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其他小说 > 剑修打野实录 > 8、火焚铃铛 疑云再起
    云端月眉心紧蹙,眼含愠气,她召回决明,不给厉鬼一丝反应的时间,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


    剑气袭人,刺碎东风,她周遭满是肃杀之气。


    “刘宁”被她一剑砍翻在地,这破败身体似是再承受不住,呕出好几口血,他刚支起半边身体,便见云端月握着剑柄逼近他,直取他的咽喉。


    他知自己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往地上一躺,唇边带着一抹嘲讽笑意,这天道当真是不公平,竟没有一刻是站在他这边。他闭上眼等待审判,可意料中的痛楚并未出现。


    再睁眼。


    见那执剑少年睁着一双明亮双眸,静静看着他。未等他开口,她执着灵剑猝然往他肩膀一刺,他痛地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恼怒地挣扎起来,云端月对他施了个锁魂术又顺手贴了张定身符。


    这下他动也不能动了,她又是一剑往他另一边肩膀刺去。这分明是报复!


    “刘宁”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怒吼:“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要杀要剐随便,这么折磨我和刘浩这种人有什么区别!亏你还在空间里说地那么冠冕堂皇,说什么为我求一个公平,我看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云端月道:“该做的我都会做,可你不应该伤我师妹师弟。”


    “刘宁”喋喋不休地骂她,云端月充耳不闻,收起决明,蹲下身检查他身上。


    一旁的文殊李乘歌在她单方面殴打“刘宁”时便爬起来跑到魏春有身旁,三人互相给对方查看,确认没有大伤才松了口气。


    文殊拉过魏春有的袖子胡乱给她擦了把脸,硬邦邦地安慰道:“无事了,别怕,大师姐来了。”


    魏春有第一次觉得二师姐说话如此温暖,哪怕语气依旧如往常一般凛若冰霜。


    而从刚才开始就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稳下来,她忍不住扑到文殊怀里放声大哭。


    “师姐!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呜……”


    文殊想了想,还是伸手放在她的后背上,安抚地拍拍。


    云端月没从“刘宁”身上发现什么,像提酒一样拎起他往前走。


    “刘宁”嘴巴不停:“我不会认错的我告诉你,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哎哟,你别丢我啊!”


    云端月看着三小只,三人顶着灰扑扑脏兮兮的脸也抬头看着她,齐声喊:“大师姐。”


    她蹲下身一一检查,方道:“抱歉,师姐来晚了。”


    云端月从界里出来时,不知厉鬼动了什么手脚,竟把她传到了一个林子里。在赶去客栈的途中,瞧见天空中闪烁的宗徽,清楚那股心悸并非毫无来由,一路飞驰总算是赶上了。


    文殊将她消失后的事儿一并告知她。


    “梵?梵音寺的梵?”


    “是。”


    剑宗管辖范围内竟出现了佛修的高阶法器。


    这事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她有些头疼,将三人扶起来:“先把李芸刘浩还有他,一起带回刘府吧,其他的,让我想想。”


    “刘宁”刚想大声嚷嚷,被另一道声音打断。终于清醒了的刘浩姗姗来迟,看向地上一动不动受了伤的刘宁,又看向云端月四人。以及自己莫名从府内消失又出现在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像只愤怒的公鸡,指着“刘宁”怒吼:“孽障!骨肉相连的血亲你都下得去手!我待你难道不好?衣食住行,读书识礼,我何曾亏待过你?你居然敢联合那该死的厉鬼想谋杀亲爹!


    云端月冷哼一声,心道:“你倒是宽于律己,严于待人。”


    “刘宁”毫不相让地回击:“你这个老不死的畜牲,若不是那只钟你以为你还能好好活到现在?”


    “我……我打死你!”


    他丝毫未察觉他儿子体内早已换了一个芯子,只一味愤怒地想宣泄自己的情绪。


    说着他便高高举起手掌,云端月在他之前一个转身,决明的剑身猛地拍打到他的肚子上,他惊觉这小小一柄剑,威力居然如此大,他被这一击搅的腹中翻江倒海,险些站不住。


    云端月哎呀一声,很不好意思道:“真不好意思啊刘公子,我没注意。”


    刘浩涨红了脸,他确信,这女的在戏耍他,但他敢怒不敢言,还得憋屈回上一句无事。


    李乘歌观察了一圈,问:“李夫人呢?”


    刘浩惊诧:“那贱女人也在?我就知道这一个个都没安好心,早知道当初我就该……”


    “该如何?”文殊问。


    他猛地住了嘴:“……不如何。”


    魏春有嘁了一声,撇撇嘴。


    “刘公子。”云端月叫了他一声,刘浩回头,又见她盯着自己,他真是有些惧她透亮的双目,没来由地心觉恐慌。


    她拾起决明,将剑柄抵在他胸口右上,笑道:“你说谎时,心跳得快不快?”


    刘浩惊恐地后退,双手捂住被剑柄抵住的位置,直瞪着眼,云端月不给他缓神的机会,道:“刘县长的尸身我已看过了,你猜……”


    刘浩根本来不及想她是如何看到的,当即否认道:“不是我!”


    云端月收回决明:“你慌什么?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在查验刘县令尸身时,她便想,右胸口刀伤的犯人,或许根本不清楚人体心脏位于何处,所以才会这么胡乱刺一番。没想到只是简单一诈,便诈出答案来。


    文殊嗤道:“蠢货。”


    云端月得到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管他,走近“刘宁”,打算撤了他身上的定身符。他从刚才起就没说过话,先前还聒噪又烦人,此刻倒是安静出奇。


    她勾勾手指收回那张定身符,谁知符纸一脱离他的身体,“刘宁”便软趴趴地朝后倒去。云端月眼疾手快地捞起他,他脸色相比刚才要更加苍白,闭着眼无声无息倒在她怀里。


    云端月探向他的脉搏,竟已了无声息,云萝的护体之气也自他体内销声匿迹。她一瞬明悟,刘宁的身体已至极限,再承受不住厉鬼怨气。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刘浩猝然尖叫起来,她循声看去,他胸前那块铃铛钟竟无端自燃起来,熊熊烈火灼烧着他的胸膛,他痛地大叫,在地上不停打滚,“云姑娘!云仙长!快救救我!”


    饶是云端月,也被这接连发生的事给惊到。她一手抱着刘宁,单手捏了个决,凭空生出一场大水泼向刘浩。三小只回神,也跟着她捏决,如倾盆大雨般的水群浇到刘浩身上,他胸前的大火却没有一点降下来的势头。


    刘浩的哀嚎声环绕在她们耳边,云端月怀里的刘宁却在此刻抽搐起来。一团浓稠的黑气从他胸口飘出,是那只厉鬼。


    来不及思考现如今的情形,她当机立断抽出一张锁魂符箓,厉声道:“收!”


    谁想那只厉鬼竟丝毫不受控制,强行飘向刘浩胸前挂着的铃铛钟,四人眼睁睁看着它被大火侵蚀殆尽。而那只铃铛钟在吞噬了厉鬼后,连着它的绳子竟自行断开,从刘浩脖子上掉落,砸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大火却没有减弱丝毫,火势蔓延从胸前至全身,四人完全无法靠近,带着灵气烧起的火对普通人而言比寻常火还痛苦百倍,云端月甚少有过这种束手无策的情况,刘浩的哀嚎声从大变小,直至完全平息下去。


    最后,火焰簇簇燃起小小火光,地上只剩一抔灰烬。


    四人愕然失色,鸦雀无声。


    魏春有瘫软在地,无声干呕起来。


    “为……为什么会是这样?”


    云端月将刘宁的尸身交给文殊,蹲下身捡起那只还滚烫的铃铛钟,她紧紧捏着它,手上青筋暴起,滚烫的温度烫的她手掌通红她也没放手。


    铃铛钟已经失去所有灵力,变成一只普通的饰品。这究竟是什么法器,为何会无端自燃,又为何能吞噬厉鬼。


    云端月心中有无数个疑问。


    她摩挲着铃铛钟,这钟上浮铸的纹饰触感尤为突兀,不似装饰,高阶法器制作困难,很少会单为了美观而设计一样毫无用处的东西,云端月心底这么想着,划破手指,在空地上照着它描绘下来。


    最后一指落下,瞧着竟像是一道符文样式。文殊对符咒了解颇多,一眼看出:“这是传送符。”


    李乘歌道:“这只厉鬼并未被击散,而是被传送走了?二师姐可能看出它被传送至何处了?”


    文殊摇头:“不知,但这是双符定向传送。”


    四人心头一凛,“双符定向传送”顾名思义——子符传至母符持有者处。


    那赠予刘浩铃铛钟之人,他可知晓刘府之案?是否预料过这场大火?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四人默立在原地,无形的阴影笼罩于众人心头,步步是局,处处是迷。半晌,云端月击了一掌,将三人动荡的心绪猛地拉回来,她道:“别慌,冷静,先把现场清理好做好收尾工作,其余的等回府再说。”


    “是。”


    云端月接过刘宁背起他,着手清理这片空地,魏春有拿出一个盒子收拢刘浩的骨灰,而李乘歌负责寻找李芸,文殊则是回到客栈,三人破坏了人家营生的工具,得赔偿才是。


    李乘歌寻着逐风找到李芸时,她正安静地坐在一阶台阶上,眼神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他问了几句,她丝毫不理,但要带她走她也不做反抗。


    待领着人回去,云魏二人已收尾完毕,文殊慢他一步,道:“师姐,客栈里没人,连掌柜的都没有。”她上下瞧了一圈居然一个人都没瞧见,留下一袋银钱便回来了。


    闻言,魏春有哀嚎:“有完没完了,怎么还没结束啊!”她们赶了一天的路,到了刘府后白日都忙于找线索,晚上又是开棺又是被单方面殴打的,好不容易收尾,居然又生事端。


    她还在抱怨,李芸突然开口:“今日客栈不开店,所有房间都被我包了。”


    魏春有本要脱口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一句:“这么有钱!”


    云端月不语,若有所思。四人折腾了一夜,李芸若在附近,不可能不知道,可她什么都没问,好似无论发生什么都引不起她半分波澜,便是她背上的刘宁,也只得她一眼便移开视线。


    “走吧。”四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没开口,一齐踩着蒙蒙亮的日光往刘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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