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其他小说 > 剑修打野实录 > 14、竹林初遇
    青林翠竹,竹影横斜,空中檀香味浮动,云端月立于其中,静默间,吐息运功,灵力自她全身流转,半晌,见她嘴角溢出一抹鲜红。


    要死要死!


    花千树方才的攻击震得她手臂都麻了!


    只不过碍于颜面她并未声张。


    毕竟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可是顶着个天才头衔,装也得装得云淡风轻才行!


    云端月抬手想把血渍擦掉,看着干净的袖子又犹豫了会,在储物袋里翻了半天居然没发现一张帕子。


    “拿我的帕子擦吧。”在她纠结用袖子擦还是用手擦时,有一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云端月侧首看去,身着藕粉锦衣的少年自竹林里信步而出,光影婆娑,映照在他身上,使她看清来人的模样。


    少年肤色极白,一双柳叶眼微微上挑。风气英秀,满身打扮讲究又精致,金叶发带挽起半束青丝,一支白玉玉簪插在其间,左耳一缕发辫,发尾系着红玛瑙玉珠,艳极,俏极。


    修真界修士一生追寻大道真谛,追求皮囊表象者少数,但因着灵力滋养,再如何都是五官端正者,云端月自认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如她师尊,她师妹师弟,亦或者方才的花千树秋筠等人,皆各有千秋,可眼前之人,堪为她见过之最。


    若说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此人长的貌美夺目,那第二反应便是,他好吵……


    不知这人到底挂了多少配饰在他腰间,乍眼一瞧,玉佩好几个,珍珠好几颗,走起路来叮铃当啷响作一团。


    少年将帕子递上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道:“没用过。”云端月没接,问:“道友是?”


    “神农谷谢共秋,”他悠悠回答,同是少年人,谢共秋却无半分朝气可言,反而处处透着散漫,“云端月,云道友,你不认得我,可我却认得你。”


    他并未收回帕子,又往前伸了半寸,道:“方才旁观你与花千树的比试,你受了那一击,虽不严重,还需尽早医治,拖着对你只会有弊无益。”


    哪怕听见名字,云端月依旧记不起此人究竟是谁,她对六宗弟子实在知之甚少。不过神农谷,她还是知晓的,六宗之一,据闻是比梵音寺还要富贵阔绰百倍的宗门,主修医药,宗主青黛真人更是被誉为当今修真界最伟大的圣手。


    瞧他穿着气质,应也是亲传之一。


    云端月微微一笑,面上一副原来是你的神情,接过帕子,道:“多谢,不过我运气不错,道友不正是医修吗。”


    谢共秋听出她的意思,笑道:“要我出手可是很贵的。”


    听着是在拐弯抹角地拒绝,云端月仍旧泰然自若,本也只是随口说说,这么点小伤,哪儿需要特意治疗,不出两日即可痊愈。不过手帕她收了,将嘴角的血擦净,后道:“这方帕子我拿回帮谢道友洗净,明日早会再还你,可行?”


    “不必,你拿去就好。”谢共秋毫不犹豫地拒绝,面上似乎还颇为嫌弃,云端月只当看不见。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借帕子已然十分奇怪,但谢共秋明显要让事情变得更奇怪,竟从储物戒子内拿出一瓶丹药,递过来,道:“中品丹药,内服用以疗愈内伤,一个时辰后便可痊愈。”


    云端月神色莫名:“我没钱。”


    谢共秋道:“我知道,所以这瓶不收你诊金。”


    云端月歪头,问:“……为何?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没错吧?谢道友何故如此殷勤?”


    闻言,谢共秋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云道友足够强大,是以我坚信未来的你必会更上一层楼。既如此,很明显吧,我是在卖你人情。”


    他说得直接,神色也坦荡,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本就俊美异常的容颜,此刻更是骄矜,云端月莞尔,反觉有趣,心念流转,接过丹药,道:“谢道友都如此说了,我若不承你这份情,岂不白费你的心意?虽是人情,但还是谢过。”


    她瞧谢共秋,谢共秋亦在瞧她。见她眸子极亮,眉眼弯弯,虎牙尖尖,锐利中又添几分稚气。不待开口,一阵风卷来,簌簌吹响这一片竹林,日光晃动的落下,吹起谢共秋飘逸的衣摆,他倏地单手作拳抵在唇边连咳了几声,再抬眸,眼角微红。


    “你……你没事吧?”云端月好心问道,方才瞧他气色便猜到他身子骨不好,只是没预料到会如此虚弱:“你不是医修吗?怎么……”


    她欲言又止。


    谢共秋道:“无事,我这是天生的,莫说我自己,便是我师尊也拿我这病没辙。”


    经这一咳,他好不容易涌起的血色又褪了个干净,云端月瞧他弱不禁风的样子,十分忧心他下一刻便要昏过去。


    他似乎习惯,追着她道:“云道友方才接了我的药,允了我承诺,谢某记性不错,定是会一直记在心中,若是往后谢某遇到危险,可要麻烦云道友出手相救。”


    这人实在是……


    云端月道:“哪有你这样把算计给说到明面上的,况且你一个医修能遇到什么危险?”


    这话可不是她瞧不上医修,医修已然是修真界中待遇最好的修士群体,虽无攻击力,人脉却极广,毕竟再强大的修士都有可能受伤,若无医修为你医治,便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青黛真人这位整个修真界都愿意给几分薄面之人,可是他的师尊啊!谁会嫌自己过得太好去动她的亲传弟子!


    “这是交换,不是算计。”谢共秋反而振振有词:“何况你也瞧见了,我这般风流倜傥,富贵逼人,又弱不禁风,为自己人身安全多考虑不也是应该的吗?”


    喂……


    云端月斜睨他一眼,他神情极其认真,没有半分羞涩。


    谢共秋催促道:“快吃药。”


    “你不会给我下毒了吧。”云端月抽出瓶塞将药丸倒在手心,盯着那枚有指头大小的,圆滚滚,成色极好的药丸。


    谢共秋拧眉:“我是医修,不是毒修。”


    云端月敷衍点头,将药丸丢进口中,干巴巴嚼了半天,终于咽下去,才开口:“请我出手也是很贵的,谢道友。”


    这是把他方才对她说的话又还回来呢,谢共秋挑眉,抓起腰间一把玉佩,语中带笑:“不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云端月决心收回方才自己觉得他有趣的想法。


    但是他给的丹药确是极好,只这么一会,刚还隐隐痛着的伤口正迅速地恢复,一股暖流在丹田里流动,她原地感受片刻,眼睛更亮,道:“这丹药是谢道友所制?不愧是青黛真人的弟子,效果太好,我以往服用过的丹药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谢共秋漫不经心地笑:“云道友慧眼,制药人正是在下,你若想夸我天才直言便好,我不会不好意思。”这么欠的话说出口,他语气却很淡。


    ……她没有想夸。


    或许是久站,眼见他气色比方才更苍白,恰好此时,有弟子来为客人送餐食,五六位小师傅排成一排走近。云端月生怕他昏在自己面前,到时便真是她的罪过了。


    “虽然谢道友说是别有用心,但今日之事,多谢。受你恩惠,今日之约,我会记在心中,你可安心。时辰已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谢共秋慢吞吞地挥手,拖腔拖调地道:“云道友,明日见。”尾音下落,听着似是很不舍,可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回到院子时,三小只正在石桌上摆菜,李乘歌看到她,招呼道:“师姐快来,正好吃饭。”


    梵音寺的斋饭做的极其丰盛,色香味俱全,魏春有尝了一筷子,神情满足:“我要弃剑修做佛修!”


    文殊也尝了一筷子:“我也要。”


    李乘歌慢条斯理给她们三人盛汤,无情打破二人幻想:“当然行,师姐师妹你们若能坚持每日卯时上早课的话就可以。”


    “那还是算了。”


    四人没什么寝不言食不语的好习惯,边吃边讨论明日的打算。李乘歌提起王府的事,出声提议:“明日早会结束后我们再下山探查王府的事,今日匆匆听过并不一定准确,可以先从三位已逝娘子的家人下手。”


    文殊道:“那我翻进王府看看。”


    李乘歌道:“……住手啊师姐!”


    二人日常说起嘴。云端月则正在专注地将汤内的豆子挑出,边挑边问:“对了小魏……谢共秋,你听说过他吗?”


    魏春有嚼吧嚼吧抬头,双颊鼓动像只仓鼠,闻言点头:“如果师姐说得是那位神农谷亲传的话,那我是知道的,怎么了?”


    云端月将筷子搁置:“他的事,你了解多少?”


    魏春有思忖须臾,道:“大师姐你倒问了个有名的。六宗收亲传,年纪多是选在三到六岁,他呢,则是一个特例,十岁时才被青黛真人收入门下,我记得……他应该是和师姐你一般年纪,金丹中期修为,不过他和其他修士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身体极其羸弱。”


    “很奇怪吧,虽说医修不能与我们剑修相比,皮糙肉厚,但怎么说也是金丹期修士,有灵力滋养竟还是这般病弱。这在修真界也不算秘密,青黛真人这八年为了给他调养身体不知道向各宗买了多少名贵药草,砸的灵石说是都可以买下一座城池。”


    云端月若有所思,心道:“确实也只有神农谷能支付得起如此昂贵的价格了。”


    修真界曾称“若金丹期医修能治百人,元婴期医修可治千人,那青黛真人便可凭一己之力,挽回数万人性命。”


    “肉白骨生死人”只在她那非一句空话。青黛的富有不言而喻。民间戏谈“一宗顶国库”。


    云端月想到他一腰的叮叮铛铛颇有些牙疼。


    魏春有耸肩:“青黛真人本就最疼弟子,门下三位皆是天材地宝养出来的修士,倒也不惊讶。诶跑题了,说回谢共秋,除却他身子骨太弱,便是他的出身,据闻他出身极好,却也极神秘,从没人知道过具体。”


    李乘歌笑她:“还有我们师妹打听不到的事呢。”


    魏春有睨他一眼,忽而声情并茂:“不过依我看,修真界所有男修加起来都没我们三师兄好,我们三师兄不仅天赋好皮相也好……唔、唔……”


    她被迫中止了话音,因为李乘歌正红着耳尖捂住她的嘴:“师兄错了,不该打趣你,别说了……”


    云端月笑道:“小魏说的也没错啊,是吧小文。”


    文殊撑着下巴点头:“师弟最好。”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教他更面红耳赤,声音愈发低:“师姐你们怎么也跟着师妹学坏……”


    魏春有从他掌心逃离,抽空问:“师姐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要知道她们师姐可是从不关心这些,一心修道的人,这次居然还点名道姓提问。


    “哦。因为刚刚……”云端月把方才在竹林的事和几人说了,不过巧妙地隐去了自己受伤的事,魏春有重点偏移:“他真的如传闻中一般绝色吗?”


    “是我见过之最。”她想了想,补充道:“身体瞧着确实不大好。”


    魏春有摆摆手指,道:“其实神农谷最有名的还不是他,是他二师兄。”


    “怎么说?”


    “他那二师兄名许春朝,早些年天资卓绝,很被青黛真人看好,但他不知为何,自十四岁起修为便不再长进,一直停留在筑基后期,任青黛真人使了各种各样的法子都无用,现在四年过去,听说他还没结丹。”


    “三位亲传唯一不让青黛真人操心的就只有她的大弟子宋秋雁,与秋筠一般大,同样是元婴,神农谷数十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只是比起她两位师弟的‘声名远扬’,便稍显平淡无奇了。”


    “这……”三人也没想到一下子能听这么劲爆的消息,云端月不禁发问:“小魏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魏春有笑嘻嘻地摊手:“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是师姐师兄你们太不问世事了。”


    茶余饭后,几人如往常般划拳决定,今日由谁负责收拾碗筷。五局三胜,云端月连输三局,悲愤地擦桌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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