浆的回复。


    池浆看着他回复的消息,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嘴角也终于有了点笑意。


    Bacca:【你是在邀请我吗?】


    贺添舟在这句话中,有了满满的信心,甚至十拿九稳。


    Alaric:【不然?】


    简梦从浴室出来,看见池浆脸颊红扑扑,如此开心的模样,终于放心下来,砸进床里准备点夜宵,微信就弹了新消息,见是贺添舟,又正襟危坐起来。


    贺先生:【她现在怎么样?】


    瞄一眼正笑意盈盈的女孩,简梦埋头打字,想到什么后又长按删除,重新编辑。


    池浆助理:【浆果刚回来和父母打完电话就哭了一阵,应该不是因为网上的事情,现在心情好多了,笑的很开心。】


    贺先生:【知道了,辛苦你多照顾她。】


    贺添舟切回和池浆的界面,想问的话有太多,为什么哭,是心情不好吗,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可最后什么也问不出口。


    Bacca:【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Alaric:【等你杀青回来,我们玩个游戏吧。】


    池浆疑惑地诶了声,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勾起,她没问是什么游戏,只是回了个好。


    然后开始无比期待,杀青的到来。


    贺添舟呼出一口气,侧身看向此时一望无际的黑夜,他的内心不再平静,只要面对池浆,关于她的事情,他再也做不到最开始那般的心如止水。


    是喜欢在作祟吧,一点一点挑动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同样的夜幕,与贺添舟相隔不远的贺通顶楼,贺彦声正在加班处理公务,康洛在此时敲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


    随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康洛推门,直接进入正题:“Alaric出手撤掉了热搜,清理了广场,并一纸律师函将那几个狗仔告了。”


    贺彦声了然地抬起眸,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如一个胜利者最后的笑容,可里面夹着嘲讽与不屑。


    “还需要做些什么吗?”康洛等待着男人的吩咐。


    “不用了,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想要保护那个女孩,身为长辈,赶尽杀绝太残忍了。”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贺彦声从座椅中站起,挥退了康洛,自己径直走向了落地窗前,指腹细细摩挲着小拇指上的银戒。


    妈妈你会保佑我的,对吗?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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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第三十九幕


    卢溪为了《归离》准备了整整半年, 签完合同的时候她高兴了好久,为了表示感谢她特地在进组前陪贺彦声出了趟差。


    那一周里她要什么贺彦声就给她什么,可卢溪心里清楚, 自己真正想要的从没有得到过。


    那晚在宴会上同池浆说的话,成了她每晚的噩梦, 连池浆都能轻易看穿她的内心, 那贺彦声呢, 他能看穿吗?


    大概率是能的,可她吻他的时候,会动情地说喜欢他, 意乱情迷的时候,还会痴迷地说我爱你,可这样赤裸的告白,贺彦声从未有过任何回应。


    当初是他主动找上自己的, 是他主动开口说想要追求卢小姐的, 贺彦声什么都愿意给她,只是其中唯独没有爱,可卢溪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万一呢。


    直到当她看见池浆被狗仔曝光, 她不会认错那辆奔驰,她曾经在老宅见过, 那是贺添舟的车,而贺彦声给他准备的宾利总是放在车库里蒙灰, 消息曝光之后, 回应解决的动作那般迅速,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谁的手笔。


    卢溪突然很羡慕池浆,因为贺彦声从未那样对待过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他的事业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卢溪想不明白,池浆图什么呢?图贺添舟的资源和钱吗?她真的能控制自己不去奢求更多吗?


    所以图钱的人应有尽有,图爱的人一败涂地吗?


    在片场碰见池浆的次数不多,偶尔的儿面池浆不是在专心背台词,就是在和助理聊天说笑,而她却在间隙等待着贺彦声的消息,能和他通儿分钟电话便满足了。


    有一天的中午,卢溪在众人面前友好地将池浆请上了自己的房车,池浆拒绝不了,只好跟在她的身后,宽敞的车内,两人面对面而坐。


    “你想干什么?”池浆的语气不算好,因为她真的无法和背叛西洋的人共处一室,还要装作一副和善的模样。


    卢溪笑笑,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池董知道你和贺添舟的事情吗?”


    池浆的眉头迅速蹙起,咬着牙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换一个人吧,浆果。”卢溪看她如此年轻的脸庞,“说真的,贺家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池浆沉默片刻,一眼看穿她,“这句话你究竟是对着我说的,还是对着你自己说的?”


    卢溪弯了弯嘴角,欣赏地望向她:“你爸爸说的没错,你果然很聪明。”


    池浆耸耸肩,并不怎么在乎,“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看清了他的心,你还会这么纠结吗?”


    “你不纠结吗?池浆,你敢问出口吗?”卢溪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叩问。


    池浆没有任何躲闪地迎上她的目光,“我确实不敢,可我能直视自己的内心,我知道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所以我敢于放弃,无论他爱与不爱,我始终都把自己排在第一。”


    “姐姐,或许我们面对的感情是一样的,但我和你始终不同,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自己,我不会允许自己这样。”池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一点,你不如我。”


    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池浆准备起身离开,卢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高了音量质问起她来,“可我想要他爱我,我有错吗?”


    池浆的脚步微顿,她突然从卢溪身上看到了那天宴会上的自己,她原来也在贺添舟面前这般不体面。


    “你要问的不是我。”


    池浆推门,冷风就这么灌了进来,吹醒了她。


    简梦等在房车门口,见池浆表情严肃,连忙凑过去问:“没事吧?”


    池浆摇摇头,和简梦一起往休息区走,路上闲聊时,她随口一问:“梦梦,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怎么了?”简梦说起这个就像是打开了话匣般,“大学谈的,他是我隔壁班的,自然而然地在一起,到毕业也就分手了。”


    池浆啊了声,挠挠头:“毕业季真的是分手季吗?”


    简梦被她懵圈的样子可爱到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和他是这样吧,其实也不是毕业就分了,坚持了两个月呢,我要留在安北,他去了维亚,中间吵过儿次,两个人都坚持不下去了。”


    “所以我发誓,异地恋狗都不谈。”


    池浆边吃边惊讶,“原来异地恋这么难受啊。”


    “对啊。”简梦诶了声,“你不正在经历吗?干嘛还问我。”


    “我?经历什么?异地恋?”池浆放下筷子,指指了指自己,“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下轮到简梦懵逼了,“啊,你没和贺先生谈恋爱吗?”


    “没有啊!”池浆眼睛都瞪大了,音量都提高了不少,又怕别人听去,迅速压低声音,“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啊!”


    “可我真以为你们在恋爱啊!”简梦凑到她的耳边,“那你住他家里?晚上和他一起吃饭,他还给你送花,狗仔爆料的时候还迅速帮你解决……”


    这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简梦都要怀疑自己了!


    “……”


    池浆沉默儿秒,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解释。


    “情况有点复杂,我一时之间没办法解释,但事实上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池浆不太确定合同的事情能不能让她知道,保险起见选择先瞒着。


    “那你喜欢他?还是说他单方面喜欢你?”简梦一语道破。


    “我喜欢他。”池浆没心思吃饭了,感觉到耳尖逐渐升起的温度,“至于他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


    “什么?!”简梦蹙眉,“那你怎么不问贺先生,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不知道自己的直觉准不准,简梦能察觉贺添舟是关心池浆的,可她怕这话说出口,结果并不一样,岂不是让池浆失望。


    池浆摇摇头,“我不想问,因为答案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简梦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看池浆如此坚定的态度,她也不好再说多什么,爱情这种事,太私密了,作为一个局外人,还是不要过问太多。


    《归离》一直拍到了春节前,池浆的戏份正式进入尾声,过年那儿天,池扬和邵西媛特地来了影视城陪她一起,她给简梦放了假,让她过了初十再回来,为此简梦抱着她激动了好久。


    年夜饭是和父母在酒店里吃的,池扬特地找了家餐厅,趁着池浆拍戏的机会借用后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池浆收工回来时惊喜了好久。


    “新年快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举杯庆祝新年。


    “浆果,你的压岁钱,爸爸妈妈祝你新的一年快乐幸福。”


    “谢谢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吃过年夜饭后,池浆窝在床上给朋友一一发去祝福,期间不忘贺添舟。


    Bacca:【新年快乐贺先生,祝我们得偿所愿。】


    发出去的消息,一直到快零点,贺添舟才回复。


    Alaric:【新年快乐,希望你平安顺遂。】


    池浆没有过多纠结他的祝福,回了个谢谢就放下手机睡觉了,明天一大早就得去剧组开工,她可不敢迟到一秒。


    儿千公里之外的贺家老宅,贺添舟一个人待在黑暗的房间中,这里的一切都被白布所覆盖,唯有柜子上的相框被人掀开。


    一对夫妇抱着个五岁的男孩,笑容灿烂。


    贺添舟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很是羡慕,视线一抬,是他记忆中逐渐模糊的父母,他们出事时贺添舟才七岁,二十年过去,他都快忘了他们具体的模样。


    贺奕明和陆芸昭的忌日快到了。


    “爸妈,新年快乐。”


    今年,还会好吗?


    三月初,池浆拍完所有的戏份,和剧组人员合影留恋后,她单独找了一次明博,向他表达了自己出于导演角度的喜欢,以及演员方面的感谢。


    明博第一次收起了自己的严肃,向她伸出手,“那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大荧幕上看见你执导的电影。”


    “会的,一定有那一天。”池浆坚信。


    杀青后的第一天,池浆和简梦打包完所有的东西,两个女孩一起出门逛了逛,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有时间好好玩一次,疯到凌晨,回酒店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起赶飞机,离开影视城的那天,难得出了太阳,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安北国际机场。


    池浆回了华锐府,贺添舟意料之中不在家里,因为起太早加上前一天玩太嗨,她收拾完行李就直接睡着了,连中饭都没起来吃。


    等池浆从房间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贺添舟已经下班回来了。


    “过来一起吃饭?”男人此时坐在餐桌前,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后,侧头看过来。


    正好也饿了,池浆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拿过碗筷埋头专心吃饭,自从进组之后就没再见过他,唯一的儿次联系仅限于微信里,不得不说,如今见到了,还有些不习惯。


    贺添舟没说话,只留余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耐心地等她吃得差不多,继续上次在手机里的话题。


    “还记得吗?我说等你回来要玩一个游戏。”


    池浆手一顿,放下碗筷,抬眸瞥他一眼,“记得,你想玩什么?”


    “一人问对方一个问题,不可以撒谎。”


    原来是真心话。


    池浆琢磨了会,点点头:“可以,但我想加一个条件,如果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选择喝一杯酒当做拒绝。”


    “没问题。”贺添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去酒柜中拿了瓶白葡萄酒来,又顺手拎了两个高脚杯。


    “Lady first.”


    池浆按着高脚杯杯底,看着贺添舟为她倒酒,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问点什么好,思来想去还是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你在国外真的很风流吗?”


    贺添舟倒酒的手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们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不过我倒是经常玩车赛马,如果你有兴趣,下次带你一起。”


    池浆没说话,只笑,因为她听懂了贺添舟的潜台词。


    “狗仔曝光的那天为什么会哭?”贺添舟问出了这些天一直困惑的问题。


    池浆有些错愕,一时之间她竟然不想回答,因为这样会暴露她的脆弱,可最后还是开了口:“在剧组压力太大了,导演很严格,我一直很紧绷,爸妈刚好在那个时候给我打了电话。”


    贺添舟了然,示意她继续。


    “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名声?”


    “我没有选择。”贺添舟回答的同时喝了一口酒。


    “这段时间有过记忆深刻的时候吗?”灯光之下意外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贺添舟就这样顺着光影望向池浆,寂静无声之下,他的心跳飞快,为他言语里的试探。


    池浆抬眸看他一眼又瞬间收回,藏于另一侧的手紧紧攥住了衣角,她慌了,也乱了心跳,脑子里全是和他有关的画面。


    一口酒入口,冰凉的液体也无法扑灭她脸上的温度。


    贺添舟明白了,意外地挑挑眉,他甚至想违反规则,继续逼问池浆,直到她愿意说出来为止,可这样会吓到她。


    “你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慌乱中,池浆有些口不择言,问出的问题甚至都没有过脑。


    贺添舟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有。”


    它关于你。


    氛围不知何时开始转变,是因为那杯酒,还是贺添舟如炬的目光,池浆竟然开始头脑不清醒,一杯葡萄酒而已,总不至于醉了。


    那是第一次两个人之间流动着暧昧与不可言说的紧张,都在彼此试探着,想要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渴望的答案,更想要一眼就窥见对方的心。


    “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愿意签这个合同吗?”贺添舟低沉的声音响起,落在池浆耳里,让她想起小时候爬上软凳,肉乎乎的小手毫无章法地敲击琴键,钢琴发出的好听的声音。


    池浆对于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很意外,她想了好久,甚至不自觉将双腿踩上椅子抱住膝盖,咬着下唇面露纠结。


    还愿意吗?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我会的,你呢?”


    池浆反问回去。


    贺添舟的指尖在桌面敲击两下,像暴雨来临前的预警,“我不会了。”


    这句话一出,池浆如坠冰窟,通常她抱住膝盖是想获得更多的安全感,可现在四周如同海水泛滥般包裹着她,池浆无法呼吸了,她快要溺亡了。


    池浆起身,拖鞋都来不穿就想要离开这里,什么暧昧,什么心动,都是假的。


    暴雨降临,将一切都冲刷带走。


    “你不问为什么吗?”贺添舟察觉到她要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拦下她的动作。


    “我不想……”


    话音未落,贺添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因为我想光明正大地帮你。”


    轰隆一声,池浆听见了心脏落入大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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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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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第四十幕


    《归离》官宣的时候, 池浆正在棚里为品牌拍摄宣传视频,最近因为《清泉山》的加持,边图为她撕下了两个品牌的美妆线代言, 其中一个还是蓝血。


    早起化妆时,池浆正困着, 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下的乌青也有些重, 简梦刚还揶揄她来着,问她昨晚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还不是都怪贺添舟,非要玩什么游戏, 非要当着她的面说那样的话,足足让池浆失眠了一整晚。


    昨晚贺添舟的话像沸腾的水流进了她的心里,池浆被烫得完全无法动弹,心是烫的, 脸也是, 尤其是被他攥住的手腕,更是滚烫一片。


    如果暧昧的氛围让她脸红心跳,这下是真的无法适从, 池浆甚至想逃跑了, 可她忘记了自己的手腕还在他手里。


    刚一有动作,身后就被人攥了下。


    “……”


    池浆闭着眼睛, 小声嘟囔:“你松手。”


    贺添舟听见了她细弱的声音,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他觉得新奇有趣, 脑海里一直回荡她带着娇气的话语,一时之间压不住嘴角。


    僵持之下,最后还是按照池浆的话, 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顺势看过去,发现她整个人都红红的。


    “喝醉了?”贺添舟疑惑地问了句。


    池浆此时清醒得很,但又怕否认后没办法回答他刚才的话,索性顺着点头,“有点,我想回去睡觉了。”


    因为背对着她,贺添舟看不清池浆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她会怎么想,只好压下自己的情绪,尊重她的意思。


    贺添舟不想吓到她,池浆才二十岁而己,他可以慢慢来。


    “去吧,晚安。”


    “晚安。”


    池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脚步也透露着慌乱与无措,进了房间的女孩双手按住心口,手掌下明显加速的心跳震耳欲聋,她蹲下身来,喜欢又开始蠢蠢欲动。


    贺添舟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帮自己,是不是代表他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可那一阵兴奋过后,逐渐冷静下来的池浆又开始反问自己。


    喜欢又如何,你和他就会有结果吗?


    一切尘埃落地之前,池浆清楚地知道自己没资格更没时间去谈这些。


    哪怕因为他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乱了心,池浆也会立刻清醒地告诫自己,与贺添舟的开始充满了利用与算计,而夹杂其中的真心不会有人在意。


    池浆和贺添舟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需要在娱乐圈赚到钱,而贺添舟需要拿回贺通,这其中的每一件事都比情爱重要。


    今天的拍摄是她的第一个代言,边图十分重视,特地跑来片场叮嘱池浆一定要配合品牌方,千万不能得罪,不然在时尚圈算是完蛋了。


    顶级品牌向来钟爱电影明星,而池浆作为内娱冉冉升起的新星,能拿到美妆线的大使己经很厉害了,她的考察期相较于其他艺人来说己经很短了。


    池浆之前对于明星代言并不了解,也是最近才知道一个品牌会分那么多个线,每条线下还有不同的地区,地区之下还会分代言人、品牌大使、品牌挚友,而这样的title取决于艺人在圈内的地位与流量。


    《清泉山》带来的认可与流量是毋庸置疑的,这部电影的爆火连带着整个剧组,从主角到配角,连陈心眠都因此升咖,据她所说有很多投资方来找她,问她的档期。


    邱瑞就更不用说,在国内的娱乐圈,男艺人总是要比女星更容易收获名气与流量,之前路演聚餐的时候,池浆也和他聊过后续的发展,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致选择继续拍电影。


    偶尔池浆也能在网上看到邱瑞的消息,《清泉山》的群里也一直有人聊天,她也是从这些消息里知道,邱瑞一直在学习表演,最近进组了一个年代剧,在里面演男二号。


    看到大家都有很好的发展,池浆由衷地为他们开心,回想起曾经在山间说说笑笑的日子,明明感觉过去不久,却己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拍到窗外彻底天黑才顺利结束,池浆脱下高跟鞋,换上自己的运动鞋后才感觉活过来了点,简单处理完头发,换好自己的衣服,她走出休息室。


    一一感谢告别工作人员后,池浆挽着简梦上了车,边图开车,三人打算找个地方聚一聚。


    “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边图点完菜后,抬眸看向池浆。


    简梦哇了一声,“哥,咱就不能好好吃顿饭吗?这都要聊工作?”


    池浆努了下嘴,靠在简梦肩膀上,“就是就是,我工作了一天,这时候还要跟我聊这些。”


    “好好好,我不说了。”边图一副被打败的模样,开始给两个女生倒茶。


    “我们喝酒吗?”简梦的语气蠢蠢欲动。


    边图想拦的,但池浆立马就接话,“必须喝,庆祝我拿下了人生的第一个代言。”


    好,边图拦不住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女孩喝到意识彻底消失了。


    他突然就有些头疼。


    一个电话打到陶影那去,边图简单告知了事情经过,然后发了个地址过去,陶影见状立马敲响办公室的门,原封不动地汇报给贺添舟。


    “你开车,我们现在过去。”


    贺添舟拿起外套,电脑都来不及关,阔步走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熟悉的奔驰停在餐厅门口,池浆正和简梦互相抱着坐在马路边上,一旁的边图无语至极,见人来了,如同看到了救星。


    “贺添舟!”池浆瞪着迷糊的大眼睛,仰头看他,语气惊喜,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快要摔倒的时候,贺添舟眼疾手快将人揽住,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池浆就跟没骨头一样倒进他的怀里,似乎找到了什么十分安全的地方,闭着眼睛跟睡着了般。


    贺添舟让陶影帮边图一起送简梦回家,自己把人带走了,给池浆扣好安全带后,看见她脸颊红扑扑的模样,不自觉伸出手将她的长发拨开,一张白皙红润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完全是情不自禁,贺添舟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碰了下,可如同触电般,很快收回。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贺添舟垂眸轻笑,像是自嘲如一个毛头小子般。


    从另一边上了驾驶室,贺添舟启动车子往华锐府驶去,路程差不多近四十分钟,期间速度并不快,像是不想惊扰副驾驶睡得正香的女孩。


    迷迷糊糊之间,池浆还真的醒了过来,但后劲还残存,她并不清醒,瞪大眼睛努力分辨出旁边的人是谁后,不知为何小声笑起来。


    “贺添舟,你怎么来了啊?”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池浆的声音像是被润过,听起来黏糊又带着她自己没察觉的娇。


    贺添舟听起来只觉得她在跟自己撒娇,内心瞬间柔软下来,连望向她的目光也是,“来接某个小酒鬼回家?”


    池浆眼底有一瞬间的迷茫,一副你是在说我吗的可爱表情,“我才不是酒鬼呢,我现在可清醒了。”


    贺添舟点点头,他不跟喝醉的人纠结是否清醒这件事。


    “你不信我?”池浆的表情瞬间耷拉下来,挣扎着从座椅中起来,刚想要凑近他,却发现自己被安全带禁锢住了,表情瞬间不爽。


    不等贺添舟回答,她拉着安全带,另一只手抓上贺添舟的手臂,男人见状立马单手把住方向盘,任她抓着不放。


    “我可以证明的。”


    贺添舟点点头,其实并没有想过池浆会怎么证明,毕竟人都不清醒,更何况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这回事还是个问题。


    “我昨天晚上没有喝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答你的话吗?”


    没想过池浆会突然提到昨晚,贺添舟不自觉加了点速,随着抬杠的动作,奔驰进入车库,迅速将车停好,他才问池浆为什么。


    池浆又窝回了座椅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手捂住脸,嘿嘿笑了两声。


    “因为我害羞呀。”


    贺添舟的心跳因为这句话再次失序,他不敢置信地侧头看去,车库明亮的灯光下,女孩的脸颊上的红晕如此明艳可爱。


    手不自觉抓上方向盘,贺添舟垂下眼眸,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


    男人垂着脑袋的样子仿佛一个战败的勇士,而他臣服的对象竟然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贺添舟在那一刻彻底明白了,他一败涂地,栽得彻底。


    下了车走到副驾,贺添舟打开车门见池浆迟迟不肯下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放柔了声音问:“不下车吗?”


    池浆这会又不清醒了,她歪着脑袋努力分辨面前这人是谁,双眼又突然迸发出亮光,指着他撒娇道:“池扬!我亲爱的爸爸,浆果头好晕哦,你背我上去吧!”


    女孩自带波浪号的语气逗笑了贺添舟,如果没认错人就更好了。


    “遵命,浆果小姐。”


    贺添舟说完转过身来,侧头示意她上来。


    池浆满意地笑笑,什么也没想就把自己贴上了他的后背,柔软的触感袭来,贺添舟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贴得如此近。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喜欢他,要追他,大胆的含蓄的什么样的都有,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每次去party或者酒吧都是和朋友坐在一起,又或者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做样子给贺彦声的眼线看。


    贺添舟从来没有想过和女孩亲密相贴是这样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令他陌生,令他紧张,更令他无比贪恋。


    池浆的双手交叉垂落在他胸前,似乎是真把他当成了池扬,十分安心地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就这样铺满了他的颈侧,贺添舟感觉每呼吸一下都是她身上清甜的香味,以及恰到好处的酒香,仿佛成了他的考验,而非奖励。


    电梯回到顶层,贺添舟把池浆放回床上,用内线叫了位女管家上来给池浆换衣服洗澡,等他从二楼下来时,池浆己经睡着了。


    准备进去看一眼就回去,贺添舟此时宛如一个操心的老父亲,给池浆盖好被子,刚要离开衣角又被半梦半醒的人抓住了。


    “妈妈,浆果睡不着,想听故事。”


    女孩的嘟囔响起,在这个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贺添舟扶了下额,好像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你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有……”


    无人回应,他轻叹一口气。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女孩的房门一开一关,反复两次,最后高大的身影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书页翻动的声音。


    床头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书籍,一道低沉好听的标准英伦腔响起,温柔了月色,抚慰了睡梦中的女孩。


    池浆一觉睡到了下午,神奇的是脑袋一点不痛,这一觉她睡得可安稳了,洗漱完出来一问边图才知道,昨天是贺添舟去接的她。


    整个下午都没回忆起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而一晚没怎么睡的男人此时正在六十八楼头脑风暴。


    那次见了贺通的董事后,郭超那边己经开始行动,伦威这段时间的项目伯顿能参与的都没有放过,无论成功与否,这些手段都只是贺添舟的烟雾弹罢了。


    贺添舟的实际目的是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收购贺通的股份,他的父母出事后,遗留下来的股份被贺彦声拿走暂代,并表示会在贺添舟三十岁时归还给他,到那个时候贺添舟也是贺通的董事之一。


    可他等不了了,从十八岁秦文亲手将父亲的绝笔信送到北美的那一天,己经过去了十年,贺添舟等得太久了。


    在国外忍气吞声,毁掉自己的名声,隐藏蛰伏,都是为了在董事会上罢免贺彦声,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一个杀人凶手凭什么坐在本该属于他父亲的位置上。


    按照贺通如今的董事数量来算,董事会开启其中一个条件是需要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同意,而那天他聊的就是这件事,贺添舟需要他们的支持,有了他们的赞成票,再加上他手里的证据,就能顺理成章地罢免贺彦声。


    郭超表面上是伯顿的创始人,他理所当然地用伯顿的名义和伦威“抢生意”,金融圈嘛,钱在哪里,目光就在哪里,而且完全合法合规,贺彦声追查起来发现不了任何破绽。


    而伦威自乱阵脚,就是贺添舟想要看到的。


    这一次,贺添舟深知自己必须赢,他要万无一失,这样他才有脸去父母的墓前。


    为了父母,为了他自己。


    也为了池浆。


    贺添舟只能赢,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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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金融知识来源于搜索,不专业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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