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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因为房卡的事, 程昱闻直接不住酒店了,两人舞会后直接赶往程昌年之前置办的海边别墅去住。


    程昌年以前冬天喜欢来海南住,现在年纪大受不了路上的劳顿, 反而几个小辈去得更勤。舞会结束已经是凌晨,酒店和度假别墅有一小时车程,宋近云睡眼惺忪地求他别折腾了, 但程昱闻不答应。


    宋近云本来就惹眼, 今天还是伴娘, 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双眼睛粘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这不等同于群狼环伺, 程昱闻想到这里, 说什么也必须离开这家酒店。


    她配合地上了车,但仍然觉得他小题大做:“那房卡也不一定是男的给我塞的, 说不定是其他女生以为这是她的包然后装错房卡了呢。”


    为此宋近云还特意让服务员把房卡还回前台, 以免引发不好的后果。


    程昱闻除了冷笑,不给任何评价。


    当然是宁肯错杀三千也不肯放过一个。


    宋近云不理解, 但愿意配合他。“唉, 行吧行吧, 谁叫我宠你呢。”


    程昱闻回到别墅里, 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下次再遇见Andrea,我会当着他的面亲你。”


    他这是在通知,不是征询意见。


    原来还在吃Andrea的醋,宋近云翻白眼:“光亲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你当着他的面次, ”


    她也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程昱闻用激烈的吻堵住她的话。


    程昱闻当然不怕她嘴硬,他毫不在乎地说:“我不介意, 你可以问问他想不想看。”


    撂狠话的代价是她差点被弄死在床上,原本他们第二天是要回北京的,但却计划有变。她对外声称是临时想在这里度假几天,实际上是做得太狠没下得了床。


    宋近云休息了一天,养精蓄锐之后开始找茬,“这套房子怎么没有给我,是不是离婚的时候藏心眼子了。”


    程昱闻:“这房子在老头名下,你喜欢我去给你要来。”


    宋近云连忙阻止:“别啊,我跟你开玩笑的。”


    一到海边,宋近云就担忧程昱闻想拉着她出海海钓,为了让他断绝这个念头,她把还留在海南的魏星伶夫妇和Andrea都叫来一起玩几天。


    程昱闻真没和宋近云说笑,在他们进门的时候捧着宋近云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又重又深的吻。


    魏星伶站在周铭瀚和Andrea中间,双手交叉在胸前,质问她:“什么意思,叫我们三个来看这个的吗?”


    宋近云推开程昱闻,带他们去各自的房间先休息。程昱闻嘲笑她,“昨天不是嘴挺硬吗?”


    宋近云真不知道程昱闻抽哪门子疯,以前他可是在外牵手都不愿意的人。


    宋近云问过程昱闻要不要在元旦前赶回去陪爷爷,但他说老头不爱过洋节,他们可以在海南多休息几天。一切都是一时兴起,宋近云想着反正大家都有时间,不如在这里一起跨年。原本她们两个还担心Andrea跟另外两个男人不能好好相处,但结果是她们完全多虑。


    三个人相处得很融洽,一起喝酒聊聊艺术品,白天还一起出海海钓。有人陪程昱闻出海,宋近云落得轻松,和魏星伶舒舒服服地躺沙滩犯懒。


    31号那晚,宋近云和魏星伶在花园里准备好BBQ,三个男人在夜里拎着一桶鱼回来,他们就在花园里一边喝酒一边烤鱼跨年。


    魏星伶准备一堆甜水似的果酒,入口酒味淡,后劲却很足,大家或是毫无防备、或是不在意地畅饮,个个都喝得五六分醉,还没等到跨年便各自回房睡觉。


    夜里宋近云睡得迷迷糊糊,被程昱闻弄醒带去了沙滩。他在路上一直安静沉默,宋近云问他干嘛要像做贼一样。


    “当然是怕你舍不得好姐妹。”


    这几天宋近云和魏星伶跟连体婴儿一样,上哪儿都要一起,好不容易有些独处的时刻,他当然要珍惜。


    他们这片海滩很安静,只有几盏幽暗的灯。过了几分钟,当时钟指向零点,海上突然燃起了绚丽的烟花。


    沙滩和海面都被照亮,宋近云惊呼:“哇塞。”


    去年的跨年夜,他们在瑞士不欢而散,那时候宋近云正在气头上,她不想对程昱闻心软,又害怕自己太绝情,那夜她是在挣扎里艰难度过的。


    想到去年,宋近云心脏蓦地一软,她扑到他怀里,郑重地说:“程昱闻,以后的新年,我都陪你过。”


    没有华丽的语言,她这句话比什么酒都浓烈。“我爱你。”


    程昱闻生来就拥有世人想要的一切,自小予取予求见惯浮华,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他不在意且厌倦。直到宋近云出现,程昱闻才领悟到她才是上天的恩赏,他愿意用拥有的一切换取独得她的青睐。


    她是他心尖的一角碎片,有了她,他才尝出世间里的百种风情与滋味。


    “谢谢你。”


    宋近云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谢谢你,你是我的艺术家。”


    程昱闻吻上她的额头。


    她把他乏味的人生画得千姿百态。


    宋近云迎着盛大的烟火,开心地笑:“对呀,我是艺术家哦,哈哈哈。”


    海风吹散酒意,吹起摇曳的火,她主动跳到他身上,痴缠拥吻。


    程昱闻其实一直没有说错,他们是被打碎的石头,是命定的爱人,就应该时时刻刻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


    宋近云被海风吹得有些感冒,回北京休息了几天,10号的时候跟程昱闻回去给程昌年祝寿。老爷子的生日选在景园办家宴,这天程家人回来得齐,程昱闻两个哥哥带着子女回家,一大家子人齐聚一堂。


    程昌年看两个小辈重归于好很高兴,他怕小姑娘不好意思,没多说什么话。全家人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


    但程昱闻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突然在饭桌上介绍:“嗨老头,这位是我的新女朋友。”


    程昌年脸快被他气绿了,眼风像刀一样朝他刮去。宋近云在桌子底下用力拧程昱闻的大腿,她又羞愤又觉得好笑,程昱闻这不着调的样子,难怪程昌年舍不得退休一直不肯彻底放权给他。


    祖孙俩就这样一直斗吧。


    程家四代同堂,小孩多,宴客厅里闹哄哄的,程昌年饭后被几个重孙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程昌年过寿,景园四处都挂上宫灯,像星光点点,古朴典雅。宋近云拍了张景园的照片给William,说下次他来中国的时候一定带他好好参观景园。


    但William却惊讶地回复说:Anne,你的丈夫已经请专人带我参观过景园了,我以为你也知情,很感谢你们夫妇的周到,期待下次见面。


    宋近云看了眼身旁的程昱闻,撞了撞他的胳膊:“喂,我只是提了一嘴,你竟然偷偷请Willam来景园参观过了。”


    程昱闻并不觉得有问题,任何危机都要扼杀在萌芽之时,他不主动请人来景园参观,难道等着宋近云亲自去吗?他没这个度量。


    “研究古建筑的学者带他来参观,他很高兴,我是不是很听你的话,你说想带他参观,我第二天就做出行动。”


    理由很冠冕堂皇,宋近云甚至找不出吵架的理由:“会不会太爱吃醋了一点。”


    宋近云发现程昱闻是个男人就忌惮,这真不符合他狂妄自大的性格。


    程昱闻眯了眯眼:“你也最好是记住家里有个爱吃醋的丈夫。”


    宋近云用他刚才的话纠正:“是新男朋友,不是丈夫。”


    “你说什么都行。”


    男朋友也好,丈夫也罢,只要是她唯一的另一半,他都不挑。


    程维群在饭后提醒程昱闻,贺铮不知在哪里动用的能量,让胡小菀取保候审,他让弟弟提防着点,小心让人钻了空子。


    程昱闻倒是泰然自若,他说没关系,一切有他的人盯着。


    程昱闻料想得没错,贺家不会容许一个有污点的母亲,胡小菀一辈子为名为利,绝对不愿意身陷囹圄晚节不保,她宁愿死也要保住最后仅剩的体面。


    所以在开庭前夕,贺家传来胡小菀意外身亡的消息。死亡发生在定罪前,案件被终止审理,她就不用背负罪名。


    贺铮向组织提出的退休申请也在那天被审批通过,他是个精明、实干的技术型领导,若不是这辈子过不了女人这关,他能大有作为,位置还能向上走一走。


    宋近云并不觉得可惜,只觉得他咎由自取,或许会有承认宋传芷是她母亲的那日,但她永远不会认贺铮这个父亲。


    宋传芷一直等着胡小菀被审判的那一天,可却等来她自杀身亡的消息。为此,身体刚见好转的宋传芷,又病倒下去。


    宋传芷卧病在床,宋近云回去陪了她几天。有宋近云在身边陪着,宋传芷精神好了许多,身体渐渐开始好转。


    宋传芷找来过去的旧相册给宋近云看,给她讲祖辈的故事。她从一堆泛黄的旧照里,找到一张与自己三分相似的照片。


    那是宋传芷外婆,是她的老师。


    她拿着照片,很想问宋传芷:你在逼我学昆曲的时候会不会联想到当年那个严厉的外婆。


    她没有问出口,她知道宋传芷自己都不敢否认。但她现在有美满的生活,不必再为过去伤神了。


    宋近云在离开时答应替宋老师去承恩寺上香,程昱闻一路陪着,她诚心地焚香祷告,所幸过去一年一家人都逢凶化吉,希望佛祖保佑往后年年顺遂,最好是能顺便原谅程昱闻那张嘴。


    承恩寺建在山上,这座山一直是徒步的好去处,他们下山时选择步行走下去。


    走到一半宋近云口干舌燥,找出从老师家捎来的桃子咬了一口。


    这桃子徒有其表,外观红艳艳、油亮亮的,果肉又干又柴,硬到能崩掉牙齿。


    这时程昱闻问她:“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宋近云顺口答:“等水蜜桃熟的时候吧。”


    她拿着咬了一口的桃子,吃也不是,丢也不是。


    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说话,程昱闻问:“怎么?”


    宋近云:“我以为你会马上让人找熟透的水蜜桃,然后马上跟我结婚。”


    这才是他的做事风格。


    “唉,”程昱闻罕见地叹息,“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他过去错就错在太心急,如果当初肯顺其自然和宋近云慢慢培养感情,他们也不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


    “哈哈。”宋近云忽然笑得很开心,她以前最爱看程昱闻发疯,现在爱看他认怂,这真的很有成就感。


    他们一路向山下走,在山腰上看到一颗百年柏树,古树根系纵横遒劲,枝干上挂满红色丝带。传说这棵树在全北京最为灵验,在这上面挂上丝带的情人都能长长久久、终成眷属。


    宋近云戳戳他:“你不去祈福一下子吗?他们说这里求桃花可灵验了。”


    这是骗小孩子的把戏,程昱闻只信事在人为:“我还不如多求求你呢。”


    宋近云:“求我干嘛?”


    “求你多爱我一点。”


    “求你不要离开我。”


    “行不行?”


    他仿佛真怕她不答应,没什么底气又卖可怜地说:


    “求求你了。”


    程昱闻这一生狂悖顽劣,不信鬼神、没有敬畏,唯独对她有虔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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