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宰治并不。也许是因为他不是人的缘故,总是显得寡情而清醒,从来不会渴望并非必需品的东西。
——强大并不是生存的必需品。
也不是死亡的必需品。
他忽略了那瞬间悸动的心脏,抱着臂,冷眼旁观。属于特级咒灵的血液如泉水般涌出,溅到太宰治脸上,又迅速汽化消失——
要来了。
果不其然,那突如其来的想法还未彻底从脑海里消散,一根巨大的枝干猛的扎进地里。
太宰治看着五条悟和虎杖悠仁放松的神情,轻轻的“啧”了一声。
那个夏油杰为了自己的目的,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势力内的任何一名战力——尽管是一个看起来冲动没脑子的家伙。
但他并不打算出手。
以他的术式,要是站在了五条悟一方,这只诞生于对大地的恐惧中的诅咒必定活不长久。那前来拯救同伴的家伙也会像个笑话一样无功而返,可能还会把自己折在里面。
可这没什么必要。他也并不是非要站在五条悟这一边。
比起善于试探的聪明人,他更喜欢自以为是,更容易掌握的蠢货。
花御离开的很快,快到五条悟和虎杖悠仁几乎还没有从咒术的影响中回过神来。
五条悟略显懊恼的扶住额:“可恶。”他冲着看热闹的太宰治说,“治也是,怎么都不来帮忙,好歹也是高专的临时员工这样的。”
太宰治被他的先发制人噎了一下,旋即立刻伶牙俐齿的嘲了回去:“毕竟我也没想到,五条老师居然拦不住咒灵。”
“还有学生看着呢,哎呀,真是丢脸呢!”
虎杖悠仁头顶缓缓浮出了一个问号。
是夜。
五条悟从高专的教学楼里拐出来,往教师宿舍走去。他抄着手,想起方才刚刚结束的对话,背脊生起一点凉意。
“刚才,我遇上了一个特级咒灵。”五条悟坐在夜蛾正道面前,趴在椅背上,“重点是,他拥有和人类交流的能力。”
就像……就像太宰一样。
“还有,那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没有被登记在内的咒灵。”五条悟顿了一下,想起那个沉默的鸢色身影。
为什么?明明之前那么多年来这些特殊的咒灵都没有出现在咒术界的眼前,都没有露出一点踪迹。那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再也按捺不住,从无人察觉的角落里爬出来,大肆宣扬着自己的存在呢……
就像突然出现的特级人型咒灵,太宰治一样。
治君,你在这件事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太宰治是一个绝妙的演员,他有能力将真正的眼神,真正的想法,甚至是真正的灵魂都藏在嬉皮笑脸的皮囊下。五条悟忽然发觉,太宰治身上就像蒙着一团浓雾,若是他自己不愿意,没人能够看见他包裹之下真实的样子。
他出现的太巧了,巧到所有的异常都是从太宰治的出现之后开始,巧到顺理成章的进入高专……
巧到五条悟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天,竟对这个看来就可疑的咒灵一无所知。
夜蛾正道停下动作,墨镜让他的眼神并不真切,神情却肃穆,他说:“太宰治,他有和你在一起吗?”
五条悟挑挑眉:“在我把悠仁带过去之后。”
“他才和我待在一起。”
“那就麻烦了。”这位五条悟年少时的老师露出了看见杰和他一起闹腾的时候也没出现过的严肃,“太宰治很早就离开了高专,大概在你和伊地知走之后不久。所以学生都看到了。”
“没有人能够证明,这段时间里。”
“他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会呢?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曾经看见一个人孤独的原地停留,再到转身离去。现在,他又要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相似的人走上同样的路吗?
最强躺在床上,隔壁就是太宰治的宿舍。他茫然了一瞬,敏锐的听力可以窥见隔壁窸窸窣窣的声音。
五条悟想起太宰治掉进他怀里的那一天。若是他想,无下限会隔绝一切,这样的能力能够带来许多无需接触的便利。
但也限制了他和别人的接触。
就像他永远也忘不了,他只是走了个神而已,却看见夏油杰没能搂住他肩膀时的诧异和沉默。
但太宰治好像又不一样。特殊而特殊的术式让他无所顾忌,让他可以随时触碰,让他可以随意靠近——再也不必担心无下限的排斥。
五条悟很想否认,但他的确。的确在太宰治轻而易举触及的时候,在太宰治落入怀中的时候可耻的心跳了一下。
不多,只一下。
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想通了什么,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哼着歌,从窗户翻了出去。
“哈喽,亲民的五条老师特地来关心一下助手的宿舍生活哦!”
——太宰治收获了一个不走寻常路,从窗口闯入的不速之客。
他看着洒在五条悟发上的月光,感到了一点愉悦。
他想,你知道了吧。
那处于纠结与挣扎中的你,会选择用什么方式把我交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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