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漆黑，长夜。
秦盛一个人乘公共交通，尽量在地铁站公交站都拍照打卡，最终来到小吴美容院门口。
敬畏的抬头看了看，阿丽亚娜知道，一般医美医生赚的提成是每笔交易的15%，所以觉得这个又是老板又是医生的残疾人，一定非常有钱。
现在一看，确实非常有钱，但不只是有钱，还有钱有势有实力。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印度□□开神庙，日本□□开俱乐部，意大利□□开巧克力店和披萨店，美国□□开药店，就忘了……
门锁着。
他坐在门口的地面上。
路过的热心大姨给他一个牛奶盒子：“孩儿啊别直接坐水泥地上。”
2.
过了四个小时，凌晨两点，一辆漆黑的车悄无声息的开了回来。
一只手杖先伸了出来。
哒的一声，击在混凝土地面上。
随即是一只脚慢慢伸了出来，是另一只。
穿着崭新皮鞋的脚，包裹着纤细脚踝的黑袜，长度适中裤线熨烫笔挺的裤子。
吴廖的脸上有明显擦拭过的痕迹，如果注视他的人足够专业，就会发现这张脸上还残留着化妆胶水。
拐杖用力支撑着身体，手背上青筋鼓起，拖动着不听话的双腿向前缓缓移动。
他绕着车边缓缓行走，俯下身，撕掉贴在每一处雷达和行车记录仪上的黑色美纹纸。
3.
手杖碰了碰躺在门口等人的秦盛：“站起来。”
“我踏马…”秦盛看到来人的脸，丝滑的继续往下说：“真是不懂事啊，忘了那句古话，俗话说好狗不挡道，boss，我不是故意挡路的。主要是躺在您家门口，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神秘轮椅男竟然没坐轮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吴廖面无表情的开门走了进去。
秦盛赶紧跟进去，鬼鬼祟祟的往门口左右看了看，赶紧把门关上，凑到跟前去，从怀里掏出东西：“这是您要的东西，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阿丽亚娜还在酒店等我。”
如果等不到我，她应该会报警同归于尽……大概不能抛弃我直接回国吧？
4.
轮椅boss检验了这三样东西，然后丢给他一个信封：“去享受假期。”
秦盛捏着薄薄的信封，按照习俗立刻打开看。
信封里放着两张去日本的机票，还有七天温泉度假酒店。
“天哪，吴老板！感谢您。”
5.
去美国的头等舱机票一张三万五，两张七万。
去日本的全套买下来一万五。
得花小钱装个大的。
6.
这是为了买断麻烦。正如穷人不能直说自己很穷，单打独斗的特工也不能表现出孤身一人。
像一个很体面的□□似得，你偷我，我会揍你，你为我做事，我会给你好处，朋友，拿了好处离开这里。因为任何案件被抓被审问，都会事发，会牵连很多人，譬如为我隐瞒信息的前姐夫。
不体面的那些卡特尔呢，你偷我，鲨了，你为我做事还想要结账，鲨了。
那样就很容易把对方逼急了，两败俱伤。
蝙蝠侠现在像小美人鱼，每一步都好似行走在刀尖上，还拖着几百斤的沉重负累。
但看他的表情还很轻松，很自如，既看不出痛苦也没有汗珠。
重新坐回轮椅上：“你可以走了。”
“yessir！”
7.
现在是有点疲惫，时间不早了。
他慢慢摘掉黑色皮手套放在沙发上，又脱掉里面的医用手套丢进医用废料袋里。带着今日的收获，移到二楼，噼里啪啦的扔下武器。
脱掉熨烫笔挺的黑色长裤之后，露出苍白而肌肉略微消退的一双腿。
还没来得及改装的外骨骼勉强穿在身上，这能勉强移动双腿，一些接触点持续发出生物电刺激着肌肉，有些若有似无的知觉，但和正常人相比还差很多。
所以他扮演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戴着帽子，拿着手杖。
8.
下午在暗网中发现了一批自己正想要的内存条，原价五万，现价一万，全新保真，现金交易。
如果用轮椅男的身份去交易，元芳兄一抓我一个准。
或许系统想问他怎么发现的暗网，怎么24小时速通拆尼斯黑话，但所有聪明人都知道答案只有一个。
becauseiambatman（失忆仅保留能力版）
[愚蠢的系统君又要发问了：去黑市交易有必要拆掉行车记录仪，粘住雷达，还穿上外骨骼装甲吗？]
蝙蝠侠哼着小曲，拧开机箱盖，升级自己的电脑，坏心眼动了动，小小的恐吓系统：[关掉主动安全防撞系统。如果那人卖的不是正品，开车撞飞他，我可不想在撞人前自动急刹。]
他感觉这个地方的人都很天真，刚刚在小饭店里等人，女老板在一边烤串一边看短视频《恶女·重生之银座妈妈桑》，借由他人之口说女主老坏了。
第一集，勾引有妇之夫，第三十集，还在勾引有妇之夫。
既没有诱拐小孩入行，也没有逼良为娼，人口贩卖，官商勾结，杀人灭口。
只能说早间新闻尺度都比你大。
9.
[基于您对快速变现路径的需求，我已完成一轮深度思考并形成初步方案。]
[检测到金毛大总统持续输出k线。国会山股神策略验证可行。执行路径：黑入邮箱→提取交易记录→同步跟单。内容仅供参考。]
非常简单粗暴的转移话题技术。
但非常好！
蝙蝠侠善于手搓装备，善于发现可靠的人来经营家产，但不善于白手起家。
之前系统想要奥创的身体上街收保护费未果，他就叫系统别闲着了，发挥全部能力思考怎么赚快钱。
现在终于给出方案了，有点慢。
10.
“好主意，我们很快就可以付诸实践。”蝙蝠侠问：“怎么给你升级一下？”
对着全新升级版电脑敲敲打打十分钟，洗完冷水澡，把自己扔到床上睡大觉。
11.
插在李辉生物实验室门口的灭蚊器，已经在两天前启动窃听模式。
通过实验室内的wifi，如水银泻地般，侵入每一个连上此wifi的手机和电脑。
利用已知漏洞，伪造了常用软件的自动更新。
然后，不光是窃取文档，而是窃取所有数据，键盘记录、屏幕截图统统通过加密通道回传。
只能高分辨率玩玩网游的废物电脑就彻底卡死了。
现在好了，现在摄像头和麦克风都可以远程开启，听到他们，看到他们，录制下谈论李辉的句子。
废物电脑→高级电脑！
高级电脑在继续自己跑程序。
经过一番疯狂扩容之后，终于能正常处理收到的信息。
而新下载的人工智能大模型，仅依凭本机信息，就收集了大量的证据。
12.
蝙蝠侠虽然失忆，但欣然接受贴在桌子上的训练日程。
每天早上只要能睡够六个小时，就一边听着早间新闻一边做一百个引体向上、二百个俯卧撑、10kg杠铃片俄罗斯转体、沙袋摔投、连续高频率拳击空击。
他还自行加码，抱着60kg的牛皮沙袋，拖着下肢，如海豹般在地上滚来滚去，练习格斗地面技和锁技。
一旦跟人近身格斗失去武器，还能在三秒钟之内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拳、肘、头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成为武器。
13.
前台小妹发现老板最近一周容光焕发，更风流更迷人，脸色也更好，工作更努力，忧郁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就连吃饭都比之前吃的多了。
看他发了三十块钱红包‘代购早餐’，就去买肉蛋堡配牛肉肠粉和冰糖绿豆粥，剩两块买了俩茶叶蛋。
蝙蝠侠挖了一大勺原味乳清蛋白粉，扔进温热的绿豆粥里搅匀，给肌肉提供更多能量，现在的身体还不行，早上只是训练和学习两个小时，就会感到疲惫。
每kg体重需要摄入2克蛋白质和5克碳水，吃半斤牛肉（生重）或是八九个鸡蛋，只有60克蛋白质。
坐轮椅上很难称体重，目测应该在80kg左右，体脂较低，能看见腹肌。
[扫描我的体重，体检报告。]
[亲这边建议您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合适。]
14.
蝙蝠侠轻笑一声：“没错。”
已经预约了最全面的体检，增强版的ct。
15.
别人排队玩手机只是玩手机。
吴廖玩手机是在外网狂骂李辉和杰克布彻。
蝙蝠侠在医院排队玩手机的时候顺手把这家医院的隐秘资料大起底，发现安保稀松，远程翻看电脑里收集的巨量资料。
时至今日，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李辉完全是一个邪恶的骗子，他的研究虽然有价值，但这些价值完全由学生创造。自己之前完全是出于激愤，才在内网外网不断举报李辉，而不是因为某一项任务来毁去一个科学家的政治声望，令其人社会性死亡。
特工的感情是可以伪装的，他很怕发生自己骗自己的情况。
16.
终于滑进ct机器内，这儿并不黑，是暖色的柔光。
[我们需要谈谈。]
[weneedtotalk.]
[别当翻译，吴廖。]蝙蝠侠好心的解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如果你是纳米机器人或是神秘能量体，你现在无法存留。
外星人就能抵挡ct辐射吗，不可能。
系统君含含糊糊的问：[就因为我没有能力，就质疑我系统的身份吗？主系统我对不起你，在外面给你丢人了。]
蝙蝠侠不愿意浪费任何时间，闭着眼睛和自己探讨：[我猜想，最有可能是人格分裂。你保留了关于过去的所有记忆，以及感情。而我没有记忆和感情，你能查阅所有记忆。]
系统君没有说话。
蝙蝠侠又说：[我看了你们仨的很多聊天记录。妆后小美·吴廖，你幽默，谦逊，只用自己开玩笑，特别喜欢装人机。
追踪杰克布彻。参加朋友葬礼。没有关于李辉的任务，你知道我一定会做。
而我知道，人绝望的时候哽咽开不了口。]
吴廖似乎感到意外，以谦卑柔顺的态度说：[我生命里所有简单的快乐，都要用痛苦来偿还。早已已经不敢奢求复仇的快乐，倘若蒙君厚赐，恩深似海。区区此身，万死难酬。
坦率的说，只要李辉完蛋了，我所有的一切，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只是为了贷后小富·诸葛文，药后小猛·霍相臣而复仇。]蝙蝠侠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就像对待一个无助而绝望的受害者。
三人组的小群里，网名就是如此抽象而幽默。
[即使我不认识你们，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旦得知李辉有这样的恶行，也会和他战斗到底。]
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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