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商雪松和洛染来见扶摇时穿的是便服, 扶摇也没特意提起二人的工作。但庄宇从赵湘君那里却打听到了商雪松和洛染的身份,再之后整个家属院和七中三班的老老少少们便都听说了。


    原本曾老师还有些担心,听说商雪松是名军医, 还为扶摇高兴了许久。


    也许医生是假的, 但军人肯定不会骗他们老百姓的。


    与此同时,曾老师还想到了扶摇的工作和下乡问题。


    这年头插队下乡的知青就极少有回城的。小姑娘五官精致, 人比花娇。留在城里都未必安全, 何况是去了乡下了。


    这对父母能千里迢迢来京市寻女, 那定然是极爱重这个女儿的,想来也能为她费心奔走。


    听到曾老师提及下乡和工作, 扶摇也只是笑了笑。


    万不说不等她到了下乡年纪高考就恢复了,就是汪泰和赵湘君等人也定然不会让自己下乡,所以认不认这对父母,对她是否下乡毫无影响。


    不过曾老师能想到下乡,旁人自然也能想到。其中庄艳对这事的反应也是最大的。


    庄艳现在只是伪闺蜜,还没发展成伥鬼闺蜜,但她一直嫉妒扶摇却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早前庄艳偶尔还会拿一些她妈做的吃食送给扶摇,故意在扶摇这个孤儿面前表现一回父严母慈。还会话里话外的说什么她爸妈会想办法让她留在城里。


    现在知道扶遥不但找到了亲生父母,且父母一方是军医一方是小学老师,就彻底破防了。


    再之后她最大的念头就是扶摇能跟着父母离开家属院, 甚至是彻底离开京市。偏她试探性的询问扶摇时,扶摇又满心促狭的告诉庄艳: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哪里舍得跟你分开。放心吧, 除了寒暑假, 其他时候我都会一直一直生活在京市的。’


    庄艳:…倒也不必如此。


    ~


    因‘亲生父母’找来了,扶摇又决定寒暑假去琼州岛探亲。于是元旦后参加完期末考试,扶摇便收拾了行李跟着商雪松和洛染去了琼州岛。


    京市到琼州岛并无直达列车, 他们要先坐36个小时的火车到羊城,然后再从羊城坐24个小时的客轮抵达琼州岛。


    商雪松是正团级,津贴是141元/月,艰苦补贴是15元/月,他从军超过15年,每月还有28元的军龄补助。一个月下来,足有184元的薪资。


    洛染是小学老师,正式编制老职工,工资是60元/月,加上10元的琼州岛地区津贴,每个月也有70元的工资。


    加加减减算下来,家里每月都有254元的进帐。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高收入家庭了。


    也因此不差钱也不缺人脉的二人在回琼州岛的时候,火车买了四人间的软卧,客轮买的也是四人卧的二等舱。


    一路上,一方想要努力表现出亲生父母对待小女儿的亲密,一方也想表现出一副终于找到亲生父母的依赖。可惜一路走来,不是那种既客气又生疏的氛围,就是略显尴尬的相对无言。


    最后三人在放弃了这种无用功后,商雪松闲暇时都在看这次意外淘到的专业医书。洛染对着一摞旧报纸各种摘抄。扶摇则坐在他们对面,头都不抬的写寒假作业以及复习预习各种学习。


    扶摇想在两年内将高考会涉及到的知识都拢一遍,之后再按掌握的强弱程度进行有针对性的复习。


    在现代那会儿,扶摇就听说过七七年恢复高考时全国将近600百万考生参加高考,但本专总共招了27万多人,录取率连5%都达不到。


    跟将近600万人抢那不到5%的大学录取名额,哪怕穿越而来,扶摇都觉得竞争压力杠杠的。


    而且宅子都买在了京大附近,若没考进京大,那她的脸就丢大了。


    对了,汪泰已经从那些穿越重生人士那里知道了恢复高考的具体日期。虽然碍于原则不能将高考的事透露给扶摇,却还是侧面鼓励扶摇要好好学习。


    不白学,都不白学!


    汪泰没时间亲自送扶摇去琼州的,却还是安排了位‘乘客’同行。不过那位乘客见到这一家三口竟如此向学,愣是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花了四五天的时间,他们一家三口才风尘仆仆的到了琼州岛驻军大院。在门口给扶摇做了登记,三人才一路去了家属区。


    在门口登记的时候,商雪松还问扶摇用‘商珂’这个名字登记可好?


    扶摇无可无不可的同意了,之后更是没用商雪松说什么,就主动表示在琼州岛探亲的这段时间,她都会用‘商珂’的名字生活。


    意见统一后,扶摇的琼州岛渡假生活就正式开始了。


    …


    商雪松的级别在那里,所以分到了一处前有小院,屋带阁楼的家属房。


    一楼有两间卧室,一间是商雪松和洛染的,一间是商烨的。厨房在两间卧室中间,洗漱间则要穿过厨房。只瞧布局,就知道那个洗漱间是后来另建的。


    一进门的客厅里没有沙发,也没有茶几等家具。几面墙下都摆了书柜,书柜前则摆了一张长四米多,宽一米多的书案。书案被分成了三部分,其中两部分都摆了不少书籍和各色笔记本,最后一部分摆了茶壶茶杯和一个装水果的果盘。


    很明显,这张书案不光是商洛夫妇的办公桌,也是他们的餐桌。


    不过光是看客厅,就有一种这个家里并不欢迎客人来访的感觉。


    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有访客来,想来能坐的地方也就只有餐桌区域了。


    之前这房子的阁楼一直空着,在汪泰联系过他们后,夫妇二人便将阁楼收拾出来给扶摇做了卧室。


    阁楼虽大,却有些矮。三角型的结构也浪费了不少使用面积,但让扶摇一个小姑娘住,不管是面积还是高度都刚刚好。


    阁格里的家俱并不多,却都是新的。


    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一对床头柜,一组三门衣柜,一个小巧的梳妆台,一个挂了几个衣架的挂衣架……


    因一路舟车劳顿,三人都倍感疲倦,是夜简单介绍了一回家里的情况便歇下了。


    翌日一早,与闹钟同时响起来的是部队的起床号,接着就是出早操的声音。因这也是扶摇的起床时间,倒没觉得这声音在扰人清梦。


    仍旧锁上房门进空间晨跑训练,等外面的早操结束了,扶摇在空间里的晨训也结束了。因跑步晨训出了很多汗,怕这么出去会让人看出来,便直接在空间里洗漱过才出来。


    等她从阁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了那张大书案上了。


    与此同时,商雪松和洛染还各自整理了一回自己放在书案上的书籍笔记,也给扶摇让出了一片书案来。


    四米多的书案上,最左边铺了一块白色桌布,上面摆了些医疗书籍,中间摆了一块浅绿碎花桌布,上面只摆了一套文具,一些稿纸,瞧着都是新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给扶摇准备的。再往里则是一块天蓝色桌布,上面摆了不少小学书籍和笔记。


    商雪松与洛染的椅子摆在一个方向,扶摇的椅子则摆在他们对面,与他们隔桌相望。


    不过此时一家三口坐在书案最右边的三张板凳上。


    书案最右边的区域是餐桌,下面摆了一张红格子的桌布。桌布最左边是茶壶和果盘,再往右则摆了米粥,鸡蛋和小咸菜这些家常早餐。


    因为晨训,扶摇的胃口一向很好。于是坐下来后就着咸菜吃了一碗粥,一颗鸡蛋,还有一个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的包子。


    吃过早饭,商雪松便去上班了。洛染和扶摇一样都在放寒假,所以时间也相对自由些。


    洛染出身豪富之家,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年少时上过女学,还曾出过国。知道扶摇在学画,看过扶摇的绘画基础后便自告奋勇的要教导扶摇画画。


    原本扶摇就只想学些素描,但洛染不但精通国画和油画,还不吝赐教。对于扶摇来说,这种免费的私教她就不可能错过。


    对了,洛染的外语也不错。


    此时洛染愿意倾囊相授,扶摇又愿意学,于是心知肚明的伪母女虽没培养出什么母女情,却也在相处中多了几分师生情谊。


    当然,洛染也有许多不擅长的领域。


    洛染是真正的富养千金,她的厨艺连扶摇都不如,所以俩口子日常吃食堂的概率比在家里做饭的次数还多。


    也是直到今天中午的时候,扶摇才知道洛染夫妇日常是怎么生活的。


    平日里他们一日三餐都是从食堂打回来的。如果赶上商雪松休息,那这一天的饭菜就都是商雪松做。


    当然,扶摇也不是什么勤奋人,既不喜做饭也不喜做家务。见这对便宜父母是这种生活方式,她是想都没想,就叫自己入乡随俗了。


    不过扶摇挑食,加之琼州岛这边的水果和海鲜又超级多,想来不出几日她那张白嫩嫩肉嘟嘟的脸就会小上一圈。


    ……


    今天是个睛天,阳光充足,温度也高。南北两极化的温差让扶摇略微有些不适应,洛染见了便又煮了些凉茶备着。


    喝着凉茶,吃着水果,完成了一天的学习进度后,扶摇又主动问商雪松懂不懂关节脱臼和复位,以及有什么办法可以一招制敌。


    商雪松与洛染对视一眼,不由问起了原由。扶摇非常有侧重面的说一回她学这些的初衷后,商雪松先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后才缓缓点头。


    “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如果按扶摇的初衷进行针对性学习, 不过是下巴,胳膊,手腕以及腿和脚腕这些关节部位的脱臼和复位。可即便如此, 但想要学好这些, 也要学一些医学基础以及掌握一些人体骨胳关节的知识。


    商雪松对医学起了兴趣后先学过一阵子中医,后来才转学西医的。工作多年经验丰富, 如果只是教导扶摇怎么关节脱臼和复位, 不要太轻松了。


    先在书柜里找到相关医学书籍让扶摇学习, 之后又将一个50多厘米高的人体模型也递给了扶摇。


    “你今晚先自己琢磨关节和人体骨胳,明晚我再给你系统讲解。至于你说的一招制敌, 除了可以戳对手的颈动脉窦外,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可以用银针探穴的方法。像风府穴,哑门穴……”


    商雪松顿了下,接着又说道:“如果处在生死关头,戳瞎对方的眼睛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扶摇:…真是好凶残一军医哇~


    不过相较于那些教导孩子要老实乖巧的家长,扶摇更喜欢这种有攻击性的父母。


    于是扶摇很是乖巧听话的将商雪松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之后才在人体模型上找到他刚刚提到的风府穴,哑门穴,肩井穴……


    风府穴在后发际线上方,深刺后易造成呼吸骤停, 瘫痪的后果。


    哑门穴位于后发际凹陷处,击中后会哑声,头晕, 不醒人事。


    鹰窗穴, 位于胸骨中线第三肋骨间,击中后心脏停止断血,短暂休克。


    肩井穴在肩部最高处, 击中后半身麻木……


    商雪松说的这些穴位都挺凶残的,好在扶摇学这些从来不是为了治病救人,所以学起来也是毫无负担。


    这一晚,扶摇的注意力都在了解关节骨胳,认穴记穴上。而看着扶摇这副认真自学的样子,商雪松与洛染心里都有些担忧和不安。


    只希望她学的这些手段当真只用在自保上……


    接下来的几日,扶摇白天按部就班的各种学习以及跟着洛染学画,晚饭后再跟着商雪松学习如何脱臼和复位。


    商雪松也是人才,为了让扶摇明白什么是脱臼和复位,竟然准备用他们自己来场酣畅淋漓的亲身教学。


    扶摇呢,她对自己也是真狠心,竟然也同意了商雪松这种提议。


    于是前两天晚上,扶摇的胳膊腿和下巴都先后遭遇了脱臼和复位两种伤害。等到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商雪松也没跑了,不但被扶摇拽脱臼了复位不上去,还不得不自己给自己复位。


    等到第六天晚上的时候,扶摇不再拽商雪松的关节,而是拽自己的了。先拽下来,再复位上去。


    复不上去,就挺着……


    如此这般折腾了好几天,扶摇才掌握了这门手艺。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学得太忘我,扶摇连正事都给抛脑后去了。


    之前忘记说了,她这次来琼州岛,不单单是来探亲渡假的,她还带了任务。


    如果在琼州岛这边看到气色不对的人,那就通通记下来……


    为了方便扶摇完成任务,汪泰还在放寒假前抓紧时间教导了扶摇如何使用这个时代的照相机以及冲洗相片的技术。


    但他也知道即便给扶摇配了相机和胶卷,但军区重地,也不是能够随便拍照的地方。不过扶摇已经跟曾老师学了三个月绘画,素描什么的也有了些基础。如果不能拍照,那就想办法画下来。


    扶摇为了‘感谢’汪泰帮她找到了亲生父母,不但爽快应了下来,还‘不经意’的问了汪泰一回上次帮忙破获福利院的那个案子,你们部门是不是忘记给些物质方面的奖励了?


    要知道,那会儿她云大小姐可还没跟你们部门有合作呢。


    是上面没奖励,还是大小姐的奖励被什么人‘借’了去?


    恶意揣测了一回,扶摇还唱念做打了一番:‘我原本老哥一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找到了亲生父母,就再不是一个人了。旁的不说,逢年过节的我是不是得给他们买点孝敬?唉,手里没钱,心里发慌呢。’


    听话听音,一听扶摇这么说,汪泰便连忙表示会给她申请一笔奖金。就连以后往返京市和琼州岛时,除了往返时会有人全程护送外,还会额外给扶摇申请一笔差旅费。


    哼,这还差不多!


    ~


    这时候的琼州岛还不是后世的旅行圣地,不但路途遥远,还各种贫穷落后。


    三天两头就要停一回电,隔三差五就要刮一回台风。别的地方是一年四季,这里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变着法的各种热。


    对了,此时高产的杂交水稻还没普及,岛上想要实现自给自足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里也有供销社,就是售卖的商品种类少,数量也少。


    但总的来说,这些对扶摇的影响并不大。


    因为不管是元吉市还是京城,也或是琼州岛,在扶摇眼里都是落后的,贫穷的,完全无法跟科技经济都飞速发展的现代相提并论。


    但扶摇也知道,后世的一切都是从现在起航。人们不能一边享受它带来的好处,又一边数典忘祖的嫌弃它创业之初的艰难。


    来了好些日子,扶摇都没怎么出过门。这日上完亲妈牌的私教课后,扶摇便决定出门转转。


    原本是想在大街上花重金找几个缺钱的人继续练练手,不想见扶摇要出门,洛染也连忙回屋拿了钱包,面上全是要带着扶摇买买买的神色。


    此时距离春节还有一周的时间,但琼州岛的过年气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但供销社,尤其是驻军这边专门给军人和家属设置的供销社,仍旧没什么值得人抢购的物资。


    除了物资少外,也有天气太热,东西太早买回去放不住的顾虑。


    这厢母女二人意思意思的买了二斤糖果和生的花生瓜子后,洛染便拉着扶摇去瞧成衣和成匹堆放在一旁的各色布料。


    当初得到空间时,扶摇就有想过穿越重生以及末日这些可能,所以空间里不管是成衣还是布料棉花都存了不少。


    当时初来乍到,又是那种孑然一身的情况,所以扶摇在元吉市的时候穿的都是好心人送的旧衣。等跟着赵湘君去了京城,扶摇便一直在给自己置办各色衣裳。


    八成新衣都是自己描述衣服款式样子,然后花钱请裁缝帮忙裁制。


    明面上花的是赵湘君给她的钱和票,实际上用的却都是她穿间里的布料。


    这次来琼州岛,除了身上那套过冬的衣裳,扶摇带来的都是夏秋两季的衣裙。


    按理说,扶摇并不缺衣裳穿,但洛染却觉得哪怕面前的小姑娘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他们既然将人认了回来,那就应该尽一回父母义务。


    现在给她置办衣物,教导知识,等回头开学了,再按月给她打生活费和学费……反正都是他们该做的。


    于是这会儿见洛染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给自己置办衣物,扶摇想了想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成衣没有扶摇喜欢的,扶摇便问洛染岛上有没有会制衣的裁缝。


    “自是有的,我和你爸的衣裳也是买料子寻人做的。”


    做为曾经的富家千金,洛染也不是很满意现在的衣物款式。所以他们夫妇除一两套随大溜的衣裳外,其他的衣裳都是寻人做的。


    不过每每洛染做了什么新衣裙,家属区那边就会跟上一阵风。


    并不知道这些内情的扶摇听罢,便对洛染说道:“那我做件七分袖的上衣,要掐腰,大翻领的那种。再做一条到膝盖下面一点点的裤裙,比裤子要肥,走起路来像裙子,裙子两侧还要固定两根带子……”


    说完,扶摇又分别指了一块红底白花和一块蓝底红花的料子给洛染看。


    洛染摸了摸这两块布料,发现这么搭配虽没多出彩,却也搭得上。


    在心底计算了一回这一套衣裳需要多少布料后,洛染便拿了相应的钱和票让人裁布了。


    裁布的时候,洛染又觉得扶摇选的那块蓝底红花的料子确实不错,不由又按自己的身形多裁了一块,准备也给自己做身连衣裙。


    买完了布料,洛染又转手给商雪松买了件短袖上衣和两件跨栏背心。


    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洛染还跟扶摇说了一回她的购物经验,“的确良的布料也就瞧着好看,穿在身上又闷又不透气。这种纯棉的料子可比旁的要养人……”


    扶摇点头,“我也喜欢纯棉的。”


    这话刚落,扶摇就看见一个一身渔民打扮的中年男人与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抬着几篓海鲜进了供销社。


    扶摇双眼微微眯了下,随即又跟洛染笑道:“妈,咱们买点海鲜回去吧,白灼清蒸都好吃。”


    旁的作法洛染不会,扶摇也懒得做。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让洛染对扶摇的饮食爱好有了些了解。见她这么说,便又拉着扶摇回了供销社。


    扶摇抱着东西站在一旁,视线不是看向正在挑海鲜的洛染身上,就是不动声色的落在那个头顶浓黑气团的中年男人那里。


    那男人明显是这些渔民的头儿,但那几个渔民的气色却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色。


    扶摇看了一会儿,便转头问供销社的工作人员:若是我自己打了海鲜能不能也卖到供销社来?


    听扶摇这么问,不少人都笑出声来。


    “你瞧着人家一网下去能打这么多,就以为自己也能了?”


    “他们都是咱们附近村子的渔民,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


    “你这小女女不是咱们这的人吧?”


    听到这话的洛染和那个中年男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扶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中年男人眼中是探究和谨慎, 洛染眼中则出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扶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便对那个说话的婶子笑道:“就是岛上出生的呀,只是早几年就被我爸妈送出去上学, 今年不晕车了才被我爸妈接回来过年。”


    “怪不得呢。”那婶子听完又跟扶摇说了一回晕车晕船有多遭罪。


    于是话题就在不知不觉间从卖海货转移到了晕车和交通上。


    那中年男人见扶摇年岁不大, 话题又转到了旁处去,便将视线移开了, 而洛染则也继续蹲在那里挑海鲜。


    扶摇见此悄悄的松了口气, 又继续不动声色的记下那中年男人的样貌特征……


    挑挑捡捡的买了一网兜海鲜, 扶摇便与洛染回了家。因距离商雪松下班还有些时间,二人就先拿着布料去了裁缝家。


    那裁缝姓李, 名叫李金枝,也是名军属,陪嫁里有台缝纫机,便时常接些缝纫活计。


    洛染是老顾客,她又经常来,竟是连尺寸都不用再量了。扶摇头一回来,到是从头到脚都量了一回。


    琼州岛这边非常热,塑料鞋底烧脚,皮鞋又捂脚,哪怕是洛染, 穿的也是家常布鞋。于是李金枝不但裁剪衣裳,还会接些定制布鞋的活计。


    反正她这边碎布多的是,做几双布凉鞋跟玩似的。


    扶摇不太喜欢露脚趾的鞋, 便做了一双包头露后脚跟的布凉鞋。


    鞋底都是糊好的, 李金枝按扶摇的脚型剪了一双鞋底出来,转头就交给她婆婆让其纳出来。


    扶摇现在才穿34码的鞋,若是一刻不停的将鞋底纳出来也不过五六个小时就得了。再将上鞋帮子的时间算上, 顶多一天就做好了。


    于是李金枝计算了一回工时和费用,便告诉洛染大后天来取衣裳和鞋。


    一通折腾下来,等扶摇与洛染回到家时商雪松也已经回来了。


    商雪松见厨房有海鲜,便直接弄了一锅蒸海鲜。


    一时吃过饭,一家三口先后去洗漱,完事便像前几日那般全都围着客厅的大书案坐了下来。


    商雪松最近都在编撰医学方面的教科书,洛染在给扶摇整理汇总初中和高中的知识点,扶摇则没再认穴位,而是将白天看到的中年男人画了下来。


    不过往常她都是按着洛染给的样稿练习,今儿却按着记忆画白天见过的那个中年男人,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画得差不多了,扶摇却有些不满意。于是将画推到洛染面前,让她帮忙修改指点。


    洛染一看这画便忆起了当事人,当即就拿着画笔一边帮扶摇修画,一边指导她绘画技巧。


    一时修毕,那画竟与本尊像个十成十。


    等这幅画弄好,扶摇便按着这幅画又临摹了一张。自己满意后,又另起画纸将今天见到的供销社售货员和李金枝都各画了一张。


    洛染并未多想,仍旧将扶摇画中的不足都一一指出,随后又继续汇总知识点。


    画了一晚上,扶摇也有些腻味。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拿出水彩笔袋,挑了黑白两种颜色的水彩笔后,又拿了页泛黄的信纸出来。


    先用黑色水彩笔在信纸上默写了一首老领导写给女民兵的诗词:


    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


    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随后扶摇又拿起白色水彩笔,在每个字的上面再逐字复写一遍。


    乍看之下是相同的位置,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白色的字比黑色的字略微靠上靠左了差不多0.5厘米。


    一时写罢,扶摇还颇为满意的举起来欣赏了一回,发现信纸上确实如她期待般的出现了悬浮字的效果。


    用着那么一丢丢想要炫耀的心思将信纸推给洛染,扶摇便双眼亮晶晶的坐等她的反应。


    这种类似空间成像的悬浮写法在后世很普遍,就是在这个时代也不是全然陌生。但不得不说的是洛染与商雪松之前还真没见过悬浮字。此时一见,先是惊讶不已,随后发现了其中技巧后,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一时间,商雪板和洛染都不由拿起水彩笔做了几回试验,掌握了这种悬浮写法后,洛染竟然还将这种写法运用到了绘画上。


    于是玩了一晚上还不够,翌日白天洛染在教导扶摇绘画的时候,还特意教了扶摇如何将这种悬浮画法运用到画里,以及怎么画会呈现什么样的效果。


    ……


    家里有电话,但家里的电话却不能往外打长途电话。于是上午九点半前后,扶摇便去了邮局。


    明面上是给赵湘君打电话,但在给赵湘君打电话前却先打给了汪泰。


    ‘这里,有你要找的人!’


    因很多事情没办法在电话里说,扶摇在给她‘姐夫’拜过早年后就只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后二人便颇有默契的挂了电话。


    给赵湘君打电话的时候,赵湘君正在处理一起因煤气中毒而引发的意外案件。


    原本这样的案子所辖片区就能处理,但死者的身份不同寻常,上面极其重视,便将这个案子转到了市局这边。


    没说自己手里的案子,赵湘君先问了一回扶摇在琼州岛这边的情况,完事又问她什么时候回京?


    “3月1开学,28返校报到,路上要走四五天,还要适应一下南北温差,没什么事的话,我这边准备20号返京。”


    虽然琼州岛的生活环境一般,但若将这里当成有私教的冬(夏)令营来看待,倒也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反正扶摇挺乐不思蜀的。


    听完扶摇的返京计划,赵湘君便去看办公桌上的台历,发现今天已经1月17日了,不由又往后翻了几页。一直翻到1月23日那页才停下来。


    七四年的春节在1月23日,扶摇嘴里的20号用后脚跟想都知道是2月20日。扒拉手指一算,竟还要一个来月,赵湘君就有些个着急。只是电话里又不好说得太直白,便只能换个说法劝扶摇早日返程。


    “我记得你之前要学波斯语,现在还想学吗?要是想学,那就早点回京吧。”


    波斯语,早点回京…扶摇眨了眨眼,试探性的问道:“你手里有案子?”


    赵湘君:“嗯。”


    “跟…荣耀有关?”


    没说亚运会,也没说运动员,更没说什么为国争光,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赵湘君听明白了扶摇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想多学点东西,正好你姐夫还有些门路,我们俩商量过,等你回京了便给你安排。”


    提起‘姐夫’这个称呼,赵湘君没半点不好意思,仿佛她说的不是称呼,而是一个代号一般。


    ‘刚给我亲爱的姐夫打电话时,他可一句都没提呢。’


    扶摇抽了下嘴角,心知赵湘君手里的案子需要汪泰帮忙,也就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便改了回程的时间。


    “那我10号返程,你跟我姐夫说一声,让他安排人来接我。”


    赵湘君只当没听见扶摇重音咬了‘我姐夫’这三个字,“行,我知道了。对了,你帮我跟你爸妈带声好,请他们有空来京市玩。”


    “好。”


    一时挂了电话,又结清了电话费,扶摇便再度去了供销社。


    她手里还有些钱和票,准备提前买些伴手礼带回去。


    像是一些海鲜干海带干,果干果脯什么的。


    市局的段师傅,赵湘君及其重案组,还有法医科的高洁。


    国公安那边的姜海鹏,汪泰,包苗苗。


    家属院这边的曾老师,隔壁的乔阿婆,伪闺蜜的庄艳,以及班主任李玉茹。


    光是这些就15份了。旁人都有了,自己不能没有。以防还有谁没想到或是临时要送什么人,扶摇准备先预备20份伴手礼。


    这会儿正是置办年货和准备年后走礼的时候,扶摇在供销社看了一回商品价格和存货后,便买了3米塑料布回了家。


    没错,就是塑料布。


    扶摇准备用塑料布做些大小适中的塑料袋,之后将买回来的伴手礼分成小份装进去。每样装一小袋,之后再用一个大一些的塑料袋装到一起。如此一来,一份伴手礼就做好了。


    回了家,扶摇先喝了一大杯凉茶,随即坐在洛染对面将10号返京的安排提了一遍,随后不等洛染说什么,扶摇便又对她说道:


    “……之前后脑勺那里受过伤。医生说我会失忆,有很大概率就是受伤后瘀血压怕神经导致的。最近这些日子,旧伤口偶尔会疼,不知道是不是瘀血转移了,我想明天去军区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洛染心跳漏了半拍,随即便笑着应了一声,“不是大事,回头让你爸带你过去。”


    “嗯。”


    另一边,云团团那边才撤回两支监视人手,还有一些后续的事需要处理。但扶摇送回来的消息也同样重要,尤其是扶摇此时身处军区,事关边防就更不能等闲视之。


    于是将云团团这边的事转交给姜海鹏后,汪泰就直接带人来了琼州岛。


    他是1月17这天接的电话,转天便带着人登上了前往羊城的火城。


    因是临时出行,又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他们一行人只能买到无座票,全程不是站着就是坐在过道里。


    20号凌晨抵达羊城,又一路去了码头买登岛的船票。


    偏巧那两日又有台风,所有的船都不出海了,他们一行人便只能在招待所等通船。


    如此这般一通折腾,直至24号早上才从秀英港码头踏上琼州岛。


    到了琼州岛,他们又坐了半天汽车才赶到军区所在的镇子。


    入住招待所的那一刻,就连汪泰都有些期待那些穿越重生人士口中科技高速发达的现代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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