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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宋近云昨晚应当是累得睡死过去的, 起床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在抱怨,每日看到程昱闻起床时神清气朗,她感觉是程昱闻吸走了她的精气。


    “你最近在吃什么补品?”


    但凡是跟程昱闻一起度夜, 宋近云睡十个小时都还会觉得累。


    宋近云看似娇滴滴的,夏练三九冬练三伏,剧院里比她小得多的姑娘和男孩儿都未必能有她吃苦。程昱闻仿佛是志怪小说里的妖精, 专程消耗她来修炼功法。


    程昱闻的表情有细微的龟裂, 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 像是在笑:“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夸奖。”


    “谁在夸你,”宋近云一个枕头扔过去, “你是拿我当你的补品了吧。”


    程昱闻稳稳接过枕头, 觉得她的话确实在理。“你的劲儿比药还猛,我没办法。”


    “滚!”


    宋近云怒吼间拉扯到了痛处, 冷吸一口气。


    程昱闻理好自己的着装, 移步到窗前,捧着她的脸, 冰凉的唇落在她微隆的脸颊上, 当作是离别的吻。


    程昱闻平常一副薄情克制样, 以前鲜少在床上之外的场景吻她, 这两天频繁吻她脸颊,所以这举动在宋近云眼里,就是另一种对她的嘲讽。


    宋近云对他回以冷笑,气得倒头就睡。宋近云休息到中午,应付着喝了些清淡的粥, 刚觉得家里有些清净,魏星伶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魏星伶大小姐脾气犯了,直接给宋近云下通牒:“宋近云, 你不能有了男人就不管我,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你今天必须出来见我!”


    “好好好。”


    宋近云满口答应,“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出门。”


    宋近云这么爽快,魏星伶反而不习惯:“这么容易?”


    宋近云坦率地答:“他走了。”


    魏星伶:“宋近云,他不在你才敢陪我是吧?你等着出来受死吧!”


    公主都发话了,宋近云唯有从命。


    其实魏星伶找宋近云也没别的事,宋近云本就对人不热络,程昱闻还占据了她大部分空闲的时间,魏星伶当然会生气。


    以往魏星伶的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 ,她有自己生意要打理,但程昱闻近段时间有点暴露本性,占有欲挺强,宋近云工作之外的时间被占得所剩无几,这时候魏星伶才醒觉他已经霸占了宋近云。


    魏星伶的公主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到面气消一大半。她知道今天免不了是要喝酒的,趁着自己脑袋还清醒,跟宋近云说了些正事。宋近云这么多年攒了些积蓄,她自己没有过多精力打理,便交给魏星伶一起做了些投资,魏星伶跟她解决完最近生意上的事,开始闲聊。


    “对了,怎么最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跟他在一块儿啊?”魏星伶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现在见面次数多吗?”


    宋近云点头:“是比以前多多了。”


    她回顾这一年,也才惊觉,他们两个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这种不清不楚的的关系最磨人,他们金主不像金主,恋人不像恋人。“那他怎么说,难道你们就一直这么下去吗?别的咱都先别提,你的时间才是最宝贵的。别为了他,耽搁了。”


    别人替她操碎了心,宋近云却没心没肺:“需要说什么?非要我明说是吧,我是他见不得人的情妇。”


    宋近云跟赌气似的,她那一声音量不小周遭人都能听到,吓得魏星伶立马上去捂她的嘴。“姐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惹你了,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谁认出你来给你曝光到网上,你怎么办?”


    “哪有那么巧的事。”


    宋近云不以为然,现在传统艺术式微,纵使她是唱昆曲里顶尖的人物,街上有几个年轻人能一眼认出她来。


    “你可别发疯了。”魏星伶心有戚戚地环顾四周,“我真服了你了。”


    调笑完之后,宋近云也严肃起来:“不过当年一时乱了阵脚,确实没有谈我要跟他多久。”


    魏星伶听了愁眉不展,宋近云当年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要独自面对这些风波,的确不容易,她那时候哪里有讲条件的资格。


    魏星伶以前顾及宋近云的感情,很多事情她没有深问,可他们圈子里金丝雀的风流故事太多,男人刚上头的时候一掷千金百依百顺,但到头来没几个善终的。


    程昱闻诚然是个无数女人艳羡不来的情人,但那么多前车之鉴,魏星伶必须要来当这个恶人。“你怎么想呢?”


    宋近云问:“如果我提结束,会不会惹怒他。”


    这两年宋传芷的身体不大好,宋近云可不能确定陆家还能不能受得住承受程昱闻的怒火。


    “是吧,提分手也是一门学问。”魏星伶又问,“那你们最近如何?”


    “挺好的。”


    宋近云心里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像是废墟上搭建的宫殿,看似华丽牢固,实则没有地基,摇摇欲坠。


    魏星伶大小就跟宋近云是朋友,她当然能够敏锐的捕捉到她的情绪,联想起之前种种,魏星伶也退缩:“或者问问他,到底怎么打算?他家里总不能一直这么放任他的,过段时间我回家打听一下。”


    横竖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如果程昱闻那儿有什么动静,她如果留心,多多少少能听到些消息。


    该怎么做,宋近云其实心如明镜,但每每和他独处,她就会迷茫,被程昱闻主导着陷进去。


    遇到了程昱闻,她才懂戏文那些被狐妖蛊惑的书生,不是不知对方实非良人,而是心甘情愿地沉沦罢了。


    “但是!你也别太乐观,这两年他家里给的压力肯定不小。”


    有些风言风语,魏星伶是听过的,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他那两个哥哥可都成家了,也该轮到他了。”


    坐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有几个能为爱情冲昏头脑,就算有自己决定婚姻的权力,也未必愿意舍弃联姻带来的实打实的利益。


    宋近云跟在程昱闻身边,他家里的情况她能窥见一二。程昱闻家老爷子是个难缠的主,不服老,老骥伏枥,一把年纪了还不肯痛痛快快地放权,强势不改当年,若不是老人家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程昱闻未必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就算是现在,程昱闻将集团经营得风生水起,老爷子还时常出来敲打他,恩威并施,那意思,只要他还在一天,程家还得他做主。


    宋近云心里有数,她已经天真过一次,她可能连正牌女友都算不上,更遑论要嫁进程家这种天方夜谭,只是她没有主动提离开的资格,要等一个时机。宋近云其实有一招,但不知可行性,所以问问魏星伶的意见:


    “听说,男人最不喜欢听到‘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听到会立刻下头。”


    魏星伶觉得有些意思,反问她:“你的意思是?”


    宋近云心想既然不能直接提离开,那以退为进总可以吧,她干脆直接逼宫,程昱闻给不了她名分,她再闹几场,程昱闻迟早会生厌对她避之不及。“对待他这种人,方法得迂回一点。”


    魏星伶给她一个如梦初醒的笑容,朝她竖起大拇指:“反向操作,厉害还是你厉害。”


    程昱闻到现在不想放手,不就是征服欲作祟因为还没彻底得到她,而宋近云到时候死缠烂打,在程昱闻眼里直接泯然众人,宋近云也能够借此脱身。


    “我试试。”


    如果程昱闻没有分开的打算,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魏星伶不放心道:“但是你千万别把你自己给玩进去了,女人就是心软,不如男的心狠。”


    “好好好,都听你的。”宋近云拎得清,“别光顾着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魏星伶谈起自己,话头根本止不住,聊她最近的感情生活,聊她跟几个个哥哥的唇枪舌剑。


    魏星伶爱热闹,到哪里都是呼朋唤友,到了晚上,她身边围了一大圈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


    魏星伶喝得高兴,她酒精上头起来谁也拦不住,宋近云看她开心,今天没扫她的兴。以至于程昱闻打电话来催宋近云回家时,她仍旧说自己有事,要晚些回去。


    程昱闻刚过十二点的时候给她打了通电话,她说她那边朋友聚会还没结束,凌晨两点的时候,她还说要再晚点,程昱闻似乎忍到了极限,索性直接到酒吧接她。


    程昱闻到酒吧的时候,宋近云正好扶着醉熏熏的魏星伶出门,准备送她回家。司机见到宋近云,立刻下车接应,宋近云起初还有点犹豫,程昱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她一个人送个醉鬼不安全,他再三坚持,她才不怎么情愿地上了车。


    魏星伶上车,程昱闻的嫌弃表现尤为明显,奈何她已经喝得七荤八素,根本没办法看人脸色,抱着宋近云在他面前一通胡说。


    “小云,我跟你讲,男人靠不住的,你可别被骗了。”


    “你看看今晚上那么多年轻的小帅哥,你半年换一个,都够你玩到四十岁,你别死心眼儿一棵树上吊死。”


    魏星伶越说越不着边际,宋近云急忙捂住她的嘴,却被她反咬一口。“不舒服你别捂我嘴,我告你啊宋近云,你真别担心没有男人,今天的小帅哥只是冰山一角,咱以后只要25岁以下的,年满25马上分手,我们也见贤思齐,用男人对待女人的方式对付男人。”


    程昱闻一言不发,笑着看宋近云,听得饶有兴味。


    宋近云捏一把冷汗,脸上很平静地,默默地往魏星伶的腰上掐了一把。


    魏星伶神智不清地喊疼,宋近云温柔得跟春风一样,端了杯温水缓慢地喂魏星伶喝下去,暂时堵住了她的嘴。


    魏星伶消停了一会儿,佣人出门来接应的时候,她又突然发疯,捏着宋近云的手不肯放她走:“宋近云我告诉你,你不要害怕,我养你一辈子都可以,我妈从小告诉我,靠山山倒靠水水跑,男人都靠不住。你怕什么呢,你别怕,你就搬我家里来,你以前还不是来我家住过,我们俩一起生活可开心了,男的有什么用?”


    王姨颇觉得抱歉,似乎对这事很有经验,从别墅里再叫了两个人,一起强行把魏星伶扶了进去。佣人从小看着魏星伶长大,也认得宋近云,还专程打包了一份醒酒汤给宋近云:“真是谢谢你们把星星送回来,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也喝了不少吧?回去早点休息。”


    魏星伶回到家有佣人照顾,宋近云放一百个心,跟王姨告别后急急忙忙拽着程昱闻上车,生怕魏星伶又杀出来发酒疯。到时候魏星伶嘴巴把不住门儿,她宋近云今天可真的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回到车上, 宋近云像只待宰的羔羊,等候程昱闻的发落。


    “今晚喝了多少?”


    程昱闻脸上还挂着笑,看似寻常一问, 其实暗藏杀机。


    宋近云故作镇静:“我没喝,刚拔完牙,脸还肿着呢。”


    “是吗?”程昱闻做出惋惜的神情, “那真是抱歉, 没让桌上不满25岁的帅哥看到你最佳的状态。”


    如果刚才还是笑里藏刀, 那么现在就是图穷匕见,宋近云就知道, 刚刚魏星伶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作死的边缘, 她有点自暴自弃,闷声半晌, 突然脑子一抽, 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你是不高兴人家年轻,还是不高兴人家帅?”


    程昱闻显然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问, 表情出现了一瞬的意外, 随即便是气到笑了一声:“宋近云。”


    “哦。那就是都挺介意的。”


    宋近云扭过头懊悔地闭上眼, 果然是物以类聚, 她比魏星伶还会惹程昱闻生气。


    车上陷入寂静,程昱闻按兵不动,宋近云万分肯定程昱闻现在绝对攒着心眼等着回去收拾她。


    宋近云以为她至少能苟且等到回家才承受程昱闻的怒火,但轿车行停到幽静的路边,司机忽然停下车跟程昱闻告了别。


    宋近云见到此情此景, 倏尔慌了神:“司机怎么了,怎么不开了?”


    程昱闻:“他就住这附近,时候不早了, 我让他先回去休息。”


    宋近云知道他没安好心,环顾四周,更加慌乱地问:“那你怎么还不去开车。”


    程昱闻的手抚上她的大腿,嘲笑她的天真:“你觉得呢?”


    程昱闻一直是个人前克制守礼的人,待人接物温和周到,无人不称赞一句他是个谦谦君子。宋近云觉得他不至于这么混账,不敢相信地问:“你不会想在这里吧?”


    已经是凌晨,周围里空无一人,他这辆车又宽敞得近乎奢靡。


    他极重隐私,从外是看不到这辆车后座的,安静隐蔽,这里存在的一切都在迎合他。


    程昱闻越是沉默,宋近云就越是胆战:“程昱闻,你真是个混蛋!”


    宋近云都开始骂人了,程昱闻才施施然开口:“你紧张什么?”


    宋近云想起魏星伶家里养的猫,她家猫在外捕猎时,捉住猎物通常不会给它痛快,而是要玩到精疲力尽玩到它兴趣全无的时候,它才会结束,宋近云现在越看越觉得她自己是程昱闻的猎物。


    宋近云被他看得发麻,警惕地看着他:“你有话就直说。”


    程昱闻手掌摩挲着,端正地坐着,笑得意味不明,一副上位者惯有的姿态——不明示,让人猜。


    宋近云太熟悉他这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当然知道他要什么,瞬间像只炸了毛的猫:“你是畜生吧程昱闻!这要是被人拍到了我们俩——”


    程昱闻笑意更深,敲了敲她的脑袋,打断道:“让你当下司机,我罪不至此吧?”


    点燃了导火索却没炸出来,宋近云愣了一阵,脸比刚才烧得更红,当下就意识到她被程昱闻耍了。


    “哦,那我到前面去。”


    好歹宋近云是会唱戏的,这点临阵变脸的本事还是有的,很快她就收住自己羞愤的表情,欲下车往外走。


    只可惜程昱闻这个人顽劣至极,宋近云正尴尬,他还摁住她不放她走:“你确定你没喝酒?”


    宋近云在心里暗骂程昱闻狡猾:“我真没喝,想诈我?”


    “那怎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程昱闻捏住宋近云的下巴,凑近了看,“不会是生气了?你如果确实想在这儿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还没在车上试过。”


    程昱闻的眼神太有侵略性,有时候像是要把人看透看穿一样,他有时候什么都没做,却又像什么都做了。宋近云被他看得毫无招架之力,脸蛋像颗熟透的桃子,她想挣扎却被狠狠钳制住,动弹不得。


    “回去吧,回去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宋近云知道此时不宜激怒他,试图跟他讲条件。


    “你把我想得多坏啊,宋近云,”程昱闻目光从上往下拂过,低低地说:“我可舍不得我的甜豆被别人看到。”


    宋近云刚想舒一口气,又听他话锋一转:“不过。”


    “亲一下总归是可以的。”


    程昱闻自顾自地说话,吻还未落下又被及时收住,“算了,这个也不能被人看到,回家再说,好不好?”


    宋近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程昱闻松了手上的力道,她逃跑似地坐上驾驶座,程昱闻则是跟着下车转移到副驾上坐着。宋近云被戏弄一通,对他翻了个白眼,踩动油门往家里开。


    程昱闻受了冷眼,心情反而大好,试图再跟她找点话题,宋近云认真开车没理他。程昱闻一开始还能调侃几句,后面陆陆续续各路电话拨过来,他无暇顾及,宋近云终于得了口喘息的机会。


    到了家,程昱闻仍在应付家里的电话,那边似乎有什么急事,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宋近云感觉他没功夫跟自己算账,安心地睡了过去。


    宋近云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以至于清晨醒来看到程昱闻还在家的时候,她感觉犹在梦中。


    程昱闻慢条斯理将水递到她面前:“这么不想见到我?”


    宋近云鲜少能在这个时间见到程昱闻,当然会意外,她默默吞下一口水,问他:“几点了,你不去公司吗?”


    程昱闻:“本来要去。”


    对危险感到警觉是动物的天性,宋近云当即防备起来:“怎么不去了?”


    “晚上把事情都解决了。”


    程昱闻本来今天要飞一趟美国,硬生生的连夜开几个跨洋会议解决掉工作上的事,取消了去美国的行程。


    程昱闻大抵是一夜未眠,宋近云睡前路过书房隐约听到些对话,她问:“都是别人迎合你的时差,怎么这次大发善心?”


    程昱闻坐到床边,“多亏了你一句话,拯救了他们。”


    “我说什么了?”


    宋近云自认没这个本事,努力回想到底是哪一句话让他这样反常。


    程昱闻见她困惑 ,提醒说:“你昨天说‘玩什么都答应我’。”


    宋近云僵在原地,“你有病吧?”


    程昱闻能忍这么久才来算账,此人有多小心眼可见一斑,宋近云越想越觉得他这人有毛病。


    “预留更多时间,才不辜负你的美意。”程昱闻挺享受宋近云朝她发火,被骂了还挂着笑,“毕竟延迟满足带来的快感,你我也不是没有感受过,对吧?”


    “别来,”宋近云把他的手拍下去,“一晚上没睡,你到时候别出什么毛病。”


    程昱闻顺势压住她,埋在她的颈窝,喑哑着说:“真想死在你手里。”


    宋近云师承宋传芷,习性也随她老师,多多少少有些敬畏鬼神,她生怕乱说话会应验,连忙捂住他的嘴止住他:“你在说些什么呢。”


    程昱闻:“我说,”


    宋近云瞪他,打断道:“说一遍就得了,怎么还说?”


    程昱闻掰开她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昨儿有帅哥?怎么不给我看看?”


    宋近云都快以为他忘了这茬儿,此时万分后悔,就不应该让程昱闻跟魏星伶碰面。程昱闻这样斤斤计较,这一劫她应该是躲不过了。“帅哥哪里有你帅啊,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程昱闻:“不及我万分之一,那为什么跟他喝酒。”


    跟程昱闻打交道,真是身心都疲惫,宋近云每天想着法儿绞尽脑汁地应对他:“那不是我好久没有跟魏星伶见面,那些男的都是后面来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程昱闻跟唱戏似的,用阴阳怪气文绉绉的语气:“焉知她不是特意投其所好?”


    “那不能够,那是她的喜好,”宋近云半真半假地说,“谁不知道你把我胃口养刁了啊。”


    程昱闻:“是吗?”


    宋近云答得无比真诚,就差没发誓了:“他们只是清汤小菜,你才是山珍海味。”


    程昱闻冷笑:“但愿你不要觉得我腻。”


    “怎么会腻呢,谁会这么不识好歹呀。”宋近云说这话有点昧良心,毕竟谁吃饭不喜欢荤素搭配。“而且魏星伶喝多了,乱说的,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啊,不过就是人多热闹而已。”


    程昱闻一副要盘问到底的做派:“是‘二十五岁’夸张,还是‘帅哥’夸张。”


    宋近云在心里暗骂自己嘴笨,一不小心又把话给绕了回去:“都夸张,没那么年轻,看起来都跟你差不到哪儿去。”


    宋近云应当是哄得比较违心,说的话也是破绽百出,程昱闻听他这话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你很介意我的年龄?”


    宋近云有点无言以对,明明在意年纪的人是他,怎么反倒问起她来了?


    程昱闻也知道多说无益,他彻夜工作,辛苦绸缪,不是为了争论这些细枝末节。他是大她五岁,她在意也好,不在意也罢。程昱闻已经等了一个晚上,现在是时候享用他的饕餮盛宴了。


    他有时候不喜欢绝对力量的征服,他会将笔蘸满墨汁,极其有耐心地、极其工整地,在宣纸上一笔一画慢慢写字。


    “坏蛋。”


    她堪堪维持在一种临界点,骂人骂得软绵绵。


    程昱闻慢条斯理地书写,这时候她不求人,程昱闻不会给她任何下文。


    “求你了。”


    她哼哼唧唧,求到他满意为止。


    “你记住了,这一切都是你求来的,不准叫苦。”


    他突然开始写肆狂的草书,笔走龙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宋近云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 程昱闻中途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他不耐烦,索性关机,等这会儿宋近云起床了, 他才开机挨个挑重要的电话回过去。


    未接来电大多是家里拨来的,程昱闻轻哂一声,给他哥拨了通电话回去。程维群终于接到弟弟的回电,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程维群诘问弟弟一天到晚见不到他人, 问他一天到晚都在哪里荒唐, 痛骂他酒色误事。


    前些天程昱闻把宋近云带去了公司,他那么招摇, 公司众目睽睽四处都是眼线, 自然有人上赶着给程家人报信。程昱闻知道他这火气从何而来,不紧不慢地回他:“我又不是你老婆, 你成天查我行踪干什么?”


    这话说得挑衅, 生怕他哥消气儿。


    此话一出,那边更是跟吃了炸药似的, 连声质问他有没有把家里老人的身体健康放在心里。程昱闻顽劣不改, “老人家一时之间想不开正常, 你也开始听人嘴碎了?”


    程维群知道程昱闻是个硬骨头, 敦促他尽快回家看望老爷子,兴许家里人能说动他。但程昱闻完全不接招,“既然老头身体不好,那我这个不肖子孙离远点比较好,你听话, 老头见你就够了。”


    他爷爷有股子英雄迟暮的不甘心,越老心眼越小,三天两头地生他们气, 程昱闻早已见怪不怪。


    程昱闻软硬不吃地说了一通,浑不吝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出一些争吵声,宋近云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没开口问。宋近云一脸的担忧,程昱闻看了觉得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道:“你在这儿愁眉苦脸什么?”


    宋近云:“下午了,不去工作吗?”


    “不去。”程昱闻答得干脆,“加班加了,骂也挨了,我肯定要声色犬马才对得起自己。”


    “你上哪儿声色犬马?我就不陪你了。”程昱闻在家简直是个吸人阳气的妖精,他这个人,喜欢一道菜就要吃到腻,太不知节制了。


    宋近云措施做得很小心,程昱闻也很配合,但每次结束她心里都惶惶然。程昱闻发狠了想收拾她,她真有些不想伺候。


    程昱闻反问她:“我还能跟谁声色犬马?”


    宋近云:“你有用不完的力气,可以去健身房吗?也不是一定要用在我身上的,我可以陪你去。”


    “不行。”程昱闻在她耳旁用极低的声音说,“每一滴都得给你。”


    宋近云知道这个话题不能继续,否则遭罪的是她,她掀开被子下床说:“我饿了,我要出去吃饭!”


    程昱闻点头:“好,走吧。”


    宋近云跟防贼似的锁上更衣间换衣服,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脸颊已经是微肿的状态,但她还是觉得碍眼。


    “很可爱。”程昱闻安慰她。


    宋近云走路牵扯到某处,有种隐隐的酸痛,正好找到机会发泄怨气:“那你也去拔。”


    “我也很想陪你,”程昱闻故意表现出爱莫能助的神情,看起来贱嗖嗖的,“但是我十年前就拔完智齿了。”


    “你别说了!”


    宋近云特意把步子迈小一些,那股酸涩的痛觉减轻许多,于是她慢慢地踱步往外走。


    程昱闻见状,装不知情问她:“怎么走这么慢?”


    宋近云皮笑肉不笑地回:“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步子迈不开呢?”


    她恨不得劈开他这张道貌岸然的皮。


    程昱闻压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才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混蛋。宋近云怨恨的眼神像把刀,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我的犯的错我来负责。”


    程昱闻一路把她抱到了车上,电梯和地下车库空无一人,但宋近云还是觉得这样过于腻歪了。“你别现在来装好人,你自己没轻没重弄伤我了,你以为你把我抱下来,你就能占理了是吧?”


    宋近云可不是轻易能被讨好的人,她不会因为程昱闻给颗糖而被迷惑得团团转。


    程昱闻被她说得无计可施,可她人就是娇气,他只有受着,“对不起,给我们甜豆道个歉,下次我要弄疼了你,你就报复回来,成么?”


    宋近云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什么下次,就从这次开始。”。


    宋近云一口咬到他裸露的手臂上,他这身肌肉看起来有味道不错,咬上去也是一等一的口感好。


    程昱闻停在原地静静地等她咬自己,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够了么,别的地方还咬吗?”


    宋近云认真地分析他的表情,得出结论是用这个方式惩罚他不可行,她感觉他很享受。“开车吧。”


    程昱闻带宋近云去了家意式餐厅,他们俩在床上废寝忘食,这会儿吃顿大餐特别满足,原本宋近云心情非常好,但她高兴得太早。


    “下个月陪我去欧洲度假?”程昱闻盯着面前的海鲜,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宋近云第一反应就是:“我下个月演出多,可能没办法。”


    “每年的六月你都有固定假期。”程昱闻对她的动向了若指掌,轻易地粉碎她的谎言。


    “是吗。”宋近云面露尴尬,跟程昱闻去度假时间顶顶痛苦的事,因为他去欧洲度假,等同于出海钓鱼。他有块特别喜欢的海域,在意法附近,每年都会去,宋近云对此是能躲则躲。


    如果说宋近云跟程昱闻睡觉她还能有被服务的感觉,跟他一起出海,那就是纯粹的折磨。他能顶着烈日在甲板上枯坐几个小时,但宋近云不行,她到时候肯定备受煎熬。


    程昱闻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宋近云挤出个假笑,她真不理解钓鱼的趣味性到底在哪里,程昱闻要是随便附近找条河也就罢了,她尚且可以有耐心陪他,可他偏偏喜欢海钓。


    有了她的答复,程昱闻很满意,说起了自己之前海钓遇到的趣事。宋近云本就没休息好,现在听他讲更是昏昏欲睡。“说真的,你喜欢钓鱼,是受谁的影响?”


    程昱闻:“以前读书假期太长,就跟同学一起出海,海上待久了就开始尝试钓鱼。”


    宋近云听人说程昱闻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国念书,她很佩服他从小就这样独立。“你那么小去美国读书,有人陪你吗?”


    “有安排照顾我的阿姨。”


    他出国念小学时,虽然父母不能抽出时间陪读,但保姆、厨师、司机和住家老师都安排得妥当,物质上在异国没有丝毫被怠慢。


    他从小养尊处优,这些自然不必说,宋近云又问:“有没有一起出去的同学,青梅竹马什么的?”


    程昱闻:“有,等她回国了我带你去跟她见面。”


    宋近云瞪大眼睛,心想这有什么好见面的,她对社交没有那么热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昱闻半晌没得到回应,凑近了试探着问:“不高兴?”


    宋近云莫名其妙:“没有啊。”


    程昱闻看她神情有点呆呆的,很好笑:“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宋近云:“随便你。”


    她说完,然后看到程昱闻摆出一副春风得意很开心的样子,她当时心想这个人真是有毛病。


    下午四点,宿醉的魏星伶悠悠转醒,回想起昨晚的事,感觉断片了,立刻给宋近云发微信询问昨晚的情况:“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


    若不是魏星伶昨晚那一席话,程昱闻根本不可能推掉工作来收拾她,魏星伶简直就是罪魁祸首。


    宋近云在和程昱闻回家的路上,收到她懵懵懂懂发来的微信,瞬间燃起怒火:“不是我,程昱闻送的。”


    魏星伶:“?”


    宋近云:“昨天回家的时候正巧程昱闻来接我,你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什么都往外吐,就差没把那些小孩儿的名字报出来了!”


    魏星伶幸灾乐祸:“不是,你跟程昱闻待久了,怎么有长辈的味儿了?现在都叫小帅哥叫小孩儿了啊?”


    宋近云气急:“重点是这个吗?你下次说话有点分寸好嘛?非得人尽皆知咱们跟小孩儿喝了酒是吧?”


    魏星伶纠正:“是弟弟,不是小孩!近朱者赤啊,咱们还是得谈点年轻的,下次找个年轻的嗷,你也会年轻。”


    宋近云越聊越生气,气鼓鼓地敲击键盘。程昱闻开车途中看了宋近云一眼,她本来拔牙就尚未彻底消肿,现在她更像只赌气的河豚,他更乐了。


    魏星伶好歹有点良心,调笑完了开始关心她:“怎么样?你昨晚还好吗?他得气疯了吧?怎么收拾你的?”


    宋近云脸颊一红:“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情,总之以后你如果再碰到程昱闻,你说话给我小心一点。”


    话虽如此,但宋近云还是暗暗决定以后别让他们二人再遇见。


    魏星伶:“怎么个事儿啊?你跟他现在到底啥情况?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些剧情?”


    宋近云:“没有啊。”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清楚。


    魏星伶快被她绕糊涂了:“说你是正宫吧,他又缺点表态,说你是外面的妖精吧,也没见他有别的人,你扇他脸他偶尔还给你赔笑脸。”


    宋近云:“说明他就喜欢脾气差的,温柔的情妇他不喜欢。”


    魏星伶:“有道理。”


    宋近云可没有拿自己当正宫的,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也挺好,这条路能走到哪里就停在哪里,同样的苦她不想再受一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宋近云休息了几天, 还没消肿就提前回剧院练功,她这行不是可以偷懒的行当,少练一日功, 台上就得现形,饶是她这样的人,懈怠了几日, 也得多练功找回状态。


    那日她信誓旦旦对程昱闻说她的基本功没那么容易荒废, 虽说她有这个资本, 但也是心虚的。宋传芷教导她,再顶级的大师, 也要日复一日练学徒的功夫。


    程昱闻最近跟她粘得太紧, 程昱闻第二天没回来,她还有些不适应。


    宋近云在剧院里练了一下午, 准备回家, 宋传芷正好来电说要给她送鸡汤过来。宋近云觉得为了碗鸡汤不必麻烦,但宋传芷执意要送, 她就和助理乖乖地等着。


    宋传芷送来的鸡汤还是热腾腾的, 担心宋近云饿肚子, 索性连晚上的饭食都一起备好。她来时小雪和宋近云规规矩矩地坐着等她, 二人穿着白t梳着马尾,特别素净,像两个小孩子。


    宋传芷见了她们,仿佛看到宋近云的小时候,露出非常怜爱的神情, 给她们盛汤,嘘寒问暖的话问了个遍。


    当年陆朝辉可是凭借一手好厨艺发的家,宋传芷送来的餐食都是顶尖美味, 小雪也沾宋近云的光大饱口福。两人吃得很香,宋传芷置身在这样的场景里感觉特别幸福,眼角的细纹都笑深了许多。


    宋传芷很少见到小雪,今天认真打量了她,说道:“小雪,又长高了呢,你太瘦了,多吃点肉少吃米饭。”


    小雪的境遇与当年的宋近云有些相似,她生在偏僻的农村,父母当年进城打工几年后便杳无音讯,不满18岁就出来找工作。


    大概宋近云是有些同病相怜,所以当初选助理时一眼就选中了小雪。宋传芷本就是个温柔良善的人,对小雪也是格外关照。她第一次见小雪的时候,小雪瘦小得可怜,现在脸颊丰润许多,身上才有些肉。


    小雪连忙点头:“我也发现了,有的去年的衣服我已经穿不上了。”


    宋近云伸手揪住小雪的腮边,确实比以前有肉感得多,她很有成就感。“真好。”


    小雪高中没念完就不得不出来找工作,宋近云一直鼓励她继续念书,最近小雪在读成人夜校也是由宋近云一手促成,所以隔三岔五小雪都会汇报进度。“姐,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在补课呢,这学期他们已经上了几个月课了,我才进班有点吃力,但是多花点时间就没问题。”


    小雪总不能一辈子在宋近云身边当助理,她当然希望小雪的前程可以走得更高更远,听到小雪开始读夜校准备考大学很为她高兴:“慢慢来不着急,有什么难处跟我说。”


    小雪人如其名,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女生,这么小的年纪遇到这样好的老板,自然特别听宋近云的话,她当着宋传芷的面抱着宋近云撒娇:“会的会的,姐你别嫌我笨哦。”


    “怎么会呢。”


    宋近云拿她当自己的妹妹一样。


    宋传芷很欣慰,她对宋近云处处都满意,唯独有一点,宋近云毕业后搬出去住了,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始终想让宋近云回家住。“近云,最近要不要搬回家里住啊。”


    宋近云现在这情形搬回去住迟早会露出破绽,宋传芷面露期待,但这要求她可不敢应。“老师,我都这么大了。”


    宋传芷缓缓地说:“你在老师心里永远都是个孩子啊,当时的你还那么小,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她开始回忆起往昔。


    小雪见势不妙,立刻引开了话题:“对了,姐,院长说下个月电视台邀请咱们去演出,领导之间还在商讨中,让我先给你通个气儿。”


    宋近云顺着她的话聊起了工作,“好,月底咱们在苏州还有一场演出,你记得提前准备。”


    “嗯,我都安排在行程表里了,你可要好好恢复一下啊,姐。”


    “拔个牙而已,过两天就好了。”宋近云跟小雪你来我往地聊了许久,宋传芷沉默地听着,最后宋近云才出言回应宋传芷的话,“老师,以后我每周多回来陪陪你们,等我下半年休息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度假。”


    宋传芷听到宋近云紧凑的行程,满眼的心疼:“小云,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的演出能推就推,也别太累着自己。”


    小雪看目的达成,机灵地给宋近云吐了吐舌头。


    多亏有小雪的解围,宋传芷没有再提让宋近云搬回去住的事,宋近云又被临时叫走帮忙指导其他剧目,这事自然而然地搁置了下来,暂时作罢。


    因为是临时被请去帮忙,得花一番功夫琢磨舞台表演,宋近云就让老师和小雪先回家,自己留下来跟团队研讨。


    宋近云离开剧院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回去时程昱闻已经在等她,宋近云见客厅里灯亮着,他坐在沙发上问她吃晚饭没有,心里生气一股异样的感觉。


    宋近云下午喝了鸡汤,还在剧院吃了顿员工餐。程昱闻却似乎在等她回来,听到她已经吃过饭,轻哼了一声。


    宋近云说陪他吃,一起走到餐厅,果然桌上备好了饭菜。“你在家等我吃饭怎么都不跟我说啊。”


    程昱闻与她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宋近云都默认他不过来。


    程昱闻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一副特别占理的样子:“没有晚饭不回来吃的道理。”


    宋近云觉得他是没事找茬,才不惯他这臭毛病:“莫名其妙。”


    程昱闻被凶反而笑起来,拉着宋近云让她陪着吃饭。家政阿姨重新把饭菜热了重新呈上来,程昱闻真在等她。


    “你等我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啊?”


    宋近云问。


    程昱闻:“不想影响你工作,你不能彻夜不回吧。”


    宋近云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是故意在这里装怨夫,更莫名其妙了。“你今天查我行踪来的吧,故意在家等着看我几点回家。”


    程昱闻啧一声,“别把我想得这么坏,平常都是你等我,我也等你一次。”


    “我今天是去剧院了,那我今天要是在外面玩得开心,你又得不高兴。”宋近云不信他的鬼话。


    程昱闻反问她:“跟我玩儿不能开心?”


    每次程昱闻这样较真儿宋近云都觉得很折磨,不过相处这么久她也有一套自己应对的办法:“快吃饭吧,饿了吧?来我喂你。”


    “来,这样喂不舒服,”宋近云起身坐他腿上,拿着碗夹一筷子菜喂到他嘴边,“这样喂。”


    宋近云时常这样,程昱闻不悦,她就热情到极点,说她敷衍,她又特别主动,说她是想知错就改,但又看不到任何真诚。程昱闻知道她这是惯用的伎俩,但架不住实在受用,他想挑错出也难。


    程昱闻眯着眼看她,看好戏似的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宋近云才不留人话柄,只要程昱闻不赶走她,她就一直喂,就这样相互较劲地吃完一顿晚饭。


    虽然觉得幼稚,宋近云结束还问他:“这样更好吃吗?”


    程昱闻意有所指:“那自然是比不上我们甜豆秀色可餐。”


    宋近云的小名自从她被宋传芷领养就没有人再叫过,再普通的名字经过他的口,都有一种缱绻的感觉。宋近云心里有一种形容不出的痒,“你吃饭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啊,莫名其妙。”


    宋近云放下碗筷,人还在程昱闻腿上。程昱闻双手将她轻轻一抬,让她坐得靠自己更近。“当然是在想吃饭的事。”


    此时程昱闻的眼神犹如猛兽闻到血腥味,宋近云根本不去深思他话里的含义,她将裤子撩起来,漏出膝盖上的淤青,指责他说:“你看你昨晚干的好事。”


    程昱闻伸手去抚摸她的膝盖,像是被羽毛拂过,撩起她一身的战栗,“昨天没有用这个姿势,你上哪儿弄的?”


    其实宋近云膝盖上的伤是今天练功时不慎摔到造成的,她就是想污蔑一下程昱闻,这会儿被拆穿,她也不难堪,就认定是他做的。“不是你,还能有谁。”


    程昱闻抬手看了眼腕表,“12点的飞机,还来得及。”


    “今天就这个姿势。”


    他轻而易举地抱起宋近云回房间,摁着肩膀让她在地上乖乖地跪着,随后他也跪着贴上来、嵌进去、发起攻势。“弄死你。”


    又急又快的撞击,宋近云好几次跌倒又被捞回来。


    她的反抗和骂声就没停过,程昱闻一一轻松化解,还捞起她那只受了伤腿,说道:“为了证明你在污蔑我,一只腿跪。”


    “你有病呢,你在这儿做对比实验呢?”


    跟程昱闻在一块儿,她那把好嗓子全用来骂人了。“你再这样我要摔了。”


    “那就抓稳我。”


    程昱闻在兴头上,只能等他痛快了、尽兴了,她的话才会起作用。“别叫太大声宝贝,保护嗓子。”


    这是程昱闻惯用的假仁假义,明明尽做些欺负人的事儿,还要装君子让她保护好嗓子。


    程昱闻在秘书催促几次之后终于收场放过了宋近云,程昱闻丢下她自己去浴室洗澡整理,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已经是一身西装打扮。


    宋近云看着自己红红的膝盖,看到他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就不爽。“莫名其妙!”


    程昱闻问她:“承不承认你冤枉我?”


    “没有,你比我嘴里描述的还要混蛋!”宋近云躺在床上恹恹的,这时候她彻底回过神来:“你今天绝对是回来查我行踪的,不然你回来怎么不给我发消息,何况你晚上还要走,你就是奔着抓我把柄来的。”


    程昱闻这次没反驳,司机秘书都在楼下候着,他撂了一句睡个好觉便匆匆离开。


    听到关门声,宋近云感觉自己终于得救了似的,程昱闻这人不知节制的,她生怕他一言不合又再来一次。好在秘书那边催得紧,否则今晚又注定不眠。


    好巧不巧,这时候魏星伶这夜猫子刚好出没,给宋近云发消息:“今晚出来玩吗?”


    宋近云乏了,回她说:“过两天吧,最近被查岗呢。”


    魏星伶:“岂有此理,你查回去。”


    宋近云问他:“你说,我天天查他行踪,他会不会很烦。”


    魏星伶:“当然啰,谁不喜欢自由。可能刚开始会觉得被管有点意思,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了。”


    “哦。”


    宋近云突然来了灵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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